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从教二十年》 作者：蔡海荣 内容简介： 普通乡村教师一路努力打拼，二十年深耕教育麦田不辍，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智慧，成功构建优质教育产业生态链，缔造商业教育帝国，成为超级亿万富豪，实现完美人生！ 1、毕业分配 一九九八年，夏。 自六月中旬以来，暴雨连连。 疾落的雨滴连成千万条银线，汇为瀑布，没日没夜朝大地狂泻下来。 位于长江中下游北岸的镜湖疯狂扩张，吞噬着庄稼地、山林、村庄。 曾经金浪翻滚的稻田，现在是一片汪洋。 …… 持续性暴雨天气终于按下了暂停键，久违的太阳羞答答地露出半边脸来，今日多云转晴，好难得的非雨天。 林非凡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凤凰自行车，飞奔往岭南高级中学，去打听毕业分配的消息。 红白相间的回力运动鞋踩着脚踏板快速舞动，松垮的链条摩擦着链罩，哗啦哗啦地响。 后天就是开学报名的日子，工作单位还没有落实，真是急死人了！ 在岭南高中校门口前，林非凡撞见了骑着摩托车的师专校友范强。 崭新的摩托车，车身威武霸气，油箱上印着一个“豹”字，双排气管熠熠闪光。 林非凡满目羡慕，惊叹道“哇，这车真漂亮！要很多钱吧？” “呃，昨天我爸给我买的，不要几个钱，春兰豹双缸125，最新款，只要一万一千八百块。” 范强不差钱的口气，一脸得意，却掩饰不住满腔的嫉妒，因为林非凡的长相太令他自惭形秽。 高挺的鼻梁，脸型如刀削般棱角分明，浓眉下的大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水，闪射出盈盈光波。 不仅仅只是相貌好看，最要命的是胸肌鼓鼓的，猿臂蜂腰，体格健硕，身材直追施瓦辛格，极具杀伤力。 差距，是嫉妒的缘由。 范强怨妈妈太偏心，生个妹妹比仙女还美，人见人爱，是个万人迷。 而他却长着一张猪腰子脸，黑不溜秋的，刮掉一层皮都白不起来。 长相太不入眼，很容易无辜受伤。 有一次，范强跟林非凡一起去学校报告厅听讲座。 林荫道上，一个漂亮的女生迎面款款而来，她秀发如瀑，肌肤胜雪，身材高挑而又凹凸有致。 夏风顽皮地戏弄着她鹅黄色的裙摆。 范强驻足呆若木鸡，不停地咽口水，每次看到这个女生，他浑身上下都发慌。 只见她轻抿娇唇，面若桃花，满眼似水柔情全撒在林非凡身上。 范强感觉自己成了空气，完全遭人无视，他嘴角抽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恼怒地想不如干脆变成狂风…… 擦肩而过之际，林非凡冲女生微笑了一下。 她羞涩地低下头，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愈发楚楚动人。 妒火中烧的范强目眦欲裂，他暗恋这朵中文系的系花有一年多了，还曾请她吃过几次饭，送过不少的礼物，正准备近期向她表白。 更气死人的是后来系花当范强为无话不说的“闺蜜”，直言她超喜欢林非凡，露骨地说林哥哥是男人中的极品，要求范强做红娘…… 于是，范强毅然决定与系花一刀两断，而把心中的怨恨记在了林非凡的头上，总想找机会欺负林非凡一回。 …… 听到摩托车的价格，林非凡心中大惊，但面色如常，脑子里算着一笔帐。 听说刚毕业分配的教师每个月工资只有三百余元。 我的天呐！仅靠工资，得不吃不喝三年，才能买下这辆摩托车。 范强低头找到变速档杆的位置，前前后后反复踩了好几下，终于挂到了空挡，再抬头挺胸，故意有节奏地拧油门。 轰—— 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浑厚有力，一声比一声大。 范强半眯着眼睛，嘴里吹着口哨，不停地摇晃着脑袋，时不时瞥一眼林非凡的自行车。 林非凡轻笑了几声，鄙夷道“换个档都要捣弄半天，得瑟啥呀？凭你这臭技术搞不好会栽跟头。” 范强顿时脸如猪肝色，长吁一口怒气后换了个话题“你分配的事怎么样了？” “你呢？”林非凡反问道。 “呃，定下来了，昨晚徐校长通知我今天来上班。”范强的语调提高了八度，骄傲脸。 “啊？都通知你来上班了？我怎么……”林非凡顿了下来，摸了摸下巴，心头掠过一丝不祥。 他跟范强今年毕业于同一所师范专科学校。 他读物理教育专业，定向生。 范强读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委培生。 毕业后都必须回户籍所在地江淮省临江县，等待分配工作。 今年暑假，两人在岭南高中碰见过好几次，都是来寻求徐校长的帮助，想破格分配到岭南高中。 徐校长是林非凡的表叔。 可这个暑假他已找过表叔十几次了，表叔都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 料想分配去向肯定已经尘埃落定，林非凡眉头紧锁，开始焦急起来。 去不成岭南高中倒无所谓，但千万别分配到家门口的镜湖初中啊！ 那可是全县最差的初级中学，听说快要被撤并了。 而范强已了解到，迫于即将到来的省级普九评估验收的需要，前些日子，临江县人事局和教育局联合发文下了死命令…… 今年的师专毕业生要想进高中工作，难于上青天。 “我要去上班了，没空跟你聊，拜拜！”范强断定林非凡进高中工作无望，不由浑身来劲。 轰—— 春兰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校园里。 “哼！逞能是吧？骑得这么快，等一下摔你个头破血流。”林非凡撇嘴骂了一声，骑上自行车进入岭南高中校园。 长约四十米的主干道上铺着一层煤渣子，道路尽头屹立着一栋教学楼。 教学楼前，主干道分拐成两条路，通往校园后方。 “嗤——” “咣当。” “啊——” 前面突然传来几声怪响，还伴有人的惨叫声。 林非凡猛蹬脚踏板来到拐弯处，发现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哒哒直响，后轮一个劲地转。 这车看着挺眼熟的。 哎呀，这不是范强的坐骑吗？ 人呢？ “哎哟哟，救……救命……”路边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了人痛苦的呻吟声。 林非凡赶紧停好自行车，快步跑进草丛中寻找。 只见范强仰躺在地上，笔直笔直的，压倒了一片茂密的飞蓬，满脸都是鲜血…… 天地良心啊！ 只不过是随口骂了一句，真的不带丁点儿恶意。 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 “摔的可真不轻，还能说话不？”林非凡蹲下来察看范强的伤情，既愧疚又担心。 。 2、冷却压迫止血法 “我都喊救命了，你没长耳朵吗？幸灾乐祸就滚一边去！都怪你！哎哟哟……”范强见林非凡来了，极其恼火。 林非凡笑眯眯地说“哪幸灾乐祸啦？其实我在后面警告你了，可你快得跟飞一样，头都不回一下。” “我完蛋了，可能残废了！”范强摸了一下脸，发现满手都是鲜血。 林非凡连忙检查范强的全身，生怕是断了胳膊折了腿。 手脚倒是没什么问题，只发现头顶上有个大包包，不过没破皮。 把范强翻了个身检查，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林非凡急忙用胳膊裹住鼻子，惊叫道“全湿了，都破了！” “我破相了？我的脸啊！呜——呜嗷……”范强竟伤心地哭起来，长得丑是天生的，已经没法改变，这若是破了相，雪上加霜啊，今后找老婆都困难了。 鲜血、煤灰、眼泪混合在一起，看上去奇丑无比，而又滑稽可笑。 林非凡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张大花脸，发现血是从鼻孔里淌出来的，几根鼻毛被血冲了出来，怪恶心的。 “放心吧，你的脸完好无损，血是从你大鼻孔里流出来的。你下身疼不？”林非凡关切地问。 “脚好像有些疼。”范强停住了哭声，腾地坐起来，再次用手摸了摸脸，没想到鼻血流的更凶了。 “哎呀，快躺下！”林非凡按下范强，让他平躺在地上。 见不远处有一个水龙头，林非凡迅速跑到水龙头旁边，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卫生纸，浇个透湿。 他听说过流鼻血时用冷毛巾敷鼻梁，有很好的止血作用。 出门总习惯带几张卫生纸在口袋里，以防紧急之用，没想到这会儿派上大用场了。 “闭上眼睛，我给你止血。”林非凡把滴着水的卫生纸叠成方块，敷在范强的鼻梁上，隔着纸紧紧捏住范强的鼻子。 冷却加压迫的双重作用，鼻血果然很快就止住了。 继续压敷了一段时间后，林非凡扶着范强坐起来。 “哎吆喂，我的车！赶快扶起我的车！”范强这才发现他的摩托车横躺在地上，还没有熄火。 “刚不是在抢救你吗？”林非凡走到摩托车旁边，双手捏住车把手，使劲往上提…… 轰——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响声，飞速转动的后轮摩擦着地面。 摩托车像一头猛兽一样旋转了半圈，屁股后面冒出了黑烟，地面上飞溅起煤渣子。 好一头凶猛的豹子！ “妈呀！”林非凡大叫一声，吓得蹦了起来，丢下摩托车跑到一边。 由于用力过猛，他一下子把油门旋到了最大位置。 “先熄火呀！”范强连连跺脚，心疼得要命。 “怎样熄火？这新玩意儿。” “转钥匙，逆时针。” 林非凡把摩托车熄了火，范强爬起来一起帮忙，两人合作扶起了摩托车。 “你的腿不碍事吧？”林非凡发现范强走路很不利索。 范强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脚，痛苦地龇牙咧嘴“没事儿，我得赶紧去向徐校长报到。” “我觉得你应该先回一趟家。”林非凡看着范强的裤子说。 “受这么点伤就不上班？我可不听你的话，轻伤不下火线。” 范强说完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水龙头旁洗了洗头脸。 林非凡望着范强的屁股笑得发抖“第一天上班穿红裤头是不是喜气些呀？” “你怎么知道？”范强惊慌失措地把手伸进裤子里摸索了一番，生怕缺了些什么。 “真玩蛋啊？”林非凡停住笑，一副厌恶的表情。 摔上天的那一瞬间，范强整个人都丢魂了，完全处于无意识状态。 人在无意识状态下，自然没有相关的感觉与记忆…… 范强确认裤裆里无大碍，只是有些潮湿，但他并不在意，以为是天气太炎热的原因…… 想到分配的事，林非凡心里很忐忑，问道“你今天真的是来上班的？” “是呀，我还骗你不成？昨天徐校长打电话到我家里去了，叫我今天来报到，明天就能安排好教学任务，后天就要正式上课了。”范强满脸自豪，又得意忘形了。 昨天得知分配消息的时候，他就急着想跟林非凡比一比。 哼哼！有个好工作，不如有个好爸爸，我范强因为有个好爸爸，而又有了好工作。 你林非凡有张好脸，能让工作好起来吗？除非你换个靠脸吃饭的工作。 …… 林非凡眉头微锁，思考着是不是因为家里没安装电话，表叔没办法及时通知上班的事。 希望还是有的，表叔应该会帮忙吧？ 在林非凡刚考上师专的那年，他的爸爸就找了徐校长。 徐校长那时就许诺过，林非凡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岭南高中工作。 于是读师专那三年里，每年的正月初一，林非凡在爸爸的安排下，大清早就提着东西去给表叔拜年。 自家种植的花生、芝麻、黑瓜子等农副产品收获后晾晒干了，林爸爸会在第一时间驮一袋给徐校长。 每年腊月底家里福年猪，林非凡会骑着自行车给表叔送去几十斤猪肉，猪腰子、猪肝、猪心子也一并送过去。 三年下来，表叔家搬迁新居、女儿结婚、表婶生病住院、大房子后面加盖小房子、买新摩托车、表叔骑车摔伤…… 喜事恭贺，忧事慰问，林非凡家没少掏红包。 林爸爸叮嘱过林非凡，做校长的表叔比林非凡的姥爷还要亲，要好好孝敬表叔。 见林非凡沉思不语，范强启动摩托车，准备离去。 “看看你的屁股吧。”林非凡直接提醒，他没心思继续跟范强啰嗦。 范强赶紧下了摩托车，扭头看了一下屁股，只见屁股正中位置裤子破了一大块，里面红色的裤头赫然可见，上面还画了地图…… “我得先回一趟家。”范强急忙骑上摩托车，转了个弯，飞速驶往校外。 “骑慢些，注意安全！”林非凡不敢再骂了，他担心会再一次应验在范强身上。 火速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赶往校园后方，林非凡急切想见到他的表叔，询问毕业分配的事。 。 3、你的学历太低了 近段时间，林非凡隔天跑一次岭南高中，他知道表叔在八月二十号时就来学校上班了。 在办公楼前停好自行车，小跑着上二楼，快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时，林非凡停下脚步。 连续深呼吸了几次，平缓了一下焦虑的情绪，然后稳步走进办公室。 房间内吊扇呼呼地响，岭南高中校长徐福生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举起一张《文摘周刊》，正看得津津有味。 今年五十岁的徐福生，担任岭南高中校长已长达六年时间，他是林非凡的爸爸的舅舅的儿子，的的确确是林非凡的亲表叔。 “表叔好！”林非凡小心翼翼地问好，大气都不敢出。 身体明显发福的徐福生放下报纸，坐正身子，眼睛往上翻，从眼镜上方看了林非凡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随即又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林非凡挪步到办公桌前说“表叔，我分配的事定……定下来了吧？” “哦，定下来了。”徐福生面无表情答道，眼光仍没有离开报纸。 “太感谢表叔了！我哪天过来上班呀？”林非凡顿时喜形于色，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过来上班？”徐福生再次放下报纸，眉心起了个大疙瘩。 “是呀，我能分配到岭南高中，全靠表叔帮忙！”林非凡感觉表叔威严的脸却是无比的慈祥。 “谁说你到这里来上班？”徐福生眉头的皱纹更深了。 “您呀！”林非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心里直打鼓。 气氛好像很不对劲儿，难道是理解错了表叔的话么？ 徐福生摇了摇头，冷言道“你被分配到镜湖初中了，昨天才定下来的。” “镜湖初中？！”林非凡无比惊骇，脑中嗡嗡作响。 他双手撑住办公桌，身体前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镜湖初中离林非凡的家很近，各方面都差得一塌糊涂，名声很不好听，这可是人人皆知的事。 林非凡曾跟表叔强调过，万一不能分配到岭南高中，只要不去镜湖初中，去其他任何学校都行。 在林非凡的心目中，分配到镜湖初中工作，几乎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当年读初中时都想方设法不去的学校，怎么能去那儿工作呢？ “九月一号正式报到，我回头跟镜湖初中的史校长打声招呼，叫他多关照你。”徐福生说完后又拿起了报纸。 “为什么我不能分配到岭南高中？为什么别人可以？”林非凡的紧张感消失得一干二净，语气里夹杂着愤怒。 曾经抱着很大的希望，现今陡然失望至极，巨大的失望之下不免气急败坏。 林非凡脸红脖子粗，情绪失控，扯开嗓子喊着。 简直是唾沫横飞！ 一瞬间，他看见一唾沫星子飞溅进了桌子上的茶杯里，貌似荡起了一丝儿涟漪。 透明的玻璃茶杯，满满一杯茶，盖子放在一边，里面的茶叶估计是头道茶，片片形状一样，叶叶大小均匀，茶水绿的晶莹通透。 不得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跟表叔说呀？ 林非凡顿时偃旗息鼓，后退一步，尴尬地看着茶杯，思考着该怎样让表叔不喝这杯兑了他口水的茶。 “你没资格分配到岭南高中！”徐福生把报纸丢在桌子上，摘掉眼镜，反唇相讥，“教育局作了硬性规定，今年的师专毕业生一律不准进入高中，只能分配到初中去。真要讲原因，就是你的学历太低了！你若是个本科生，我会抬轿子去接你，只是可惜呀……” 林非凡愤怒的语气以及不尊敬的态度，让徐福生生气了。 被表叔讽刺学历低，林非凡一下子泄气了。 三年前高考一分之差导致他没机会上本科院校，他没想到少考一分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看着林非凡垂头丧气的样子，徐福生没再言语，他无心继续看报纸，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不要……”林非凡本想伸手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表叔估计是很渴了，动作很麻利，嘴巴咬住杯沿猛喝了好几口茶。 徐福生放下茶杯不耐烦地说“不要什么？” “希望表叔不要怪我，我刚才太冲动了。”林非凡努力挤出笑容。 “这才像个懂事的孩子嘛。”徐福生说完又拿起了茶杯…… 现在，打死也不能说了，这永远只能是一个秘密！ 幸好唾沫星子没毒。 林非凡不再纠结于唾沫星子的事，转而乞求道“表叔，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我真不想去镜湖初中上班。” “今年毕业生分配的事已经全部定下来了，上面的硬性规定，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徐福生斩钉截铁地说。 “可范强为什么能分配到岭南高中？”林非凡大声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徐福生脸色微变，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林非凡道“我听范强说的，他今天就要来报到。” “他并没有分配到这里，是借调过来的，学校不会安排他教高中，他仍只能教初中。”徐福生的语气缓和了些。 岭南高中其实质是一所完全中学，初、高中学生各占一半。 “我也可以借调啊，我也可以在这里教初中，教不教高中无所谓。”林非凡愁苦着脸，恳求着，他是真的不想去镜湖初中。 “呵呵，你以为借调很简单吗？跟你说实话吧，范强之所以能来岭南高中工作，全是他爸爸的能耐。”徐福生突然站起身，满脸堆笑，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哎呀，范桐老总来了！” 林非凡注意到了徐校长的变化，好奇是哪个人叫“饭桶”，还令表叔这般客气对待。 他回头一看，发现一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 黝黑的皮肤，戴着墨镜，留着八字胡，半长的头发竟然是中分。 林非凡不由想起最近热播的一部抗日电视剧，那里面一个汉奸的发型，与这人的发型一模一样，而且也是留着八字胡。 站在门口的范桐摘掉墨镜，露出一双骨碌碌的小眼睛，满脸得意的笑，扭头往走廊方向望了望。 “快进来坐呀。”徐福生迎上前去，拉着中年男子进了办公室。 林非凡退到一边，继续观察着“饭桶”。 花色的t恤衫最上面装饰了几粒扣子，扣子没扣上，露出半个胸膛，让里面一条粗粗的金项链完全暴露出来。 左手戴着晃眼的手表，右手手腕上围着一串黑色的佛珠，脚下的皮鞋上满是尘土，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水泥渍，明显与全身奢侈的装束很不协调。 好眼熟啊，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林非凡紧蹙眉头，思索着这一身富贵打扮的人到底是谁。 。 4、你带我回家吧 范桐其实是岭南镇上响当当的人物，在临江县都有些名气。 岭南镇上大大小小的工程都是由范桐所属的建筑公司承建。 他垄断了岭南镇所有的建筑工程，在临江县城也占据了不少建筑市场，成为富甲一方的包工头。 林非凡刚刚踏出校门等待分配工作，对岭南镇上的事知之甚少，所以不认识这个本地的知名人士。 范桐发现了站在旁边的林非凡，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表情，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的一个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游哉的样子。 徐福生拿出一只白色陶瓷茶杯，忙着给范桐倒茶，不再理会林非凡。 这时，范强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室。 林非凡立马猜到这剃汉奸发型的人是范强的爸爸。 身材、长相、神态、举手投足，特别是肤色，父子二人像极了。 “腿怎么瘸了？”徐福生刚把一杯茶递给范桐，发现了范强走路异常的样子。 “都怪你们学校的狗屁路，铺什么狗屁煤渣子，我儿子骑崭新的摩托车第一天上班，就摔的不像样子，真是晦气！”范桐粗声帮儿子应答着。 “哎呀，上班时摔了？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放心去，医药费学校给报。”徐福生边说边又倒了杯茶给范强，给他自己的杯子里也添了开水，并从里屋里拿了个凳子让范强坐下。 范桐道“你们学校的主干道也该修修了，哪天要修了，你跟我说一声，我保管一个星期内就可以修好。” 徐福生满脸堆笑地说“学校太穷了，没钱修路。我向上面讨点修路钱，都说了几十次了，到现在一毛钱也没给！煤渣子是从学校食堂弄来的，铺上总比泥巴路好些，下雨天脚上不沾泥。” …… 待遇完全不一样呀！好歹算个亲戚吧，对亲戚怎么是这样怠慢的态度？ 穷在对面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林非凡见表叔对范氏父子如此的热情接待，心里极是不舒服。 他想即刻离去，但仍心存一些奢望，于是硬着头皮留下来，靠着墙壁，鼻孔朝天，望着天花板。 等会儿再央求一下表叔吧，看看分配的事还有没有转机。 “非凡，你可以回去了，上班之前要先去县教育局拿派遣证。”徐福生对着林非凡挥了一下手，随后拿起茶杯喝着茶。 哟嗬，下逐客令了。 不就是个小小校长么，得瑟啥呀？这样没素质的校长以后肯定要被撤职！ 将来有一天，我定会比你强！ 林非凡憋着一肚子气，不得不退出校长办公室，他满脸冰霜，心情简直糟透了。 到家门口的镜湖初中去上班，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林非凡下了楼，看见那只春兰豹停在自行车旁边。 自行车简直难看死了，真是相形见拙。 自己与范强的区别会不会像自行车与春兰豹的区别呢？ 林非凡沮丧极了，赶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 岭南高中的校园环境挺不错的，校园后面是个大操场，中间是一个长方形的大花园，花园两旁建有办公楼以及一排排红砖瓦房宿舍。 两条路往前延伸越过两排教学楼后，再拐弯汇成宽阔的主干道通向校门。 这里是林非凡读初中和高中的地方，自踏进师专大门后，他一心以为会分配进岭南高中。 暑假经常来这里，还琢磨过自己的宿舍会在哪排房子，自己会在哪个教室教书。 都快要爱上这所学校了。 可现在，晴天霹雳啊！ 分不进岭南高中也就算了，竟然要去奄奄一息的镜湖初中工作…… “林非凡，你带我回家吧。” 身后传来了范强的喊声，林非凡回头发现范强瘸着走过来，懒懒地问“干嘛不骑摩托车回去？” 范强苦笑着摇摇头说“我爸不要我骑，说我技术还没到家，等练熟了再骑。” “你爸可以带你回去呀，坐我的破自行车，那太委屈你了。”林非凡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爸正在跟徐校长吹牛皮，一个喜欢吹，一个喜欢听，两个钟头都吹不完。我难等，先回家。”范强已到车边，咧着嘴跨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见范强先坐上了车，林非凡用力稳住车龙头，抱怨道“我还没上车，你怎么就先上来？” 范强满脸不高兴地说“你上了车，我能跳上去吗？你看看我的脚，刚摔那会儿还不怎么疼，现在都疼死了。” 左脚轻踮了两下脚踏板，林非凡骑上车，带着范强骑往校门口。 “你住哪儿呀？”林非凡问。 虽跟范强做了三年的校友，林非凡还不知道范强的家在哪儿，只记得他家好像在临江县城。 上师专那三年，林非凡与范强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只是老乡聚会时一起吃过饭，偶尔也相约一起回家。 家庭条件悬殊太大，没什么共同兴趣爱好，林非凡和范强都没有想跟对方交朋友的打算。 加上林非凡不小心埋葬了范强还没来得及萌芽的初恋，更是让二人的关系好不起来。 范强说“我家就在岭南镇街上，百货大楼旁边，前好些年做的房子，没怎么住。我现在分配到岭南高中了，所以全家就一起搬过来，方便我上班。” “那里可是岭南镇最好的地段。”林非凡感叹着，岭南镇的商业主要集中在百货大楼那里。 他知道村里的王岳龙在那块地方有间店面，一家四口全靠那间店面营生，日子还过得滋溜滋溜的。 范强拍了一下林非凡的后背说“你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下午我们一起去教育局拿毕业证派遣证，我让我爸开车送我们过去。” 有饭吃还能省车费，林非凡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足十分钟的时间，林非凡骑车带着范强到了岭南镇百货大楼前。 这里是岭南镇最繁华的地段，位于十字路口，四个方向通往各行政村。 百货大楼是一栋四层建筑，共有十多间，房屋正面墙壁上贴满了淡绿色的马赛克瓷砖，中间镶嵌着几个大字岭南镇百货大楼。 这是岭南镇最高的建筑，建成已有十多年的时间，零星有几个漆成黄色的木窗户半开着，有的还破了块玻璃。 整栋建筑看上去显得比较陈旧，沧桑感十足，却仍不失当年的恢宏气派。 百货大楼的业主是岭南镇供销合作社，前些年的时候，供销合作社是当地最红火的单位。 那时供销合作社的售货员，工作轻松悠闲，待遇还高，整日都是一副骄傲的表情。 供销合作社的主任掌握着匮乏物资的营销权利，在那个凭票购买商品的年代里，供销合作社的主任比镇长大人还要吃香些。 百货大楼的确名副其实，货架上琳琅满目，各种商品齐全，一般的日用品都能在里面买到。 现在，这里的街道两边都开起了各种各样的店铺，百货大楼仍在正常经营，但生意比前些年差多了。 到了百货大楼西边尽头时，范强喊着已经到了。 林非凡连忙捏闸下了自行车。 。 5、你爸真牛 “你家是哪栋房子？”林非凡问。 “这两间。”范强指着百货大楼西边两间房子说。 “你家住百货大楼？”林非凡笑着说，他以为范强是在开玩笑。 这两间房子的墙壁上也贴着马赛克，也是黄色油漆的木窗，看上去完全就是百货大楼的一部分。 范强解释说“我家不住百货大楼，是在百货大楼的隔壁。你没看见大门有区别吗？” 林非凡仔细一看，百货大楼的门面都是卷闸门或大型玻璃橱窗，而范强家的门是木门，刷上了朱红色的油漆，确实有很大的区别。 林非凡经常来岭南镇，对这里比较熟悉，一直以为这两间房子是百货大楼的一部分。 “你没看见我家从来没有开店卖过东西吗？”范强得意地说。 “可惜了，浪费了这么好的店面，自己不开店可以出租啊。”林非凡左右望了望，只有这两间房子是关着门，其他房子都在开门营业。 门虚掩着，范强推开门，二人进了屋子。 进门就是客厅，地面是水磨石，客厅里摆着一套木沙发，电视柜上有一台估计有二十多英寸的彩色电视机。 范强招呼着林非凡坐下，泡了一杯茶给林非凡。 颗粒状的茶叶被开水浸泡成了大片的叶子，看上去叶片好老。 林非凡喝的茶都是自家制的，他判断茶叶优劣的标准是茶叶越嫩，叶片越小，茶就越好越上档次，味道也越好。 “这什么茶呀？”林非凡觉得有钱人家应该喝好一点茶。 这茶泡在玻璃杯里是真没看相。 “安溪铁观音，陈香型的，俗称老铁。我爸买来送人的，我拆了一盒。”范强也给自己泡了一杯。 “这就是铁观音？”林非凡端起茶杯，仔细瞧了瞧，很是意外。 听说过，没喝过，原来铁观音竟是这般的丑。 “喝一下看看味道如何？”范强说完喝了一口茶，很是享受的样子。 把杯子凑到嘴边，立马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轻抿一口，香气纯正，滋味厚重，口感棒极了！ “好茶好茶。”林非凡赞叹不已。 “好喝以后就常来喝哒。”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林非凡的侧面响起。 林非凡转过身，发现一身材丰腴的女子站在身旁，微卷的烫发，看上去令人很舒服的脸，白皙的皮肤，穿着一身得体的衣服，脖子上围着金灿灿的项链，高贵而不失优雅。 这个女人好有气质！ 林非凡心里感叹了一声，紧张地站起来，看着范强说“你姐？” “噗——”女子摸着额头笑弯了腰。 范强白了林非凡一眼“瞎扯什么呀？这是我老妈。” “你妈？”林非凡心窝一热，尴尬的额头都冒汗。 这么好看的年轻女人，竟然是范强的妈妈。 多大年纪了呢？ “别站着，快坐快坐。”范妈妈示意林非凡坐下，“范强，这是你同学？” “妈，这是我在师专的校友。”范强介绍道。 “第一次来我家吧？以前没见过，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小伙子比我家范强俊多了，叫什么名字呀？”范妈妈满面笑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非凡。 哪壶不开提哪壶，范强气的横眉竖眼。 “阿姨，我叫林非凡。”林非凡答道。 “姓林？叫非凡？”范妈妈很吃惊的样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表情。 这还用求证吗？难道姓林非叫凡么？ 林非凡愣了一下，讪笑着说“是的，阿姨。” 范妈妈可能意识到了自己问的很奇葩，转而笑着说“非凡，好名字！果然非凡。” 林非凡友好地笑了笑，心里很是高兴。 被漂亮的阿姨夸奖，是一件挺美的事情。 “范强，你好好陪着非凡，我出去买点菜，煮些好吃的给你们俩吃。”范妈妈从墙壁挂钩上取下包，往门外走。 “阿姨，不用买菜，随便煮点菜就行。”林非凡站起身子喊着。 因为想下午跟范强一起去县城，林非凡也没推辞。 “哪能随便煮点呀，我上街去剁点肉，顺便买只鸡回来，你们年轻人，得好好补补身子。”范妈妈一阵风般出了门外。 …… “怪事！”范强皱着眉头说。 “啥怪事？”林非凡坐了下来，被范强这没头没脑的话搞糊涂了。 “一般我带同学、朋友回家，我妈都不大理会，今天咋对你这般客气？还亲热称呼非凡。真是怪事！”范强摇着头，百思不解。 这怎么回答呢？林非凡只好保持沉默，拿起茶杯，连喝了几口铁观音。 真是香啊，舒坦到心底去了。 “你妈真年轻？不像四十多岁的人。”林非凡忍不住感叹。 “谁说我妈四十多岁了？”范强说。 “那你妈多少岁？” “我妈今年才三十八。” 林非凡放下来茶杯，惊呆了。 范强的爸爸肯定是二婚，这是范强的后妈。 难怪范强一点都不像他的妈？原来不是亲生的。 林非凡猜测着，心里不由对范强产生了同情。 可怜的孩子，竟然跟着后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你今年多少岁？你妈生你的时候太年轻了吧？”林非凡想核实一下自己的猜想，说完又端起了茶杯。 ““我今年二十，我妈十八岁时就生了我。”范强记得好像跟林非凡说过他的年龄。 “咳，咳咳——” 一口茶正在喉咙里，林非凡呛着了，半天才缓过来后向范强伸出大拇指说“你爸真牛！” “我爸哪儿牛呀？我出生那年，我爸都三十了。”范强不以为然。 30减18，等于12！ 38减20，再减十个月，才17出头啊！ 啧啧啧…… 林非凡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 上门就是客。 范强对待林非凡并不是往日一样的态度。 除了给林非凡泡茶，范强还从后屋端出一个已清洗好的大西瓜，大约十来斤重。 一刀切下去瓜分两边，黑籽红瓤，新鲜的汁水顿时溢了出来。 再连续三刀，西瓜被分成了八块。 林非凡也不客气，拿起一块西瓜大口地啃起来。 瓜瓤甘甜爽口，新鲜多汁。 “真好吃，比我家种的好吃多了。”林非凡狼吞虎咽的同时，不忘夸一句。 “喜欢就多吃，咱们俩一起把这西瓜全部干掉。”范强说。 “嗯……嗯。”嘴里包着满满一口，不好说话，林非凡边吃边点头。 “哟，吃西瓜呀，我正渴着呢。” 声音好甜，比西瓜还甜！ 林非凡背对着大门方向，他回过头，嘴里立马停止了嚼动。 碎花连衣裙，身材修长，俊俏的脸蛋儿，朱唇皓齿，圆润的手臂白白嫩嫩，吹弹即破，看着就让人心醉。 这女孩是谁？ 好美哟！ 。 6、是不是一见钟情呢 林非凡目送着女孩到了侧旁的沙发边，全程没眨一下眼睛。 女孩拿起一块西瓜，见林非凡目不转睛看着她，微笑着向林非凡点头问好，继而又捂着嘴巴笑的发颤。 身材好的女孩发颤的样子更好看了…… 林非凡鼓着嘴巴，满满一大口西瓜一直没有咽下，愣着一动不动。 范强也看着女孩，弄不懂她今天为何笑的这么放肆。 平时有同学朋友过来，她都没正眼瞧过人家一眼。 高冷不苟言笑，才是她的本质。 难道是因为林非凡帅的原因？想到这，范强不由感觉有些胸闷。 你咋这么不自重呢？看到个长得帅的，就失去了往日的一贯风格。 范强眼光瞟向林非凡，顿时释然，也大笑起来，示意林非凡摸摸鼻子。 林非凡赶紧去摸鼻子，鼻尖上沾着一粒黑黑的西瓜籽呢…… 太损形象了！ 林非凡连忙擦掉嘴唇边的汁水，囫囵脱下口中的瓤与籽，对女孩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低头小口地吃着手中剩下的西瓜，频频抬首偷偷看过去。 她正优雅地吃着西瓜，大大方方的，长长的睫毛，盈盈秋水。 这女孩到底是谁呢？ 肯定是范强的女朋友吧。 看看范强沾满了西瓜汁的黑脸，再瞅瞅貌美如花的女孩，林非凡感觉西瓜的味道是酸涩的，生出了满腔嫉妒。 女孩吃完一块西瓜，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拿出几本书，递给范强说“这是买给你的，赶紧看，十月份要考试，到时我们俩比比分数。” 范强接过书，丢在桌子上，继续大快朵颐。 女孩拿起包，朝林非凡温婉地笑了一下，起身往后屋走。 林非凡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咧嘴笑的好开心，继而坐正身子，看着女孩的背影。 长发及腰下，身段婀娜多姿。 粉色凉鞋，肉色短袜，白皙的小腿，绝美的腰臀比例…… 朋友妻，不可欺。 林非凡嫉妒的同时，心头不由有点罪恶感。 直到女孩在眼里消失，林非凡才回过神来，桌子上还剩下两块西瓜，他赶紧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嘴里竟尝不到半点甜味儿。 “自己去考干嘛要拉上我？”范强放下一块西瓜皮，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巴，抱怨着。 “考什么？”林非凡问。 范强猛拍了一下茶几上的书“成人高考，专升本。我好不容易出了牢房，又要拉我进去，岂不是要我命？” “你女朋友也是为了你好嘛。”林非凡酸溜溜地说。 “你又瞎扯些啥呀，她是我妹。”范强瞪眼道。 “你妹呀？！”林非凡惊喜得想高声呼喊，但装着很镇静的样子。 “是呀。”范强得意洋洋。 “你妹妹长的还不错！” “仅仅只是长的还不错？”范强极为震惊，心想这穷帅小子眼光也太高了吧。 多少人第一次见到妹妹的时候都有些失态，这家伙却给出这么个不温不火的评价。 “真是你妹妹？刚好今年也毕业了？”林非凡忽然感觉不对劲，兄妹俩的长相哪有这么大的差距呢？ 范强白了林非凡一眼，说“妹妹还有冒牌的吗？我妹比我小一岁，都参加工作两年了，中师毕业，在岭南镇中心小学上班，通过自学考试今年把专科毕业证拿到手了，得瑟了，又想专升本。” “你准备报考哪个大学？”林非凡关心的语气。 范强回答道“江淮师大。” “你妹呢？”这才是林非凡真正关心的。 “我爸叫我们俩报考同一所大学，好有个照应。”范强愁眉苦脸的翻着书，摇头叹气。 “这怎么报呀？我不太懂。”林非凡拿过一本书翻看着。 “你也想报名？” “嗯……我有这个想法。” “行呀，到时一起去，不过成人高考要到九月中旬才报名。对了，这里有报考指南。”范强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拿出了一本成人高考报考指南。 林非凡翻了翻报考指南，却犹豫不决，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在读师专的时候，辅导员就鼓励大家参加自学考试，到时等专科毕业证到手后，就拿着所有的本科自学考试单科合格证，去申请本科毕业证。 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拿本科文凭的时间。 有些人师专毕业时，十几门本科自考单科合格证都拿到手了，三年下来，专科毕业证、本科毕业证一起拿。 就读的班级自学考试成风，个个比着考，看谁一次通过的科目最多。 于是，三年下来，学习专科课程的同时，硬着头皮坚持参加本科自学考试。 熬了无数个夜，牺牲了数不清的周末，终于仅剩下《普通逻辑》和《物理教育测量》没考完， 总不能现在去报考物理教育专业的专生本吧，那太亏了。 考研究生？没准备，考不上。也压根儿没那想法。 可是，要是能跟范妹妹一起去江淮师大上学，说不定能弥补在师专没谈过恋爱的遗憾。 读师专时班上才九个女孩，开学不到三个月，有六个女孩被高年级各自的老乡们瓜分了。 高年级的学长们有经验，没抢到本年级的女生，就瞄准低一年级老家过来读书的。 大家基本都是回户籍所在地工作，找个同乡的女友，好相处，安全又稳妥，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班上剩下的三个女孩实在是有点儿难看，但最后也被本班的男生消化了。 师范专业的女生，长得再不好看都是个宝…… 那时天天除了要应付必修课，还要忙着学习自考课程。 一点点空余的时间，不是在篮球场就是在健身房。 要么跟着一个音乐系的老乡学音乐，要么跟着体育系的一个老师学习散打。 师专三年下来，忙的没功夫去找心仪的女孩了。 也很奇怪，刚入师专那会儿，从没想过要找个女朋友，也许是那个时候年龄比较小吧，好多事都不懂…… 到了三年级的时候，有些念头才比较强烈…… 也曾有其他系的女孩主动抛来绣球，可不入眼呀，又无法勉强自己。 遗憾，天大的遗憾！ 三年的大学生活，竟然没有谈过恋爱。 如今年已二十一，跟女孩手都没牵过，别人总夸帅，其实内心苦啊，总觉得帅应该与风流倜傥是同义词，不说情场得意，至少应该有个女朋友吧？ 可如今还是懵懂无知的处男一枚，光棍一个。 哦，差点忘了，倒是经常跟邻家妹妹慧慧牵过手，可那是左手牵右手，没有感觉。 一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跟她牵手，应该不算陪女孩牵手吧。 今天，看见范妹妹时的心情特别奇妙，以前从未有过。 是不是一见钟情呢？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查看着报考指南，林非凡突然发现了教育学专业，考试科目除了英语、政治，还有教育学与心理学。 读师专时对心理学还是蛮感兴趣的。 那时的心理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感觉他很另类，讲课时神神秘秘的，走路的姿势跟其他老师都不一样。 想想他是个心理学老师，大家也就感觉正常了。 听说搞教育教学管理的人要懂教育学，说不定将来能在学校里弄个一官半职，用得上教育学专业的知识。 有教育学专业教育背景，肯定会对从事教育工作大有帮助的。 “可以跨专业考吗？”林非凡问。 “可以呀，随便跨，怎么跨都行，只要你的考分能达线就中。”范强鼓励的语气，他巴不得林非凡一起去考，多个伴儿。 “那我报考教育学专业。”林非凡合上报考指南，神采飞扬。 “范强，快来一起帮忙拿菜。”门外传来了范妈妈的声音。 。 7、天天吃鸡 范强和林非凡来到门外，范妈妈已停好了轻骑k90，车子两边扶手上挂着许多袋子，后座上还用松紧绑带绑着一个大袋子。 三个人七手八脚取下各个袋子，范妈妈在前，大家一起往后屋走。 走过前屋，是一个超大的院子，院子里栽有好多花树，还有十几个盆景，院子南边矗立着一座小假山。 一条走廊把前屋和后屋连接起来，进入后屋是一个宽敞的餐厅，餐厅后是厨房。 林非凡提着两个袋子，左手是一条大草鱼，右手是一只活鸡。 他边走边观察着，感叹这房子好长好长。 房子室内设计与添置的物品颇具奢华，折射出主人家境殷实。 厨房还有个后门，外面又是一个院子，不过没有种植绿色植物，是一块约六米长的水泥地。 一辆桑塔纳2000停在院子里，后院墙安装了个大铁门，门外是一条马路。 这从前到后，足足不少于五十米吧，林非凡放下了鱼和鸡，站在厨房后门望着后院门，估算着。 “非凡，快过来洗手。”范妈妈打开了水龙头，招呼着林非凡。 林非凡胡乱洗了洗手，其实手也没怎么脏，然后跟着范强来到了餐厅里，心念着范妹妹到哪里去了。 这第一层一直没看见她，肯定是上楼去闺房了吧。 范强挺勤快的，在餐厅里帮妈妈择菜。 辣椒摘掉蒂，豆角去掉两头一小段以及边丝。 林非凡自然也参与其中。 范妈妈在厨房里忙的不亦乐乎，淘米，用电饭煲插上饭，清洗卖鱼人帮忙杀好的鱼，然后切成块，洗大葱拍蒜头…… 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刀工细腻，颇有大厨风范。 范妈妈名叫刘佩芬，出生于1960年，母亲死的早，十六岁那年在舅舅的帮助下进了岭南镇供销合作社做勤杂工，主要任务是给职工们煮饭吃。 刘佩芬的爷爷有一手好厨艺，乡里乡亲哪家红白喜事办酒席，都要请他去掌勺。 刘佩芳十二岁时就跟着爷爷做下手，继承了爷爷的厨艺，所以虽然年纪小，但煮出的饭菜把供销合作社的职工们吃的眉开眼笑。 那时供销合作社的生意相当的红火，职工福利好，自然在吃的方面一点也不省，顿顿都是大鱼大肉。 很多职工天天嚷着要吃鸡，这可苦了刘佩芬，她会烧鸡，但不会杀鸡，其实根本就是不敢杀。 看见别人杀鸡时都要扭过头去，看都不敢看。 一直不买鸡也不是事儿，刘佩芬硬着头皮买来了两只活老母鸡。 是在菜市场从农民手中买来的，那时还没有什么养鸡场，卖鸡的农民也不负责杀鸡。 刘佩芬拿着菜刀在供销合作社的后院里迟迟下不了手，急的直掉眼泪。 总不能去前面店堂里喊售货员来杀，那些售货员男的女的都高傲得很，只怕叫不动，这粗事也不是他们做的，估计他们也不会。 更不敢去喊舅舅，舅舅是供销合作社的主任，在刘佩芬眼中是个大官儿。 哪能指使大官儿来杀鸡呢？ 供销合作社后院院墙正在加固加高，一年轻的工人师傅观察了刘佩芬好久。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泥刀，默不作声走过来接过刘佩芬手中的菜刀，麻利地把两只母鸡宰了。 刘佩芬感激地鞠躬致谢，这简直是碰上了大恩人啊。 这建筑工人，长的精瘦黝黑，个子不高，他就是范强的爸爸范桐，有一手很棒的石工技术活。 烧热油，切好的鸡块下锅，刘佩芬利用爷爷教授的方法把鸡烧好端上桌子。 供销合作社的职工们吃的哇哇大叫，赞不绝口。 从没有吃过这么鲜美的鸡，于是自然吵着明天再去买鸡烧着吃。 范桐在供销合作社做了五天的石工活，就帮刘佩芬杀了五天的鸡。 刘佩芬至今都记得，那五天共杀了十三只鸡。 第五天的下午，范桐告诉刘佩芬明天他不来了，因为院墙已经做好了。 刘佩芬扁着嘴巴，掉着眼泪，可怜兮兮的样子。 以后谁帮着杀鸡啊？ 这供销合作社的职工们真是变态，吃鸡吃上瘾了。 今天还有职工提议明天红烧四只鸡呢。 刘佩芬梨花带雨的模样让范桐的心都化了。 他安慰道“我家离这不远，以后哪天要杀鸡，你头天傍晚到我家去打招呼，第二天早上我迟些出门去做事，你买好鸡就送到我家去，我杀好后你再带回供销合作社。” 刘佩芬使劲地点着头，破涕为笑。 从今后，不愁没人杀鸡了。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以后，刘佩服头天傍晚去范桐家，却没及时回供销合作社宿舍。 直到第二天清早由范桐陪着她一起去农贸市场买鸡。 那天刘佩芬请假了，买好鸡后没去供销合作社。 她在范桐家烧鸡给范桐吃，说要给范桐补补身子…… 再一年后，刘佩芬生下了儿子范强。 至今若有人问范桐怎么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范桐回答说是杀鸡杀过来的。 范强五岁那年，供销合作社要投资建百货大楼。 刘佩芬的舅舅那年五十九岁，他毫不犹豫把百货大楼建筑工程承包给了范桐。 范桐抓住了这个机遇，不仅很好地完成了建筑工程，保证了工程质量，还足足赚了五万元，这对于当时才三十五岁的泥瓦匠范桐可谓是一笔巨额财富。 范桐尝到了甜头，以这五万元作为资本，投身建筑行业，几年下来，赚的腰缠万贯，后来又成立了建筑公司。 范桐一直不忘与供销合作社结下的缘分，对百货大楼这栋建筑也是情有独钟。 于是在百货大楼竣工四年后，花大价钱买下百货大楼隔壁人家的房子，再拆掉，新建起一栋两间四层的房子。 房子外墙装饰与百货大楼一模一样，混为一体，以表明百货大楼在他心目中处于崇高的地位。 …… 刘佩芬已准备好了其他所有的菜，只有鸡还没有杀。 鸡不能刚杀完就立即红烧，必须用少许盐腌制一段时间，让鸡肉里的成分充分分解发酵，才能烧出好味道。 孩子他爸怎么还不回来呢？ 刘佩芬来到餐厅看看挂在墙上的钟，发现时候不早了，得赶紧杀鸡。 这么多年了，自己仍然是不敢看杀鸡，女儿更是不敢，每当爸爸杀鸡时，她都跑的不见踪影。 儿子范强也不争气，倒是喜欢看爸爸杀鸡，但就是不敢动刀。 刘佩芬看着林非凡穿着质朴，生的气宇轩昂，精气神儿特足。 这样的农家孩子肯定敢杀鸡！ “非凡，你会杀鸡吗？”刘佩芬微笑着问，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 8、打肿脸充胖子 林非凡和范强已择菜完毕，二人正谈着成人高考的事。 被人问是否会杀鸡，林非凡一时愕然。 杀鸡，从没有做过，倒是见过妈妈杀鸡，感觉很残忍。 “我妈妈问你会不会杀鸡，我家只有我爸敢杀鸡。”范强以为林非凡没听清楚。 “呃……我……我会。”林非凡点点头，努力装着镇静的样子，毕竟人撒谎时总是有些心慌。 “哎呀，太好了！快过来帮忙。”刘佩芬招着手喜滋滋地说。 真要杀鸡呀？ 林非凡更是慌了，起身向厨房走去，心里砰砰直跳，脑中努力回忆着杀鸡的镜头。 到底怎么杀鸡呢？ 印象最深刻的是看见过道士杀鸡。 道士左手捏住公鸡的双脚，右手对着鸡画来画去，口中快速地念着一些听不清什么内容的文字。 公鸡也很配合，很听话的样子，不叫也不挣扎。 其他道士打着急促的锣鼓，个个冷若冰霜，神情极其严肃。 气氛紧张、神秘，还有一丝诡异。 没见过这场面的小孩们觉得挺有趣，聚精会神地看着。 人鸡对弈，真好玩。 突然，道士右手拿住鸡头，弯下了腰…… 好像听见鸡叫了一声，瞬间儿功夫，道士把鸡扔到地上，鸡在地上挣扎着，扑腾着翅膀。 公鸡干嘛不跑呢？ 受伤了？ 哎呀，怎么会血水四溅？ 道士这时扔下一个东西…… 这才发现鸡停止了挣扎，腿伸的笔直。 没头了！ 血淋淋的脖子触目惊心，鸡头在一边。 胆小的小孩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大人们也连续拍着自己的胸口，咧嘴摇着头，虽然以前看见过这镜头。 本来大人想捂住小孩的眼睛，但道士动作太快了，大人来不及帮孩子回避这恐怖的一幕。 杀鸡不眨眼啊！ 太血腥了，一点仁爱之心都没有。 这种杀鸡方法是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扭断鸡脖子，手段极其凶残。 都不忍直视，哪敢去照着做呢？ 道士专用的杀鸡法，是用于做道场的，绝对不能采用。 林非凡左手捏住鸡的双翅，右手握着刀，不知如何下手 见过妈妈杀鸡，但没仔细记着杀鸡步骤。 鸡好像明白自己要完蛋，扯开嗓子拼命咯咯叫，让人心惊肉跳。 刘佩芬忙着去舀开水了，鸡杀完得用开水泡泡，方便脱毛。 “你到底会不会呀？”范强蹲在旁边问。 “我……我不太会，你会吗？”林非凡小声地说，生怕范妈妈听见。 哈哈，打肿脸充胖子啊！ 范强笑出了声，不过没揭露林非凡，反而很配合地低声道“我会，但不敢。” 林非凡巴结道“那你教我，我负责动刀杀。” 范强皱着眉回忆了一番，道“应该是把鸡头反扭过来，包在翅膀下，不让它叫，然后用刀抹鸡脖子……” 林非凡按照范强教的步骤一一做着，用刀抹鸡脖子时却闭上了眼睛。 哪知左手没捏紧，抹到一半时，鸡挣扎着跑了。 鸡很聪明，向厨房后门冲过去，扑腾着翅膀助跑，一下子跑到后院去了。 林非凡大惊失色，握着刀，慌忙追出了门外，范强也一起跟着出了门。 正在舀水的刘佩芬也发现了情况，放下手中的瓢，出门去追鸡。 院子里，三人追着鸡，林非凡急的额头上满是汗。 本来是想表现一番，哪知成了这个样子。 杀个鸡让鸡跑了，这是什么事呀？ 范强操起了一根竹棍，想把鸡打趴，反正是要杀着吃，棍杀也行。 可鸡太会跑了，三人连鸡毛都没抓到一根。 刘佩芬追着鸡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孩子他爸杀了二十年鸡，从没出过这般好笑的事情。 楼上的范妹妹听到了动静，跑到二楼阳台上看着院子里的场景，捂嘴笑的猛颤…… 林非凡终于抢先握鸡在手，不是逮住的，而是鸡的血已流干，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鸡已气绝身亡了，不用再杀。 “给我吧。”刘佩芬喘着气儿，都笑累了。 “不不不，我来弄，我最会脱鸡毛。”林非凡把鸡藏在身后，生怕被范妈妈抢走。 这次真没撒谎，妈妈每次杀完鸡，就帮着脱鸡毛，妈妈去干其他事。 这活从很小的时候就做过，绝不会再出任何问题，力争做好，得挽回些面子。 把鸡放进一个脸盆里，浇上开水，来回翻动几下。 放进去的开水不宜太多，也不能泡太长时间，否则连鸡皮也会脱下来。 林非凡这次动作很娴熟，不一会儿功夫，把鸡弄的一毛不剩，赤溜溜的，再交给范妈妈。 “脱的这么干净，真不错。快去洗洗手，剩下的事不用你帮忙了。”刘佩芬满脸笑容，夸奖着。 “阿姨，我来添柴吧。”林非凡因杀鸡失误，过意不去，决定继续留在厨房帮忙。 “那……那行吧。”刘佩芬也没拒绝。 用的是农家大灶，要不断向灶内塞柴火，有个人在灶下帮忙着，灶上炒菜的人会轻松得多。 范强看见没什么自己的事，就到前面客厅里去了。 厨房里刘佩芬麻利地炒着菜，时不时提醒林非凡火大火小，空着时问问林非凡家里的一些情况。 林非凡坐在灶边一个小马儿上，恰到好处地往灶里塞柴，配合着火候，同时一一如实回答着。 什么事都不能再撒谎儿，撒谎会出洋相的。 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饭菜都烧好了，八菜一汤搬上了桌子，很是丰盛。 范强喊妹妹下了楼，问妹妹这么长时间在楼上干嘛。 “看书呀，得抓紧时间，你也得赶紧看，要不然考不上。”范妹妹说。 听了范妹妹的话，林非凡心里琢磨着今天下午要把书买回来，可没带钱过来，吃完饭必须先回一趟家。 本想问问范妹妹书在哪里买，可不知怎的，不敢跟她说话。 还是等会儿叫范强问她吧。 帮着一起拿碗筷，林非凡时不时偷偷打量几眼范妹妹。 真是好看哟，哪儿都好看。 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手脚总放不开，有所拘谨，心里慌里慌张的。 林非凡小心翼翼地做着手头的事，生怕再出差错，连拿个碗都着急掉到地上。 “妈，爸爸回来吃饭吗？”范妹妹问。 “不等他，他肯定在外面吃。”刘佩芬说。 “谁说我在外面吃呀？”中间院子里传来了范桐的声音。 。 9、缘分是天定的 刘佩芬见丈夫回来了，笑着说“难得呀，能及时回来吃饭。” 范桐笑道“徐校长难我去饭馆吃，我没同意，什么地方都不如家里的饭菜好吃。” “叔叔好！”林非凡本刚坐下，连忙站起来，心里惊讶范桐在家里与在学校里竟是完全不同。 趾高气扬的神情消失殆尽，变得如此和颜悦色。 “是林非凡同学吧？快坐快坐。”范强笑呵呵地示意林非凡坐下，自己坐在了妻子旁边，拿起了筷子。 刘佩芬愣了愣，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下碗沿。 “……哦，要洗手。”范桐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向厨房走去。 当范桐再次回到饭桌时，刘佩芬问“你认识非凡同学？” “嗯，刚在高中徐校长跟我聊过林非凡同学，可惜呀……”范桐夹了一块鸡往嘴里塞。 林非凡略放慢了往嘴里送饭的速度…… “爸，可惜什么？”范妹妹对后文很感兴趣。 “吃你饭，少插嘴。”范强瞪了妹妹一眼。 林非凡大方地向范妹妹解释说道“岭南高中的徐校长本来答应安排我去岭南高中工作，但现在却通知我去镜湖初中上班。” “镜湖初中？”范妹妹惊呼了一声，转而一脸笑容，“到哪儿上班都一样。” 见范妹妹先是惊讶，后是安慰，林非凡很心塞，到镜湖初中上班，真是被人瞧不起。 “非凡，吃鸡。”刘佩芬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林非凡的饭碗里。 一只鸡才两个鸡腿，有五个人呢，这可是高规格待遇，林非凡一脸感激，不快消失了几分，浅笑道“谢谢阿姨。” “这个给你。”范桐夹起另一只鸡腿放在了女儿碗里。 范妹妹随即夹起鸡腿放到范强饭里，笑道“哥，给你吧，知道你老爱吃鸡腿。” 范强也不客气，夹起鸡腿大啃一口，油水都溢出了嘴角。 “咦，今天这鸡谁杀的？”范桐突然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四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范强笑的最凶，指着林非凡说“是……是他杀的。” 范桐笑道“哟，会杀鸡呀，不错不错。” 众人更是笑弯了腰，林非凡笑的好尴尬，自嘲道“不是我杀的，是鸡自杀的。” 范妹妹扭过头，喷饭了…… …… 刘佩芬边吃着饭边笑盈盈地打量着女儿和林非凡，眼光在两人之间梭来梭去，终于忍不住“你们三个都没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吗？” 林非凡停下筷子数了一下人数，除了阿姨，在场还有四个人。 这三个是哪三个人？自己应该不在内吧。 “妈，什么有趣的事？”范妹妹兴致勃勃的样子。 “刚你爸说他叫什么来着？”刘佩芬干脆放下筷子，指了指林非凡，兴高采烈的样子，像要宣布重大喜讯一样。 “林……林……”范妹妹蹙眉回想着。 “林非凡。”范强忙喊出口，觉得妹妹想不起别人名字有些不礼貌。 “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刘佩芬拍了一下桌子，越来越兴奋了。 范桐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妻子很少这般高兴过，这事情肯定很有趣儿。 “哈哈，我知道了。”范妹妹羞涩地看着林非凡，“他的名字偏点音读，正好与我的名字相反。” “林非凡？范菲琳？我靠！我认识林非凡三年了，怎么从没想到过？”范强大为惊奇的样子。 “你笨呀。”范菲琳的脸红扑扑的，似熟透的苹果一样。 “你爸爸也笨。”刘佩林又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林非凡的碗里。 林非凡偷偷打量了几眼范菲琳，心中暗爽。 这是传说中的缘分么？ 真是太神奇了，缘分是天定的？ 取名时，双方爹妈应该没商量过吧？ “好巧好巧，难得难得。”范桐笑着多看了林非凡几眼，觉得这孩子越看越眼熟，不免多说几句，“其实徐校长很想帮助你，但今年教育局卡的紧，新上任的人事股殷股长太难缠，不准你借调到岭南高中去。不过没关系，到下面去锻炼一两年也是好事，回头再调到岭南高中也不迟。” “原来不是我表叔不要我去岭南高中？”林非凡感到很震惊，表叔竟然出了不少力，原来是教育局不放人。 范桐想起徐校长说林非凡是他一个朋友的孩子，听到“表叔”二字，脸色顿时凝重下来“徐校长是你的表叔？” “嗯，他是我爸爸的表哥，是我的表叔。”说完后，林非凡有些懊恼，感觉这回答也太傻了吧。 “你家住在哪？你爸叫……”范桐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林非凡礼貌地答道“我家住在镜湖村镜湖组，我爸爸叫林有德，叔叔认识我爸爸吗？” “……呃，不认识。”范桐低下头，不再看林非凡，大口往嘴里送饭。 众人边吃边闲聊着，但范桐没再说一句话，他把碗里的饭吃完后便放下了筷子，匆匆离席。 “怎么不吃了？”刘佩芬关心地问。 “吃饱了。”范桐已离开了餐厅，到了院子里。 刘佩芬喊道“才吃了一碗，饱什么饱，再喝一碗汤呀。” “早上吃撑了。”范桐的声音越来越远。 “早上吃两碗粥就吃撑了？肯定是胃病又犯了。”刘佩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后别像你老爸那么贪酒，喝酒伤胃。” 范菲琳道“爸不贪酒，他在家从不喝酒，在外面喝酒是要应酬，是逼的没办法。” “劝你爸喝酒的人都不是好货。”刘佩芬骂了一句。 “妈，我见过爸爸喝酒，一般是他劝别人的酒。”范强说。 “噗——” “哈哈——” 林非凡和范菲琳同时扭头笑出声，二人邻坐，差点撞着头了。 …… 饭后林非凡把范强叫到一边，说他先回一趟家拿点钱，再一起去县城。 范强撇着嘴巴，很不理解的样子“有必要回家拿钱吗？从我这儿拿呀，要多少有多少。这天热死人，干嘛要多跑那么多路？你说，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回头你再还给我就是了。” 林非凡心里不由一暖，觉得要重新审视范强这个人了，以前总认为他骄傲自大，喜欢摆阔气。 今天到他家里来，没想到他这么热情大方，一点架子都没有。 林非凡道“好吧，我不回家，你也不急着先给我钱，到县里用多少借多少，我想买几本资料。” “我叫我爸爸开车送我们俩过去。”范强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几声“爸爸”，可听不到回应。 。 10、以后有空常来 范强叫林非凡在客厅里等，他上楼去叫他爸爸。 上午的时候，爸爸就答应开车送他去县里拿毕业证派遣证，还说顺便去感谢一下在借调一事上帮了大忙的局领导。 今年教育局的确管的很严，不准任何师专毕业生分配到高中去工作。 但范桐人脉广，还是钻了一点政策的空子，把儿子以借调的名义送入岭南高中工作。 范强瘸着腿上了楼，敲了敲房门，仍没人应声，又大喊了声爸爸，里面传来一声“嗯”。 范强旋动门把手，打开房门，只见爸爸半个身子仰躺在床上，脚放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我们出发吧。”范强站在房门口说。 范桐扬起一只手，反复摸着额头，却没有说话。 范强走进房里，来到床边说“爸，现在动身可行？刚好林非凡也一起去县里。” “以后少带陌生人来家里。”范桐腾地站起来，一脸怒色。 范强肩膀一缩，瞠目结舌，连忙把右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爸爸小声点。 范桐瞪了儿子一眼，又仰躺在床上。 “怎么了？爸。”范强凑近小声地问。 “我不去，身体不舒服。”范桐翻了个身，背对着儿子。 “……哦，胃不舒服吧？那你多休息。”范强只好退出房间，掩上门。 平常爸爸教育要广交朋友，每次带朋友、同学回家，爸爸都热情对待，上次有同学在家里吃完饭后，爸爸还开车送同学回家。 今儿个爸爸太反常了，本来早上就计划好下午去县城的，这会儿又不去。 难道是因为林非凡的原因？ 爸爸也嫉妒林非凡长的帅？ 范强扶着扶手下楼，皱着眉，摇着头，想不出爸爸发脾气的原因。 来到了客厅，范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林非凡问。 “哎……我爸不舒服，不能送我们去县城。”范强一脸歉意。 “我们可以搭车过去啊，没必要麻烦你爸爸送我们过去。” “可是我这腿……”范强面露难色。 “要不咱们骑自行车去？”林非凡说。 范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来回五十公里，你吃的消吗？那得要多长时间？不行不行，骑摩托车还差不多，可惜你不会，我又不能骑。” 林非凡眼里闪烁了一下。 骑摩托车倒是很快哦，还很过瘾。 不会可以学嘛，若是自己新买了摩托车，还真可以慢慢学着骑到县里去。 但这是别人崭新的摩托车，不好主动提出骑摩托车去县里，林非凡琢磨了一下说“我是说我们坐大客车过去，带上我的自行车，方便在县里办事。” 还真见过有人带着自行车去县里，这真是个好主意。 范强拍了一下大腿，道“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去跟我妈说一下。” “算了，我去跟你妈说吧，你走路不方便。”林非凡道。 阿姨在厨房里，来回都有一百米呢，范强走起来不方便，正好去向阿姨道别，顺便多看几眼范菲琳。 一举三得啊。 林非凡起身向后屋走去。 “等等，跟我妈说我们俩一起去镜湖初中看看，不要说我们俩去县里。”范强说。 “去镜湖初中？”林非凡停下脚步回过头问。 “撒谎呀，又不是真去镜湖初中。” “干嘛要撒谎？” “你照着说就行了，要不我去吧。”范强站起身，他担心妈妈会要求爸爸送过去，而爸爸又不愿意，就干脆对妈妈撒谎说去镜湖初中。 “行行行，我就说去镜湖初中。”林非凡快步往后屋走。 …… 后屋里，刘佩芬正在洗碗，范菲琳一起帮着忙，娘俩唠着嗑。 “觉得他怎么样？”刘佩芬问女儿。 “那个他啊？” “林非凡呀。” “什么怎么样？妈，你什么意思？”范菲琳嗔怪道。 “长的可帅了，人又勤快礼貌，还敢杀鸡。”刘佩芬喜滋滋地说。 “敢杀鸡都算优点？”范菲琳连连摆头，一脸不屑。 刘佩芬停下手中的事，一本正经地说“肯定的呀，你看我们家四口，只有你爸敢杀鸡，你我看都不敢看，你哥敢看不敢杀。敢杀鸡的人都有勇气，什么事都敢去尝试，将来必定大有作为。” “敢杀不会杀呀，还让鸡跑了。”范菲琳想起先前后院里的镜头，不由又笑的发颤。 “不会杀可以学，学着就会了。不敢杀那就永远会不了。你看我，二十年了，都没学会杀鸡。你爸若不在家，你们就甭想吃鸡了。”刘佩芬用大拇指顺了顺耳边的发丝，“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凡事要趁早，迟了就是别人的了。” “妈，你说些什么啊，人家才来过我家一次，也不知底细。说不定他已有女朋友了。”范菲琳帮着把洗好的碗放进厨柜里，顺手关上厨柜门。 刘佩芬脱下围裙，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然后拉着女儿一起来到餐厅坐下“要不我托人去打听打听，看看他有没有女朋友，即使有女朋友，只要没结婚，以我家女儿的条件，拿下他也是一二三的事。” “妈，打住，别聊这个。我还小，目前还没找男朋友的打算。”范菲琳起身往前屋走，都不想跟妈妈继续聊下去了。 刘佩芬继续唠叨“都十九了，还说小，我当年十九岁时都生下你哥和你了，再聊一会儿嘛，你不会同意王伟勇吧？我可不图人家钱多。” “妈，怎么可能呢？我能看上他？我要去看书，十月份就要考试了。我可不学你，那么小的年龄就生孩子！” 走到中间院子里，范菲琳迎面撞见了林非凡，她愣了愣，微撇了一下嘴角，走下走廊的台阶让开林非凡往前屋走。 走廊明明很宽，对面过两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怎么躲那么远呢？ 林非凡停下脚步，回望着范菲琳的背影，不觉十分失落。 “范菲琳。”林非凡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驻足回首，婷婷玉立于桂花树畔，眸光复杂难懂…… 他干嘛叫我？ 范菲琳静静地望着林非凡，沉默不语…… “那个专升本教材在哪里买？”林非凡问。 “哦……县里新华书店买的。你也打算报考吗？”范菲琳微笑着说。 “嗯，是的。”林非凡狠狠地点了点头。 “那很好。”范菲琳说完就回过身。 裙摆轻舞，款款而行。 直至她进了前屋拐弯上楼梯不见了身影，林非凡才回过头往后屋走去。 …… “阿姨，我和范强一起去镜湖初中看看。”林非凡心里不由跳的厉害，帮人撒谎也心慌。 “范强不是说好下午去县城吗？不用拿毕业证派遣证了？”刘佩芬正在餐厅里喝着水。 “明……明天再去县里吧，先去镜湖初中看看。”林非凡想不通范强为何撒谎说要到镜湖初中去。 “那好吧，你们要注意安全，骑摩托车过去？” “不是，我骑自行车带范强过去。” “那感情好，骑自行车安全些。非凡，以后有空常来。” …… 。 11、镜湖村 林非凡骑车带着范强来到了岭南镇车站，其实也不算什么车站，就是一个路口，岭南镇的营运车辆都汇聚在这里等待乘客。 到县城的车辆有中包车、面包车，面包车是不能乘坐的，放不下自行车。 二人选了一辆排位在最前面的中包车，车里已坐上了六七个人。 “师傅，我们要把自行车一起带到县城去。”林非凡来到驾驶座旁边跟司机说。 “自行车要掏一个人的票。”司机头都不偏一下，一口一口狠命地吸着烟。 “啊？要掏票钱呀。”林非凡抓了抓头皮，赔上笑脸，“能不能便宜一点，自行车掏半票可行？” 司机吞云吐雾，像没听见一样。 范强在后面看不惯了“掏一个人的票就掏一个人的，别向他说好话。” 林非凡转过身，拉着范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大声地说“算了，我们搭其他车吧，上次我带自行车去县里，别的车都没要钱。” 范强知道后面的中巴车里都没有坐人，搭其他车子也不知要等多久，于是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掏钱“不就多两块钱吗？我给他就是了。” 林非凡继续拉着范强走，躲过司机向范强使眼色。 哈哈，撒谎呀，懂了。 范强故意大声说“大不了我们骑车去县里，还不只省两块钱。” 妈的，两个穷鬼！司机心里骂着，向窗外扔掉烟屁股“上车吧，两个人加一辆车，给十块钱。” 林非凡立马回头走向车窗边，从口袋里掏出十元给司机。 “让我来付车费啊。”范强已把钱从口袋里拿到手里。 林非凡笑着说“车费我口袋里有，今天来回车费我包了，书钱再向你借。” 范强无奈摇了摇头，扶住自行车龙头，打开了撑脚。 “等我来，你不方便。”林非凡接过自行车，一只手扶龙头，一只手握住车杠，往中巴车上送。 司机跳下车，嚷着“停停停，你把自行车弄上去，车里还怎么坐人？” “……”林非凡懵了，不是钱都掏了吗？ 司机走到车屁股后面，顺着铁梯子蹭蹭爬上车顶，打开网兜，站在车顶铁围栏旁说“举上来，放上面。” “……哦。”林非凡举起了自行车，范强一起帮着托住。 司机双手提起自行车，侧放在网兜里，又用绳子固定几处，拉了拉自行车觉的比较稳妥，才从车顶上下来回到驾驶座。 约莫又等了二十分钟，多上了两个人，司机在乘客的催促下才启动汽车，往临江县城开去。 临江县在江淮省的东南角，之所以称为临江县，因为濒临长江，全县七十多万人口，是典型的农业大县，主要种植水稻、玉米、小麦以及棉花，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经济很不发达。 岭南镇座落在临江县的最东端，是全县靠长江最近的一个乡镇。 镇上有一个大淡水湖，名为镜湖，古称仙女池。 传说因湖水平静如镜，又清澈见底，甚是诱人，天上仙女们相约经常一起来镜湖洗澡。 故称为仙女池。 湖水与长江支流河道相通，通过支流河注入长江，镜湖总水域面积达36万亩。 镜湖水产十分丰富，尤以产银鱼、毛鱼著名。 林非凡和范强乘坐的中巴车出了岭南镇街区，进入周廊行政村，继续行使约十分钟后，就进入了镜湖行政村。 镜湖行政村以镜湖为名，全村各村民组临湖而居。 从1992年，镜湖开始对外承包，主要养殖毛蟹以及各类淡水鱼，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 但养殖毛蟹带来的巨额财富与沿湖居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因为镜湖对外承包了，发包方是临江县水产局，承包方为水产局下海职工王岳志。 湖区居民只能靠边站，想吃条镜湖里的鱼，都得掏钱买。 当地居民若想吃镜湖毛蟹是想都不要想了。 镜湖出产的毛蟹体大肥硕，赛过阳澄湖里的大闸蟹，远销东南亚，出口海外，价格贵的令人咋舌，当地居民根本买不起。 毛蟹成熟的季节，村民偶尔在沿湖的田地里捡到一两只毛蟹，都舍不得吃。 拿到镇上卖给收购水产品的人，一只毛蟹比一只鸡卖的钱还要多。 沿湖居民祖祖辈辈都以湖为生，最擅长的事是打鱼捕虾，没有其他手艺。 湖区人均耕地面积又少的可怜，大部分田地几乎是隔年被淹一次。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而现在镜湖村居民靠水只能吃土了，所以镜湖村成了临江县最穷的村庄。 车子一路停靠，新上了些人，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站在路边招手，示意停车。 司机轻点刹车，把车停在两人旁边，这里刚好是镜湖初中校门口。 镜湖初中与镜湖村村部相邻，建在岭南镇通往临江县城公路的北侧，交通比较便利。 林非凡坐在车子的右边座位，从窗户往外望正好看见校门，发现校内竟有好多人。 林非凡的家就在镜湖初中后面不远处的镜湖组，虽离这里很近，但他很少来这里。 平时从家里去岭南镇，会从镜湖初中西侧操近道，不路过镜湖初中校门口。 若是去临江县城，是从镜湖初中东侧的一条小路到达公路边搭车，也不从这里经过。 林非凡情绪复杂，并没仔细打量校内情况。 倒是范强很积极，他坐在车的左边，挪身伸长脖子往镜湖初中那边张望，道“镜湖初中开学了吗？你没接到……” 林非凡打了一下范强的胳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车上有很多人，可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分配到镜湖初中工作。 多没面子！ 范强会意，靠在座椅上，没再言语。 其实范强也是分配到镜湖初中，只不过被岭南高中借调过去，即人事关系在镜湖初中，人在岭南高中工作。 吱呀一声，车门开了。 当两个人上来后，吱吱一声车门又关上了。 上来的两个人径直往后走，前面已经没座位了，只有最后一排还有几个位子。 。 12、全流域性大洪水 因为这两人是从镜湖初中校门口上来的，林非凡不由多看了几眼。 一个穿着洗得泛白的热褂，很精瘦，目光炯炯，花白的头发，约五十多岁，手上提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有临江县教育工作会议纪念的字样。 另一个人穿着打扮奢华得多，休闲裤，精致的皮带，横条t恤衫的下面塞进了裤子里面，啤酒肚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手腕上戴着金灿灿的手表，手里拿着一只小皮包。 头发三七分，梳的顺滑发亮，明显抹了摩丝，脸却呈暗灰色，眼圈有点发黑。 这头发搽摩丝的人，林非凡认识，他是镜湖村民委员会主任，书记主任一肩挑，叫姚宝华。 一个行政村管辖好多个村民组，林非凡还知道姚主任是姚屋组的人，姚屋组与镜湖组相邻。 虽认识姚主任，却未曾与他交往过，也就面熟，见过他曾到镜湖组处理村民之间的纠纷。 至于花白头发的那个，林非凡也曾见过，猜测他是镜湖初中的史校长，但不敢肯定。 还未等两人坐下，车子就启动了，花白头发的那个站立不稳，差点跌倒了，林非凡连忙扶着一把。 “谢谢谢谢！小伙子长的真是帅哈。”花白头发满脸笑容对林非凡说。 林非凡微笑着说“不用谢，您小心点。” 两个人刚坐下不久，姚主任说话了，“让我一起去县城有个屁用？这事你史大校长都搞不定，我更没办法，水没退下去，你叫这么多村民往哪儿搬？” 哟，花白头发的那个人果然是镜湖初中的史校长。 林非凡不由回头又看了一眼。 镜湖初中校长史玉明粗声粗气地说“住着的都是你领导的村民，当初也是你出的馊主意，把学校腾出来当灾民安置点，这会儿要开学了，那么多人仍霸占着学校，叫我们怎么开学？” 姚主任一本正经高声道“这哪是我的馊主意，这可是上面的意见，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全国人民齐心抗洪，你作为党员，觉悟要高些。” 史玉明冷着脸说“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个校长，觉悟高不到哪里去，我就想着按时开学。” “灾民们怎么办？生存都成了问题，还开个屁学？”姚主任没好气地说。 史玉明大声道“你心里装着灾民，你就把村里新建的大楼腾出来给他们住啊，干嘛要占着我们的学校？” 姚主任不甘示弱，扯开了嗓门“我那大楼才刚建成，还没投入使用，怎能先给灾民们住？” “我们学校就该给他们住吗？暑假住了两个月也就算了，现在要开学了，必须要搬走。”史校长猛捶了一下前排座椅的靠背。 姚主任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这么猴急开学干啥呀？你那镜湖初中迟开学一个月也没什么影响，就是早开学一个月还不是照考全县倒数第……” 还未等姚主任说完，史校长腾地站起来，怒视着姚宝华“你……你放屁！” “你才放屁！这么粗俗，还做什么屁校长？”姚宝华也站起来，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不会要打起来吧？ 林非凡转过身，劝道“你们俩都别生气，有事好商量。” “商量个球！”姚宝华把林非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拿起身边的小皮包，摇摇晃晃快步往前走，“老子不去县里了，刁师傅，停车。” 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吱呀一声，门开了。 姚宝华直接跳下了车。 史校长呼哧呼哧喘着气儿，脸色有一丝潮红，他闭上眼睛坐下来，用手反复在胸口上往下摸。 史校长肯定有高血压，心脏估计也不太好，林非凡猜测着，走往后座，关切地问“您没事吧？” 史校长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笑容说“没事没事，就是血压可能又上来了。站着挺危险，你赶快回去坐好。” 本想坐在史校长旁边多聊几句，但史校长好像不愿意进一步往下聊。 “您消消气，千万不能因工作上的事气坏了身体。”林非凡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 …… 1998年，长江发生了自1954年以来的又一次全流域性大洪水。 从6月中旬起，因上、中、下流域地区均连降暴雨、大暴雨，使长江流量迅速增加。 受上游来水以及本地区连降暴雨共同影响，江淮省沿江水位自6月底起就已全线超过警戒水位。 由于长江水位居高不下，内河排水受阻，形成外洪内涝的严峻局面。 镜湖排往长江的闸口已关闭，因为外围水位比内湖水位还要高，湖水无法外排，打开闸口洪水反而会向内灌。 镜湖地处长江中下游，长时间的连续暴雨致使镜湖水位达到了历史最高水位。 沿湖居民苦不堪言，田地几乎全部被淹光，有些地势低的村民组的房屋也被淹了。 林非凡家所在的镜湖组与镜湖初中同处于一个地势很高的山坡上，因此没受洪水影响。 但镜湖组的田地地势低得多，均离湖边不远，现在那里已是一片汪洋。 姚宝华家的姚屋组情况就更糟糕多了，由于地势低洼，全组一半以上的人家在七月中旬时房屋就被淹了。 包括其他各组，全镜湖村有两百多户人家被淹，好多灾民不得不投靠亲朋好友。 而姚屋组受灾村民在姚宝华的安排下，住进了镜湖初中的教室、宿舍，搭锅起灶，过起了家居生活。 史校长原以为开学前洪水会退去，受灾群众会陆续搬离学校。 哪知到现在水位虽没继续上涨，但仍处于高位，没有丝毫要退下去的迹象。 自八月中旬起，史校长就反复找了姚宝华以及岭南镇分管领导，希望灾民们尽快搬离学校，不要影响学校开学工作。 连续催了十多天，却毫无效果，史校长只好向娘家临江县教育局诉苦。 昨天临江县教育局孙局长答应史校长一起去找临江县分管领导，争取这两天把这事妥善解决。 但孙局长要求史校长带上镜湖村的主任，到时一起商谈解决方案，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实施商定的方案，以让镜湖初中按时顺利开学。 史校长从教育局回来后反复催着姚宝华，还打电话给岭南镇分管领导一起给姚宝华施压。 姚宝华最终答应史校长一起去县城。 哪知，车开到半路，二人吵架了，姚宝华正好找借口跑了。 此时，史校长很后悔，他感觉上了姚宝华的当，他这才明白姚宝华是故意激怒他，好找理由不去县城。 。 13、我想跟你交朋友了 路面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车一路颠簸，人一路无话。 总算到了临江县汽车东站，这里专门用来停靠临江县东部各乡镇的营运车辆。 车站里也没什么建筑物，就是一个用围墙隔起来的大院子。 乘客们陆续下车，在司机的帮忙下，林非凡取下了放置在车顶上的自行车。 临江县城不大，比较落后，还没有通公交，正规的出租车也没有。 倒是有极少数私家车做出租生意，但他们一般只愿意跑长途，晚上才会出来。 私家车白天跑出来做生意的很少，即使有，在县城内跑一趟收费很贵。 所以到县城来办事的人，在城区只能选择步行。 各乡镇的营运车辆不能进入城区，不能把每一个乘客送到目的地，而这里离中心城区还有一段距离。 林非凡的自行车此时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赶着自行车出了车站院门，林非凡发现了走在前面的史校长，跟上去说“您到哪儿去呀？” “去教育局办点事。”史校长说。 “正好我们也去那个方向，一起坐我的自行车去吧。”面对这个顶头上司，林非凡十分热情，但还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相认。 毕业证派遣证没拿到手，分配的事就算没定下来，说不定还有什么变化，谁知道表叔说的到底准不准。 史校长打量着自行车，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范强，愣了愣，转而笑出声“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走过去吧，刚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头都有些晕，情愿走走。” “那好，我们就先过去了。”林非凡回头拍着坐凳，对一脸不悦的范强说“你先上来。” 范强跨坐上自行车的后凳，林非凡骑上车前还不忘跟史校长说再见。 车子驶出了十几米远，范强嘲笑道“真会拍马屁，从听出人家是镜湖初中的校长，你就不断献殷勤。” “你也知道他是镜湖初中的校长？”林非凡道。 “傻子才看不出来。他也真是可怜，学校名声差，校长多受气。”范强感叹着。 “所以嘛，我就对他客气些，好歹是同一战线上的人。”林非凡笑着说。 “主要是看人家是校长吧，今天他要是答应坐你的车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 “好办得很啊，他坐后面，你坐在前杠上，我又不是没带过两个人。” “我呸！你这破车能承受得住吗？到时只怕钢圈都会压扁。还叫我坐前杠上，我情愿走都不坐，这么大个人坐前面，大街上的人要笑死。”范强用左脚猛敲了一下自行车。 “你别小瞧我这自行车，质量杠杠的，凤凰牌的呢，坐上三个人保管一点问题都没有。”林非凡脚上加大力度，自行车的速度在县城主干道上达到了极限。 …… 来到一栋五间三层办公楼前，林非凡下了车，这里是临江县教育局。 楼房比较旧，房子比临街店面后退了六七米，前面做了个院子。 进入院子里，再走到教育局办公楼楼梯前，林非凡停住了脚步。 这往哪儿走呢？还不知道去哪个科室拿毕业证和派遣证。 范强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说“我爸说去三楼人事股拿派遣证。” “人事股在几楼？”林非凡问。 “这我也不知道，问问人呗。”范强刚说完，见一人急匆匆走了过来，“请问大哥，人事股在几楼呀？” “三楼。”来人约四十多岁，也不看范强一眼，一步两个台阶往楼上跑。 范强扶着楼梯扶手准备上楼，哪知林非凡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 “干嘛？”范强颇为吃惊。 “上来呀。”林非凡说。 “上来干嘛？”范强一脸惊骇，后退一步。 林非凡道“我背你上楼。”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走上去。”范强连连摆手。 “上来吧，甭客气，你这腿走路很不方便，我看着都不舒服。”林非凡背对着范强反手搂住了范强的屁股。 哈哈，范强，我想跟你交朋友了。 范强拗不过林非凡，只好配合着林非凡，由着他背着上楼。 林非凡犹如在平地一样，轻松把范强背到了三楼，气都不喘一下。 “林非凡，今天骑车上坡，你毫不费力气，这会儿背我上楼，比我驮一袋米还轻松，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呀。”范强以夸奖的形式表示了感激。 “你也比一袋米重不了多少。”林非凡笑道。 “你瞎扯，上个月我称过，有一百二十多斤。诶，你说说，吃什么东西可以长力气？”范强一直觉得自己力气太小，想讨教一些长力气的窍门。 林非凡说“哪有什么东西吃了长力气，师专三年，我上了三年的健身房，不像你，看了三年的黄色录像。” “谁说的？你怎么知道？”范强的声音小的像蚊子。 林非凡笑道“听我的室友说的，你们中文系的好多男生每周都去录像厅包场看黄色录像，全校的男生都知道。学文科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哪知那么闷骚。” “包场看的是香港武打片，哪是看黄色录像？你别乱说。”范强辩解着。 “上半夜看武打片，下半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那东西，特耗力气，难怪你说自己没力气。”半天下来，跟范强的交往比前三年还要深些，林非凡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轻松随意多了。 “这里是教育局，我们在这聊那个，不太好吧？”范强终结了谈话，二人走在三楼走廊上，一一看着各门头上的提示牌。 两人站在三楼西侧尽头第一间房屋门口，这里是人事股办公室。 “别的学校都给了，为何不给我们一个？” 只见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拿着包站着，站着的对着坐着的大声嚷嚷。 坐着的人解释着“哪都给了？全县四十多个学校，今年才分配下去十一个毕业生，有一大半学校都没有分到人。” 站着的人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镜湖初中为什么能分到两个？却一个都不给我们，我们学校已经是三年没进人了。今年再不进人，这课都开不了。今天你不给一个，我就赖在你办公室不回去。” 坐着的人说“吴校长，分配事已是板上钉钉了，这也不全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事。你不走，那好，我陪着你，中午一起饿一顿。” 坐着的人约四十岁的样子，看上去年轻干练，板寸头，手里拿着一支笔不停地转着，他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林非凡和范强，于是招手说“请进，有事吗？” 二人走进办公室，林非凡问“请问您是……” 范强这才发现被称作吴校长的人就是刚急匆匆上楼的那个人。 看着林非凡和范强像大学生模样，吴校长抢着说“他是人事股的殷股长，你们是来问毕业分配的事吧？我是丰凉初中的校长，你们愿意分配到我们学校去吗？我们哪儿很缺人，条件也很好，进新老师有优先权。” 。 14、派遣证 范强和林非凡面面相觑，分配的事不是定下来了么？还能这么操作？是不是答应了就可以去？ 范强一阵心慌，担心借调的事会黄了。 林非凡却心潮澎湃，是不是可以不去镜湖初中了？若是能去丰凉初中，那可真是捡着宝了。 丰凉镇与岭南镇相邻，更靠近县城，地理位置好得多。 丰凉初中很有名气，教学质量非常好，学生人数多，教师待遇出奇的好。 “别听他忽悠，你们是来拿派遣证吧？”殷股长看过今年毕业生的人事档案，对二人的相貌感觉有点熟悉。 “我们是来拿派遣证的，我叫范强，他叫林非凡。”范强走上前一步，一脸笑容。 “哟，你就是林非凡呀，长的比郭富城还帅，快坐快坐。”殷股长站了起来，一脸喜色看着林非凡，却对范强视而不见。 范强的脸抽了一下，迅速退后两步，尴尬而又失落。 “到底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吴校长粗声粗气，不耐烦了。 殷股长说“我已经说过了，分配的事已经定下了，派遣证都填好了，改不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让在职教师多带些课，真不行就聘用代课教师。” 吴校长高声嚷着“个个已经是超负荷工作了，再多教课，老师都要累死。这都什么时候了，叫我去哪儿找代课教师，即使找到了，我上哪儿去拿钱去给代课教师发工资？” 殷股长斜睨着吴校长，讽刺道“谁叫你们抢了周边学校那么多生源？教育局主张就近入学原则，划片录取，你们却招收那么多非本片区的学生，还说没钱发代课教师工资，你们收的那么多借读费跑哪儿去了？” “凭什么镜湖初中可以分两个？”吴校长黑着脸，但声音小多了。 殷股长敲着桌子说“其中一个教语文的被岭南高中借调去了，真正去镜湖初中工作的只有一个教物理的。” “呵呵，你三令五申今年的师专毕业生不准分配到高中去，必须全部进入初中工作，看来只是说说而已。据我了解，岭南高中压根儿不缺语文教师。”吴校长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这事吧……我建议你去问问孙局长……”殷股长怪笑着说。 “……”吴校长顿时哑然了，他转过身，快步走往门口。 “喂喂喂，你真的去找孙局长呀？”殷股长有点急了。 “我回学校，懒得跟你白费功夫。”吴校长头也不回地急步出了门。 总算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林非凡不由很失望。 而范强感觉很沮丧，曾把借调到岭南高中引以为傲，这会儿却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到了吧，各初级中学很缺人手，这也是我今年主张严禁师专毕业生去高中工作的原因，全县只有范强一个人例外。”殷股长冷着脸看了范强一眼，回到座位坐了下来。 办公桌对面有两张椅子，林非凡和范强并排与殷股长对面坐着，二人默不作声，各有心思。 殷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派遣证，从中找出两张递给了林非凡和范强。 派遣证是应届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到就业单位报到的凭证，也是毕业生参加工作时间的初始记载和凭证，毕业生到就业单位报到时，须持派遣证。 派遣证分上下两联，上联交毕业生本人报到使用，下联由主管单位装入毕业生档案袋。 派遣证也是毕业生转移户口关系的凭证。 师专毕业生分三种类型，统招、定向和委培，统招生和定向生的学费一样，很便宜，而委培生的学费要贵六七倍。 三种类型的师专毕业生都包分配，一般都是回户籍所在地工作。 但统招生有自由择业的权利，倘若是统招生自己选择好了应聘单位，毕业时个人可以拿走毕业证、派遣证，人事档案由学校寄往就业单位。 只有统招生没有主动去选择就业单位时，派遣证才会随档案一起寄往户籍所在地教育局，由教育局分配工作，毕业证则提前发给毕业生本人。 而定向生和委培生必须回户籍所在地工作，派遣证与毕业证均随人事档案一起寄往户籍所在地的教育局，毕业生没有自主选择就业单位的权力。 林非凡接过派遣证的上联，仔细端详着，喜形于色。 他没想到派遣证印的这么精致，纸质像钞票一样。此时虽然分配不如意，但还是有一点小激动，从此是一名国家教师了。 而范强面无表情，接过派遣证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裤兜里。 “到符合自己身份的地方去工作，发展前途更大。”殷股长笑盈盈地说。 这话什么意思？不懂！林非凡望着殷股长，困惑不解的神情。 “林非凡同学，跟你说实话吧，听孙局长说岭南高中的徐校长很早的时候就打了招呼，想把你分配到岭南高中，但今年不准师专毕业生分配进高中，徐校长恳求把你借调进岭南高中，但是……”殷股长顿了下来。 林非凡不由鼻子有些酸，多好的表叔，竟然那么关心体贴人。 太冤枉表叔了，还让他喝了…… 唉，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非凡发着呆，后悔不已。 殷股长继续说道“以前我一直在教研室工作，今年我刚来人事股，深知各初级中学人手紧缺，所以坚决不准师专毕业生去高中，因为你们两个都要去岭南高中，鉴于各种特殊关系，我被逼的没办法，答应放一个，叫徐校长自己选一个，最后他选了范强同学。” 林非凡的脸一下绿了，对表叔的感激与愧疚之情顿时消失殆尽，他不由侧眼看了范强一眼。 范强低下了头，躲着林非凡的目光。 殷股长以为林非凡很难过，于是安慰道“你也别为去不成岭南高中而难过，专心在镜湖初中工作，也是很有前途的。全县教育界借调的有不少人，明年我打算采取整改措施，三年内学历不达标的，没相应教师资格证的，必须统统回原单位工作。” “林非凡，我们回去吧，时候不早了。”范强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往门口走。 “范强，你到外面等一会儿，我跟林非凡私说几句话。”殷股长不冷不热地说。 范强略顿了一下步伐，继而不顾腿疼，大阔步走出办公室。 。 15、家乡人民是忘不你的 殷股长，名殷勤松，岭南镇镜湖村人。 现年三十八岁，早年中师毕业，分配到岭南镇中心小学工作。 通过自学考试拿到大专文凭，后进入镜湖初中工作，在镜湖初中工作三年后通过专升本考试，进入江淮师范大学脱产进修。 本科毕业后分配到临江县一中工作，因工作勤奋，教学方法独特，深受学生喜爱。 自参加工作以来，教学成绩一直首屈一指。 后来教育局把这样一个在小学、初中、高中均有从教经历的人调到教育局教研室工作。 殷勤松在教研室还没呆满两年，碰上原人事股长退休。 现任教育局孙局长就把年轻有为的殷勤松官升一级，调任人事股长。 “我也是镜湖村人。”殷股长给林非凡泡了一杯茶。 林非凡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连连称谢。 在他印象中行政事业单位的人都是心高气傲，没想到殷股长对人这般客气。 “殷股长哪个组的？”林非凡问。 “殷家湾。” “哦，你们那个组全被淹了。”林非凡说。 殷股长回答说“是呀，我爸妈都到我这儿来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水能退下去，不过即使水退下去，那土砖做的房子也基本报废了，不能住人。” “我小姨家房子都已经倒塌了。”林非凡道。 “你小姨家是哪个组的？” “姚屋组。” “哦，那里也基本都被淹了。” …… 闲聊之后，殷股长介绍了他的从教经历，还向林非凡分析了镜湖初中面临的严峻形式。 岭南镇下辖二十二个行政村，共五万多人口，全镇只有两所中学，岭南高级中学与镜湖初级中学。 岭南高级中学其实是一所完全中学，初高中学生各占一半，初中部服务于十一个行政村。 镜湖初级中学服务于另外十一个行政村，两所中学采取划片录取的原则，各录取本片区内的小学毕业生。 一直以来，岭南高级中学因高中部有带动作用，基础设施与教学质量均好于镜湖初级中学。 所以本属于镜湖初中片区的学生，有很多跑到岭南高级中学去读书了。 岭南高中受教学房屋限制，不能大量接收外片区的学生，因此对外来学生有所取舍，只招收小学毕业成绩好的学生，将成绩差的学生拒之门外。 而镜湖初中又必须接收岭南高中舍弃的这批差生。 镜湖初中服务的片区其中有几个与丰凉镇相邻。 丰凉初级中学管理很严格，教学质量一直位居全县前列，很多乡镇的学生趋之若鹜。 丰凉初级中学很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大量招收外乡镇的学生，除了正常收取学费，还另外收取很高的借读费。 所以很多本应属于镜湖初中的学生又被丰凉初中抢走一部分，导致镜湖初中在岭南高级中学与丰凉初中之间，艰难度日，生源少且学生底子薄，成绩一直难以有起色。 从1992年开始，镜湖对外发包，镜湖初中服务的片区大多座落在镜湖周边，片区内居民世世代代靠湖营生。 很多家庭突然之间失去了生计，一时穷困潦倒，家长们被迫外出打工。 因此镜湖初中大多数学生家庭教育严重缺失，于是教学成绩更是严重下滑，被周边两所学校甩开老远，年年在全县教育教学质量评估中位列倒数第一。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教学成绩越差，生源流失越严重，到现在，镜湖初中服务的片区三个年级本应有一千二百余名学生。 可现在镜湖初中在校学生数竟然只有五百多人，流失学生数有一大半以上。 流失的学生绝大部分去了其他学校，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 当前省政府对临江县的双基普及验收在即，镜湖初中成了全县教育界最大的困难户，万一被省检查组抽查到，那么临江县将无法通过普九验收。 本来教育局一直主张初中招生采取划片录取的原则，不赞成异地入学，且有文件下发到各学校，明文规定不准招收异地学生。 但各初中发展严重不平衡，教学基础设施存在很大差别，教育教学质量参差不齐，有优有劣。 教育局又无力让各学校均衡发展，家长们追求优质教育资源又无可厚非，所以教育局最终只能对这种愈演愈烈的择校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目前教育局内部传出风声，主张撤掉镜湖初中，并入岭南高级中学，集中力量建设好岭南高级中学。 还有一种主张是，把岭南高级中学的初中部分离出来，在岭南镇新建一所初中，把镜湖初中撤并入新初中。 很多人认为，镜湖初中已经回天无力，与其让它苟延残喘，不如至于死地而后生。 教育主管部门想重点建设另外一所中学，甩掉镜湖初中这个包袱。 殷股长说的声情并茂，而又忧心忡忡，他勉励林非凡发奋努力，全心全意投入教学，争创优异成绩，为能保留住镜湖初中而拼搏。 镜湖初中不能撤掉，镜湖村的地理位置比岭南镇还好，必须保留一所初中。 片区内的孩子们不能失去家门口的学校，家长们不能掏冤枉钱舍近求远送孩子去别的学校读书。 为了家乡的人民，为了孩子们，努力吧，林非凡。 你一定能为镜湖初中作出非凡的贡献，家乡人民是忘不了你的！ 听了殷股长的长篇大论以及激昂的勉励之辞，林非凡有点儿懵了。 自己只不过是刚毕业分配的师专生，都没想好怎么去教书，哪能肩负起这么大的责任？ 还没正式上班呢，何谈有资格为镜湖初中的存亡而忧心，哪有本事救镜湖初中于水火之中。 同时他心里又不由热血沸腾。 原来普通的工作也要承担着许多的责任，可以通过努力工作，实现人生的价值。 作为一名普通的乡村教师，竟然可以通过努力奋斗，为家乡作出贡献，为人民谋福祉！ 这些概念与用词只是在政治课本上读到过，可从来没有想到这些高大上的话语能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林非凡暗吸一口长气，他想必须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一番友好温馨的交谈之后，林非凡起身告辞。 殷股长写了一张纸条给他，纸条上写着人事股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殷股长叮嘱林非凡，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生活上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将全力以赴帮助林非凡。 另外还嘱咐林非凡带范强一起到一楼档案室去拿毕业证和其他相关材料。 林非凡拿过纸条塞进口袋里，满脸感激向殷股长道别。 这时镜湖初中的史校长走了进来。 。 16、开学受阻 “您好！”林非凡礼貌地打招呼，一脸笑容。 他想这里不同在中巴车上，分配的事也定下来了，是不是可以表明身份了呢？ “咦，你也来这里了？”史校长比较吃惊。 “你们俩认识吗？”殷股长说。 史校长道“算是认识吧，今天才认识的，刚来的时候坐同一辆车。” “你们知道对方是谁吗？”殷股长笑道。 “他是镜湖初中的史校长。”林非凡笑着说。 “难道你是……”史校长猜测着。 前天下午史校长接到通知，知道了今年有两个毕业生分配到镜湖初中，其中一个将被借调走。 但当时局长办公室没有细说，今天来人事股正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他叫林非凡，教物理，分配到你们学校了。”殷股长说。 “不会被借调吧？”史校长小心翼翼地问。 殷股长解释道“被借调的是另外一个，教语文，叫范强。” 史校长眼睛顿时一亮，立即放下手中的包，伸出双手跟林非凡握手，兴高采烈地说“真是好啊，欢迎欢迎！林非凡同志，我就是镜湖初中的校长史玉明，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还能与星星月亮站同一高度啊？ 林非凡心里升腾起一种说不出味道的感觉，连忙也伸出双手跟史校长握手，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殷股长催着一起坐着聊聊，二人才把手抽回，在殷股长对面坐下来。 “这次真要感谢你呀，要不是你及时调任人事股长，只怕我们镜湖初中又是一个也进不了。”史校长抱拳向殷股长致谢。 “别这么说，分配的安排对全县所有学校一视同仁，你们镜湖初中好多年都没进人，分一个给你们，是理所当然的，我可没另外照顾。”殷股长给史校长泡了一杯茶，又给林非凡面前的茶杯添了些开水。 史校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殷股长没有另外照顾，都是公事公办。” 殷股长道“林非凡明天就去镜湖初中，提前熟悉一下，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林非凡道“嗯嗯，我今天下午晚些时候就过去，史校长，您下午去学校吗？” 史校长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你别客气，别口口声声您呀您呀的，咱们现在是同事，一条战线上的同志，讲您就见外了。今天傍晚你就在镜湖初中吃晚饭，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叫食堂师傅煮点好菜。” 林非凡说“吃饭就不用了，下午大约三四点的时候我过去。” “一起吃个晚饭呗，我可以叮嘱食堂师傅煮早点。” “真的不用了，以后再去吃吧。” “也好，以后在学校吃饭的机会多。”史校长说。 “是天天顿顿都在学校吃吧？”殷股长笑着纠正。 哈哈哈…… “唉——”大笑之后，史校长立马拉长了脸，长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的模样。 史校长的情绪变化太快，令殷股长和林非凡不知所措。 “怎么了？”殷股长问。 “镜湖初中没法正常开学了。”史校长无奈地摇着头。 接着史玉明向两人介绍了镜湖初中成了灾民安置点的情况。 本来孙局长今天是想带姚宝华和史校长去面见分管教育的卢县长，就灾民安置问题当面协商一下，落实安置方案，争取尽快把住在镜湖初中的灾民安置到其他地方。 哪知姚宝华半路跑了，关键人物不到场，事情就没法办。 之所以说姚宝华是这事的关键人物，是因为那些灾民大多数是姚屋组的，当初把镜湖初中作为安置点，也是姚宝华的主意。 大灾当前，全国上下奋力抗洪，史玉明也不好拒绝，最终有大约六十多户房屋被淹的灾民住进镜湖初中。 而姚宝华也是能把这事顺利解决的人。 镜湖村新建了一栋办公楼，四间四层，加上一些附属用房，完全能住下大部分灾民。 镜湖村村民穷，但镜湖村委会不穷。 每年的镜湖承包费，镜湖村委会都有提成。 去年上半年，镜湖村委会四间建于五十年代的办公用房，在一次暴风雨中严重受损，摇摇欲坠。 姚宝华趁机向上面打报告要求新建办公场所。 上面回复说没钱，指示先把旧房维修一下，等以后再想办法建新的。 姚宝华说建办公楼不要上面一分钱，只要领导同意就行了。 不用上面给钱的事肯定好办，于是姚宝华动用多年积存下来的镜湖承包费提成，修建了村委会办公大楼。 在史玉明的反复催促下，岭南镇政府给了指导性的意见，建议灾民们搬往镜湖村办公大楼住一段时间，以不影响镜湖初中开学工作。 姚宝华表面上是答应了，但一直没行动，采取拖的策略，他不想灾民们搬到新建的办公楼里。 殷股长道“这是上面的意见，姚主任敢不执行吗？要不让孙局长叫卢县长直接打电话给他，看他还敢不敢拖。” 史校长苦笑着摆摆头，道“姚宝华狡猾得很，他在口头上并没有拒绝灾民入住办公楼，而是借口说办公楼还未完工，说等完工后再让灾民过去。他故意拖工期，早就只剩下清理垃圾的事了，就是迟迟完不成。今天来的时候，我去村部看了一下，办公楼前又多堆放了一车砖，我问这是干什么用的，他说想把几间房子中间隔个墙。隔个鬼啊，就是诚心不让灾民入住。” 殷股长说“后天就要开学，看来靠姚主任来解决是靠不住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真不行就延期开学。” 史校长哭丧着脸说“你说我们镜湖初中能迟些开学吗？本来就跑了不少学生，倘若推迟开学，家长们肯定有意见，只怕到时又有很多学生跑到其他学校去。刚撞见了吴梁伟，他故意问我镜湖初中教师节前能不能开学，他们丰凉初中一直虎视眈眈，巴不得镜湖初中开学越迟越好，好多招些我们这边的孩子，他们心里只想着多收借读费，完全不顾我们的死活。” “住下的灾民全是姚屋组的？”殷股长问。 史校长说“姚屋组占四十多户，其他都是周边各组的，你老家殷家湾也有几户。” “啊？我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我只晓得我大叔二叔都搬到亲戚家去了。”殷股长放下手中的茶杯，很是吃惊。 林非凡皱着眉，他想起了昨天小姨去他家了，小姨还念叨着镜湖初中几时能开学。 小姨的儿子在镜湖初中读初二，她担心迟开学会影响孩子的学习成绩。 “我有个办法让灾民们搬出镜湖初中，不知道行不行？”林非凡鼓起勇气道。 。 17、粮油关系 “你有办法？”史校长将信将疑，虽很想听听到底是什么办法，但心里没抱什么希望。 林非凡坐正身子，咽了一下口水润了润嗓子“我们可以直接去做灾民的工作，我小姨家也是住在那里，我保证能把我小姨接到我家去住，我小姨父兄弟四个，其他三个兄弟我小姨父应该能做通工作。那些灾民中肯定有一部分人家有孩子在镜湖初中读书，我想他们也是希望镜湖初中早些开学，他们更应该会支持的。” “好主意，殷家弯的几户人家我包了。”殷股长拍了一下手掌，本来他也是这个意思，没想到林非凡先说了出来。 “我也有一户远房亲戚在姚屋组，我应该能做通他的工作。但不知这方法是否妥当？”史校长微皱着眉头，拿不定主意。 一直是在向上级部门和镜湖村委会反映情况，却没有直接跟灾民们接触过。 因为史玉明觉得撤走灾民应该是政府部门的事情，学校去做这个事情只怕会做不成。 倘若是戴上一顶赶走灾民的帽子，与抗洪救灾的精神背道而驰，说不定还要受处分。 林非凡不懂这里面涉及政治层面的事，急忙接话道“怎么不妥当呀？我们多发动一些人做工作，谁家没个亲戚？亲帮亲，邻帮邻，哪家有个亲戚受灾了，谁都会愿意帮一把。只不过有些灾民怕麻烦亲戚，所以就不愿搬，比如我小姨家，我妈催了好多次叫搬过去，小姨就是不同意，怕给我家添麻烦，说住在学校里方便得很。” 殷股长体会到了史校长的担忧，笑了笑说“咱们先试试，说不定会很顺利，我们也不强制灾民搬走，遵循自愿的原则，真搬不走的，若是户数很少，就让他们继续住就是了，到时轮出一些房屋挤挤，应该不妨碍正常开学。” 史校长站起身，道“行吧，那今天下午就得行动了，我这就回去，通知一下各个教师，争取他们一起帮忙做灾民的工作。” “我要去新华书店买几本书，争取早些回去，下午我就去做我小姨家的工作。”林非凡也站了起来，很是高兴，他没想到他出的主意马上就可以实施了。 殷股长道“我下午也赶过去，把我老爸也带上，一起做殷家弯那几户人家的工作。” 史玉明满面春风，笑道“老校长亲自出马，效果肯定好！殷股长，你看看，学校就要不断增加新生力量，林非凡还没到学校报到，就给我们出了个这么好的主意。以后每年你都得给我们镜湖初中分配新人。” 殷股长道“过段时间，还真可能有一个人会调到镜湖初中去。” “呃——今年的毕业生吗？教什么呀？”史校长饶有兴趣地问。 殷股长顿了一会儿，比较严肃的样子，道“局党组正在研究，还没形成决议，目前我不好说具体，我们还是先解决好灾民安置问题，人事调动的事到时再说吧。” …… 史校长先告辞后，林非凡随后也走出了办公室，却在走廊里看不到范强。 到了一楼，发现范强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 “怎先下来啦？我还准备背你下来呢。”林非凡道。 “得了吧，跟他们说些什么呀？这么长时间，我都等烦了。”范强一脸不悦。 林非凡解释说“正好镜湖初中的史校长来了，就多说了几句。” 范强气鼓鼓地说“我先前看见他进来，刚又看见他出来。他来的时候还冲我笑笑，走的时候我主动打招呼，他爱理不理，好像我欠了他钱似的。他是不是让殷股长欺负了？” 林非凡笑着说“不是被殷股长欺负了，而是被你欺负了。” “我欺负他？我今天才认识他。我欺负他个鬼呀！” “好不容易分配个人来，人都没见着，就被借调走了，你说这算不算欺负？” 范强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也不是我欺负他，顶多是我爸欺负了他，所有的事都是我爸去搞定的。” 范强猜测爸爸肯定没打点史校长，他记得爸爸买了好几条红塔山和一箱剑南春，还买了十几斤镜湖特产一级银鱼，都是用来搞定借调的事，东西全都散出去了，估计史校长什么也没有得到。 “走吧，去档案室。”林非凡说。 “去档案室干嘛？” “殷股长叮嘱的，去了就知道了。” …… 档案室在一楼，一个约三十多岁女管理员知道二人来意后，很麻利地从一大堆档案袋里找出二人的档案。 她抽出毕业证以及几张纸，叮嘱二人回去后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入，以及到粮站转入粮油关系。 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毕业证，林非凡不免有些感慨，三年师专时光，为的就是换来这个绿色外壳的本本。 而当看见户口迁移证时，又有一丝失落，三年前考取师专时，到派出所去迁户口，心情激动的能飞起来。 终于飞出了贫穷的岭南镇，吃上了国家饭碗，户口可以迁到城市里。 没想三年后又得迁回来，那当年迁出去干啥呢？迁去迁来又回到原点，图了个麻烦而已。 不过这次不会迁回镜湖村镜湖组，不是跟爸妈共一个户口簿，而是落户镜湖初中，户籍性质也由农业改为非农。 虽回来了，没能留在城市里工作，但不再是农民身份了，想想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这个有啥用？”走出档案室后，林非凡拿着粮油关系证明问范强，这张纸蛮精致的，比派遣证都好看。 “不同以前了，没什么卵用，转不转无所谓，只不过是个形式。”范强懒懒地说。 “你咋知道？”林非凡惊讶地看着范强。 范强把粮油揉作一团塞进口袋里“我爸说的，我有个表姐在粮站工作，都下岗了，粮站都自保不了，还有能力处理别人的粮油关系？现在粮油都得靠自己买，市场经济了，懂不懂？” “真的没什么用啊？”林非凡不免有些失落。 小时候总羡慕吃商品粮的人，听说那些人可以以更低的价格购买粮油。 吃商品粮，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比种粮食的强好几倍。 总算轮到自己也吃上商品粮了，却是空名声，没什么用了。 生不逢时啊。 …… 。 18、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两人骑车去了新华书店，林非凡很顺利地买到了专升本教材，这时已到下午三点一刻。 新华书店在临江县电影院对面，电影院大楼二楼是个录像厅，外面安装了个喇叭，专门把声音放给大街上人听，以吸引人掏钱看录像。 喇叭里女人喘息的声音缠绵勾魂，让人浮想联翩。 “林非凡，时间还早，我们看一场录像再回去。”范强望着录像厅的方向，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 “不早了，下午还得去一趟镇教委，殷股长叮嘱把派遣证交给镇教委，再由镇教委开介绍信给我们。”林非凡打开自行车的撑脚，示意范强先上车。 喇叭里传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促，简直太撩人。 范强恳求道“看一场再回去呗，明天再去镇教委也不迟。” “不行，我答应史校长了，必须下午赶回去，镜湖初中有个事需要我一起帮忙。”林非凡毫无商量的语气。 范强只好跨上自行车，大发牢骚“你可真会拍马屁，还没报到，就跟校长混的这么熟，还说要去帮忙，是去给他家挑水还是割谷？不会是去帮他家挑大粪吧？” 林非凡骑上自行车，道“你别瞎猜，是因为学校的事，你若不是借调到岭南高中去了，你也有责任一起帮忙。” 范强对林非凡要回去做什么事情没有兴趣，他叹了一口气道“这声音肯定是叶玉卿的，好长时间没看过她。” “听个啊啊啊能听出是谁叫的？你这都成了三级片专家了！”林非凡笑道。 “专家倒谈不上，不过香港稍微有点名气的三级片我都看过，最喜欢叶玉卿演的片子。”范强回过头看着录像厅前的大海报，咽了咽口水。 …… “停停停，靠边靠边。”路过一个院门口时，范强大喊着。 林非凡靠边停了下来“怎么了？” “你看里面。”范强指着院内。 院子里是块大空地，空地中央搭着个大帐篷，帐篷里传来了歌舞声。 帐篷入口处站着一个打扮妖艳、穿着超短裙的美女，她拿着话筒很煽情地喊着“看歌舞，看歌舞，比基尼，脱衣舞，五块钱，随你看，还可摸……” “两个人只要十块钱，不耽误时间，看会儿就走。”范强一瘸一拐往院子里走。 “十块钱还不贵吗？不准看，咱们现在就回去。”林非凡无动于衷，对看歌舞不感兴趣。 范强土豪的口气“贵个屁呀？我请客，不要你出钱，咱们看会儿就走，看看是真脱还是假脱。” 林非凡道“骗人的！你以为真脱光光呀？穿了十几层衣服，边跳边脱，一两个小时都脱不完，中间煽动你加钱，一半衣服都没脱完，就要散场了。” “看看呗，穿比基尼也挺好看的。要不你等会儿，我一个人先去看看。”范强仍是决意要过去，快步向大帐篷走去，竟然不瘸了。 林非凡厉声道“范强先生，你马上就是一名教师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还是教高中，高中的孩子和你一样喜欢看这些演出，他们胆儿肥，现在那帐篷里极有可能有高中生。倘若你跟你的学生第一次见面是在这个地方，看你以后怎么上讲台！” 范强将信将疑地说“岭南高中的孩子有可能在里面？” 林非凡道“也许里面有一大群是岭南高中的，我在岭南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十八个男生一起搭车来县城看歌舞表演，这几乎成了一个传统。” 范强赶紧往回走，一屁股坐上自行车后座“走走走，回家！” 自行车在临江县城人民路上飞奔，范强紧皱着眉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一名教师了，而作为教师，则要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 今天若是去了录像厅或者看了歌舞，真的有可能被学生记住相貌，然后再在课堂上被认出来，那以后还怎么去教育学生呀？ 范强不由感觉好燥热，他抬头感激地望了望林非凡的后脑勺。 我靠！这臭小子的后脑勺都很好看。 范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感觉自己不再那么讨厌林非凡了。 反而有些敬佩这个帅家伙了。 …… 林非凡喊道“哟嗬，刁师傅，真是巧呀，又碰上你的车了。” 车站上，二人看见了来时坐的中巴车，林非凡记得姚主任把司机称作刁师傅。 刁师傅本名刁江德，老司机，他很麻利地帮林非凡把自行车固定在车顶。 刁师傅刚从车顶上下来，范强就掏出十块钱给刁师傅。 林非凡也掏出十块钱，抢着付车费。 “来时你付的，这回去的车费我付，你就别跟我抢。”范强把钱塞到刁师傅的手上。 “好吧好吧，买书的三十九元我回头还给你。”林非凡说。 “不急不急。”范强上了车，选了个位置坐下来。 “一回生，二回熟，少收你们一块。以后多坐我的车哈。”刁师傅跟着来到车内，把一块钱递给范强。 范强接过钱，却没有把手缩回去“再给一块呗，不能他掏了十块我只掏了九块，这不公平。” “……”刁师傅愣住了。 林非凡也上了车，一旁忍住笑。 范强说“就当自行车来回都是收一块钱，以后我们俩还会带自行车来县里，只要你的车在，我们俩都坐你的车。” 刁师傅很不情愿从钱包里再掏一块钱给范强“行行行，不就一块钱吗？说好的哈，以后都坐我的车，收费都会便宜些。” 范强接过钱，塞给了林非凡一块，一脸成就感。 司机顺便把车上其他乘客的钱都收了，又下了车，吆喝着来往的人上车回岭南镇。 车上还有好多空位。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车上差不多坐满了，在乘客的反复催促下，刁师傅才启动汽车。 沿路陆续又上了些人，车上已经爆满，有好几个人还没有位子，挤着站在车子中间的过道上。 到了半路时，前方有个人在招手示意停车，刁师傅减速靠边停车，嘴里喊着“个个清醒一点哈，看好口袋里的钱。” 每个人都无动于衷，并不在意司机的话。 凡是营运车辆的司机，经常会喊这样的话，提醒乘客们谨防扒手。 光天化日的，人这么多，哪有扒手呢？ 车子停下后，上来一个青年男子，个子不高，壮壮的，穿着一件紧身t恤衫，袖口捋往肩膀处，露出的胳膊上画满了纹身。 。 19、反扒 林非凡不由多看了几眼，但凡看见长得壮的人，他就喜欢观察对方的肌肉线条，思考这人哪个部位不匀称，应该进行怎样的针对性加强锻炼。 上了三年的健身房，在读师专时收了好多弟子，积累了很多健身方面的心得，养成了个习惯，总喜欢挑别人身材方面的毛病。 路面崎岖不平，车子一路摇摇晃晃，车上坐着的人昏昏欲睡，站着的人一副倦容。 林非凡毫无困意，一直在打量着描有纹身的那个人。 三角肌很发达，肱二头肌没有得到很好的锻炼，胸肌很不错，但小腹略微鼓起，说明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腹肌训练。 下肢总体还行，该鼓的地方很鼓，腿部肌肉较为发达，臀肌显得很有力量。 林非凡认为倘若这人到健身房去进行系统锻炼，在专业指导下，有选择性地加大一些部位的锻炼强度，会拥有一副很棒的健美身材。 突然，林非凡瞪大眼睛，他看见纹身青年的左手，伸进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叠钱，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纹身青年接着又往前挤，挤到了一个身材不错的年轻妇女背后，调整着姿势，手缓缓地往妇女裤子口袋里塞。 扒手！ 这还得了，大白天这般肆意妄为，偷穷苦老百姓的钱。 当扒手的手塞进年轻妇女口袋里时，林非凡腾地站起来，弯腰前冲一把捏住了扒手的手腕。 “干什么？”扒手无丝毫畏惧。 “你说你自己在干什么？”林非凡喊声如雷。 刁师傅放慢车速，侧身往后望，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扒手竭力挣扎着，想把手从年轻妇女口袋里抽出来，可奈何林非凡死死按住，手越陷越深，完全进入口袋底部，抽不出来。 一只手在裤子里面捣腾，长得很耐看的年轻妇女惊慌失措，看着林非凡羞红了脸。 她扭动着屁股，使扒手的手出了口袋。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住我的手？”扒手怒吼着。 “你扒别人的钱，你是个扒手。”林非凡一脸冷峻，语气如冰。 “我扒哪个的钱了？”扒手面目狰狞，恶狠狠地扭头看了看先前被扒的中年男子，又看着年轻妇女，“你掏掏你的口袋，看看你的钱缺不。” 年轻妇女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惊恐地摇摇头说“没……没少。” 她又看了看林非凡，某种感觉压过了恐惧，巴结地林非凡说“我的钱虽没少，不过他想扒我的钱，幸亏你及时发现了，他才没得逞，谢谢你哈。” 扒手凶巴巴地看着年轻妇女，眼睛都快要撑裂了，以达到恐吓的效果。 奈何年轻妇女的目光一直在林非凡的脸上、胸部上、胳膊上等等各部位来回穿梭，完全当扒手没存在一样。 “你还扒了他的钱。”林非凡仍是抓住扒手的手腕不放，一只手指着中年男子说。 “你也看看你口袋里的钱，看看少了没有。”扒手暴跳如雷，对中年男子说。 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岁左右，瘦瘦弱弱的样子，一身衣服洗的泛白，胸前还有几个破洞。 他战战兢兢把手伸进口袋里，一瞬间，脸变了颜色。 “说，钱少了没有？”扒手咬牙切齿的样子。 中年男子愣了一会儿后，愈发可怜，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时扒手的气焰更嚣张了“你妈个疤子，敢诬陷我，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林非凡一脸懵逼，只好松开了扒手的手，气愤地看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低下头，躲着林非凡的目光。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都不承认钱被偷了，没必要纠缠下去，不值。”坐在旁边的范强扯了扯林非凡的衣服，要求林非凡坐下来。 “瘪头，不要动气，你下车走吧。”这时刁师傅靠边停了车，扭过身对扒手说。 “老子扒哪个的钱了？别让老子下次再碰见你！”被司机称作瘪头的扒手骂骂咧咧，往车下走。 一试已分高低，瘪头心知比力气，他比不过林非凡，所以打算先撤为妙。 还未等瘪头下车，林非凡一把抓住瘪头的后衣领，往后一拖。 瘪头险些跌倒，嚎叫着“你想干什么？” “放你走，岂不是说明我冤枉了你？把钱留下。”林非凡冷冷地说。 瘪头气的发颤，抡起右手，打向林非凡的太阳穴。 林非凡迅速用左手握住瘪头挥过来的手腕，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用右手抓住瘪头的胳膊肘，双手用力反转，硬生生把瘪头扭转了身子。 瘪头的右胳膊被反扣在后背上，林非凡用力死死往上顶。 “嗷——嗷呜——”瘪头杀猪般嚎叫。 站在旁边的年轻妇女惊得张大了嘴巴，她崇拜地看着林非凡，竟鼓起了掌。 范强对林非凡的表现没怎么感到惊讶，他在读师专的时候就知道林非凡经常上健身房，力气大得惊人，还经常跟体育系的学生一起练散打，身手十分不凡。 不过范强没想到林非凡这么勇敢。 这算是嫉恶如仇吧，对社会上的痞子一点都不怕，竟敢对扒手动手。 扒手可是有后台的，痞子可是成群结队的。 范强借机观察着年轻妇女的一举一动。 长的还真不错，身材好性感，可怎么这么色呢？看她色咪咪的眼光，恨不得把林非凡吞下去，肯定是自家男人特别衰。 千万不要做很衰的男人，范强心里不由感到很着急，思考着得要好好锻炼身体了。 没法长的像林非凡一样帅，但要争取长的和林非凡一样健壮。 否则会成为丈夫很衰的女人的丈夫啊，老婆也会对像林非凡这样的男人垂涎欲滴…… “自己把钱掏出来。”林非凡用膝盖撞了一下瘪头的屁股。 瘪头被逼的没办法，只好用左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扒来的钱。 林非凡松开了瘪头，接过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瘪头这次再也没有开骂，灰溜溜地想下车，看都不看林非凡一眼就往车门走。 可没想到林非凡又抓住了瘪头的衣领，猛地往后一拉，这次用的力气更大，瘪头直接跌倒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瘪头哭丧着脸说。 林非凡眼里喷着怒火“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骂我妈，更没有人骂过我祖宗。今天我就不再打你了，不过你得自己扇三下你这张臭嘴巴。” 。 20、结怨 瘪头望着车子后面，声嘶力竭喊道“癞痢，你他妈的还不出头，你眼睛瞎了？你死了吗？” 一个身材魁梧，长的更健壮的人站了起来，抡起拳头向林非凡冲过来。 “小心！”年轻妇女大叫着提醒林非凡。 原来扒手扒钱，有人照应，一人先上车，一人后上车。 先上车的人瞄准哪些人哪个口袋里有钱，等后上车的人上来后，再通过手势告知情况，由后上车的人下手，先上车的人掩护。 车内打作一团，乘客们纷纷躲闪着跑到了车外，有人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年轻妇女下车的过程中故意与林非凡磕磕碰碰了几下，她没有一丝畏惧，羞红的脸蛋儿艳若桃花。 林非凡腹背受敌，车内空间狭小，施展不开手脚，头上、背上已挨了几拳。 范强不顾腿疼，加入了战斗，死死抱住了癞痢的腰。 癞痢甩不开范强，于是放下林非凡，转而进攻范强，拳头雨点般砸到范强的身上。 鼻血又淌出来了，范强疼得嗷嗷叫，只好放下癞痢，用双手护着头部。 这会儿，瘪头一个人对付不了林非凡，被打的眼冒金星，他突然从腰部抽出了一把匕首，嘴里喊着今天要杀人。 林非凡很是着急，思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范强不仅会受重伤，自己都可能被刀捅。 他决定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束战斗。 找准机会握住瘪头拿匕首的手腕，夺下刀，再来一个反转，把瘪头的头对着车门，林非凡抬起右脚，使劲全身力气蹬在瘪头的屁股上。 这只脚曾在健身房蹬起过好几百斤的金属块啊！ 瘪头像球一样滚出了车外，又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癞痢看见刀到了林非凡的手上，立即放开范强从车门逃了出去。 癞痢出去后想扶起瘪头一起逃跑，哪知瘪头站不起来，满嘴鲜血，满脸都是尘土。 车内，林非凡扶起范强，问“怎么样？” “没事没事，只是又流鼻血了。”范强用手紧紧捏住自己的鼻孔。 瘪头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感到嘴里好像有石子儿。 “呸。”瘪头朝地上吐了一口，伴随鲜血竟然吐出了两颗牙齿。 瘪头惊恐万状，用舌头探探，立马浑身发抖，泪花直流，哭叫着“我门牙缺了两颗。” 林非凡听到了瘪头的哭声，心中一惊，握着刀，下了车。 瘪头和癞痢连忙后退两步，紧张地看着林非凡，瑟瑟发抖。 林非凡抡起了刀。 癞痢吓得大叫，丢下瘪头玩命地跑。 哪知，林非凡是对着路旁的池塘方向，把刀扔开老远。 “咚”的一声，刀掉进了池塘的中央。 回过头见林非凡手中没刀，癞痢又走了回来，扶着瘪头。 “你的门牙掉了？”林非凡问。 “你是哪个道上的？”瘪头擦干了眼泪，眼里露出凶光。 林非凡说“我是镜湖初中的林非凡，咱们一起去派出所吧，该我赔我一定赔。不过这怪不得我，你扒别人的钱还掉就算了，你不该拿刀杀人，我这是自卫。” “镜湖初中的林非凡是吧？原来是个穷教书的臭老九！我记住了，走着瞧吧！”瘪头寒声道，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县城方向走去。 “血债血偿！”癞痢仇视着林非凡，丢下一句话，跟上前扶着瘪头。 …… 众人上了车，车子再次启动了。林非凡从口袋里拿出钱，对被扒的中年男子说“这是不是你的钱？” 中年男子抿着的嘴唇在颤抖，犹豫片刻后说“是……是的。对不起，我是怕……” “别说了，以后注意点，特别是站着搭车的时候更会被扒手盯上。”林非凡把钱塞到中年男子的手上。 “怂包一个！被扒了还说钱没丢。”年轻妇女鄙视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转而笑得灿烂如花盯着林非凡，“你叫林非凡是吧？真是非凡呀，你是不是学过武功？” 林非凡哭笑不得，没理会年轻妇女，向前探着身子说“刁师傅，你认识那个扒手？” “嗯，这一条线上的扒手我都认识。”刁师傅说。 “那你干嘛让他上车？”林非凡气冲冲地说。 刁师傅回了一下头，一脸歉意“唉，得罪不起呀，不让他上车，我的麻烦就大了，得罪次数多了，我这车都别想开了。我只能在他没有上车之前提醒大家管好自己的钱，还不能明说，你也看到了，车上提前上了那个壮家伙。我们做司机的如果把话挑明了，回头他们会找我算账。” 林非凡收回身子，靠在椅背上“这还得了，还能让这些混混无法无天？也是你们惯的，个个忍让着，长了他们的胆气。” 年轻妇女的眼光仍是没有离开林非凡的脸，她眉开眼笑地说“就是！个个若都像林大英雄，看那些扒手还敢不敢扒钱？到时把他的板牙都打下来！” 刁师傅又回头望了一下，提高嗓门道“林兄弟，我佩服你的勇气。你今后要防着点，这两个人一个叫瘪头，一个叫癞痢，具体姓名我不晓得，都是疤子手下混的，他们肯定要找你麻烦。” “疤子？”林非凡问。 年轻妇女收起了笑容，吓得变了脸色，道“疤子是痞子头目，个子高，力气大，学过武功，最会打架。”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范强忍不住问道。 年轻妇女说“疤子是我们村姚主任的小舅子，我还见过他，凶恶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害怕。” “你是镜湖村的？”林非凡问。 “是呀，我是镜湖村姚屋组的，跟姚主任一个组。”见林非凡搭话，年轻妇女又是满脸笑容。 “那你现在住哪儿？”林非凡追问着。 年轻妇女叹着气说“唉，家里被淹了，我家那个死男人在外面打工又不带我出去，加上娃儿马上要开学念书，所以只好住在镜湖初中。” “你住在镜湖初中？我正猜想你住在那里，还真猜对了。”林非凡笑着说。 他想是不是可以更容易一点做好这个女人搬离学校的工作。 “嘻嘻，我就知道你先前撒谎了。”年轻妇女得意地笑了。 “撒谎？”林非凡懵了。 。 21、谨防我爸会打死你 年轻妇女媚笑着说“是呀，你跟那个扒手撒谎说你是镜湖初中的老师，让他下次找不着你。镜湖初中每个老师我都认得，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镜湖初中的老师。” 年轻妇女说完后笑的双肩抖动，一阵猛颤…… 林非凡笑道“嗯嗯，我确实不是镜湖初中的，因为害怕他报复我，所以就撒谎了，让他找不到我。” 年轻妇女愈发兴奋了，道“别怕，我跟姚主任很熟的。我向姚主任说说情，让他跟他小舅子说一下，叫那个瘪头和癞痢不再找你麻烦，这事就算了。我就住在镜湖初中二楼的教室里，你随时可以去找我。” 林非凡连连点头，道“那好，我先到岭南镇去办点事，今天晚些时候我就去镜湖初中找你商量事。” “好呀好呀，晚上也行，我等你。”年轻妇女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路过镜湖初中校门口时，年轻妇女下了车。一同下了车的还有几个人，包括被年轻妇女称作怂包的那个被扒男子。 年轻妇女下车后还跑到车窗旁边，对林非凡说“我等你哈，随便什么时间来都行，我有的是时间。” 车子再次启动后，范强盯着林非凡，一脸坏笑道“听见没有，随便什么时间来都行，三更半夜来都可以。不如你今晚大半夜来吧。” 林非凡用手指戳了一下范强的头“瞎扯些什么呀？我找她商量搬离镜湖初中的事，马上要开学了，学校里还住着一大批灾民，得赶紧搬走，要不然没法开学。” 刁师傅回了一下头说“小伙子，我忠告你，千万不要去碰余寡妇，她才三十多岁，已经克死了两个丈夫，我估计她这第三个丈夫也活不了多久。” “余寡妇是谁？”林非凡听糊涂了，一脸惊诧。 “就是刚才叫你随便什么时候去都行的那个女人，长的还真可以，就是命太硬了，一般的男人都吃不消。”刁师傅加快了车速，说完后咽了咽口水。 “她是不是很开放呀？”范强双手扶住前排座位，半站起身子问道。 “嘿嘿，岂止很开放？女人嘛，太齐整了，狗屁倒灶的事情就多。今天她那么热心，估计是看上她心目中的林大英雄啦。”刁师傅笑的嘴都快破了，露出满口黄牙。 范强听了收敛起笑容，猛拍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林非凡，你可真要防着点，我从一开始就看不出来啦，她对你有意思，看上你了。你这块嫩肉可不能被她吃了。” “扯淡！我岂能陪一个寡妇……”林非凡一副厌恶的表情，转换了话题，“你这鼻子有点肿，回家怎么交代呀？” 范强立马紧张起来，低声道“千万不能让我爸知道我打架，我爸最讨厌人打架，回家后我就说是你骑车不小心带着我摔到沟里去了。” “这……”林非凡顿了下来，心里很反对这样的理由，这给范菲琳的印象也太差了吧，骑车水平再烂也烂不到这种程度呀。 可是一时又想不出更好一点的理由。 林非凡思索着，突然想起新华书店那个玻璃门，拍了一下大腿说道“就说今天逛书店撞上了玻璃门，这理由很好。” 范强撇嘴道“切！你别忘了，我在家里说是去镜湖初中，压根儿没讲去县里。”” “那……那跟你爸妈可以说是摔了，私下跟你妹妹说是撞玻璃了可行？” 范强看着林非凡不眨眼，一脸戒备，警惕地问“你看上我妹了？我警告你，凭你现在这身份敢去追我妹，谨防我爸会打死你。” “……”林非凡一脸惊骇，没敢再说话，先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范强不再理会林非凡，他眯上了眼睛假装打盹，心里不太愿意接受一个事实林非凡还真跟妹妹挺般配的。 范强微睁开眼睛，不由仔细打量了林非凡几眼，只见林非凡紧锁着眉头，鼓着嘴巴，也不知在想些啥子。 到达岭南镇车站时，林非凡和范强下了车，刁师傅很殷勤地把自行车从车顶上放下来，还再次提醒林非凡以后要多多防着点，且忠告林非凡不要跟余寡妇接触，说林非凡铁定会经受不住诱惑…… 林非凡骑车带着范强来到了岭南镇镇政府所在地，这里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栋八间两层的楼房，其他都是些瓦房。 院子里绿树成荫，高大的樟树枝繁叶茂，在地面留下大片的阴凉，这修建于五十年代的政府大院除了树长高了，以及在八十年代末做了一栋两层的楼房，再没其他变化。 镇教委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二楼，有三间房子，一间是教委主任办公室，一间是会计室，还有一间是资料室，资料室牌子上又安装了一块新牌子，上面写着普九验收指挥部。 镇教委也就两个人，一个是教委主任刘富亮，一个是会计马敬周，马会计还兼职出纳以及资料员的工作。 范强曾来过这里，所以二人直接去了刘富亮的办公室。 刘富亮五十岁出头，皮肤很光滑，没有一点皱纹，可惜就是个秃顶，都秃到后脑勺了，脑袋左边几缕头发老长老长的，向右梳到右边耳朵旁，以遮住光秃秃的头顶。 刘富亮的头发湿湿的，好固定发型，但明显不像抹了摩丝，可能是抹了水吧。 林非凡看着刘主任的发型，直想笑出声，可哪能笑呀，所以只好咬着牙齿极力忍住，也没有开口叫刘主任，只是跟在范强的后面向刘主任微笑着点了点头。 得知二人来意后，刘主任喊来了隔壁的马会计，叮嘱马会计给二人开介绍信，自己收下了二人的派遣证。 马敬周三十多岁，个子中等，胖胖的，戴着眼镜，他本是岭南镇中心小学的教师，前年调到了这里做会计。 马会计弄明白事情后去了隔壁，不到一分钟后又回来了，问范强的介绍信是开到哪个学校。 刘主任很干脆地说“直接开岭南高中。” “可是我们没权对岭南高中……”马敬周想提醒刘富亮，镇教委只有管理全镇初中和小学的权力，岭南高中属于局直管学校，不在镇教委的管理范围内，这介绍信开岭南高中，只怕没有效力，还给人笑话。 。 22、镜湖初中 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富亮最恨镇教委对岭南高中没有管辖权，他一直在争取这个管辖权，只是上头一直没有答应。 还未等马敬周说完，刘富亮不耐烦地说“借调就是个形式，用不了一年，范强的组织关系就会转到岭南高中，若是写镜湖初中，哪范强把介绍信交给谁？交给镜湖初中然后人去岭南高中？你放心按我的要求写，终有一天我们镇教委会有管辖岭南高中的权利。” “……知道了，我马上写好。”马敬周后退一步后再转身出了办公室。 “范强，不错不错，今年能调到高中去是很不容易的。到高中后，好好教书，前途会比在初中大得多，待遇也好些。”刘主任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抽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了几口。 范强这才想起他今天还带了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我这记性真差，忘了给您递烟。算了，这盒烟我也不拆了，全给您抽。” “不用不用，我这里有。”刘富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您拿着吧，拆开递你一根，剩下的我拿回去，我和我爸都不抽烟，那放在家里岂不是要发霉了？”范强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把烟放进抽屉里。 林非凡扭过头，眼睛望着窗外…… “林非凡，你这两天把介绍信交给史校长。镜湖初中要迟一段时间才能开学，你先在家等几天，回头我叫史校长再通知你去上班。”刘主任仍是说话气若游丝，无精打采的样子。 “哦，谢谢刘主任。”林非凡本想向领导报告一下在教育局跟殷股长和史校长商量转移灾民的事，但想想还是不说了，他微皱着眉，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刘主任有些反感。 …… “……还口口声声说我拍马屁，到底是谁在拍马屁？”林非凡骑车带范强回家，一路奚落着范强，“我就奇怪了，在教育局你都不给殷股长递一根烟，在这里，干脆整包烟都都给了刘主任。” 范强道“这不叫拍马屁，我这是感谢他，我爸说如果刘主任不答应，即使岭南高中要我，我也去不成岭南高中。至于那个姓殷的，切，我烟屁股都不给他抽！” “镇教委有这么大的权力？还能大过教育局人事股长？”林非凡感到很不解。 范强道“全镇三百多中小学教师全归他管，你说权力大不大？有机会你好好巴结他，有好处。至于那个人事股长，离我们太远了，县官不如现管，巴结刘主任对我们才有实际意义。” 林非凡一脸不屑的神情“我才不巴结他，我好好教我的书，我巴结他干啥？一看他那个样子，就好不到哪里去。他是不是病了？没精打采的，病恹恹的模样。” 已到了百货大楼门口，范强下了车，看了一下手表说“都四点半了，你还得去一趟镜湖初中，你赶紧去吧，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范强说完后用手捂着鼻子，径直往家里走。 林非凡喊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刘主任怎是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死了老婆。”范强推开门进了屋子，又关上了门。 “什么？你也没必要骂他呀，刚还在他面前拍马屁，真是背后一套面前一套。”林非凡高声说了几句后，骑上自行车，赶往镜湖初中。 …… 在镜湖初中校门口下了自行车，林非凡发了一会儿呆，这所离家最近的学校，从小到大，竟一次也没来过。 只是听说过这里的教学质量很差，没想到现在自己分配到了这里，从此就在这里工作，成为镜湖初中的一分子。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谈不上有委屈，但至少目前还没有丝毫新参加工作的喜悦…… 校门是两扇对开的大铁门，已经生锈变成了黄褐色，铁门下有个轮子，有一大半陷入了泥土中，显示这校门有好几年都没有关过。 进门是一条砂石路，没有岭南高中的路那么平整，有好多石头半突出路面，路两边栽着柏叶树。 校园纵深不长，不远处路的尽头就是院墙，东边靠前的位置是一栋教学楼，坐北朝南而建。 东边还有一排排瓦房，估计是宿舍，校园后面挨着院墙也建了两排瓦房。 西面是操场，面积不大，泥土地，操场两头立着两个用混泥土预制的篮球架。 操场南面有几间房子，旁边有一大堆煤，估计那是厨房。 操场的西面是一大片菜地，里面种着好多菜，各种菜长势喜人。 菜地尽头有几间小房子，竟听到了猪叫的声音，看来镜湖初中还养了猪。 再往西是一片桔子园，望不见西面院墙的位置，学校东西方向跨度非常大。 总体环境比岭南高中校园差多了，给人一种穷乡僻壤的感觉，一排排瓦房苍老而土气，也不知是哪一年建的。 那栋教学楼建的位置也很不恰当，横插在低矮的瓦房中间，很另类的感觉。 林非凡赶着自行车在校园里兜了一圈，一直紧锁着眉头，心情很不好。 殷股长那番激情的鼓励带来的热情迅速降温，多年来想分配到岭南高中的愿望，已经彻底落空了。 面对这样一所条件差名声也很不好的学校，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没哭鼻子就算不错了。 教学楼那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林非凡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向教学楼走去。 刚到楼下，二楼传来了女人的喊声“林大英雄，我在这里。” 林非凡抬头一看，那个年轻妇女，哦，刁师傅所说的余寡妇在二楼笑的一脸灿烂，使劲地朝楼下招手。 走廊里有好多人，殷股长和史校长也在二楼，史校长发现了林非凡，连忙往西头的楼梯快步走，边走边喊“林老师，你不用上来，我下去。” 余寡妇听了史校长的话，有些懵了，她扶住栏杆，向下探着身子“你真是这里的老师？” 林非凡点头笑了笑，正要回答，这时史校长下来了，走过来握着林非凡的手说“欢迎欢迎，我们镜湖初中好几年没分配新人过来，希望你的到来，给我们学校带来活力，带来希望！走，到我房间里去坐坐。” 楼上的余寡妇微张开嘴巴，眼神闪烁，似想着什么…… 。 23、你欠我一份人情 校长室中间做了一扇墙，靠边位置留了个门洞，一块破旧的布帘起遮挡作用，前面是接待室，后面是卧室。 林非凡坐在前室一张方桌边，打量着房间，墙壁陈旧斑驳，没有天花板，屋顶的木梁看上去年代很久远，室内除了一张方桌外，还有一个放在墙角的三角茶几，再就是几个长条凳子。 史校长从后屋里拿出一小包茶叶，麻利地给林非凡泡了一杯茶。 “史校长，其他老师都来了吗？工作做的怎么样了？我刚才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来晚了些，我等会儿就去找我小姨。”林非凡踌躇满志的样子，他对能做好小姨家搬离学校的工作很有信心。 “呃……暑假嘛，大家都很忙，又是临时通知，各有各事，都抽不出时间。估计……可能……或许明天老师们都会过来吧。”史校长仍是满面笑容，却多了一份尴尬。 听史校长说其他老师一个都没来，林非凡心中不由一凉。 快开学了，却被别人占了窝，其他老师不着急吗？ 史校长看上去老好人一个，工作虽很积极，估计没有什么号召力，不会是个光杆司令吧？ 喝了几口茶，闲聊着，史校长继续说了一堆教师没来的理由，这时殷股长走了进来。 林非凡连忙站起来问好，殷勤松示意林非凡坐下，连连摇着头叹着气。 殷勤松坐下后说道“姚屋组的那些人，不知哪儿来的底气？牛的很，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一户也做不通工作。” “唉，我那个远房表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史校长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任凭史校长费劲口舌，哪知他的表侄稳如泰山，毫不动摇，根本没有打算搬走的念头。 那个表侄还说史校长作为亲戚不该赶走他，住的是公家的房子，又不是占着史校长的窝了。 殷勤松下午两点半就到了镜湖初中，跟着老父亲一起一直在做灾民的搬离工作。 殷股长的父亲叫殷茂华，是镜湖初中的第一任校长，现已退休，一生为人十分慷慨大方，热心帮助别人，在殷家湾很有影响力。 殷家湾共有四户住在镜湖初中，其中三户答应明天去亲戚家住，另外一户说最近的亲戚离岭南镇都很远，不想搬过去。 殷茂华正在教室做工作叫那户人家往县城殷勤松家搬，所以殷家湾四户算是基本解决了。 总共有62户灾民住在镜湖初中，到现在只做好了四户人家的搬离工作，这速度想要在后天开学几乎是不可能了。 “林老师，那个刚跟你打招呼的寡妇是你小姨？”史校长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不是。”林非凡连连摆头，心里有些不高兴。 小姨怎会是个寡妇呢？小姨父的身体棒的很呢。 史校长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不是你小姨就好，她是姚屋组的余寡妇，难缠得很。姚屋组其他人虽不想搬走，但态度很好，只是说有难处。可那余寡妇，简直太嚣张跋扈，不仅不搬，还煽动别人一起造反，说什么是政府让她过来住的，政府不给她把倒塌的房子做起来，她就不会搬走。” “不会是你家别的什么亲戚吧？她怎么会认识你呀？”史校长突然觉得自己言辞过激了。 “是今天在车上认识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真的是寡妇？”林非凡试探着问。 “……呃，以前是，现在不是。也真是可怜，已做了两次寡妇，现在的老公是姚屋组的，她叫余淑琴，余寡妇是她的外号。”史校长解释道。 “她叫你林大英雄？”殷勤松笑着问。 “她瞎扯的，我哪是什么英雄呀！”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 “那你是否可以做做她的工作？”殷勤松说。 “行，我试试吧。”林非凡心里正有此意，于是很干脆答应下来。 史校长笑着说“若能做好了她的工作，那你就真是个大英雄！” “灾民都住教学楼吗？我刚才没看见我小姨。”林非凡问。 史校长道“后排学生宿舍那里还住了很多人家，估计你小姨住那里。” “那我先去做我小姨的工作，然后再去找一下那个余……余大姐。”林非凡放下茶杯，起身快步往后排房屋走去。 “林老师，跟余寡妇说话时你注意些分寸，别跟她吵起来，影响不好。”史校长追出门外叮嘱道。 “放心吧，我哪能跟她吵架呀？”林非凡笑道。 …… 林非凡刚走到校园中间位置，楼上的余寡妇发现了他，兴奋地扯开嗓子喊“林大英雄，等等我，我这就下来。” 林非凡顿时脸都有些发烧，前后左右望了望，有不少人正看着他。 余寡妇风一样跑下楼，再迈开双腿向林非凡跑过来，一颠一颤的样子让林非凡都不好意思看，极力忍住笑偏过头望着其他地方…… “你真是镜湖初中的老师？”余寡站在林非凡面前喘着气问。 林非凡点点头说“嗯，是的，今年刚分配过来。” “你真是个超级英雄！不过这样很危险，那个瘪头和癞痢肯定要找你麻烦，你报上了真地址真姓名，一找就能找到。你要不要我去跟姚主任说一声？”余寡妇很担忧的神情。 “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意。等他们来找时再说吧。”林非凡笑道。 “那你防着些，那些人真惹不起，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余寡妇整理着被风吹乱了的头发。 “有件事……还真想要你帮忙。”林非凡道。 “要我搬走是吧？”余寡妇大大方方的。 “……”林非凡狠狠地点点头。 “行，我答应你。明天就搬走，反正我姐夫已好多次要求我搬到他家去。不过住在镜湖初中有很大的好处，搬走只怕这些好处享受不到了。你要记住，我是因为你才搬的，你欠我一份人情。”余寡妇火辣辣地盯着林非凡的眼睛。 “非凡，你怎么到这里了？你快过来！”后排房屋那里一个女人在向林非凡招着手。 “那真是谢谢你了，你搬的时候我来帮忙。那是我小姨，我这就过去。”林非凡说完向小姨跑过去。 余寡妇站在原地不动，嘴里喃喃自语“原来是吴秀枝她姐的儿子呀，难怪长的这么让人心痒痒。” …… 。 24、上课想睡觉 “非凡，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林非凡家小姨名叫吴秀枝，还未满四十岁，头上已明显看出好多白发，眼角也爬上了皱纹。 林非凡回答道“小姨，我分配到这里了，以后就在这里上班。” “什么？不是说好你表叔安排你去岭南高中吗？怎么来……”吴秀枝皱紧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笑着拍了拍林非凡的胳膊，“到哪儿上班都一样，好好教书就行。” “小姨，姨父呢？” “他一大早去镇上做工了，我也去做了半天，刚从镇上回来。”吴秀枝每天跟着丈夫去做半天事，半下午的时候就回到这里陪儿子。 进了屋子，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趴在床上写作业，屋子里没有桌子，只有四张两层的木床，其中两个床上有被子，其他床上堆满了杂物。 这原本是一间学生宿舍。 吴秀枝抱起墙角的一个大西瓜，放进水盆洗。 “表哥好！”男孩放下手中的笔，笑着向林非凡打招呼，俊脸白牙，像林非凡的模样，多了些许稚气。 “晓东，做什么作业呀？”林非凡问。 “暑假作业。”姚晓东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吴秀枝训斥道“赶紧做，到现在作业还剩下一大堆，你表哥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了，可别给你表哥丢脸。” 林非凡微皱了一下眉头说“今天都八月三十号了，还没完成暑假作业呀？后天就要开学了，到时老师检查会打屁股。” “表哥，不碍事，开学还早呢，后天开不了学。”姚晓东不以为然的样子。 “谁说后天开不了学？”林非凡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姚晓东不情愿地拿起笔，声音低了下来“大家都这么说，水退了才能开学，上午我还去湖边了，水位一点儿都没降。” 林非凡问“那你想不想早些开学？” “……”姚晓东把笔头放进嘴里，用牙齿咬着，眼睛看着妈妈。 “说吧，说实话。”林非凡想听听表弟最真实的想法。 “我说了实话，妈妈不许打我。”姚晓东说。 “好，我不打你，你说实话。”吴秀枝这时已经把洗干净的西瓜切开了，端了一大块给林非凡。 姚晓东看着西瓜，咽了一下口水说“我才不想早开学。” “不想早开学你想什么？”吴秀枝抡起手给儿子来了一下。 “不是说好不打的吗？”姚晓东满脸委屈。 “不想读书就该打，你爸为了凑你的学费，起早摸黑去做工，你还不想读书，一日到黑只晓得戏。”吴秀枝再次想打儿子的时候被林非凡阻止住了。 林非凡把手里的西瓜递给姚晓东“来，吃西瓜，咱们边吃边聊，说说你为什么不想早开学。” 吴秀枝拿起一块西瓜递给林非凡“&039;还给他吃？他不值吃，天天叫他写作业，天天说不急，到现在一本都没有做完。” 姚晓东啃了一口西瓜，看了一眼妈妈不敢再说话。 “小姨，我今天是来做灾民搬离学校的工作，你去帮我看看外面的动静。”林非凡想支开小姨。 “啊？那是不是我家也要搬？”吴秀枝说。 林非凡点点头说“对，争取今天就开始往我家搬。不仅你家要搬，还要你和小姨父做做其他人家的工作，争取更多的人家搬走。” “如果有很多人搬，是不是对你有好处？对你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做。”吴秀枝问。 林非凡笑着说“是呀，对我好处大着呢，这是我上班的第一个任务，完成的好，给领导的印象也好嘛。这事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搬怎么能开学，你还是希望晓东早些开学吧？” “那好那好，我这就去做姚屋组各人家的工作，其他组认识的人我也说一声。”吴秀枝用手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角，狠瞪了儿子一眼，出了门。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一定要讲真心话。”林非凡对狼吞虎咽的姚晓东说。 “表哥，上学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巴不得越迟开学越好，最好湖水一直都不退。”姚晓东道。 林非凡顿时满脸怒色，拍打了一下姚晓东的肩膀“湖水不退也要按时开学，你怎么这么讨厌开学？你的成绩是不是全班倒数？” “不是啦，全班六十八个人，我排名前十呢。” ““成绩不错呀，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早些开学？” “那些老师讲课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班的好多同学说，自己上去讲都比老师讲的好。老师们只晓得布置很多的作业，哪个完不成作业就要挨打，有一次我的手都被打肿了。”姚晓东手里的西瓜被啃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张青皮。 “老师讲课一点意思都没有？”林非凡皱了皱眉，这是个值得探究的问题。 他担心到时自己讲课会不会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学生也很讨厌听那可咋办哟？ “嗯，个个板着个脸，好像我们欠他们的钱一样，一点都不幽默，没有味儿，听的都想睡觉。” “那你们喜欢怎样的老师？” “不打我们的老师。”姚晓东笑道。 “还有呢？”林非凡追问。 姚晓东不假思索地说“上课要有味儿，要笑着跟我们讲课，要生动些，让我们爱听，不能布置太多作业，让我们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 “好吧，这事我们以后多讨论，你今年刚好初二，我可能会教你物理。同学们有什么意见，你尽管向我提。”林非凡起身准备出去看一下。 “学生还可以向老师提意见？你真的会教我的物理？”姚晓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林非凡摸了摸表弟的头说“只是可能教，不管我教不教你，你都可以提意见，好的意见我会采纳。物理嘛，不带你的课我都要教你，其他课我也要监督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总之你要好好学习，我来这里工作了，希望听到其他的老师说我表弟是最棒的！” “好，表哥，我一定要给你争光！”姚晓东笑的咧开了嘴，牙齿格外的白。 林非凡道“行吧，我出去一下，你赶紧做暑假作业，一定要在开学前完成。” 姚晓东迅速丢下手里的西瓜皮，撸起衣服擦了擦嘴巴，爬到床上拿起笔。 林非凡拿起一把矮凳给姚晓东“坐着写，躺着写对眼睛不好，脖子也累。到我家去就好了，就住在我房间里，用我的书桌。” “那太好了！表哥，今天中午大姨父来过了。” “大姨父说什么了吗？”林非凡心里一惊，思考着爸爸是不是知道他分配到镜湖初中了。 “大姨父只是问爸妈去哪儿了，没说其他事。” “哦，他估计是顺道来看看你们。”林非凡叹了一口气，心想分配这事等回家还是要跟爸爸仔细解释一下，估计爸爸会很失望的。 …… 。 25、父老乡亲们 镜湖初中教学楼二楼一个教室里，众多灾民聚集在一起，听余淑琴绘声绘色地讲林大英雄的故事。 “……两个痞子一起上，都打不过他，其中一个被打掉两颗门牙。痞子还拿刀了，但一眨眼功夫，就被林大英雄夺走了。”余淑琴转身对那天在车上被扒的中年男子说，“你做个证，我讲的有没有假话？” 被扒中年男子叫姚威刚，也是姚屋组的。 那天住在镜湖初中的灾民们闲着没事，七八个人相约去了一趟县城。 姚威刚的头点的像鸡琢米，添油加醋道“你说的没半句假话，林大英雄也真是能打，比武松的武艺还高，那身板，真是壮的和牛一样。那两个痞子，都是疤子的手下，林大英雄竟一滴也不在乎，真是有胆气。” 到目前为止，余淑琴还没有讲出姚威刚不敢承认被扒钱的事，因此他极力讨好着余淑琴，一起传颂着林大英雄的故事。 “是呀是呀，他跟那个瘪头说他是镜湖初中的，开始我还以为他撒谎，怕痞子找上门。哪知他报的是真地址真姓名，以我讲呀，疤子都打不过他。”余淑琴顿了顿，换了个语气，万般温柔地看着姚威刚，“你说说，这样的英雄，我们还支持不？威刚哥，你搬不搬？” 姚威刚哆嗦了一下，这第一次被余寡妇叫哥啊！ 姚威刚拍着胸脯说“我搬，今儿个就搬，林大英雄叫我怎样我就怎样。” 其实姚威刚心里想对余淑琴说好妹子，你叫我怎样我就怎样！ 都垂涎她的身子好久了呢，可惜一直是有色心没色胆。 今儿个被她叫威刚哥，心里真是爽死了！ 余淑琴面向大众，高声问“你们几时搬？” “……” “……” “……” 没人应声，原来余寡妇的目的是想大家搬走呀，巴结她心窝里的林大英雄。 “大英雄个屁！一个老师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孩子的班主任，瘦的能被风吹动，做老师的都不会打架。” “是呀，老师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镜湖初中的史校长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比老鼠的胆子还要小。” “搬走了，哪儿去发油和米？听说明天还发被子，住这里比住哪儿都强。” …… 大家小声讨论着，开始有人往屋外走。 余淑琴拉下脸，凶巴巴地说“都不许走！我刚跟林大英雄聊了几句，林大英雄对我说了，如果有人不搬，他会很——生——气！” 正往外走的人停住了脚步，大家面面相觑，各有心思，看看别人有什么反应。 要是那个姓林的真那么能打，怎么办呢？这一直占着学校的窝不让也确实不对呀。 真挨打了，找谁评理去？万一门牙也被砸了两颗，可就惨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搬还是不搬呢？ “难不成他还打我们呐？”一个长的很壮的男人很不服气的样子，他叫姚二横。 余淑琴鄙夷道“姚二横，你不信就试试赖着不走，看林大英雄揍你不，凭你？十个你都打不过他。” 姚二横色咪咪地看着余淑琴，笑嘻嘻地说“你这么了解你的林大英雄，你是不是跟他打过架？跟他在床上打过吧？” 众人一阵哄笑，个个都看着余淑琴，女人们一脸嫉妒，男人们一脸饥渴。 “我就是跟他打过，又怎么滴？”余淑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一副喜滋滋的神情。 烑威刚打着圆场说“其实不管林大英雄要不要我们搬，我们都应该搬，一直占着学校，也不是办法，孩子们都要上学，我们自家的孩子都在这里念书，可不能耽误了孩子开学。” 这时，林非凡走了进来，他想了解一下灾民们的想法。 “林大英雄来了！”余淑琴兴奋地大叫，脸蛋红扑扑的，使劲地鼓着掌儿。 林非凡走上讲台，笑着点点头，回避着余淑琴炙热的目光。 烑威刚也拍着掌，喊道“欢迎林大英雄给我们说几句。” “你也在这里？”林非凡颇为吃惊。 “嗯，我是姚屋组的，我打算今天就搬走。”烑威刚往前挤了挤，大声回答着。 “啧啧，那真是好！”林非凡向烑威刚伸出大拇指。 “这人嫩得很哒，能打得过两个痞子？”有人小声嘀咕。 “长的真齐整，没想到男人也长的这么好看。”一个女人说。 姚二横听了女人的话，翻白眼撇嘴说“男人齐整有个卵用不是哝？能打个屁嘞，我看他就是个绣花枕头，长的像个娘们一样白。” 女人不屑地盯着姚二横“你没看见他衣服下的疙瘩肉吗？比你壮一百倍，淑琴说的对，十个你也打不过他。” 姚二横坏笑着讽刺道“你也和淑琴一样，想跟他上床是吧？他衣服里面的疙瘩肉你也能看见？那你还看到了什么？” “你……你个老色鬼！老娘就是看见了其他东西又怎么滴？”女人先是一脸怒色，后又眉开眼笑。 …… 教室里闹哄哄。 “大家静静，听林大英雄给我们说几句。”余淑琴拿着一个凳子腿敲着桌子。 林非凡站在讲台中央，扫视着教室里的几十个人，暗吁了一口气后说“父老乡亲们……” 不对呀，是这样称呼吗？怎么有点像电视剧里革命干部跟群众说话的感觉？ 可一时又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称呼，林非凡继续说“父老乡亲们呀，今天都八月三十号了，可我们镜湖初中还没有做好开学准备工作，大家在这里住着占了孩子们的教室、寝室，孩子们就没个读书的地方啊。 咱们再穷，也不能苦了孩子，咱们再没地方住，也不能占了孩子们学习的地方。这里是镜湖初中，镜湖村的孩子们都在这里读书。 你们自家也有孩子在这里读书吧？即使自家没有，也有亲戚家的孩子吧，相信你们以前也有孩子在这里读过书，以后也会有的，这可是我们自家的学校啊！” “孩子可以去岭南高中念书，去丰凉初中更好。”一个瘦高个男人喊叫着。 林非凡微笑着说“我已经强调了，这是我们自家的学校，镜湖村，镜湖初中，大家别忽视了这些称呼。我们镜湖村的孩子就该在这里读书，干嘛要舍近求远？” “其他地方比这里好哒。”瘦高个男人声音更是大了。 。 26、主人翁精神 林非凡心里咯噔了一下，略顿了一会儿后说“是呀，目前我们镜湖初中确实要差一点，所以更需要大家的支持与帮助。你们不支持镜湖初中，那还有谁支持镜湖初中？其他学校都巴不得镜湖初中差的一塌糊涂，好多收我们孩子的借读费。我们镜湖村的孩子干嘛要掏那个冤枉钱？” 这一下子戳疼了瘦高个男人的心窝，他家有两个孩子，大孩子读初三，在丰凉初中借读，学费交双倍。 小孩子今年读初一，也想去丰凉初中借读，可两个孩子的学费到现在还未凑齐。 本来想等家里那只最大的猪再养壮些，卖掉猪凑学费。 可猪现在很瘦，猪的骨架大，猪皮松松垮垮的，这样的猪生长挺快的，生长空间也很大，长到五百斤都有可能。 猪吃红薯会长的快，倘若等猪吃一个月红薯后再卖，至少会多长好几十斤。 可家里两亩红薯地全被淹了，稻田也被淹了，今年的庄稼颗粒无收已是板上钉钉。 碰上一头长得快的猪很难，没养肥舍不得卖啊。 猪舍早被水淹了，现在猪是寄养在亲戚家，却一天比一天瘦…… 瘦高个男人沉默了，苦着脸，真是愁死人了哟。 大家都默不作声，家家情况都差不多，有人在叹着气儿，有人骂骂咧咧，怨着这鬼天气。 谁说的人定胜天？碰上这大灾年，都快被天压迫死了。 林非凡注意到教室墙角处有个年轻女人吧嗒吧嗒流着眼泪，没有哭出声音，从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很是伤心绝望。 余淑琴在一旁轻声说“林大英雄，那个女人是个寡妇，叫董秋莲，带着两个孩子，家里三间瓦房被水泡糟了，全都塌了，可怜得很！” …… 这时，姚威刚挤到了瘦高个男人身边，耳语道“哥，搬吧，咱们都搬到舅舅家去，他家房子多，舅舅跟我说住下我们两家都没问题。这林大英雄帮了我，今天我被扒手盯上了，他把我被扒的钱要回来了，他跟痞子打架就是因为我。” …… “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确实有待提高，我是今年新来的，我保证……保证我教的物理成绩比岭南高中和丰凉初中都好一些！以后，镜湖初中会成为最好的学校。”林非凡心情沉重而又满腔热血。 “我家搬。”烑威刚的哥哥振臂高呼。 “我家也搬。” “我家明天就搬。” “我家今天就搬。” …… 教室后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他笑容满面，精神矍铄，频频点着头。 他是殷股长的父亲殷茂华，镜湖初中的第一任校长。 窗外走廊上，比林非凡只迟到一步的殷股长和史校长，惊的张大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林非凡在教室里从头到尾的一言一行，他们俩看得清清楚楚。 …… 林非凡先前的心情是忐忑的，他无法预料动员灾民撤离镜湖初中有多大的效果。 没想到一番没有什么准备的演讲之后，竟然得到了灾民们拥戴般的支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会儿，林非凡心里不由多了一份责任感，没怎么觉得分配到镜湖初中很憋屈。 这是所谓的主人翁精神么？ 与此同时，林非凡的小姨正在寝室那边，一家一户地做着动员搬离工作，那里住的都是她丈夫的兄弟们和平时走得近的人。 …… 太阳已经落山，仍释放出无穷的热量，烧红了西边的天空。 落日余晖下，镜湖初中校园里忙碌的身影来来往往。 离亲戚家路近的灾民已开始搬离，大多数人家计划明天搬走，也做着准备工作。 其实，老百姓还是很纯朴的，并不是要在镜湖初中赖着不走，只是没人要求他们走，能多住一天就多住一天，想少给亲戚添麻烦。 镜湖村委会的姚主任确实没要求他们走，反而支持他们继续在镜湖初中住着。 史校长怕担政治责任，从未敢主动跟灾民接触，不敢要求灾民搬走。 史玉明顶多在今天跟那个远房亲戚谈了一下，还因方式不对，遭到了拒绝。 灾民们住在镜湖初中，是能经常领救灾物资的。 镜湖初中里住着的大多数是姚屋组村民，都是姚宝华的本族叔伯兄弟们，只要上面来了救灾物资，姚宝华就往镜湖初中拉。 有单位或者社会人士来重灾区镜湖村慰问，姚宝华就把来人往镜湖初中带。 来慰问的，绝不是空着手来，有时带来的东西比政府部门给的还要多。 这也是姚宝华一开始就主张姚屋组村民搬往镜湖初中的原因。 有好处，自然想到姚姓自家人，集中起来，发放救灾物资更方便一些。 随着开学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灾民们也自知在镜湖初中呆不长久了。 那林大英雄说的对，再穷也不能苦了孩子，再没地方住，也不能占着孩子学习的地方。 所以，经余淑琴一鼓动，加上林非凡慷慨激昂的演讲，个个都愿意搬走。 谁不希望家门口的学校办的红红火火呢？干嘛要舍近求远？交那个名曰“借读费”的冤枉钱。 林非凡帮了几个灾民搬完东西后，回到了小姨住的宿舍里。 姨父还没从镇上收工回来，小姨准备明天再搬，想今晚先把东西归类整理一下。 天色逐渐暗下来，吴秀枝催林非凡赶紧回家，姚晓东吵着要跟表哥一起去，但吴秀枝没同意，要儿子晚上一起整理好明天准备搬走的东西。 殷股长提前带着老父亲回县城了，他准备明天叫个大卡车过来，把殷家湾准备搬到他家的那户人家的东西，拉到他县城的家里。 一路上，殷茂华对林非凡赞不绝口，叮嘱儿子多多照顾一下这个前途无量的小伙子。 殷茂华还向儿子说起了林非凡的爷爷的故事，说林非凡的爷爷林忠庭跟镜湖初中很有渊源，当年为建设镜湖初中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可怜后来林忠庭家惨遭不测，一夜之间失去三条人命…… 史校长特别高兴，也特别感激林非凡，第一天来就帮镜湖初中解决了这个很辣手的难题。 他今天跟老校长殷茂华交谈中得知了林非凡特殊的身份，他没想到这个好有魄力的帅小伙子，竟是为创办镜湖初中出钱出力的林忠庭的孙子…… 他带着林非凡在校园里兜了一圈，向林非凡介绍着镜湖初中的一点一滴，硬是要林非凡留下来吃完晚饭再回家。 碍于林忠庭当年死的太凄惨，史校长并没有向林非凡提起林非凡的爷爷。 林非凡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一整天没回家了，出门时仅仅只说了去岭南高中找表叔。 想到爸妈在家肯定比较急，林非凡谢绝了史校长的好意，骑着车出了校门。 刚出校门右拐，发现前面停着一辆轿车，这车跟范强的爸爸的车一模一样。 范强的爸爸也来了？他来干啥呢？ 林非凡骑车到轿车旁边，望了一眼驾驶室，发现驾驶员并不是范桐，再仔细瞅了车几眼，觉得这车要略显旧一些。 骑着车继续前进，林非凡不由想起了范菲琳，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浑身是劲儿，吹着口哨，猫着腰，猛蹬着脚踏板。 前面不远处向右拐有一条小路通往镜湖组，林非凡骑上小路后放慢了车速。 路崎岖不平，路面有好多石子儿，不好骑自行车。 后面的轿车跟着林非凡开过来了，到了拐弯处，从车上下来了四个人，向前面的林非凡追去。 其中两个人是瘪头和癞痢，瘪头的嘴唇肿的像蟠桃，都快堵住鼻孔了。 他今天下午去医院处理了，医生说要三个月后才能配牙齿。 另外两个人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个蓄着很深的头发，一个剃着光头，他们俩已跟着瘪头混了好几年。 。 27、一打四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这里与镜湖初中校园后面连成一片，全是五十年代栽下的枞树，土地很贫瘠，地面有好多小沙石，都没长什么草，树却生长的很粗壮高大。 这片山林是属于镜湖组的，有个很惊悚的名字。 乱坟岗。 镜湖组几十年来，若有意外身亡的人，不会葬在离这不太远的祖坟山上，而是葬在这里。 临近几个村，若是也有意外身亡的年轻人，也不会葬在自家的祖坟山。 死者家属会给镜湖组一些钱，在这里买块墓地。 这里埋葬的人，各种凄惨的死法都有，出车祸的，淹死的，在工地上摔死的，难产的，上吊的，喝农药水的，突然暴亡的…… 听说全是年轻人。 林非凡走入这片山林后，背心都感到有点发凉。 他从未见过的爷爷奶奶以及唯一的一个叔叔也埋在这里，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谁都没有跟他讲过。 小时候他曾经问过爸爸，爷爷奶奶和叔叔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葬在乱坟岗？ 那次爸爸不仅没有说出原因，还情绪失控，嚎啕大哭了一场。 爸爸悲痛欲绝的样子把林非凡吓傻了，他站在爸爸身旁不知所措。 妈妈把林非凡拉到一边，叮嘱他永远不要在爸爸面前提爷爷奶奶的事。 …… 自行车的链罩哐哐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更增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听着后面有脚步声，林非凡放慢了速度。 正好有顺路的，一起走不怕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明显是在跑，应该不止一两个人。 林非凡停下车扭头一看，发现四个人离他已不到十米远。 瘪头和癞痢跑在最前面。 哟哟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林非凡把自行车丢在一边，摆开架势。 一打四，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既然有机会了，就试试，大不了打不过就跑。 四人停了下来，瘪头向癞痢点了点头，示意癞痢说话。 瘪头的嘴巴肿的不像样，说不出话来。 癞痢轻咳了一声，恶狠狠地说“林非凡是吧？没想到你还真是镜湖初中的，算你有种。今天你拿个石头先把自己敲掉四粒门牙，我们再跟你算账。” 林非凡赶紧满地搜寻，发现这山上没有一块大一点的石头，有的只是小石子儿，于是放心地笑了。 这要是山上有石头，得赶紧跑远远的，四个人若全捡起石头猛砸过来，只怕会被砸成肉酱。 “你还笑得起来？你死定了！”剃光的头怪笑着说。 林非凡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很无辜的样子“不能怪我，这山上没石头。” “那你把嘴巴往树上撞，自己不行，我可以帮忙。”癞痢阴笑着说。 林非凡冷笑一声，目露寒光“我要是不呢？” 癞痢左右看了看零零落落的坟头，咬牙切齿地说“那我们四个今天就把你埋在这里！” 这时林非凡发现瘪头把手伸到了后腰处。 这明显是带刀了，说不定四个都带刀了。 看来一打四的想法得打消，挨一拳没问题，肌肉壮实着呢。 挨一刀，那可就不行了，说不定真要葬在这乱坟岗。 “撇跟他妈的费乏，一鸡上！”瘪头费力地讲了一句，口齿不清。 四个人挥着拳头向林非凡猛扑过来。 林非凡丢下自行车，撒腿就跑。 光头和深头发一脸懵逼，他们俩私下听癞痢讲了林非凡在车上的表现。 原以为今天会碰上个硬骨头，少不了一场恶战。 谁知战斗还没开始，这家伙就跑了。 真是个怂包，这样的胆小鬼怎么会把瘪头老大打成那个样子呢？ 四人追着林非凡，可怎么也追不着。 一段时间后，瘪头发现了一个规律。 林非凡不往南跑，也不往北跑，就是在这山林里打转，借着枞树作掩护，弄的四个人昏头转向。 瘪头停了下来，伸出手掌往自己方向扇了扇。 其他三人凑了过来，听瘪头咕咕噜噜小声安排着。 林非凡有自己的打算，绝不能往家里跑，担心给爸妈惹麻烦。 当然到了镜湖组，绝不怕这四个无赖，但打架这事还是不让爸妈知道为好，免得他们俩操心。 但也不能回头往镜湖初中跑，今天算是第一天上班，不能在学校里跟人打起来了。 现在是教师身份，得注意点形象。 更不能往岭南镇或县城方向跑，这四个混蛋有车，哪能跑得过他们的车呢。 所以最佳的方案是在这山林里打着转儿跑，然后伺机而动。 在瘪头的安排下，四个人调整为围追堵截战术…… 跑着跑着，林非凡发现了一个情况，四人先前是在一个方向一起追着他。 而现在四个人分开了，东西南北各一个，把林非凡围在中间。 嘿嘿！ 机会终于来了，正是要你们这么做的。 四人步步逼近，林非凡突然箭般跑向北面，腾空飞起一脚，把守在北面的光头踹倒在地。 接着上前把光头反背按倒在地，坐在光头的身上，拳头雨点般砸向光溜溜的脑袋。 光头毫无反击之力，疼的嗷嗷直叫，然后气愤地吼叫“为什么先打我？” 林非凡停下拳头，揪着光头的耳朵把脑袋翻个边，扇了两个耳光“谁叫你剃光头，老子最看不惯剃光头混世的。” 这时其他三人一起向北面跑过来了，准备救光头，群攻林非凡。 哪知三人刚要接近林非凡时，林非凡放下光头跑了。 又是打着转儿，还是不跑出山林。 天色渐暗，山林里比较黑了，林非凡更容易逃脱四个人的追捕。 光头现在是守在南面，他离林非凡最远，边跑边摸着脑袋。 一头包包了。 选择好时机后，林非凡又逮了一个，这次是深头发的那个。 他一只手揪住深头发的头发，一只手左右扇着耳光。 啪啪啪啪。 一瞬间功夫，数不清扇了多少下…… 林非凡边打边骂“还蓄着深头发出来混世，你以为风光呀？自留短处，你这是找死！” 深头发被打的眼冒金花，直喊救命。 又是当其他三人围堵过来时，林非凡放下深头发又跑了。 …… 。 28、等你回家 当林非凡找准机会准备对癞痢下手时，没想到癞痢还未等林非凡近身，转身就玩命地跑了。 最终，林非凡逮住了握着砍刀的瘪头，夺下了瘪头手中的刀，捏住瘪头的脖子，用力往一棵粗壮的枞树上撞。 其他三人站在不远处摆着架势嗷嗷叫，却一个也不敢上前进攻，因为刀已被林非凡控制了。 瘪头闭上了眼睛，紧抿着肿嘴唇，他不想再掉牙齿。 当瘪头的鼻子快要撞上枞树的时候，林非凡收住手并用力往后一拉，然后用刀指着瘪头“带着他们三个赶紧滚，别逼老子杀人！” 杀人谁敢啊？无非是吓唬吓唬了。 瘪头还没有发现林非凡是用刀背对着他，而刀锋对着林非凡自己。 白刀对人三分罪！这是林非凡的妈妈经常对林非凡讲的话，告诫他不要在外惹祸，更不要动不动就拿刀子。 冲动是魔鬼，拿刀子捅别人，等于是捅自己。 别人先挨刀走了，自己后一步必定会吃枪子也跟着去。 瘪头已明白林非凡刚才放了他一马，否则真的要掉牙齿了，说不定鼻梁骨都要断。 他知道这次又是自己先动刀子，若是自己受了重伤，又要吃闷亏。 惊动了派出所，不仅得不到赔偿，还得要拘留。 瘪头不再进攻林非凡，冰冷地说了一句“这事没完！” “行，一对一，随时奉陪，但不可动刀子。”林非凡说。 林非凡热爱散打，在学校的时候，经常陪同学们在操场上比试比试，真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 有时还能跟教散打的体育老师过过招，简直是太爽了！ 暑假两个月了，从未跟人对打过一次，总是一个人练几下招式，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 现在来了一些免费的陪练，能经常练练手，也还是挺不错的。 癞痢说“想一对一是吧？那好，我们请我们的老大过来，你跟他一对一。” “你们的老大是疤子？”林非凡问。 深头发的那个十分得意的模样，眯着眼睛说“疤子哥就是我们的老大，全临江县没人打得过我们老大，你怕了吧？” 林非凡不由很感兴趣“回去跟你们的老大说，我林非凡最喜欢跟人切磋武艺，但要一对一，几个打一个，算什么好汉？” 癞痢冷笑了一声“等我们老大来了，他一个人能打你十个，还用几个人对付你？” 瘪头手臂一挥，带着四人走往公路，他明白刀子不在手上，就压根儿不是林非凡的对手。 何况这家伙竟然打游击战，四个人无法同时对付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还是先撤为妙，以后再找机会弄残他。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 天已黑下来了，林非凡找到了自行车，车龙头歪了，被那帮人摔砸的。 自行车无法骑了，需要修理，只能赶着自行车往前走。 天起了风，树梢呜呜响，小路旁不时出现坟头，其中一个坟头旁边还有几个瓷碗和燃烧过的痕迹。 一根竹棍竖立着，顶头飘着长长的白纸带。 这明显是一个新坟…… 气氛毛骨悚然。 这阴森的乱坟岗。 林非凡背心直冒汗，从来不曾怕过人，但从小就很怕鬼。 从未见过鬼，其实也不相信有鬼存在，但就是怕。 小时候听多了爸爸讲的鬼怪故事。 特别是关于水里的鬼怪故事。 爸爸说镜湖里有好多鬼怪，那些水里的鬼怪张牙舞爪，法力无边，人若到镜湖里去，鬼怪会拉住人的双脚，把人往水底拖。 然后鬼怪会吸人的血，剥人的皮，吃人的肉，最后只会留下人的骨头和头发，还有牙齿…… 所以虽然家住湖边，林非凡几乎不曾跟镜湖亲密接触过。 他小学四年级时曾跟伙伴一起去过湖边一次，回家被他爸爸知道后，屁股都被他爸爸打肿了。 至今，林非凡仍是个旱鸭子，完全不像一个在湖边长大的孩子。 不想去想，却偏偏想起！越来越多的鬼怪故事浮现在脑中，林非凡越想越害怕，赶着自行车跑了起来。 越跑弄出的响声越大，越是心惊胆战…… 感觉有个鬼在后面追似的。 终于跑出了乱坟岗，来到了一片地垅里，这是镜湖组唯一没被淹的一片庄稼地。 大多数地里种着红薯，少数种着蔬菜，今年雨水多，红薯蔬菜长势喜人。 路过一个池塘时，林非凡把刀子扔进水里。 “咚”的一声响，刀子掉进了水底。 林非凡有些迷茫，跟这些混世的纠缠上了，何日是个头啊？ 该不该主动去派出所报案呢？ “非凡，这一整天你到哪儿去了？” 塘坝中间，林非凡发现爸爸迎面走过来。 夜色里，林有德一只手拿着一根旱烟筒，另一只手里用黄草纸折叠制作的火纸闪着红光。 林有德今天跑了两趟岭南镇，还去了一次镜湖初中，都没有找到儿子。 从傍晚起就站在村口等了好长时间的他焦急不安，准备再到镜湖初中去看看。 “我……我到同学家去玩了会儿。”林非凡跟在爸爸身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向爸爸解释分配的事，打架的事更是不敢提了。 林有德吸了一口旱烟，责备道“那也不能这么晚才回来啊，你妈在家急的团团转，一整天催的我不行，叫我到处去找你。” 林非凡默不作声，这一天忙得都没想着回家的事。平时出家门，都是在规定的时间点之前回来，从没有像今天这般迟回家。 在林非凡的印象中，爸妈总是不放心他出去，爸妈恨不得把他拴在他们的裤腰带上。 上师专三年，爸爸去看过他二十多次，有时严重晕车的妈妈也会跟着一起去。 长这么大了，还怕丢了不成？爸妈还真是像担心丢了他似的。 “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要玩水不要玩水，为什么刚才玩水？”林有德在路旁的一棵树上擦灭了燃着的火纸。 林非凡一愣，声音大了起来“爸，我哪玩水啦？” “刚才池塘里咚的一响，不是你玩的？水里鬼怪多，你这是故意吵醒他们。”林有德走在靠水的一边。 “噗——这算玩水吗？我只不过是……是向水里扔了一块石头。水里哪有鬼怪呀？爸，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林非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水里……”林有德顿了下来，他发现儿子确实长大了，个头要比他高半个头，他本想继续说水里有很多鬼怪，但立马收住口，“总之，要永远离水远一些。” 林非凡一本正经地说“放心吧，爸，我除了喝水、洗脸、洗澡，不会与水发生任何的其他方式接触，行了吧？” “要乖要听话，绝对不要在外面戏水，这样我和你妈才放心。”林有德语重心长，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走进村子，林有德没有走往家门口的方向，而是走向另一条通往岭南镇的路。 。 29、儿子就是世界的全部 镜湖组背后是镜湖，前面有两条出口，分居于镜湖初中的两侧，东边的一条路要宽些，可以进出机动车，是镜湖组通往岭南镇的道路。 “爸，去哪？”林非凡停了下来。 林有德脚步匆匆，道“你妈在那边路口等你，我跟她约好，谁先等到你，谁再过去喊另一个回家。” “你回家吧，我一个人去就行。”林非凡说完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慢点，不要跑，天乌黑看不清路小心摔着。”林有德停下脚步，大声喊着。 …… 当林非凡跑到村口位置时，没有发现妈妈，他继续往前跑，猜想妈妈肯定和爸爸一样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太阳已去照耀地球另一边的世界，乌云遮住了月亮，林非凡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借助微弱的夜光，和在白天奔跑一样的快。 这熟悉的道路，走了十几年，都知道哪里凹，何处凸，曲直高低，已雕刻在心里了。 跑出两百多米远，林非凡终于看见了让人心暖的背影。 “妈！”林非凡突然心头有些酸涩，他知道妈妈很害怕走夜路，而这会儿却一个人一直往前走。 “你这孩子，到哪儿去了？看见你爸没？”吴秀兰转过身，急步走到儿子旁边。 林非凡说“看见爸了，我叫他先回家，我来找你，我今天去同学家了。” “也不能这么晚才回来啊？没吃晚饭吧？”吴秀兰轻打了一下儿子的胳膊。 “没呢，肚子正饿得慌。”林非凡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儿心慌，的确很饿了。 “快回家，中午煮的鸡给你全留着了，晚上还煮了鱼。”吴秀兰加快了脚步。 娘俩行走在朦胧的夜色里，不远处村庄里各家都亮起了灯，流淌着温馨与恬静。 一缕缕夏风拂面，吹走了白日里的燥热与忙碌。 …… 农家大铁锅的锅盖掀开后，几个菜炖在米饭的周边，吴秀兰麻利地把菜端上灶台。 林非凡把一个个菜往堂屋的桌子上搬，诱人的香味更是让肚子咕咕直叫。 一碗红烧鸡，一条清蒸桂鱼，一碟红薯苗，一盘辣椒炒豆角，还有一小瓶麻油腐乳。 林非凡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妈妈煮的饭菜，是世界上最可口的美味佳肴。 两只鸡腿都夹到了碗里，林非凡也不推辞，推辞是没用的，夹回去，不管夹给谁，又都会夹回来。 即使姐姐在家，一只鸡的两只鸡腿也是他一个人吃，姐姐从来不跟他争。 妈妈有时夹一只鸡腿给姐姐吃，姐姐会把鸡腿夹到弟弟的碗里，还说她不喜欢吃鸡腿。 懂事的姐姐明白弟弟在家庭里所处位置的特殊性，她跟着爸妈一起疼爱着弟弟。 林有德和吴秀兰就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叫林悦凡，今年二十六岁，两年前结了婚，现在跟着丈夫一起在城市里打工。 今年五十岁的林有德，显得有些苍老，脸上雕刻着深深的皱纹，头上比同龄人明显多些白发。 但他脸型轮廓分明，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位帅哥。 他默默地吃着饭，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吃中饭前就去岭南高中找儿子了。 上午在岭南高中找到了他的表弟徐福生，他才得知儿子没分到岭南高中。 那一刻，他有些恼火，三年前表弟就答应他把儿子分配进岭南高中。 怎么这会儿就变卦了？ 三年来，林有德没少提前感表弟的恩，徐福生家房屋后面做小房子，是林有德一个人做成的，一分工钱都没有收。 徐福生说了一大堆林非凡不能分配到岭南高中的理由，林有德一句话都听不进。 他一直认为表弟的能量很大，是他亲戚中最有本事的一个人，对于儿子分配的事，他认为表弟完全能搞定。 林有德了解徐福生的为人，对于亲戚，小忙可以帮，大忙是不会帮的。 他料想今年师专生进高中难度可能要大些，需要花些力气，那么表弟就不愿意讨麻烦了。 临走的时候，徐福生拿了一大盒茶叶给表哥，林有德也没有拒绝，知道徐福生这是表示歉意。 因为以前每次来表弟这儿，顶多能喝上一碗茶，多抽一根烟，至于能像今天一样，给些礼物什么的，那想都不要想。 先生先，屁股尖。 林有德从小就认为徐福生特抠门，自表弟参加工作后，不仅没有改变，反而更是吝啬了。 就说那次帮表弟家做房子吧，不给工钱也行呀，多少得给点烟抽吧。 林有德喜欢抽烟，在表弟家做房子的那么多天，没少看见人提着烟酒上表弟家的门。 那些好烟看着都嘴馋，但徐福生从来没给过他一包，只是另外去街上买了蝴蝶泉牌的烟，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让林有德一根根拿去抽。 一天下来，一包烟若是剩下了几根，徐福生会留着继续给表哥下一天抽。 若是一包烟林有德提前抽完了，徐福生也不会再补上。 提着茶叶回了家，妻子念叨着儿子的安全，中午杀的一只大母鸡也没端上桌子，炖在锅里全给儿子留着。 中午夫妻二人草草吃了中饭，吴秀兰又催着丈夫上街去找儿子。 林有德在街上瞎转悠找儿子，可哪里找得着。 然后他去了一趟镜湖初中，可那里住着的全是灾民，不像个学校。 林有德在镜湖初中到处转悠，问了一些人，却没有找到一个镜湖初中的老师。 回家后，到了傍晚，夫妻二人就在两个村口傻等。 儿子就是世界的全部！不知儿子去向，夫妻二人心里慌的七上八下，都没心思去干农活了。 …… 这会儿林有德皱紧了眉头，他思考着还怎么去安慰儿子。 比林有德小四岁的吴秀兰看上去年轻多了，头发又黑又多，编成一条大辫子搭在后背上。 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虽四十好几了，仍给人一种秀气的感觉。 除了皮肤颜色深一些，完全不像一个农家妇女的模样。 看着吴秀兰的长相，陌生人一下子会知道林非凡长得帅气的原因。 林非凡集中了爸妈所有的优点，且将每个优点更进一步发扬光大。 吴秀兰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儿子的脸庞，她不断向儿子碗里夹着菜，儿子就是她的一切。 。 30、这不算偷鱼 妈妈夹过来的菜，甭管好吃不好吃，林非凡都会照单全收，这是他自记事以来就习惯了的事。 吃在嘴里有一股麻涩味道的海参炖排骨，还有失去鲜味的人参炖鸡，这两样菜林非凡最不喜欢吃，不仅味道十分不好，还有一种难闻的气味。 可妈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煮上一次，她深信这两样菜是大补之物，每次都会盛一大碗给儿子。 林非凡不敢拒绝吃，若闭口不吃会惹妈妈不高兴，小时候拒绝过妈妈要求吃的东西，但没有效果。 你不吃，妈妈会端着碗喂着你吃，你逃出门外，妈妈会追出去。 所以后来林非凡只好乖乖地捏着鼻子吃一些难吃的食物，虽闻不到难闻的气味，但嘴里还是能尝到不喜欢的味道，一碗吃下来，简直痛苦不得了啊。 吴秀兰特别疼爱孩子，她每分每秒几乎都是为孩子而活着，她的世界里没有她自己，只有她的孩子。 但她不会惯着儿子只煮儿子喜欢吃的菜，她会按照自己的思路不断变换着菜的花样，做到营养全面。每听别人说什么食物对孩子长身体最有益处，她都会设法煮给儿子吃。 吴秀兰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儿子碗里“这是你刘叔昨晚捕的鱼，每次你回来，他总会选最好最大的鱼给你吃。” 林非凡说“叫刘叔注意安全，不要去偷鱼，那些人看的紧，若被王家兄弟们发现了，会惹麻烦。” “别说是偷鱼，让刘叔叔听见了不好。”林有德很不高兴的样子，责备的语气。 林非凡连忙说“我不会在他面前说偷鱼的话，但现在镜湖被人承包了，是别人养的鱼，偷偷去捕鱼应该就是偷鱼。” “啪”的一声，林有德重重放下筷子，气呼呼地说“镜湖组的人祖祖辈辈以打鱼为生，以前这镜湖一大半都是我们镜湖组的，现在成了他王岳志一家的了，承包费给我们一分钱了吗？你刘叔是在自家湖里捕鱼，怎么就算偷了？从小到大，你吃刘叔捕的鱼都要用汽车拉，这会儿还骂起他来了？” “爸，我没有骂他的意思，我是担心刘叔的安全。”林非凡也放下筷子，很是委屈。 “吃饭吃饭，儿子是担心刘叔的安全，哪里是骂刘叔？”吴秀兰瞪了丈夫一眼。 妈妈出面调解，是不会继续争吵下去的，林非凡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 林有德也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饭，不快已经消散，屋子里又恢复了和睦温暖的气氛。 “非凡，鱼是慧慧送过来的，她问你分配的事定了没有。”吴秀兰随口说了一声。 “……哦，她这个暑假天天跟着她妈妈出去做事，都晒黑了些，没以前那么白了。”林非凡答非所问。 儿子主动谈刘慧慧的长相，吴秀兰立马喜形于色，停下吃饭道“哪里晒黑了？晒黑了点也是个大美人，还是比别人白，等上班一段时间后，保管她又是白的像刚出笼的馒头。马上她就要拿国家工资了，人又长的漂亮，还勤快得很，真是个好姑娘！” 镜湖组共有一百多户人家，有王、林、刘三个姓氏，也不知这三姓人家是从哪一代开始凑到一起过日子，王姓最多，有七十多户，林姓三十多户，而刘姓最少，只有十多户人家。 刘寿庆家在林有德家正后面，两人从孩提时代关系就很好。 刘寿庆一直以打鱼为生，即使是镜湖对外承包了，他也没抛下捕鱼这个生计。 全镜湖组算刘寿庆最会打鱼，不管什么季节，不管怎样的天气，只要他去了一趟镜湖，都能满载而归。 他总是半夜出门，凌晨回来，别人也搞不清他是怎样捕鱼的，他也从不教给别人。 如今镜湖被人承包了，看守湖的人很多，刘庆寿总能躲过看守人的眼光，神不知鬼不觉地捕到很多鱼虾，还有螃蟹。 全镜湖村村民心中，都认为在镜湖捕鱼不算偷鱼，因为他们觉得，镜湖就是他们自家的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祖祖辈辈以镜湖为生，在自家湖里捕鱼，这怎么能算偷鱼呢？ 承包镜湖的人，才是强盗，巧取豪夺属于全镜湖村的资源。 全镜湖组只有林有德不捕鱼，自从父母和弟弟遭遇不幸后，林有德彻底跟镜湖绝缘了，湖边都不去一次，年少时的捕鱼手艺，全都荒废了。 但林有德家天天有鱼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没有买过一次鱼，刘寿庆隔三差五都会送鱼过来。 大的、小的、新鲜的、腌制的、晒干的等等各种鱼虾，林有德家都不曾缺过。 刘寿庆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刘慧慧，今年中师毕业，最后一届包分配的中师毕业生，八月初分配的单位就定下来了，被分到了岭南镇中心小学。 刘慧慧比林非凡小三岁，从小就喜欢黏着林非凡，暑假几乎是天天跟她的林哥哥在一起。 小女儿叫刘莉莉，今年刚上初一，到现在还没确定去哪个初中上学。 之所以谈到刘慧慧时吴秀兰就很高兴，因为她认为儿子跟慧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生就该是一对夫妻。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若成了儿媳自然再好不过了。 两家大人本来关系就那么好，这要是做了亲家，那更是好上加好了。 以前孩子都在读书，也就没把事情说破，吴秀兰能看出慧慧喜欢着儿子，但她看不出儿子对慧慧是个怎样的态度。 这儿子，整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好像不懂那些男女之事。 现在儿子参加工作了，吴秀兰计划着哪天跟儿子好好谈谈。 要是儿子同意，那立马就上寿庆家去提亲，年底两个孩子就可以结婚，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 这几天吴秀兰想着这些事都能笑出声来，看着慧慧时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慧慧赶紧改口喊她为妈妈。 …… 对于妈妈评价刘慧慧的话，林非凡保持沉默，不再跟妈妈深聊下去。 今天的胃口真是好，中午在范强家就吃的很撑了，这晚上在家又吃了三大碗饭，还吃了很多鸡和鱼，接着又来了两碗锅巴粥。 在城里读书期间，只在一个同学家吃过一次锅巴粥，总是怀念自家大灶煮的锅巴粥香喷喷的味道。 所以林非凡每次回家，妈妈都是一日煮三顿新鲜饭，顿顿都有锅巴粥吃。 吃完饭后，吴秀兰去洗碗了，林非凡帮着擦桌子，林有德开始准备喂猪食。 别人家的猪一天吃两顿，而林非凡家的猪一天吃三顿。 吴秀兰会养猪在整个镜湖村是出了名的。 林非凡家年年都能卖出四五头大壮猪，个头比一般人家的都大。 其中有一年，最大的一头猪竟有五百五十多斤，镜湖组的老人们说从小都未曾听说过哪家能养出那么大的猪。 每隔几年，会发一次猪瘟，全村人家的猪都死光了，而吴秀兰养的猪却安然无恙，长得油光水滑，倍儿精神。 林非凡擦完桌子后，坐在桌子边，发着呆，他回忆着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真是不平凡的一天啊…… 。 31、喂猪食 二十五瓦白炽灯的亮度在这陈旧的瓦屋里显得有些暗淡，原本白色的墙壁成了暗灰色。 屋后墙正中位置挂着一幅中堂，中堂下是一个阁几，上面放着两个热水器和好多个陶瓷茶杯，以及其他的瓶瓶罐罐之类。 堂屋中间位置堆着一大堆红薯藤，这是林非凡家养的五只猪明天一天的口粮。 前门右侧用土砖做了一个鸡舍，左侧摆放着挖锄、铁锹、扁担、草耙等农家用具。 堂屋前半段做了一层木楼，木楼上堆满了柴薪。 东边墙壁上方有两个燕子窝，燕子窝下面钉着几根木桩，上面放了两块青瓦，用来接燕子排泄的污物。 这房子的年龄比林非凡还大些，是林非凡的爷爷在生时建的。 房子已经太老了，今年雨水特多，时不时都有地方漏水，每逢暴雨，家里所有的盆、桶都要发挥作用，用来接漏下的雨水。 每当下大雨时，林有德会拿着一根长竹棍，到处点漏，可是明明全点好了，下次落雨时还是有很多地方漏水。 前段时间，林有德买来两千块青瓦，翻修了一次屋面，加了些瓦上去，才彻底把漏雨水问题解决了。 房子早就该重做了，但林有德没有这个打算。 每年能卖四五头猪的钱是家里最大的一笔收入，隔三差五去做份石工活也积累了一些钱，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凑齐了重建一栋房屋的钱。 但林有德不想在镜湖组做新房子，他要把积存的钱全留给儿子，他的梦想是在岭南镇上做一栋楼房，为儿子结婚准备着。 镇上做房子地基要钱，林有德担心家里的钱不够，所以迟迟未见行动。 厨房里，吴秀兰把淘米水放进铁锅里，往灶里添了一把火，用这种微热的淘米水洗碗，洗的干净又轻松。 鸡肉还剩下一些，全都倒进一个大铁桶里，鱼也剩下三分之一，用筷子把鱼肉夹到铁桶里，把鱼刺扔进灶里头。 剩下的蔬菜和米饭也全都倒进铁桶里，今晚桌子上的菜，唯有那瓶麻油腐乳，用盖子盖紧，放进橱柜里，留着明天吃。 儿子在家，吴秀兰从不留隔夜菜，剩下的鱼肉饭菜倒进铁桶里，吴秀兰是舍得的，那铁桶是猪食桶，等会儿要喂第三顿猪食。 洗完了碗，把洗碗水也舀进铁桶，再用清水清了一遍铁锅。 擦完灶台后，吴秀兰把洗碗布放进了一个脸盆里，这洗碗布明天要拿到池塘去搓洗。 洗碗布准备了好几块，洗一次碗筷，会换一次洗碗布。 很多人家的洗碗布脏兮兮的变了颜色，看着太扎眼。 可吴秀兰家的洗碗布，干净如新，都可以用来洗脸。 忙完清洁工作后，掀开灶台里侧的一个大铁锅，这锅比外侧的锅更大，主要是用来煮猪食，锅里是煮熟了的红薯藤，另外加了一些其他的蔬菜和一瓢玉米粒。 把猪食舀进铁桶里，再兑上一些冷水，从瓦缸里盛了几大瓢米皮糠掺搅在一起。 今晚的猪食就这样准备好了，不像早上和中午要准备两桶，晚上只喂一桶，可以节省一点，这个时候红薯还没成熟，专用来生长红薯藤的菜地，有些供应不上。 晚上不让猪吃得过饱，有利于猪的身体健康，而晚上不喂食，猪的生长速度又跟不上，这是吴秀兰的养猪经验之一。 林非凡帮着把一大桶猪食提到了猪舍里，别人家的猪舍气味难闻，而吴秀兰家的猪舍很是干净整洁。 一道矮墙围着的猪圈里面，地面上铺着青石板，最里侧是粪池边沿，粪池口在室外。 吴秀兰一天要进猪圈围栏里面好几次，及时把猪粪铲进粪池里，每天用水冲洗一次青石板。 猪也养成了好习惯，每次都会在粪池的边沿位置大小便，它们睡觉的地方很干燥卫生。 一条长长的石槽，放在矮墙边，两头大猪，三头中等个头的猪一字排开，站在石槽边昂着头，哼哼唧唧叫的欢。 林非凡用力提起猪食桶越过矮墙，一只手托着桶底，缓缓倾斜，把猪食均匀倒在长长的石槽里。 吧吧吧吧。 啧啧啧啧。 五头猪挤在一起，把头埋进石槽里面，狼吞虎咽，使尽力气猛吃，个个生怕吃少了。 吴秀兰也跟着来了，这猪吃食的声音，在她听来是一曲最美的旋律。 吴秀兰见猪的胃口不错，很是满足，喜滋滋地说“中秋后，等喂一段时间红薯催一下膘，这两头大的就卖掉，再去捉两只猪儿。” 林非凡提着猪食桶跟着妈妈走到外面，道“妈，不要太累，我看还是不要捉猪儿了，少养些。我现在有工资了，你和爸不用那么辛苦。” 吴秀兰接过儿子手里的猪食桶“妈喜欢养猪，看着它们一天一个样，妈心里高兴，不累！家里存的那些钱到镇上做一栋房子还缺点，我和你爸得加紧多赚些钱，争取早日做好新房子，到时你到新房子里去结婚。” “结婚？还早着呢。”林非凡笑道。 “哪早了？都二十一了，你看村里和你一样大的，大多数都生了孩子，没生孩子的也找了姑娘，也就只有你，到现在还没给我带个儿媳妇回家。” “妈，我都没达到法定结婚年龄，这时候结婚是违法的。” “别用法定结婚年龄吓唬我，人家二狗子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两个了，也没被抓到牢房里去啊！慧慧是个好姑娘，我看得出来，她从小就对你好，现在长大了，对你更好了！你是个男孩子，得主动些。”吴秀兰每次看着村里和自己一般大的人抱着孙儿孙女，总是羡慕得不行。 “妈，我去洗澡。”进了家门，林非凡提起两只塑料桶跑进厨房里。 “你这孩子，每次我跟你提这个，你就跑开，害羞了不是？怕什么怕，你和慧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注定就是一对夫妻。” 吴秀兰没读多少书，但最喜欢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句话，而且每次都是用这句话来形容儿子和慧慧的关系，对于别的人，她舍不得用这句话。 林非凡把两桶温水提到门前的一块三尺见方的水泥平台上，洗发精、香皂、毛巾也一并带来了，还拿来了一个塑料瓢。 水泥平台离地面高约五十公分，踏三节台阶上去，这是林有德特为儿子做的，用来作为夏天在外面冲澡的地方。 林非凡脱了外衣，穿着平角内裤，蹲在水泥平台上，用瓢舀水先洗了头，然后把身体淋湿，擦肥皂，浑身摸出泡泡，再用水冲洗去泡沫，最后端起水桶从头顶往下一阵猛淋。 这种露天淋浴方式，真是令人爽快极了！ 。 32、邻家妹妹 从小到大，大夏天时，林非凡每晚都是这样在外面洗澡，在家里擦洗总感觉洗不干净。 站在高高的水泥平台上冲洗，不担心泥巴地上溅起的泥水脏了脚。 农村人家的房子都是独立在一边，邻居之间也隔着一段路，大晚上门前极少有人来往。 都长大成人了，林非凡仍是毫无顾忌地在外面冲澡。 反正又不是全身光溜溜的，穿了件裤衩嘛，偶尔来了个人也无妨。 桶里还剩下一些水，林非凡一只手拉开裤衩松紧带，一只手拿起桶，往裤衩里面倒水，每次洗澡，一般最后都是这个动作。 “非凡哥，你好不害臊，这么大个人了，还在外面洗澡。”五米外，邻家妹妹刘慧慧笑盈盈地走来，她看见了林非凡洗澡的最后一个步骤，并没有放慢脚步。 林非凡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水桶，拧干毛巾，擦着身上的水。 他在这个从小就看自己洗澡的女孩面前，没有丁点儿羞涩的感觉。 门头上的一盏白炽灯发出细碎的光芒，散射到空旷的夜空，虽不是很明亮，却异常的柔和。 在这温馨的光里，今年十八岁的刘慧慧站在林非凡面前，她扎着马尾巴，一米六八的身材凹凸有致，纤腰丰胸翘臀，浑身弥漫着一种诱人的魅惑。 拥有魔鬼般成熟身材的她面容却十分清秀，保持着少女的几分稚气与纯真，她大大方方地看着裸着上身的林非凡，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眼里流露出爱慕的光。 自记事起，刘慧慧就经常在这里看她的非凡哥洗澡，小时候更不知羞耻，还经常帮非凡哥擦着身子。 很小很小的时候，非凡哥是光着身子洗澡的，全身一丝不挂，她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惊奇非凡哥的身体怎么不一样。 长大了，仍喜欢过来，当然不是特别来看非凡哥洗澡，而是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越来越喜欢他了，感觉慢慢有所不同了，从年幼的喜爱变成了一种触动心扉的依恋。 “十几年了，你看我洗澡都看了几百次了吧，到底是谁不害臊？”林非凡擦干了身子，捡起洗发精和肥皂，跳下平台，往家中走去。 刘慧慧提着两只水桶，走在林非凡的身后，上上下下看着，感觉脸蛋儿一阵阵发烧。 是呀，非凡哥说的对，到底是谁不害臊呢？一个女孩子，竟然爱上了看一个男孩子洗澡。 进了家门，林非凡去了自己房间换衣服，并没有关上房门。 林有德在堂屋里剁猪菜，刘慧慧叫了声“伯伯好”后，也进了林非凡的房间。 一个大房间，走进去迎面摆着个大衣柜，衣柜旁边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床。 床前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放着好几堆书。 林非凡从衣柜里拿了干净衣服，走到房后的一个布帘后面，换下了湿衣服。 刘慧慧走到床边，看着乱糟糟的床铺皱起眉头。 一床夏被揉成一团堆在床角，被单一小半皱巴巴地褪到床中间去了。 每次来都是这样，这晚上是怎么睡觉的？被单总是被掀翻边了。 刘慧慧抱起夏被放在书桌上，把被单四边塞进底下的垫被里，再抚平，然后把夏被折叠好放在床中间，又拿起枕头抖了抖，拍了拍，放在床头位置。 林非凡已换好了衣服走出来，对刘慧慧的这种做法他已习以为常，这几年她每次来房间，总爱给他整理床铺。 林非凡打开电扇，开到最高挡，站在电扇面前任风猛吹。 “你得垫上竹席，这下面垫绵的，有些热。”刘慧慧摸了摸底下的垫被，发现倒不是很厚。 “我倒是想呀，我妈不同意，说最热的时候过去了，现在这个时候不能睡竹席。”林非凡说。 刘慧慧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甜甜的声音“婶是怕你冻着了，你小时候总容易得感冒。”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现在壮的很呐。”林非凡边说边握着拳头挥了一下胳膊。 确实很壮很壮。 刘慧慧走过来把电扇调到最小挡，柔声道“身子骨虚，那是天生的，后天难补，你还是悠着点，别逞能，谨防受凉了。非凡哥，你分配的事怎么样了？” 林非凡叹了一口气，望着房门说“你去关上门，我再跟你说。” 刘慧慧喜滋滋地去关上门，从小就最喜欢非凡哥跟她说悄悄话儿。 回到书桌边，她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的非凡哥。 林非凡神秘地小声说“我分到镜湖初中了，不能到岭南高中去。” “那挺好的，离家近，回家方便很多。”刘慧慧不假思索地说。 “挺好的？”林非凡很惊讶刘慧慧怎么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她对于这个家是很了解的，也是一直以为林非凡可以分到岭南高中。 刘慧慧扑闪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是真挺好的呀，岭南高中并不见得比镜湖初中好。镜湖村、镜湖初中，我们又是镜湖组的，多好！非凡哥，你得好好干，教出好成绩，让镜湖初中打个翻身仗，给我们镜湖人长长志气。” 林非凡瞪大眼睛看着刘慧慧，这番话与殷股长说的异曲同工，是一个意思呀。 是安慰？还是鼓励？ 小姑娘竟有如此境界，真是长大了啊！ “非凡哥，你这又是买了什么书？”刘慧慧发现了成人高考教材。 “准备报成人高考。” “你不是已经报自考了吗？还说本科都快拿到手了。” “……呃，想弄个第二学历。” “教育学？” “嗯嗯。” “又要去上大学？” “可能会，也可能只要函授，看情况吧。” “非凡哥，我也想报，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上大学。”刘慧慧眼里闪烁着向往的异彩。 林非凡连连摆头说“这是专升本，你报不了。你先得参加自考，赶快把专科文凭弄到手，我早就跟你讲了，总不见你行动。” “那你给我报名，我不懂报名程序。”刘慧慧咬了咬嘴唇，她觉得她在学业上比非凡哥差多了，得赶紧赶上。 林非凡微笑道“行吧，最近的一次考试我给你报上名，到时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还剩下两门，我们俩一起去省城参加考试。” “好呀好呀。”刘慧慧高兴得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几缕青丝坠下，衬托着秀丽的脸颊，愈发妩媚动人。 …… 。 33、难道不是么 堂屋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吴秀兰问老伴“是不是慧慧来了？” 林有德停下剁猪菜，狠狠地点了点头，眉毛往儿子的房门挑了挑。 房门紧紧地关上了！ “儿子洗完澡，慧慧就跟进去了？”吴秀兰问。 “嗯嗯。”林有德又是狠狠点头。 吴秀兰使劲地拍了一下手掌，却控制得很好没发出多大的声音，满脸喜色“这下好了，咱们抱孙子的愿望快要实现了！” “慧慧以前又不是没去过儿子的房间。”林有德瞥了老伴一眼，不以为然。 “以前没关过门呀！”吴秀兰简直兴奋的快要笑出声。 “也是，以前可从来没关上过房门，儿子是穿着个裤衩进去的，刚进去不久，门就关上了。”林有德放下手中的菜刀，“会不会太早了？” 吴秀兰白了林有德一眼，撇了撇嘴道“哪早啦？我们那会儿，还没他们这么大。” 林有德沉思状回忆了一番，掐指算了算，点了点头，的确那时候自己比今天的儿子还要小几个月。 吴秀兰扳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她在算着她的孙子明年哪个月份出生。 林有德皱起了眉头，有些烦心，钱还没凑齐，不够在岭南镇做一栋房子，儿子的婚房只能在这老房子里将就了。 没想到儿子有这么大的能耐，今年刚毕业，就要做大人了。 大门是开着的，这时走进来一个人，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上身穿着背心，下身的裤管撸到了膝盖处，拖着一双破凉鞋。 这是刘慧慧的爸爸刘寿庆，他知道大女儿来这了，也来串串门，顺便问一下小女儿刘莉莉读书的事情。 林有德和吴秀兰顿时紧张得变了脸色，若是两个孩子真是在房间里那个，刘寿庆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是女孩子的家长啊，肯定不高兴，说不定会勃然大怒。 婚姻一事上，男方与女方的家长对待这种事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男方家长巴不得越早越好，希望儿子尽快让准儿媳妇的肚子鼓起来。 而女方的家长则谨慎许多，总是告诫女儿没到明媒正娶之时，不能轻易把自己交了。 毕竟事情会有发生变故的可能，若是分手了，吃亏的是女孩子。 林有德和吴秀兰是有女儿的人，有类似情况的切身体会，能理解刘寿庆发现情况后的心情。 “寿庆，快坐，我来给你泡杯好茶，这茶可贵了，今天人家给的，听说要很多钱一斤。”林有德招呼着刘寿庆，用眼神示意老婆赶紧去里屋拿茶叶。 “什么茶呀？那我尝尝。”刘寿庆顿时来了精神，他不抽烟，就喜欢喝茶，而且特喜欢喝浓茶，一杯茶泡出来，玻璃杯里的茶叶比水还多。 吴秀兰连忙从里屋拿出一大盒茶叶，手忙脚乱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得赶紧转移刘寿庆的注意力啊，给两孩子多争取一点相处的时间。 精致的包装盒，还没有拆封，盒子上写有安溪铁观音字样。 林有德麻利地拆开包装盒，里面有六小铁盒茶叶，从中拿出三小盒放在八仙桌上，又把包装盒盖上。 “不扯平，总共六盒，咱们俩一人三盒。”林有德把包装盒往刘寿庆跟前一推。 林有德也喜欢喝浓茶，二人若是从哪里弄到一点好茶叶，都会相互分享。 刘寿庆摸了摸包装盒，乐呵呵地说“那我就收下了，听说过铁观音，但一次也没喝过。” 拿来两个陶瓷杯，从小铁盒里取出两小包茶叶，撕开，倒入茶杯里，吴秀兰泡了两杯茶，分发给了两个男人。 刘寿庆端起茶杯，先拿到鼻子边闻了闻，狠狠吸一口气后，夸赞道“真香，好茶好茶！这香味与咱们这边的茶叶不一样。” “咻——” 顾不上烫，嘴唇在杯沿吸溜一下，小半口茶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儿再徐徐吞下，“味道很不错。”刘寿庆笑容满面，又赞美了一句，转头扫视了一遍堂屋，发现只有林非凡的房门是关着的。 “孩子们呢？”刘寿庆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林有德和吴秀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刘寿庆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虽说支持两个孩子在一起，可这也太早了吧？两家大人也从没把这事说破过，这就到一个屋子里把门关起来了…… 别说明媒正娶，都还没提过亲呢。 女儿才十八岁啊！ 知道女儿爱往林非凡房间里跑，以前也看见过很多次，但从没关过门呀。 刘寿庆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心里责怪着林有德夫妻俩，也恨女儿太没原则。 “咯咯咯，哈哈蛤——”房内传来了刘慧慧银铃般的笑声。 吴秀兰肩膀一缩，一脸惊骇。 这孩子，这个时候怎笑得起来？ 刚才那么静，以为…… 难道不是么？ 林有德和刘寿庆也是很受惊，一个尴尬，一个愤怒。 “有德哥，这茶真好喝啊！”喊声如雷，刘寿庆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个八度。 “吱呀。” 门开了，刘慧慧走了出来，一脸灿烂笑容。 随后林非凡也出来了，问道“刘叔，什么茶好喝呀？” 两个孩子穿着整齐，面色如常。 吴秀兰看着刘慧慧天真无邪的样子，不觉有些失望。 刘寿庆吁了一口气，心放了下来“天气这么热，干嘛关着门啊？” “非凡哥说要跟我讲个悄悄话。”刘慧慧挨着爸爸坐下来，仍是笑的不行。 “什么秘密？”吴秀兰眼里重燃起希望的光。 她猜想着儿子是不是向慧慧表白了，捅破了那层纸就好，迟早也会那个，抱孙子的美梦就有着落了。 刘慧慧望着林非凡，眸光流彩，甜蜜蜜地说“非凡哥，我能讲不？” “说吧。”林非凡讪笑了一下。 刘慧慧眉飞色舞地说“非凡哥在房间里跟我说他分配到镜湖初中去了，还跟我说暂时不要跟伯伯和婶讲，怕伯伯和婶难过。哪知上午的时候，伯伯就跟我讲了，非凡哥还不晓得家里已经知道了他分配的事。” “这是好事呀！”刘寿庆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看着女儿，“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说啊？” “没太确定，我就不敢乱讲。”刘慧慧道。 “非凡，是真的吗？”刘寿庆看着林非凡，一脸期待。 。 34、爷爷的往事 林非凡坐在八仙桌旁边，一脸歉意道“庆叔，我是真的分配到了镜湖初中，今天已经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了，让大家失望了。” 刘寿庆喜滋滋地说“哪失望了？这太好了！莉莉就放在镜湖初中读，不去别的地方。今晚我还准备托你爸去跟你表叔说一声，把莉莉放到岭南高中去读书，现在没那必要了，搁在你那里读，比哪儿都强！” 刘慧慧向爸爸做了个鬼脸，撇嘴道“因为妹妹念书方便些，就算太好了？爸，你这也太狭隘了，非凡哥到镜湖初中的好处多着呢。” “慧慧说的对，非凡来镜湖初中工作，好处太多了！我真的很高兴，这更加符合我的心愿。”林有德也是一脸喜色。 林非凡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爸爸这是安慰他。 吴秀兰对儿子说“你以为你爸是在说假话啊？他是真的希望你到镜湖初中工作，没骗你！” “没骗我？”林非凡看妈妈说的很认真，不由有些惊讶。 …… 一阵沉默后，林有德长叹了口气。 刘寿庆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父女俩该回去了。” 刘寿庆拿起茶杯，连喝了好多口，直到把茶全喝干，拉着女儿往门外走时，没忘带走装着茶叶的包装盒。 “再泡一碗喝呀，这才头道茶。”林有德望着茶杯，觉得可惜。 刘寿庆回身拿走茶杯“我拿回去泡，明天再把碗还回来。你们爷俩好好说说话，我就不掺和了。” “这话就见外了，你和慧慧哪里是外人呐？咱们是一家人。”吴秀兰笑着说。 “对，是一家人。”刘慧慧笑出了声，仍乖乖跟着爸爸往屋外走，回过头打招呼，“非凡哥，我明天再过来，跟你说一下我工作的事。” 林非凡起身送刘慧慧到屋外“嗯嗯，明天下午过来吧，我一大早要去镜湖初中。” …… 刘家父女俩走后，林有德一家三口坐在八仙桌边，林非凡先开了口“爸，你是怎么知道我分配的事？” 林有德把杯子里剩余的茶水一口气喝完后说“我上午去岭南高中了，你表叔说的。” 林非凡拿过桌子上的小铁盒端详着。 安溪铁观音，陈香型。 “难怪！”林非凡喃喃说了一句。 “难怪啥？”吴秀兰给老伴杯子里添了开水，从阁几上拿来一个茶杯，“儿子，这茶不错，我给你也泡一杯。” “妈，我不要，晚上喝茶影响睡觉。”林非凡说。 吴秀兰没有停下来，继续从铁盒里拿出一包茶“喝一杯茶碍什么事了？你平时晚上又不是没喝过。” 林非凡把妈妈手中的茶叶包接下来，放进铁盒里，又盖上盖子，道“妈，我真不想喝，这茶我喝不惯，全给爸留着。” “你喝过铁观音？”林有德问。 “……呃，喝过，在读师专时喝过，同学给的。”林非凡笑着说。 “其实很不错啊，挺好喝的。”林有德知道儿子也喜欢喝茶，对儿子喝不惯这么香的茶有些不解。 “我去睡了。”林非凡打着哈欠，站起身。 “等等，我跟你说几句话。”林有德示意儿子坐下。 见老爸神情比较严肃，林非凡连忙坐下，睡意顿时消散了。 林有德拿出旱烟筒，划了根火柴，点燃火纸，就明火点燃了筒眼里的烟丝，狠吸了两口，徐徐吐出一股浓烟，再摆了摆手，摆灭了燃烧着的火纸。 吸一眼烟丝不过瘾，吹掉烟灰，林有德再次把绵软的烟丝捻成团，塞进筒眼，把火纸凑近嘴唇。 “噗。” 短促快速喷了一口气后，火纸又燃起了明火。 待吸完第二眼烟丝，林有德终于开口了“你分配到了镜湖初中，我真的很高兴，我不是说假话。” 原来是进一步安慰啊。 林非凡身心放松下来，还以为爸爸要说啥紧要的事，于是笑着说“无所谓啦，分配到镜湖初中，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分配到镜湖初中了，肯定喜欢的不得了。”林有德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林非凡心里一紧，十分震惊，爸爸从不主动提起爷爷，今天可是头一回。 林有德接着说“你爷爷跟镜湖初中有渊源，以前岭南镇只有一所中学，镜湖组及周边的孩子都要到岭南镇去读初中。在镜湖组建一所初中是你爷爷首先提出的，那时他是镜湖组的屋主，跟上面各方面的关系走的也很近。你爷爷做每家每户的工作，为镜湖初中免费建设用地，而且，你爷爷拿出了家里的大部分积蓄以及积存了很多年的木材，支援镜湖初中的建设。” “爷爷有那么大的能耐？”林非凡简直惊呆了，对爷爷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吴秀兰补充道“你爷爷的本领大着呢！那时镜湖组家家户户都没少占你爷爷的光，在镜湖组，一切都是你爷爷说了算，哪像现在，全是由姓王的人做主，那些姓王的，也真是没良心，当年硬要把你爷爷……” “你别乱讲。”林有德阻止了老伴，又狠吸了几口烟，“当时镜湖初中第一任校长姓殷，叫殷茂华，跟你爷爷关系很好，你爷爷最敬重文化人，你现在是个国家教师，也算为你爷爷争了口气。但是现在的镜湖初中……唉，你定要好好干，千万不要让镜湖初中没了。” “……我会努力的。”林非凡不由很激动，他没想到镜湖初中还与从未谋面的爷爷有很大的关系，“爸，爷爷当年是怎么……” “很晚了，早些去睡。”林有德擦灭了燃着的火纸。 “……呃，好。”林非凡明白了爸爸不愿将话题往过深聊，只好起身去自己的房间。 林非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眠，他努力想象着爷爷的模样，但总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他能想象出爷爷的眼睛流露出慈祥的目光，充满了关爱与期待。 另一个房间里，吴秀兰已经熟睡了，而林有德却在偷泣，泪水流过沧桑的脸，滴落在枕巾上。 时间已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年突然失去三个亲人的巨痛至今仍没有消除，自责与恐慌一直在折磨着破碎的心。 漆黑的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叫，更增添一丝诡秘与惊悚，林有德向妻子靠了靠，蜷缩着身子，他希望天快些亮，他害怕这不可知的暗夜。 。 35、确实很渴了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 镜湖初中校园里人声鼎沸。 二轮板车、三轮农用车、四轮手扶拖拉机等交通运输工具挤满了校园的空地，灾民们开始把从被淹房屋里抢出来的家当往各自亲戚家搬。 房子被淹了，能搬得动的家当都搬到学校来了，现在再挪个窝，确实挺麻烦的。 灾民们个个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有少数人称太仓促了。 余淑琴的姐夫也来了，他叫王岳龙，四十多岁，镜湖组村民。 前几年他在岭南镇百货大楼旁买了一栋房子，房子就在范强家隔壁的隔壁，一家人现在靠街上的商店营生，在老家镜湖组只种了一点点菜地，极少回去住。 王岳龙今天包了一辆大卡车过来了，卡车比较新，比三轮农用车要大好几倍，看上去很是气派。 王岳龙来来回回扛着东西往卡车上搬，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却满脸喜色。 都催了十几回了，小姨子终于答应搬往岭南镇上住了。 真高兴！ 余淑琴也没有什么家当，所有的东西搬上车后都没占满一半车厢。 余淑琴拿着一杯水，离姐夫还有十多米的距离，就高喊着“姐夫，你歇会儿，喝口水。” 声音大得全校园的人都能听到，她是故意的，她要让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姐夫，最大最新的卡车是来拉她家的东西的。 姐夫今天真是给足了面子啊。 站在卡车边的王岳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水杯，咕噜咕噜一口气喝过精光。 确实很渴了。 “姐夫，还要不？”余淑琴嗲声嗲气。 “不要不要，咱们回吧，中午家里有鸡吃呢。”王岳龙把空杯子还给小姨子。 “杯子也要带回去呀。”余淑琴又把空杯子塞给姐夫，“我回去看看有没有一些东西落下了。” 余淑琴往教学楼走去，她在二楼一个教室里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 王岳龙回到卡车边，打开车门，爬上副驾驶座，卡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抽着烟。 “王老板，艳福不浅啊，你这小姨子长的俊，身材又迷死人。”司机说完后猛吸了口烟，屏住呼吸，没有一丝烟儿漏出，很过瘾的样子。 王岳龙瞪了司机一眼，假装很正经的样子“她身材确实好，怎么说我有艳福了？” “那就是我有艳福了！”司机色迷迷地望着侧面走过来的余淑琴。 “切！凭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岳龙勾起嘴角，不屑地看着满口大龅牙的司机。 司机回头看着王岳龙“王老板，我得提醒你，你小姨子可是克死了两个丈夫，命硬的很，你还是忍着点吧，这种水性杨花又长得齐整的女人，真能要了男人的性命。” “你……你别胡扯！她是我的小姨子，怎会要了我的命呢？”王岳龙给司机捶了一拳，有些愤怒。 “王叔。”林非凡路过车边看见了王岳龙。 “哟，非凡，你怎么在这里？”王岳龙把车窗往下摇。 “我分配到这里了。”林非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不是说你要到岭南高中去工作吗？”王岳龙有点儿意外。 “呃，那里进不了。” “哎，到这里工作……真是可惜了，争取以后能调到岭南高中去。”王岳龙表达着同情与安慰以及鼓励，而内心却是幸灾乐祸。 王岳龙，兄弟四人，他排行老二。 老大王岳根在镜湖组务农，帮三弟一起管理镜湖，日子的过挺滋润的。 老三王岳志，本是吃公家饭碗的人，早年毕业分配到临江县水产局，善于交际，八面玲珑，官至副局长。 1992年，镜湖对外承包，王岳志看中了商机，大胆辞掉公职，承包了镜湖。 六年下来，镜湖为王岳志创造了巨额财富，让他成为临江县响当当的人物。 老四王岳平，在外打工，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些啥子，只晓得他每年回来都是风光的很，为人很是大方。 王氏兄弟们的父亲叫王堂昌，年龄跟林非凡的爷爷差不多大。 孩子小的时候，王堂昌家徒四壁，穷的揭不开锅，生活都成了严重问题，孩子们经常要挨饿。 等孩子长大了，人多成了一种财富，王堂昌的家境逐渐好转起来。 林非凡的爷爷死后，王堂昌做了镜湖组屋主。 王姓人家在镜湖组发达得最快，加上人口本来就多，所以在镜湖组都是王姓人家说了算。 林姓人家和刘姓人家基本没有发言权，镜湖组一切大大小小的事，都由王氏四兄弟安排。 在镜湖村，涉及到王氏四兄弟的事，村主任姚宝华处理起来，都要小心翼翼，弄不好，会惹一身麻烦。 王氏四兄弟共生了六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六个儿子已有四个踏入社会，其中三个都没读完初中。 只有王岳志的儿子王伟勇在初中毕业后，花钱买了商品粮，走关系去读了个技校，现在在临江县国营酒厂工作。 剩下两个小的男孩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读高中，成绩也是很差，全班倒数的位置。 至于三个女儿，两个大的已嫁为人妇，小学文化水平。 另一个最小的女儿在读初中，成绩中等。 王家第三代九个孩子几乎都不会读书，这是王氏四兄弟最遗憾的事，也觉得是最没面子的事。 林非凡是镜湖组的第一个大学生，当年考上的时候，没少让王氏四兄弟眼红。 林非凡毕业后能进岭南高中工作，在镜湖组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因为岭南高中的校长是林非凡的表叔，谁都没有对这事产生怀疑。 今天，听林非凡说分配到镜湖初中来了，王岳龙心里连声呼爽。 好呀，分配到这个快要死了学校，看你还得瑟。 最好学校早些倒闭，让你下岗，还看你怎么算个吃国家饭碗的人。 王岳龙暗自爽快的时候，见小姨子余淑琴一颤一颠地跑过来了。 “林大英雄！”余淑琴发现了林非凡，往卡车方向猛跑过来。 司机瞪大眼睛，眼光死死盯住余淑琴，不愿错过这道难得一见的迷人风景…… “林大英雄，你看看这车上都是我的东西，我听你的，今天全搬了。”余淑琴热辣辣地看着林非凡。 “棒极了！感谢你支持学校的工作。”林非凡笑道。 余淑琴媚笑着说“怎么个感谢法呀？” 林非凡愣了，说感谢就是感谢了，怎么个感谢法是啥意思？难不成要做些什么事么？ 。 36、不可告人的秘密 余淑琴认真地说“我女儿现在在她奶奶那边读小学，等上了初中，搁这里读，她若是做了你的学生，你得对她好些，帮她考出好成绩。” “一定一定，我保管对她特殊照顾。”林非凡信誓旦旦，作出承诺。 他特别在意自己妈妈的感受，对于所有爱孩子的母亲，他都是很尊敬的。 瞬时功夫，他改变了对余淑琴的一些看法。 “上车吧。”王岳龙看着小姨子对林非凡这般热情，心里极是不舒服。 “不陪你们了，我去看看其他人家要不要帮忙。”林非凡挥手告辞。 “林大英雄，等水退了，到我家去吃饭。”余淑琴喊道。 “余大姐，叫我林非凡吧，别叫我大英雄。” “好好好，非凡，有空再聊哈。” …… 王岳龙推开了车门，余淑琴站在门边愣着。 “上呀。”王岳龙催促道。 “这……”余淑琴指着驾驶室，副驾驶座不是很大，只能坐一个人。 “挤呀，挤挤就到了。”驾驶室比较高，王岳龙伸出手。 余淑琴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地拉住姐夫的手，踩着踏步上了车。 真是好挤哟…… 镜湖初中隔壁是镜湖村村部，村委会新落成的办公楼楼顶上，姚宝华站在围墙旁边，望着镜湖初中校园里忙碌的车辆，皱着眉头，一脸冰霜。 他本来想灾民们继续在镜湖初中赖一段时间，灾民们不仅不用掏水电费，还能经常得到一些额外的救灾物资。 之所以这么关爱灾民，是因为绝大部分灾民都是姚屋组的，都是他姚宝华的叔伯兄弟们。 前几天，传出上面要求灾民们尽快撤离镜湖初中，姚屋组几个人找了姚宝华，商量对策，问到底搬还是不搬。 姚宝华下令不要搬，还拍着胸脯说，大家放心住，没什么鸟事。 镜湖初中虽不在村委会管辖范围内，但座落在镜湖村的地盘上，镜湖村受灾了，姚宝华认为村民们住在镜湖初中天经地义，谁也阻止不了。 姚宝华之所以这样做，一是照顾姚家的一些叔伯兄弟们。二是逞能，很多事由着他的性子来，都习惯了。 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巴不得镜湖初中教学质量越差越好，差到无可救药时会被撤并，这对他姚宝华是有好处的…… 他答应过镜湖承包人王岳志，一起搞垮镜湖初中，镇教委主任刘富亮是王岳志的表哥，也会一起帮忙。 谁都没想到，如今镜湖初中如此没落，三人暗中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姚宝华对老百姓宣传镜湖初中一万个不好，积极帮助村民把孩子转到岭南中学初中部读书。 刘富亮利用手中职权，截流资金与扶持政策，打压镜湖初中，更是频繁向上级部门建议撤并镜湖初中，还积极制定了好几套撤并方案，供领导们选择。 至于岭南镇上的首富王岳志，他才是最希望镜湖初中被撤并的那个人…… 姚宝华内骨子里想利用灾民牵制镜湖初中，对镜湖初中教学质量造成冲击，以达到肮脏的目的…… 这镜湖村，所有的事，姚宝华认为都该听他的安排。 可是没想到，灾民们突然之间几乎全都要搬了，而且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如此齐心，如此听话，一切进展得如此顺利。 一群刁民，以前都总说没地方去，这会儿每个人都有地方了住？ 竟然余淑琴也搬了，还是搬到王岳龙家去！ 跟她套近乎两个多月了，鱼儿已经在试探吃钩。 突然有人直接从水底把鱼儿捉走了！ 王岳龙他妈的也太色了，自家小姨子也不放过。 姚宝华恨的咬牙切齿，他基本调查清楚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林非凡的臭小子，镜湖组村民林有德的儿子。 林有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竟然生出这样有号召力的儿子。 真是见鬼了！ 难道是隔代遗传？ 这林家小子是继承了他爷爷的基因？ 最纳闷的事是堂弟姚二横也想搬离镜湖初中。 姚二横应该是最不愿意搬的人，没什么亲戚在附近，他好吃懒做，迷恋赌博，喜欢在镜湖初中过这吃喝不愁的生活。 昨晚姚二横来过村部，他没地方搬也同意搬走，令姚宝华百思不得其解而又恼火。 姚二横没其他人可找，最终解决住处问题，还得依赖他这个堂哥。 姚宝华问姚二横是不是受人威胁了。 姚二横的回答令姚宝华哭笑不得，他说那个叫林非凡的小子武功高强，他怕挨打。 姚宝华不以为然，没把姚二横的话放在心上，他以为堂弟是开玩笑。 今天上午接到一个电话，让姚宝华警惕起来。 妻弟疤子打电话给他，问他镜湖初中是否有个叫林非凡的人，如果有，调查一下林非凡是怎样的一个人。 姚宝华弄清楚了疤子为何找林非凡，也把有关林非凡的信息全都说给疤子听。 疤子跟姐夫商量，到底如何处置林非凡。 毕竟镜湖村是姐夫的地盘，一切听姐夫的，由姐夫说了算。 姚宝华略沉思了一会儿作出了安排。 先给林非凡一个教训，让他别太逞能。 但要控制个度，不能搞出人命，不能把人弄残了，不能惊动了派出所。 给一个教训就行，让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小子收敛些，事情不能闹过大，可不能惹麻烦上身。 姚宝华打着如意算盘，他要借妻弟的力量让林非凡知难而退，今后不要在镜湖村耍威风。 在姚宝华心里，他就是镜湖村的一把手，谁都不能比他还有能耐。 当然，镜湖承包人王岳志除外。 林非凡忙着帮这家又帮那家搬东西时，姚宝华一遍又一遍地观察着这生得威武雄壮的年轻人，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隐隐中，他觉得这个不一般的年轻人，接下来会给他在镜湖村的统治带来大麻烦。 当望见余淑琴跟林非凡在聊天时，姚宝华心中更是燃起了熊熊怒火。 …… 最终，只有两户人家没法搬走，一户是一个五保户老人，一户是家里房子已倒塌又没亲戚投奔的寡妇董秋莲和她的两个女儿。 很快，五保户竟然被姚宝华接到村部办公大楼去住了，史校长感慨姚村长最后还是支持了学校的工作。 五保户老人的家当是林非凡帮着一起搬过去的，他在村部办公大楼里还发现了姚村长的堂弟姚二横一家人。 镜湖村的办公楼太气派了，比岭南镇政府的办公楼都强好几倍，姚宝华心里总有一丝忐忑，担心搬进去办公后，会惹麻烦。 当听到五保户老人没地方去时，他跑着去镜湖初中接五保户老人…… 五保户老人住进办公楼的第二天，姚宝华与其他村干正式入驻村部大楼办公，大楼里不仅有办公室，还有个人独立住房，所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条件非同一般。 而董秋莲一家三口的住处，史玉明校长作出了安排…… 。 37、安排教学任务 史校长办公室里，坐着一位年近五十岁的男教师，个子较矮，平头，抽着烟，眼光犀利，人挺精神的。 这人是镜湖初中的教务主任王柏达，正在跟史玉明谈工作。 王柏达说“共六个班的物理课，三个初二，三个初三，按理方永志和林非凡每人带三个班，但交给年轻教师那么多班级，有些不放心。” “你不再带物理课吧？”史校长试探着问。 “现在又不缺物理教师，我还带干啥？我也该轻松一下了，都一把年纪了。”王柏达说完猛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 镜湖初中共开设九个班，每年级三个班。 以前总是教化学的王柏达兼职教一个班的物理，物理专业老师方永志带五个班。 王柏达还带了三个班的化学，做了一个班的班主任，加上教务主任职务，这样超负荷工作已有好多年了。 王伯达早就想甩下物理教学工作任务的包袱。 工作任务多，效率自然低下。 每学期期末考试评比，王柏达所教班级的物理平均成绩，要比方永志所带的班级低十几分，这是一个很大的差距。 而方永志所带的物理成绩是镜湖初中唯一拿得出手的。 一般三个毕业班，方永志带两个班，在被王柏达拖累的情况下，镜湖初中的物理学科成绩在全县四十多个学校中能排二三十名。 而镜湖初中其他学科中考成绩，基本都是倒数第一。 化学学科成绩略好一点点，没被关笼子，也就是不在全县倒数三名之内。 “六个班，让林非凡带哪两个班呢？”史校长问。 王柏达皱着眉说“现在哪定得了，毕业班肯定是不能让他带，我刚才问了两个初二的班主任，都不愿意林非凡带他们的班。” 史校长道“我们要相信年轻教师，更要培养年轻教师，要给年轻教师机会。这样子，你的班级初二三）班给林非凡，你顺便带带他，让他早些出成绩。” 王柏达沉默不语，眼睛紧紧盯着烟蒂，纸烟快要烧到屁股了。 他控制着力度吸着烟，当纸烟燃烧到烟蒂时，才把烟蒂扔到地上。 王柏达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班级交给林非凡，根据以往经验，年轻教师头两年带出的成绩，一般要比老教师带出的成绩差很多。 史校长见王柏达不说话，递上一根烟道“你还不乐意呀？你教务主任不给，其他人会给吗？你做空头班主任，刚好让林非凡帮你一起管管。” 王柏达虽教学任务繁重，但每年总还兼职班主任工作。 班主任有补贴，与一个二级机构行政人员的待遇基本相当。 若王伯达不带本班的课，又做班主任，那叫空头班主任，不便于班级管理。 王柏达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刚把烟扔下，校长又递烟，这是以委婉的方式要求把初二三）班的物理课给林非凡带啊，不答应不行的。 王柏达一向还是很配合史校长的工作，他把烟放到耳朵上，笑道“行吧，我班的物理课给他带，他不若行，大不了我多给孩子们补补物理。” 史校长白了王柏达一眼，嘲笑道“还不行到哪里去呢？若是单独算，你教的物理成绩肯定是全县倒数第一。我感觉林非凡这孩子很不错，说不定不比方永志差多少。” 镜湖初中的中考成绩从来不分开算，也没必要分开算，考完就万事大吉了，没人愿意去把各班的成绩单列出来。 即使单列出来算本校个人中考成绩排名，也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镜湖初中没有中考奖励制度，考得再好，也没有奖金。 王柏达道“那感情好呀！我巴不得他考全县第一，但没有两三年的教学经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件事，我算是吃亏了，你要记着。” 史校长撇嘴道“别又要我在其他方面弥补你，这事你吃个屁亏啊？快想想另外哪个班给林非凡。” “这不用担心，初二一）班肯定是林非凡带。”王柏达脱口而出。 史校长眉头紧锁，道“行吧，你可真要帮着林非凡一把，不要让他落后方永志太多，这样对年轻教师的成长不利。” 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是李团结，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却是一名有正式编制的国家教师。 李团结读完初三那年，没考上高中，准备复读，却碰上了好运气。 当时国家政策突然允许公职人员的子女接替父母亲的工作。 李团结的父亲李荣辉是一名中学教师，还未满五十岁，他立即办理了早退。 于是初中毕业生李团结成了一名国家教师。 开始几年，李团结带全校的体育课，倒也没有因为学历低而碰上什么难处。 后来，李团结的父亲不同意了，儿子年年带体育，这哪能出人头地呀？ 李荣辉找到镜湖初中的时任校长殷茂华，要求给李团结安排带主课。 殷茂华不好拒绝曾经工作成绩十分出色的李荣辉，只好让李团结带一个班的主课试试。 教什么呢？ 殷校长问李团结是否可以教理科，李团结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读初中时数理化三门都很难考及格，哪能去教学生呀？ 教英语？ 更不行。 李团结读初中学英语时，是靠用汉语来标记每个英语单词发音的。 那么，就教语文吧，反正常见汉字基本都认识，不认识的可以查字典。 开始带语文的头几年，李团结的语文教学成绩竟然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名，拿到全县去比，也是很靠前的。 因为，李荣辉来了，他尽全力帮助儿子，大多数课都是李荣辉上。 当李团结上课时，李荣辉就在下面听，课后不仅把遗漏的地方给学生们讲一遍，还在家给儿子提前上一遍下一节课的内容。 但是，李荣辉身体很不好，帮了儿子几年后，就回家歇着，后来查出得了肺癌，刚满六十岁那年，就撒手人寰。 失去父亲的第一年，李团结考了个全校倒数第一，以后每年都是…… 李团结现在是初二一）班的班主任，语文教学成绩依然是全校最差，班级纪律也很差，其他学科成绩也是垫底。 成绩差的班级，什么都差，这样的班级，方永志是不会要的。 好老师有选择班级的权力，而林非凡是新来的，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王柏达正要起身离去，这时林非凡刚好走进来。 见一个人在陪史校长聊天，林非凡猜想这是镜湖初中的老师，他向王柏达微笑点头问好。 史校长介绍说“非凡，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教务处的王主任。” “王主任好！”林非凡再次点头打招呼。 “你好你好！林非凡，好名字，肯定会不同凡响，我们看好你。”王主任把耳朵上的烟取下叼在嘴里。 “谢谢王主任夸奖。”林非凡帮了好几家灾民搬东西，这会儿渴坏了，想过来讨口水喝，“史校长，有水吗？我来喝口水。” 史校长连忙取出一个杯子，准备去拿茶叶，林非凡拒绝了，他看见桌子上有个大茶壶，于是接过史校长手中的杯子，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喝光。 喝完一杯还不过瘾，于是又倒了一杯，干个精光。 史校长拿起热水瓶，往茶壶里加满了水，问道“刚望见你帮人家搬东西，都是你家亲戚？” “也只有我小姨家，其他的不认识，我闲着没事，就帮一把。”林非凡坐了下来，摸了摸嘴，打了个饱嗝，喝太饱了。 王柏达一直看着林非凡，观察着林非凡的一举一动，感叹这孩子没有一点点新教师的拘谨。 “你小姨家已搬走了？”史校长问。 林非凡回答说“嗯，东西不多，我姨父今天没去做事，我爸也来帮忙了。很快就搬完了，包了个三轮车，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我家了。” “除了会教物理，你还会点啥？”王柏达插话问道。 。 38、林疯狂 “……”林非凡看着王柏达，有些懵，他听不懂王主任的意思。 史校长笑道“分配给你的主课不多，要搭些副科。王主任是想了解你适合带什么副科，比如说音体美之类的，你懂点不？” 原来是问兴趣爱好呀。 林非凡顿时来了兴趣，笑着说“画画，一点儿都不懂，从没学过美术方面的知识。” 王柏达说“懂美术也没什么作用，学校课表上安排了美术，但不会上美术课，美术课都是给数学老师带，多上一节数学课。” 林非凡说“音乐我挺懂的，师专的时候选修了音乐，我很喜欢唱歌。” “会唱歌也没用。”王柏达点燃了烟，眯眼吸了一口。 “我不仅仅会唱歌，乐理也很懂的，我还会很多种乐器。”林非凡继续补充说道，他以为王柏达嫌他不具备一个音乐教师的资格。 师专三年，林非凡花在音乐上的时间不比花在物理教育专业上的时间少，他还真想兼职做一名音乐老师。 王柏达淡淡一笑道“懂再多音乐也在我们学校派不上用场，课表上虽安排了音乐课，也不会真的上，音乐课交给了英语老师，实质是多上一节英语课。” 当前，国家大力推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上面要求各中小学开足开齐所有课程。 为了应付此类检查，镜湖初中课程表上安排了音乐课和美术课，但不会真上，全安排主课老师上主课，有点儿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 若真要上，其实也上不了，学校压根儿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音体美专业的老师在全县教育界是大熊猫级别的稀有物种，绝大多数学校都没有。 曾经有个学期，上面要求非常严格，检查得很频繁，镜湖初中被逼迫安排了老师上音乐课和美术课。 音乐课上，音乐老师带学生唱歌，唱了两三个星期，老师会唱的歌全都教了后，就再也教不下去了。 不懂谱子，不会乐理，学一首歌曲能达到教别人的高度，其实挺难的。 教师工作任务都非常重，哪有空余时间接二连三用心去学唱歌呢？ 后来教音乐的老师上音乐课时，把授课任务交给了一台录音机…… 至于美术，是真的没人懂一点，安排了个数学老师上美术课，开始几个星期，老师天天教学生画鸡蛋。 几周下来，学生们把鸡蛋画的逼真极了，竟对美术产生了兴趣。 可老师不会画其他东西呀，总不能接着画鸭蛋吧，鸭蛋和鸡蛋也没啥区别啊。 数学老师想出了一个办法，在美术课上教学生们画高中数学上的立体几何图形…… 一个学期下来后，再也没有老师愿意教音乐和美术了。 在不懂的领域为师，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你喜欢体育吗？”王柏达问道，其实他内心想林非凡教体育。 体育是真要上的，若不安排体育课，学生会造反。 但没有老师愿意带体育，一是大家也不懂这个科目，二是体育课为室外课，跟着学生一起风吹日晒，很辛苦。 特别是夏天，晒得脸上都冒油，一般体育老师都很黑。 若脸不黑说明不是一个正规的体育老师，至少是不敬业。 偶尔发现一个长得挺白的女体育老师，那绝对是涂抹了增白霜…… 如果体育老师不跟着学生，跑一边去躲日头，随学生们玩，那会闹翻天。 室外体育课没老师监管着，极易出危险。 上学期某班有节体育课，老师不在场，篮球只有一个，三十多个男生抢一个篮球导致了踩踏事件。 最后把一个学生传宗接代的宝贝差点踩坏了…… “体育课上主要教些什么呢？”林非凡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不敢确定自己能否带体育。 读师专时，只对篮球、散打、健身感兴趣，其他运动项目的相关技巧真的不太懂。 曾听过体育老师说过短跑、中长跑、跳远、跳高、投铅球等运动项目的技巧，但那时全是当耳边风，一样都没记住。 史校长解释说“不用教什么东西，就陪着学生，防止出安全事故。” 王柏达问道“你打过篮球吗？如果懂点，可以教给学生一点篮球方面的知识。” “这个我还真比较懂。”竟然被人问是否打过篮球，林非凡笑了。 当年在师专篮球场上比赛时，三步篮如入无人之境，定点跳投、远投命中率全校所向披靡。 在学校篮球界，人称“林疯狂”！ 篮球，比散打都喜爱些呢。 “那全校体育课都给你带。”王柏达笑的好开心，体育老师总算有着落了。 “好呀好呀。”林非凡爽快地答应了。 …… 王柏达有事要去安排，先告辞了。 史校长叫林非凡等会儿再走，他要把林非凡的房间安排一下。 史玉明出了门，站在门前三四米的位置，对着厨房位置高喊着“石师傅，你过来一下，石师傅，你快过来一下。” 学校不大，要叫什么人过来，只要站在门口喊几声。 厨房那边，一个中老年男子系着围裙，一摇一摆往这边跑，边跑边在围裙上擦着手。 石兴喜，今年五十六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至今仍是单身汉。 镜湖初中建校那年，石兴喜就被聘为学校的临时工，平时主要在厨房里做杂事，其他比如维修、保管等事情也一起带着做。 镜湖初中老师和学生生活方面大大小小的事，都离不开石兴喜。 石兴喜做事很讲究原则，例如打饭的时候，哪个学生插队，他会把这个学生拉到一边，不给打饭。 他明察秋毫，谁插队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因此，他太讨学生的嫌，不知是哪一年，有学生送了他一个外号，把“兴喜”偏读成“稀屎”。 一届传一届，现在没有学生知道他的真名，都是把他叫石稀屎，这外号叫一次就记得一生。 得益于独特的外号，石兴喜是学校最出名的人。 不过，石兴喜对校长从不讲原则，校长的每一句对于他来说都是圣旨，不管对错，都会严格执行。 石兴喜跑到了史校长的房间里，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堆笑着说“史校长，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的人围着的围裙比杀猪佬的围裙还要脏，林非凡不由微皱了一下眉头。 “中午是煮肉吃吗？”史校长问。 “嗯，是的，事务长说今天来了个新教师，要加餐。”石兴喜笑眯眯地说。 每次只要食堂加餐，他就特带劲儿，忙的不亦乐乎。 “这就是新来的林非凡老师。”史校长介绍说。 “哦，林老师，我是石兴喜，我的工作是给你们煮吃的。”石兴喜把右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几下，然后伸出来要跟林非凡握手。 石兴喜对学生很凶，却对老师们很热情，这么多年，他每见到新来的老师，比较喜欢跟人握手。 他有着超强的主人翁精神，他超级热爱着镜湖初中，镜湖初中就是他的家，他视自己为镜湖初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石师傅好！”林非凡不情愿地伸出手，他看见对方手上还有肥肉碎屑。 。 39、失职的体育老师 两只手握在一起，林非凡感觉石师傅看上去很粗糙的手却好滑腻，像握着鲶鱼一样容易打滑。 这估计是刚在切肥肉吧？ 史校长说“你去给林老师安排一个房间，笤帚和簸箕都要安排好。” 石兴喜松开林非凡的手，看着史校长谄笑道“给安排哪个房间？” 史校长道“只剩下两个房间了，随林老师选一个，你看看里面的床怎么样，若是坏了，就赶紧修修。” “好嘞，林老师，你跟我来。”石兴喜向林非凡招了一下手，快步走出房间，往学校东边那排瓦房走去。 东边靠后位置有一排建校那年做的瓦房，屋顶瓦面上都长了些野草，墙面上蒙上了一层尘土，成了黄灰色。 斑驳的木板门早已失去了当年的颜色，表面油漆大部分已脱落。 每隔一间房子会在屋前做一个红砖墩，方便架设木梁做走廊。 有宽阔的走廊，雨天串门不用打伞，不湿脚，是这排瓦房的最大特色。 其实，镜湖初中除了新建了一栋教学楼外，其他所有房屋都是建校那年做的。 二十多年来只增加了东面靠前位置一栋座北朝南的教学楼，这得益于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春风。 那栋教学楼是镜湖初中唯一获得政府拨付资金的基建项目，项目资金直接是中央拨款，地方政府不用掏一分钱。 每年临江县教育局也会安排一些县财政支持的校园基建项目，但很难轮到镜湖初中的头上。 地方政府拨付的校园建设资金虽杯水车薪，但多少都有点，可是分配到岭南镇的校园建设资金基本全给了岭南高级中学。 岭南高中座落在岭南镇上，是全县为数不多的高中之一，有很多外地学生就读，对岭南镇经济发展都有一定的促进作用，自然是岭南镇重点发展学校。 镇教委只有管辖镜湖初中的权利，但令人不解的是，镇教委领导极力支持把项目资金全给岭南高中，而从不考虑一下镜湖初中。 镜湖初中座落在乡村，是初级中学，什么事都靠边站，任何来自上面的各项扶持政策都被镇级领导层截流，镜湖初中都无法享受。 在岭南镇，镜湖初中简直成了一个被彻底抛弃的孤儿。 瓦房中间位置，石兴喜停了下来，指着相邻的两间房子说“只剩下这两间教师宿舍空着，林老师，你要哪一间？” 林非凡仔细看了看，房门都锁着，位置差不多，门也都比较破旧，看不出什么区别，于是说“随便吧，你给我钥匙就行了。” 石兴喜指着靠南边的房子说“我建议你选这间，这房子里的床没坏，那一间里的床被白蚁吃过。” “那听你的吧，学校还有白蚁？”林非凡惊讶地问。 石兴喜说“这后面都是山林，这些房子做起来的第二年，就上了白蚁，里面置办的木器都被白蚁啃过。” “屋顶的木梁被白蚁吃过了吗？”林非凡大惊失色，担心房子会塌。 “放心，屋顶上的木梁都没事，白蚁爬不了那么高。”石兴喜急着回厨房，转身就走，“回头我再给你送笤帚和簸箕。” “石师傅，你得给我钥匙呀，这门开不了。”林非凡提醒道。 “都锁了好几年了，哪里能找到钥匙，你等等，我去拿个锤子来。”石兴喜撒腿往厨房猛跑，他的宿舍就在厨房那边。 林非凡在自己选的房子门口等着，这时南边隔壁房间里走出个人。 他中等身材，穿着很是朴素，白t恤衫都破了星星点点的洞。 身体长的挺壮实，胳膊很粗壮，皮肤黝黑，明显是经常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看着不像个老师。 他是镜湖初中的语文老师王墅生，工作已有近十个年头了。 “你是新来的林老师吧？”王墅生的笑容很慈善。 “嗯，您是……”林非凡点了点头，一脸微笑。 王墅生说“不用称呼‘您’，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叫王墅生，以后咱们俩是隔壁，远亲不如近邻。” “王老师好。”林非凡本想跟王墅生握握手，但立即打消了念头，他的右手现在也是油腻腻的。 “你教物理？” “嗯嗯，还带体育，刚王主任说把全校的体育都给我带。” “……呃，那辛苦你了。”王墅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说。 上学期，王墅生带了一个年级的体育，体育课上出了事故的那个班就是他带的。 王墅生从学校骑车回家只要五分钟左右，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他给了学生一个篮球，就提前回家忙庄稼活去了。 三十多个孩子在操场上疯般地抢球，仿佛篮球是个金元宝，三十多个强盗拼死争抢着。 一个孩子好不容易夺到了篮球，抱着篮球飞奔，突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三十多个人全扑了上来，跌倒的孩子被踩的都发不出声音…… 球走人散，躺在地上的孩子一动不动，痛苦地呻吟。 孩子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后沉重地说孩子大脑可能会出问题，肠子也可能被踩坏了。 无论家长怎么问，孩子就是不说话，住院两天了，都没吃一点东西。 家长崩溃了，气急败坏跑到学校去找王墅生拼命…… 王墅生吓得那几天不敢去学校上班，连家都不敢回，天天住在亲戚家里。 史校长成了家长的出气筒，他房间里被摔碎了好几个杯子，书呀笔记本什么的，满地都是。 眼前的东西都摔完了，家长也累了，他喘着气停了下来休息一下，眼光到处扫了扫，看还有没有可以摔的东西。 里屋有前几个月才买的电视机，史校长很着急，赶紧趁机说他小时候碰上一次踩踏事件，也是被踩的鼻青脸肿，他根据经验向家长讲了一些道理。 他认为医生言过其实了，所有的医生都会把病人的病往严重方向说，本只是个小手术，硬是说可能会产生并发症，有死亡的风险。 史校长的依据是，当被踩踏时，人会本能地蜷缩着，保护好柔软的腹部，另外一个动作就是双手抱头，以免头部受伤。 史校长说孩子不讲话不吃饭的原因是受惊吓太大，再过两天自然会好起来，当下家长最重要的事是回医院去照顾好孩子，而不是在学校里闹。 史校长拍着胸脯说，保管孩子没事，若哪儿被踩坏了，学校包赔。 家长半信半疑，忐忑不安，回医院去了。 一星期后，孩子康复出院，一点问题都没有，顺利来到学校读书。 史校长特别安排班主任把孩子调了个座位，坐在教室中间第二排的黄金位置，以作补偿。 学生家长激动不已，到处说史校长真是料事如神，比医生都懂，简直是大仙啊！ 。 40、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受伤学生的家长没有继续追究学校的责任，反而提了二十个鸡蛋来感谢史校长，好像是史校长治好了他儿子的伤一样。 儿子从倒数第一排被调到了最好的位置，家长心里很欣慰，觉得是因祸得福了。 事情平息后，史校长召开了全体教师会议，在会上对王墅生擅自离岗进行了严厉批评。 并且强调以后上体育课时，老师要四十五钟全程陪着学生一起，上厕所都不要去。 今后谁若再出此类问题，史校长反复申明他不会接待来找麻烦的家长，会让家长直接去找不负责任的体育老师。 于是，这学期，三个兼职体育老师都到教务处提了要求，不再带体育课。 王柏达没同意他们的请辞，三个人说凭什么让他们带体育课，他们又不是学体育专业的，要带大家轮流着带。 正担心辞不掉体育课，没想到隔壁的新老师林非凡把全校的体育都接下来了，王墅生感到轻松的同时，又有一丝愧疚，还有些打抱不平。 凭什么让林非凡带全校的体育课啊？这明显是欺负新人嘛。 石兴喜跑着过来了，从东跑往西，再从西跑往东，他累的气喘吁吁，一身是汗。 他除了带来了开锁的工具，还带来了两把笤帚和一个簸箕。 一根粗螺纹钢筋塞进锁扣中，抡起一把铁锤用力捶一下螺纹钢筋。 “砰！” 清脆一声响，锁开了，也报废了。 二十多年来，石兴喜在镜湖初中砸开的锁不计其数。 他有各种开锁的工具，若碰上用这种方法砸不开的锁，那就用钢锯锯断锁扣。 如果时间充裕，他先会拿着一大串钥匙，一根一根地试，看能不能给锁找到一根匹配的钥匙，这样可以节省买一把锁的钱。 石兴喜砸完锁后回厨房了，临走前叮嘱林非凡自己去买把锁，然后可以去找学校出纳报销锁钱。 王墅生闲聊几句后也告辞去忙其他事了，他今天想把他带的班级的教室整理干净。 教室被灾民们住了两个多月，里面乱七八糟，灾民丢弃的杂物堆积如山，脏的像垃圾场。 王墅生上学年做毕业班的班主任，这学期想做一个初一的班主任，已跟史校长和王柏达主任商量了，两位领导都没意见。 镜湖初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上一年做初三的班主任，那么下一年就直接做初一的班主任，除非自己不想做。 ……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 我的个天呐！这有多少年没开过门啊？ 林非凡捂着鼻子，苦着脸，看着室内都不敢进去。 土粑地面是潮湿的，中间位置低一些的地方还有积水，室内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旧课桌以外，其他都是垃圾。 房门是关着的，怎么会有水呢？那肯定是屋顶漏水，连续下了两个多月的雨，也就漏了两个多月的水，难怪地面这么湿。 林非凡走进室内，先打开前面的窗户，再往后走，拐弯越过积水的地方，把后墙的窗户也打开。 木框玻璃窗，向内开，圆钢做成的防盗栏栅锈迹斑斑。 没想到窗外竟是一片好风景，超大的院落，挨着东头屹立着一栋四层的新楼房，楼房旁还有精致的附属用房。 院子里栽花种草，绿树成荫，没有绿化的地方全都修成了水泥路面。 楼房前栽的是银杏树与广玉兰，地面配栽着各色的花儿。 每棵树都做了树围，树围里生长着绿油油的草，很是好看，明显不是那种疯般乱长的野草。 道路与绿化带周边全都做了路沿石，楼房后还留了一块菜地，菜地里种的菜长的翠绿茂盛，菜地前的小路是用鹅卵石铺成的。 设计这院落的人真是极有情调。 这屋后的院落是镜湖村委会，镜湖初中与村委会之间没有另外做院墙，这排宿舍的后墙就是分隔墙。 一墙之隔，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镜湖初中校园内倒是不缺树，道路两边有很多粗壮的樟树、柏树以及其他各种叫不出名的树，最西边还有一片桔园。 但全校室外没有一块水泥地，除了那栋教学楼，所有瓦房室内也没有水泥硬化，全都是像这间房子一样的土粑地面。 林非凡站在窗户边愣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昨天坐车时史校长与姚村长争吵的情景。 难怪姚村长那么不在乎史校长，原来村委会的环境比学校优越多了，估计村干的待遇也比教师好吧。 从姚村长对史校长的态度可以看出，这当村干的，压根儿就瞧不起做老师的啊！ 拿着笤帚和簸箕把室内清扫干净后，林非凡望望屋顶，看能不能找出漏雨的地方。 可没发现有明显不同之处，看来只有等到下雨的时候才能点漏止漏。 离吃中饭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林非凡去学校教师的老婆开的小店里买了碗筷，以及脸盆毛巾之类的日用品，接着去教务处领了教本以及参考书。 本学期除了带九个班的体育课外，还要带两个班的物理课。 王柏达顺便通知林非凡，吃完中饭后要召开全校教师会，九月一号和二号学生报名，九月三号就要正式上课了。 终于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今天没有学生在，食堂里冷冷静静的，教师们零零散散去教师窗口打饭。 食堂门敞开着，教师可以到里面先用开水泡泡碗。 饭碗是新买的，刚在外面水龙头那里洗过，也想用开水泡一下，林非凡走进食堂里面，碰见几个老师，都不认识，互相点头微笑着打招呼。 锅炉边有个水龙头，可以放开水，林非凡弯腰把碗放在水龙头下，另一手去开水龙头。 “等等，我先来。”身后有声音传来。 林非凡直起身转身看后面，一个三四十岁的男教师拿着碗筷站在后面。 花色衬衫，灰色休闲裤，清爽干练，戴着金边眼镜，头发三七分，皮肤白净。 文绉绉的样子，还这么霸道插队啊？ 林非凡既惊讶又好笑，但还是很礼貌地侧身退到一边。 “你教物理？新来的林非凡老师？”戴眼镜的老师问。 微笑的脸，很和善的模样。 “嗯，我叫林非凡，教物理，学校还安排我带体育。”林非凡浅笑着说。 “我也教物理，我叫方永志，咱们俩是同行。” “方老师，您好您好！还请您多多指教。”林非凡顿时满脸笑容。 明白对方是教物理的老师，瞬时感觉距离拉近了许多。 。 41、打扫教室 方永志道“别客气，学校只有你和我教物理，我们俩随时随地可以交流。” 林非凡连连点头，说道“嗯嗯，我刚刚参加工作，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会向您请教的。” 方永志弯下腰，把碗放在水龙头下面，一只手捏住水龙头的开关，扭头对林非凡说“你看看温度计，现在有多少摄氏度？” 林非凡抬头看了看锅炉上的温度计，惊讶地说“102摄氏度！” 方永志继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这会儿锅炉里面的气压偏高，沸点升高了。你猜猜，如果我打开水龙头，会出现什么现象？” “会冒大量白气？”林非凡感觉有些紧张，像被老师提问一样。 “你猜对了一半。”方永志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又迅速关上。 一瞬间功夫，水喷射而出，响声极大，同时冒出大量白气。 这若先前不知道，搞不好会烫着的。 原来插队是为了教人注意安全。 林非凡感激地望着方永志，责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这样子才安全。”方永志再次打开水龙头，不过这次只把水龙头打开一点点，虽然还是有很多白气，但水压不大，完全不用担心被烫着。 学着方永志教的方法，把碗筷泡了泡，林非凡跟着方永志来到室外的教师打饭窗口前。 “你先来。”方永志侧身让位。 “不不不，您先来。”林非凡连连摆手，后退一步。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永志把碗伸进窗口，递给石兴喜，“今天不用付票吧？” 石兴喜笑眯眯道“不用不用，史校长打招呼了，今天要让大家吃饱吃好。” 一般开学第一天，都不用付饭票菜票，全校老师免费吃。 打好饭菜后，林非凡跟着方永志一起往房间走。 方永志前后望了望，小声对林非凡说“我们学校，其他科目中考成绩，不是倒数全县第一，就是倒数第二、第三。唯独我们物理，还是挺不错的，可惜被不懂物理的王柏达拉了后腿，否则呀，进全县前十都有可能。” “方老师好厉害！”林非凡夸奖道。 方永志满脸自信，说道“我问校长了，你是物理教育专业科班出身，咱们一起努力，让镜湖初中的物理教学成绩更上一层楼。” “我会努力的，向您学习，向您靠齐！”林非凡很虔诚地说。 “别口口声声您呀您的，都把我叫老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走到校园中间，方其志停了下来，“我的房间在史校长的隔壁，有空就过来玩。” “好嘞，方老师。”林非凡看着方永志走往房间的背影，不由有些振奋，分配到镜湖初中的失落感消散了许多。 新的单位，新的同事，将会有新的合作与友谊，应是一件多么令人快乐的事！ 林非凡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头开窗通气了一段时间，房间里的霉味淡多了，垃圾也全都清扫出去了，房间里看上去比较干净整洁。 只是地面比较湿，这不天晴个十来八天，也难干透。 床当凳子，就着课桌开始吃饭了。 只买了一个大铁腕，饭装在下面，菜放在饭上面。 先前顾着跟方老师说话，没怎么在意碗里是什么菜，这会儿仔细瞅瞅，林非凡感到很失望。 豆条炖肉，没有多少肉，基本都是豆条，肥肉有四五块，颜色太白了，扒弄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三块瘦肉。 原以为能吃上一顿红烧肉或粉蒸肉，哪知只吃上了三块瘦肉。 几块肥肉没有看相，白得跟生的一样，看着都不舒服，怎能吃得下？ 林非凡家里经济条件虽不太好，但吃的方面爸妈没省，总是变着法儿给他弄好吃的。 在师专读书时，爸妈也没少给生活费，爸爸讲了，花钱把东西吃到肚子里去了，钱花得再多都值。 这样下来，养成了林非凡在吃的方面比较挑剔，今天这顿豆条炖肉，他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这石师傅的厨艺，比妈妈差多了。 肚子是很饿的，经常健身，脑子里有个概念，每天不要让身体缺营养。 把肥肉挑出来扔掉，一口一口地强迫着自己吃饭，林非凡还是把饭和豆条全都吃了下去。 …… 吃完中饭后，在隔壁王墅生老师那里弄了些水把碗洗了。 邀王老师一起去开会，王墅生回答说还早着呢，去早了难等。 跟王墅生闲聊了几句后，林非凡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下碗筷，关上了门，向教学楼走去。 王柏达主任先前讲过在教学楼一楼西边第一个教室开会，得早些去，新人不能第一次开会就迟到。 到了开会的教室，一个人都没来。 面对乱糟糟的教室，林非凡皱起眉头，这怎么开会呀？ 教室的中间用课桌搭起了一堵墙，先前在这里住的灾民把教室分成两半，估计这间教室住了两户人家。 地面全是生活垃圾，墙角堆放着一大堆灾民丢弃不要的杂物，讲台上杂七杂八的蔬菜都腐烂了。 实在看不下去了，林非凡到处找笤帚，可教室里没有，去其他几个教室找了找，仍是没找到一把笤帚。 快开会了，得在开会前弄干净，林非凡跑回自己的房间，拿来了笤帚和簸箕，回到教室忙起来。 先把一些杂物搬到教室门外，再把所有垃圾一股脑儿往门外扫。 粗扫了一遍后，又细扫了第二遍。 接着把课桌墙拆了，把桌子摆放整齐，把先前不能扫到的位置清扫干净。 这时候，还是没有一个人过来，林非凡又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凳子一张一张地摆放在课桌旁边。 教室前后两个门口都堆了一堆垃圾，干脆好事做到底吧。 林非凡先是用手搬大一些的杂物，后是用簸箕装垃圾，跑了四趟厕所旁边的垃圾池，才把教室门口整理干净。 当最后一趟垃圾倒完后，林非凡在往回走的路上放慢了脚步，有些累了，还很渴。 “非凡，过来。”走到校园中间位置时，史校长站在门口招手。 林非凡走到史校长的房门口，问道“史校长，有事吗？” 史校长指了指屋角的洗脸架说“赶紧进来洗洗，你都成了个大花脸了。” “哦，好！”林非凡放下簸箕，走到洗脸架旁。 木制洗脸架，上面有晾毛巾的地方，还安装了一面小镜子。 林非凡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成了个大灰人，头发、眉毛、眼睫毛都蒙上了一层灰，变了颜色。 搪瓷洗脸盆，盆里装着大半盆水，里面浸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林非凡盯着毛巾发呆，迟迟未动手。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放心洗，毛巾是新的，一次也没用过。”史校长以为林非凡是嫌毛巾脏。 。 42、纳闷的事儿太多 “毛巾太干净，我都舍不得用。”林非凡幽默了一句。 水是温的，明显兑了些热水，毛巾很厚，估计是纯棉的，擦在脸上感觉很舒服。 洗完脸，把毛巾拧得干干的，把头发也擦了一遍，又洗了洗两只胳膊。 林非凡晾好毛巾后，史校长拿着另一条干毛巾抽拍着林非凡的衣服。 “我自己来。”林非凡伸手想接过毛巾。 “好好站着，伸开双手，我给你拍，满身是灰，有些地方你自己拍不到。”史校长继续抽拍着。 林非凡只好站直身子，展开双臂，配合着史校长。 多好的校长，学校的教学成绩怎么这么差呀？ 林非凡皱着眉，十分不解。 待拍干净后，校长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说道“快走吧，到了开会的时间。” 林非凡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发现才到十二点二十五，这才想起王主任说过十二点半开会。 先前去的确实太早了，林非凡觉得也很值，做了那么多事，整理出了个干净的会场，给大家服务了一回。 能服务于大众，未尝不是一种乐趣。林非凡还是蛮喜欢给大家做事的，在师专读书的时候，有事没事总拿着个扫把弄一下卫生，导致室友们三年都没有机会打扫一回寝室。 给室友们打水打饭也是常有的事，谁有个事都是喊林非凡，从未被拒绝过。 当然林非凡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大家帮忙，室友们也是非常乐意为他效劳的。 有一次，林非凡打篮球扭伤了脚，很严重，右手也受伤了，整整十多天，室友们驮着林非凡去教室，去食堂，去图书馆，去操场，去录像厅。 连去澡堂林非凡都不用自己擦洗，室友们抢着为他服务，四五双手在他身上一起使劲搓，皮都搓得通红。 室友们说要让林非凡在伤愈之前，过一回皇帝般的生活。 那么多天，大家只差没给林非凡喂饭…… 当林非凡拿着簸箕跟着史校长走到开会的教室时，王柏达已经坐在教室的前面，背对着黑板。 史校长拿了一把凳子，坐在王柏达旁边。 这算是主席台。 学校共有五位领导，另外三人是总务主任，会计，出纳兼事务长，一般开会时只有史玉明和王柏达坐在最前面面向全体教师。 一个学校，教学是第一要务。 镜湖初中，除了史玉明，就算教务主任王柏达的职位最高。 学校没有副校长，王柏达一直以副校长自居，史校长也向上面打过几次报告，提拔王柏达为副校长，可恨教育局一直没有下发任命文件，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林非凡把簸箕放在教室门口，跟笤帚搁一起，走进教室选了一个靠后一些的位置。 零零星星，有几个人进来了，都是往后坐，而且都是坐在靠边一些位置。 方永志走进来了，他站在前面望了望教室，径直走向林非凡，在林非凡的旁边坐下来。 两人相互点头微笑问好，方永志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报纸。 《文摘周刊》。 这是大家最喜欢看的两份报纸之一，在各人手里传来传去。 另一份是《参考消息》，往往传着传着就不见了，没看到的直骂娘。 最后有人在厕所里发现了最新一期的《参考消息》。 捂着鼻子盯着看了一会儿，某则轰动性的消息只能看到一半，又是骂了几句。 “用报纸擦屁股，不怕脏啊？油墨污染性太强，小心烂屁股！” “缺德带冒烟，只顾自己，这么好看的报纸就这么废了。” ……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林非凡都等烦了，忍不住问方永志几点了。 “十二点五十五，再过五分钟，差不多就会开会。”方永志说完继续看报纸。 本期《文摘周刊》上一则十八岁美女嫁给六十五岁富翁的故事，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一个老师急匆匆走进来，中等身材，脸黑的发亮，上身衣服脏兮兮的，灰色的t恤衫上沾了些泥水。 王柏达放下手中笔，笑着说“钓王，你今天表现不错，还知道提前来把教室打扫干净。” 进来的是语文老师李团结，听了王柏达的话，他才发现教室大变了模样，干净极了。 “耶嘿，这是哪个扫的？”李团结前后左右望了望，快步往后走，坐在林非凡旁边不远的位置。 史校长一旁笑而不语，没有解释说是林非凡扫的。 林非凡侧身望过去，发现“钓王”的手背都是漆黑的，手上沾了不少泥，像玩过尿泥巴的小孩一样。 一个教师，怎么这么不讲究卫生呢？ 难道是刚插田回来？ 这季节不是插田的时候啊。 林非凡又是很纳闷了。 今天纳闷的事儿简直太多了。 约好十二点开会的，快到一点了，怎么还没开始开会呢？ 这在读书的时候，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曾做过一年的学生会会长，也开过不少会，从来没有哪一次开会没准时开过。 林非凡微微摇头，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听史校长介绍过，学校总人数有二十八人，这才到了十多个，其他人都不来了吗？ 今天开会之所以往后坐，是觉得自己是新来的，不好意思坐老前面。 没想到，大家都往后坐，还都靠边坐，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空了一大块，个个离校长和主任老远老远的。 …… 会议终于开始了，史校长先是向大家介绍了新来的林非凡，说学校好几年没进新老师，相信林非凡老师会给学校带来新的变化，期望林非凡与全体老师一起，帮助学校早日走出困境。 大家鼓着掌，表示着欢迎。 林非凡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 史校长这时告诉大家今天这教室是林非凡打扫的。 其实有好几个老师都知道了，吃完饭那会儿，他们看见过林非凡拿着簸箕跑来跑去。 教室里又是一阵掌声，李团结扭头看着林非凡，笑的咧开了嘴，黑脸衬托出牙齿格外的白。 李团结小声说“林老师，你教我班的物理耶，这教室不能让你白打扫，回头我叫学生天天去给你打扫房间。” 因为是开会，林非凡没有应答话，连连向李团结点头微笑。 “学生去打扫房间算什么，钓王，你得天天请林老师吃鱼。”旁边的方永志说。 “不能保证天天请，但以后只要我煮鱼了，就叫林老师去吃。”李团结信誓旦旦。 “钓王，今天收获怎么样？”有教师问。 “不错不错，从早上出门到刚回来，拢共钓了八斤多。” “是些什么鱼呀？能不能给我点？今晚想煮碗新鲜鱼吃。” “行呀，会后去拿，都是些鲫鱼，挺大的，最大的一条有一斤以上。” 李团结是个钓鱼痴，超级喜欢钓鱼，钓鱼水平一流，他刚从外面钓鱼回来。 他不仅喜欢钓鱼，还喜欢煮鱼，更喜欢吃鱼。 大家送了他一个外号，叫他钓王。 …… “钓王，下午还去钓鱼吗？带我一起去。” “你也去？你多长时间没去过？鱼竿都废了吧？下午不打牌了？” “唉，最近手气差，输惨了，都想把手剁掉。” …… 底下个个小声嘀咕，史校长继续在前面讲话。 你讲你的，我嘀咕我的，相互不影响。 林非凡看着心里都有点着急，担心史校长会发脾气。 开会如听课一样，哪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叽叽喳喳呢？ 。 43、真有事需要你帮忙 史校长着重宣读了教育局下发的关于控制学生流失的文件。 明年是临江县普九验收年，文件指示各学校要按照普九标准做好各项工作，把控制学生流失当做重中之重来抓，确保入学率高于普九要求。 史校长要求各班主任在开学的头几天要做好家访工作，特别是对于可能会流失的以及已经流失的学生，一定要积极与家长取得联系，亲自登门家访，想尽一切办法让学生回到学校读书。 最后，史校长勉励大家努力工作，设法提高教学成绩，并提出了明年的中考目标冲出笼子。 中考成绩在全县教育教学评比中位于倒数三名之内，叫关进了笼子。 临江县教育局制定的教育教学质量评比奖惩条例里面，有对被关笼子学校的处罚措施。 第一年关笼子，校长不能评优晋级；连续两年关笼子，全体行政人员不能评优晋级；连续三年关笼子，直接摘校长的帽子。 多年来，镜湖初中都是关在笼子里，所有的行政人员因此受到相应处分，无法评优晋级。 但是，不知何原因，史校长始终稳坐钓鱼台，一直没有被摘掉帽子…… 史校长说完后，王柏达主任把这个学期的工作安排讲了一遍，谁谁谁做班主任，谁谁谁带哪些课。 另外王柏达强调，明后天大家把会议内容向今天没来开会的传达一下。 林非凡趁开会的功夫，偷偷数了一遍人数，今天来开会的只有十六个人，全校共有二十八人，也就是有十二个人没来。 不到二十分钟，会议结束了，而等着开会，等了半个小时，会议也没有什么重要内容，分课的情况也可以向其他人打听，或者干脆去教务处去问。 开会嘛，的确是可以不来的，又没什么负面影响。 来了的人，也不用签个名啥的，学校不做任何记录。 来了就来了。 没来就没来。 来与没来，没有区别。 林非凡又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他更加明白了一些事情的缘由…… 会后，林非凡问史校长下午是否还有事，史校长说下午、明天、后天，都没安排授课老师的事，主要是班主任做家访和组织学生报名入学。 史校长叮嘱林非凡好好备课，写好备课笔记，准备充足些，把每一堂课上好。 拿着簸箕和笤帚走往房间，绕过教学楼后，林非凡发现一辆摩托车停在自己的房门口。 这不是范强的摩托车吗？ 林非凡加快了脚步，当走进房间时，发现范强站在后面的窗户旁边往外望。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哦，我要还你钱。”林非凡放下簸箕和笤帚，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借的书钱。 “算了，下次还吧，你这搞得好像我是来追债似的。”范强看着簸箕，“这一开始就安排你搞卫生大扫除呀？我刚来不久，问一个老头的，那老头说这是你的房间。” “那开会的教室太脏了，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就去打扫了一下。”林非凡只好把掏出的钱又塞回口袋里。 “你们没会议室？” “你们有专门的会议室？” “我们那儿会议室大的很，能坐一百多人。” “唉，难怪个个都想去高中！”林非凡叹了一口气。 “高中好个屁！”范强义愤填膺的神情，向前跳起再反转一屁股坐到床上。 “啪！” “咚！” 先是听到木头的断裂声，再是整个床垮塌了。 范强跌坐到地上，随即爬起来，吓的吐着舌头。 “咋回事？”范强一脸惊骇。 林非凡也是大吃一惊，走过去察看着散了骨架的床。 “我很重吗？最近是不是长得很快？都能把床压塌！”范强有些自责了，这刚来，就把人家的床搞坏了。 “我的个天呐！你看。”林非凡指着木头断裂处说。 范强凑上前去，发现床外表看上去是好的，但里面被白蚁蛀空了，那些细孔中爬出好多白蚁。 “这不能怪我。”范强说。 林非凡笑道“谁怪你了？即使没白蚁，真是被你压塌的，也不能怪你，不过你也没有那本事，看你这身板，一个床能睡十个。” “那你得感谢我。”范强说。 “感谢你？” 范强捏起一块碎木块，上面有好几只白蚁，说道“若不是我这么猛一坐，没发现这么严重的问题，那等你晚上轻轻地睡上去，嘿嘿……听说这白蚁不仅吃木头，也很喜欢吃人的肉，啃人的骨头！” 林非凡不由打了个激灵，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有道理！你说，怎么感谢你？” “真的要感谢我？”范强很认真的样子。 “大不了请你吃顿饭，不过，这里不行，等哪天去岭南镇上，我再请你。” 范强道“去了岭南镇，我请你吃饭，哪用你请我！” “那我去给你买健力宝喝。”林非凡说完就往门外走。 “不用啦，今天来，真有事需要你帮忙。”范强说。 “有事等会儿再说。”林非凡跑着去学校的小店，买回了两瓶健力宝和半斤五香葵花子。 两人喝着健力宝，吃着葵花子，也没坐的地方，就站在靠窗户边聊着天。 原来范强真的是来寻求林非凡的帮助。 岭南高中今天也把教学任务都分配完了，如丰凉初中的吴校长讲的一样，岭南高中根本不缺语文教师，因此学校没语文课给范强带。 教务处只好给范强多安排了一些副课，范强的爸爸范桐知道后找了徐校长，硬是不同意，说带副课没有出息。 语文学科是轮不出来了，原有的语文老师几乎每个人都只带了一个班的语文课，再兼带一些历史课或者政治课。 岭南中学初中部物理老师倒是挺缺的，有的物理老师带了三个高中班级的物理，还要兼带一个初中班级的物理。 真若要带主课，只能轮出物理学科了。 学中文的教物理，叫人怎么放心，所以岭南中学教务处只给范强安排了一个班级的物理教学任务。 一个班级的物理课每周只有四节，任务太轻了，教务处要求范强再带一些副课。 语文老师不能带语文，范强一百个不乐意，但也没法子，只好服从教务处的安排，除了带一个班级的物理课，还带了六个班级的音乐课。 。 44、我跟他姓 范强是学文科出身的，到了高一的时候就几乎就没学物理了。 那时就是因为学不好物理，才选择了文科。 范强记得高一物理头三次考试，100分的物理试卷，没有一次超过30分。 从此物理课就没专心听过，上物理时是在做文科的作业。 险过会考后，就与物理学科彻底拜拜了。 哪知，多年后竟然要做一名物理教师！ 至于音乐，范强想了想，除了会唱国歌外，还会唱《笑脸》和《忘情水》两首歌。 其他的有些歌，倒是喜欢听，就是学不会。 至于简谱嘛，知道1234567是多来米发索拉西。 但打乱顺序了，会把135565读成一五六五，要读唱名，则需要扳着手指慢慢读。 今天来镜湖初中，范强是特地来向林非凡学习物理，想恶补一下初中物理知识。 初中物理，几年没碰过，都快忘光了。 至于副课音乐，反正是副课，到时上自习都没关系。 听范强说完今天来的目的，林非凡当即拿出初二物理教本，想给范强讲解。 但屋子里连个凳子也没有，能坐一下的床都塌了。 范强建议两人去岭南高中，他已分到了一间房子，里面条件比这好。 林非凡有些犹豫，一心想分配到岭南高中，现在没去成，心里有些反感岭南高中了。 而且暑假撞见过以前的教师好几次，都跟人说了会分配到岭南高中，现在想起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感到脸红。 这要是今天撞见了熟人，该怎么解释呀？ 范强没有想许多，以为是林非凡嫌路远，于是说“坐我的摩托车过去，回头我再送你回来，可以吃完晚饭再回来，我爸妈回县城的家里有事了，明天才回来，我叫我妹炒几个菜，我们三人一起吃，自在得很。” 可以坐新摩托车兜风，还可以跟范菲琳一起吃饭！ 有这样的美事，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啊，去一趟岭南高中又何妨？ 见到熟人怕什么呢？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 再说又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师专毕业生，本该就是分配到初级中学。 林非凡立马改变了态度，爽快地说“行，一起去岭南高中，不过你要叮嘱你妹妹早点煮晚饭，天没黑之前我要赶回来，回太晚了，有些害怕。” 范强高兴极了，把健力宝瓶使劲扔向窗外，道“行呀，我这就给我妹妹打个电话，你们学校的电话在哪里？我借用一下。” “哎呀，那边是村委会，不能这么乱扔。”林非凡望着窗外花坛里的健力宝瓶，觉得有些不妥。 “村委会？怕他们个球啊？如果我住这，天天向外扔东西，你们镜湖初中破破烂烂，他们那边搞得富丽堂皇，不公平，就是要弄脏死他们！”范强抢过林非凡手中的健力宝，又扔向窗外，这次用力更大，都扔到一条水泥路的中间了。 “砰”的一声响，瓶内的橙黄色液体流了出来。 林非凡埋怨道“我还没喝完呢！” “呃，想喝我下次给你买一箱。”范强道。 看着地面上两个健力宝瓶，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林非凡很想捡回来。 可手不能伸太长啊，站在这里无法捡。 若是专门从校门拐过去捡，又觉得太矫情。 还是算了吧，下次阻止范强这么干就行了。 林非凡道“校长房间里安装了电话，咱们一起去，我正好跟校长说一下这床的事。” 两人风风火火去了史校长的办公室，准备打完电话就去岭南高中。 虽对范强被借调很有意见，但上门就是客，史校长不仅泡了茶给范强喝，还客气地说镜湖初中很缺语文教师，随时欢迎范强回镜湖初中工作。 范强笑了笑，笑中带着不屑，回答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徐校长说明年就帮我解决编制的事情。” 听范强谈到了徐福生，史校长顿时来气了，板着脸说“徐福生只晓得吹死牛逼，我们学校从小学借调来的教师，都工作七八年了，教育局都没改变编制性质。徐福生若明年帮你解决了编制，我跟他姓！以前借调过去的几个人，编制还不是放在我们这里？” 加上范强，镜湖初中已经有六个教师被岭南高中借调过去了。 范强冷着脸，扭头望着门外，都懒得理史校长。 要不是急着要打电话，他都想立即离开，他比较了解镜湖初中的状况，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没落学校的校长。 气氛有点带火药味，林非凡示意范强打电话，而他自己向史校长汇报床被白蚁吃的事情，以转移话题。 史校长借机说他过去看看，叮嘱林非凡等一下把门关上就行了，他正好不想在这里看着范强。 史玉明一直对徐福生有很大的意见，自他当校长以来，徐福生领导的岭南高中，不仅大量招收本该属于镜湖初中的学生，还频繁从镜湖初中挖人才。 镜湖初中一蹶不振，史玉明认为与徐福生个人有很大的关系。 史校长走后，范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林非凡一旁劝说着范强不要生气。 毕竟自己现在是镜湖初中的教师，范强是客人，史校长刚才那态度让林非凡很是尴尬。 范强很淡定地说“我才不生气呢，他这么气急败坏很正常，我借调了，他一根烟都没抽上，自然很恼火。” 林非凡笑道“史校长这人其实挺好的，他是感到很惋惜，痛心失去了你这么好的人才。” “得了吧，别忽悠我！我现在呀，自身难保，课都不知怎么教，还人才？在岭南高中，我狗屁都不是。”范强想起在岭南高中的遭遇，心中就来气儿。 原以为进了高中，就是个高中教师，哪知仍是教初中，还不是教本专业的课目。 面对一窍不通的物理，范强很窝心。 他今天看了岭南高中考勤方案才知道，岭南高中教高中的老师和教初中的老师待遇完全不一样。 高中课时费是初中课时费的两倍。 范强借调入岭南高中工作，仅仅只是图了个名，一点实惠都没有，相反还在那里受到歧视。 今天在岭南高中开会时，范强发现那些高中的教师太高冷了，趾高气扬的模样看着都令人心烦。 …… 一连拨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妹妹可能不在家。”范强把电话挂了。 林非凡有些失望，道“走吧，直接去你房间，我们今天把第一章讲完就行，其他的以后慢慢讲，我早些回来，就不去你家吃晚饭了。” “没事，我能找到她，我ca她的bp机。”范强拨通了人工传呼台，叮嘱服务台通知对方回拨这个电话。 挂掉电话后不到两分钟，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菲琳，你早些回家……”范强拿起电话就说，突然他皱起眉，“什么？我是……是……你找谁呀？” 电话那头不是妹妹的声音，对方问范强是谁，范强觉得没必要介绍自己，干脆问对方找谁。 范强听了一会儿，把电话给了林非凡“找你。” “找我？”林非凡大吃一惊，刚来镜湖初中不到两天。 这是谁呀？打电话打到学校来了。 林非凡拿起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后，神情严肃起来，跟对方聊了一阵后，挂掉了电话。 “谁找你呀？”范强问。 刚才只听见林非凡回答“是的”、“行呀”、“好”、“可以”之类的话，范强弄不懂林非凡在说些什么。 林非凡沉默了会儿，思索后说道“……嗯，一个熟人找我有事。” …… 。 45、一见如故 此时，范菲琳正在岭南中心小学的宿舍里，跟新分配来的老师刘慧慧在一起。 岭南中心小学，一所建校历史比岭南高中还长的学校。 学校座落在岭南镇老街正中位置。 老街路面宽只有三四米，整条街始建于哪一年已无从考究，至少是清朝年间的事情。 在老街上，岭南中心小学与其他商户相区别的地方在于校门后移了五六米。 最初的时候，校门与隔壁商户是一样齐的，但后来学校人数越来越多，为了顾及学生进出的安全，校门往后移一段距离，形成一个缓冲区。 缓冲区宽度约六米，进入校门再走四米左右，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这是一个花园式的学校，高大的树木看上去生长年份久远，一排排教学用房古色古香。 学校里面没有一栋教学楼，因为教育局与岭南镇达成共识，要把岭南中心小学迁出老街，计划迁到一个交通方便，路面宽阔的地方。 但这事提了好几年了，到现在迁到何处没有定论，搬迁资金也无着落。 搬迁的打算目前只带来了不利的影响，岭南中小彻底停止了基础建设。 在这次推行普九的过程中，岭南中小都没有建设一栋教学楼，只是对老房子进行了翻修和加固。 新分配到岭南中小的刘慧慧没有因校园很简朴而失望，能分配到中心小学，她感到很幸运。 像她这样新分配的教师，一般会分到村完小，每个村完小座落在各村部所在地，大小不一，教师紧缺，教学条件十分简陋。 有些完小只配备了三四个老师，有的完小低年级的学生共用一个教室，整个学校只有几间房子。 在分配工作一事上，刘慧慧家里没有找关系，也找不到关系，就随教育局分配。 因为刘慧慧是全科教师，什么课都可以带，刚好中心小学很缺人，今年回乡工作的岭南镇户籍的人又只有刘慧慧一个人，所以她很幸运分配进了岭南中心小学。 范菲琳早一年毕业，今年她做了一个一年级的班主任，她自己带语文，学校给她配备的数学老师是新分配来的刘慧慧。 这样的搭配在岭南中小算顶级配置了。 虽刘慧慧是刚分来的，范菲琳参加工作才有一年，两人的教学经验还不足，但相比其他班级的教师配置，还是要强很多。 岭南中小的教师队伍比镜湖初中更加薄弱，绝大多数公职教师年龄很大，已接近退休的年龄。 另外是一些民办教师，其中有部分已经转正，也有部分仍然没有正式编制。 这部分民办教师工作很认真负责，但学历很低，几乎都只读过初中，教学水平难以达到一定高度，教育教学方法简单没有新意。 岭南中小安排两个人包一个班所有的教学任务，一般是年轻的搭个年老的，正规军搭个没有编制的。 两个年轻的师范毕业生合作带一个班级，这在岭南中小从未有过。 何况两个人都是大美女，工作热情高涨，又有进取心，能跟学生打成一片。 年轻而具有良好的形象对于教师这个职业而言，是一个巨大的优势，这样至少很容易惹学生喜爱。 当学生喜爱一个老师，对这个老师有好感，哪怕这个老师讲课不太精彩，学生也愿意认真听，成绩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倘若老师年轻又貌美，教学水平也很出色，那么教学成绩肯定会出类拔萃的。 教师这个职业，特别是中小学教师，年轻与好长相，是两个非常重要的资本。 长相差的，上了年纪的，对学生没有吸引力，讲课效率会低很多，往往是事倍功半。 有人说教师这个行业，和某个隐蔽行业一样，都是吃青春饭的…… 年老色衰，就真的没人喜欢了…… 奋斗在青春，奉献也在青春，教师在年轻的时候，不出点成绩，那一辈子就是碌碌无为了。 这学期新上一年级的教师子弟，都是准备搁在范菲琳的班上。 还有一些社会上比较混得开的人，消息灵通的人士，他们找了岭南中小的孙校长，也要求将孩子搁在范菲琳的班上。 有的人直接找了范菲琳，还有人找了范菲琳的爸爸范桐。 分工的事，昨天就定下来了。才一天的功夫，就有三十多个家长要求把孩子放在范菲琳的班上。 今天开会时范菲琳和刘慧慧坐到一起，以前她们俩不认识。 刘慧慧着实被范菲琳优雅的气质惊到了。 一般女孩子看见别人漂亮会嫉妒，但刘慧慧一点儿都不。 相反，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年长她一岁的姐姐。 而范菲琳对于清新脱俗的刘慧慧，也是刮目相看，一见如故。 刘慧慧除了长的漂亮，最难得是她那双明澈的大眼睛，一尘不染，没有世俗，没有防备，纯真无邪，像皎月，像闪烁的星星，又像温暖的太阳。 看一眼，仿佛经过了一次洗礼。 这是多么美好的世界！ 这是多么纯真的姑娘！ 上午开完会后，学校没有安排中餐，范菲琳带刘慧慧去镇上一个小餐馆吃中饭。 一盘辣椒炒肉，一盘虎皮青椒，一碗西红柿蛋汤，两菜一汤端上了桌子。 范菲琳准备点三菜一汤，想再上个红烧鲫鱼，被刘慧慧阻止了。 这顿饭是范菲琳提出请客的，刘慧慧觉得肯定不好意思争着付钱，所以拦着不多点菜，认为点多了菜两个人也吃不完，太浪费。 再说刘慧慧对各种餐馆煮的鱼几乎也不怎么吃。 家里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吃鱼，妈妈练就了一手煮鱼的好厨艺，到目前为止，刘慧慧还没有发现哪个人煮鱼的厨艺比妈妈还高。 也跟着妈妈学习了一些煮鱼的秘诀，会煮鱼自然也喜欢吃鱼，但对口味要求高，所以一般餐馆里煮的鱼，刘慧慧都不怎么喜欢吃。 尝了一口辣椒炒肉，觉得味道还行，刘慧慧说“菲琳姐，你很喜欢吃鱼吗？” 此时刘慧慧又觉得拦着不点鱼，也不太好，说不定菲琳姐很喜欢吃鱼。 “挺喜欢的，荤的我最喜欢吃鸡，其次是鱼。”范菲琳回答道。 “那下次到我家去吃鱼，我妈妈煮的鱼可好吃了，保管你喜欢吃。”谈到妈妈煮鱼的水平，刘慧慧一点都没谦虚。 “行呀，有机会一定去。你下次到我家去吃鸡，我妈妈煮的红烧鸡，那真是一流！”范菲琳笑着说。 “嗯嗯，那我下次去跟你妈学红烧鸡的煮法。”刘慧慧对下厨还是蛮感兴趣的。 …… 。 46、亲如姐妹 范菲琳和刘慧慧吃完饭，又回到了岭南中心小学，一同去了一年级一）班的教室，准备把教室打扫干净，给明天来的家长和学生一个好印象。 一个是第一次做班主任，一个是刚参加工作，两人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希望尽快见到可爱的孩子们。 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扫着，在桌子之间绕来绕去，很是开心，仿佛回到了学校时代。 那青葱岁月里，每当值日时，比在家里做事还要认真些，生怕打扫不干净挨老师批评。 打扫完地面后，范菲琳从房间里端来了一盆水，向住在学校的教师借了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洗着黑板。 刘慧慧也没闲着，逐个地摆放桌凳，摆的整整齐齐的，边摆边目测着间距，做到桌子之间的距离适中均等。 擦完黑板后，范菲琳发现墙壁也很不干净，于是找来一根棍子，把笤帚绑在棍子上，清扫墙壁上多年积淀的灰尘。 刘慧慧换来了一盆干净的水，拿起抹布擦玻璃，洗教室门…… 二人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多小时后，总算把教室彻底收拾干净了。 在教室里兜了一圈，又上上下下看了看，发现再也没有需要清扫的地方，范菲琳才坐了下来，招呼着刘慧慧一起歇会儿。 两位姑娘相互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灰尘与汗水让二人成了大花脸，头发也弄得脏兮兮的。 “脏死了，咱们赶快去我的宿舍洗洗。”范菲琳看着刘慧慧，咯咯笑弯了腰。 岭南中心小学教师宿舍数量有限，范菲琳去年来的时候没有分到宿舍，今年有个老师调到县城去了，把宿舍转让给了范菲琳。 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私有空间，范菲琳高兴极了。 八月中旬拿到钥匙时就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置办了一些生活用品。 还没开学的时候范菲琳就经常来宿舍，买来了一些装饰画贴在墙壁破旧的地方。 窗帘也换成了新的，床上铺上了妈妈买的新被子。 这里再讲究，条件还是比家里差多了，当初家里装修房子的时候，爸爸定的标准是要把女儿的房间装修成全家最漂亮的地方。 所以范菲琳的闺房比星级酒店的房间还奢华，但她更喜欢学校这个小小的宿舍。 家里的房子再漂亮，也是爸妈给的，那是爸妈辛苦创造的劳动成果。 而这里，是学校分配的，虽没有产权，但只要不调离学校，就可以长久地住着。 这完全是个人努力的结果，是那么多年发奋读书的回报。 付出获得了回报，回报虽然不大，范菲琳也有一种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会让人感到幸福快乐，这是金钱买不到的，她很喜欢这种令人无比愉悦的体验。 范菲琳自很小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就已经很好了。 但她没有养尊处优，而一直都非常勤奋好学，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拼搏，实现人生的价值…… 走进宿舍，给人一种十分温馨的感觉，桌子上摆着一盆水仙，正是花开最艳丽的时候。 刘慧慧不由好羡慕，什么时候也能分配到一间宿舍呢？那样不用天天跑家了。 骑自行车回家，最少都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刘慧慧是新来的，自然没有分到宿舍，岭南中心小学是论资排辈分宿舍，谁先来谁先得，等有人退休了或是有人调走了，才能轮出房间给新人。 范菲琳往一个大热水瓶里装满水，把热得快插进瓶里再通上电，几分钟的时间，水就开了。 把开水倒进一个塑料桶里，又把热水瓶灌满冷水，再烧一瓶开水。 房间里没有自来水，是用塑料桶来储存水，另一个塑料桶里的冷水已见底了。 范菲琳拿着塑料桶到宿舍门口不远处的水龙头那里，接了一大桶水，往回提。 一大桶水，提着比较费劲，刘慧慧跑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提着水回到房间。 冷水热水兑成一大桶温水，提到走廊上，范菲琳从房间里拿出毛巾、洗发水，搬出一个小凳子，对刘慧慧说“先给你洗。” “洗头？”刘慧慧惊讶地问。 “是呀，洗澡可不能在室外洗。”范菲琳笑道。 刘慧慧一下子红了脸，嗔怪道“菲琳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洗吧，我回家洗就行了。” 范菲琳把刘慧慧按坐在凳子上，笑着说“开个玩笑，你都脸红了，你咋这么得人疼呢？我要是个男的，定要娶你为老婆。” “菲琳姐才得人疼，你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刘慧慧推辞不了，只好乖乖地坐着。 “你没有男孩子追吗？”范菲琳帮刘慧慧捋下扎马尾巴的皮筋。 “哪有男孩子追我呀？”刘慧慧的脸又红了，她想起了她的非凡哥。 范菲琳说“很快就会有的，长的这么漂亮，又是国家教师，追你的男孩子以后会有一大群。” “菲琳姐，还是让我自己来洗吧。”刘慧慧想接过范菲琳手中的水瓢，她对被多少男孩追的话题不感兴趣，她只要她的非凡哥。 “低下头，好好享受！洗头的水平，我可不比理发师差呢。”范菲琳轻按下刘慧慧的头，连续舀了几瓢水，将头发淋湿，用手搓了搓头发后，再涂上洗发水。 手指恰到好处的力度，抓擦着头皮，让人好惬意。 这种令人陶醉的感觉通过头皮，渗入到人的心底里。 别人给自己洗头，好像是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妈妈给自己洗头，都没有这般舒服。 刘慧慧闭目享受着，心里想不通才昨天相识的菲琳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洗了两遍后，一大桶水还剩下三分之一，范菲琳提起水桶，说道“别抬头，剩下的水全给你淋了。” 温暖的水快速滑过后脑勺、耳根、前额，顺着长长的头发滴落在地上，真的令人舒服极了！ 用毛巾擦干水后，刘慧慧摸了摸头发，发现手感与以前洗后不一样，而且味道特别的清香，于是问“菲琳姐，这是什么洗发水呀？” “新上市的飘柔洗发水，挺好的。”范菲琳说。 “嗯，是真好！”刘慧慧在家总是用香皂洗头发，洗完后头发硬邦邦的，没这么柔软。 刘慧慧拿起洗发水看了看商标和说明书，飘柔，名副其实啊，她计划着也去买一瓶。 接下来，自然是刘慧慧给范菲琳洗头了。 但刘慧慧没给人洗过头，手法很是笨拙。 范菲琳觉得不过瘾，叫刘慧慧抓重些。 刘慧慧加大了力度后，范菲琳却直喊疼。 重也不行，轻也不行，搞得刘慧慧心都有些慌，自责着为啥自己这么不如菲琳姐呢？ 不过洗第二遍的时候，范菲琳夸奖了刘慧慧，说比第一遍舒服多了。 刘慧慧问范菲琳，怎么学到了这么棒的洗头手法，抓擦拿捏按摩之间，让人浑身疲乏一扫而光。 范菲琳说在家里她和妈妈总是一起洗头，每次都是你给我洗，我给你洗。 以前在师范学校读书时，室友们也是经常这么干，既服务了别人，又舒服了自己。 范菲琳透露了一个秘诀，她说有一次去一个理发店，那理发师洗头的感觉简直令人魂不守舍，恨不得一直洗下去。 范菲琳讨教秘诀，理发师说把别人的头当做自己的头，用心伺候着，自然会令人舒服。 把别人的头当做自己的头！ 刘慧慧记下了，她准备今天回家后就给妈妈洗头。 两人刚洗完头，范菲琳的bp机响了。 “有人找我，我去打个电话。”范菲琳说完往前面不远处的学校值班室跑去，那里有电话。 …… 。 47、旧老二 镜湖初中校长室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林非凡拿起电话放在耳边，突然又把电话放在胸前，用另一只手遮掩住话筒，神情很是振奋，小声对范强说“你妹！” “给我给我。”范强接过电话，“菲琳，你在哪？” “哥，我在学校呢。” “你回家时记得买些菜回去，早些煮晚饭。下午我和林非凡要到岭南高中去办点事，办完事后就回我家吃晚饭。” “林非凡？哦，好的，我尽快回去。” …… 范菲琳回到房间后，邀请刘慧慧去她家玩，说等晚上在她家吃完晚饭再回家。 中午菲琳姐请客了，晚上若又到人家去吃饭，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那不成了好吃佬？ 刘慧慧婉拒了范菲琳的邀请，说要早些回家，下午还要帮妈妈一起做些家务活。 二人在岭南中心小学校门口分手，范菲琳去了农贸市场。 而刘慧慧没有立即回家，妹妹要读初一了，她准备去给妹妹买一些学习用品。 今天出门的时候，妈妈叮嘱她给妹妹买两套新衣服，妹妹从小到大，都是穿姐姐的旧衣服，妈妈总没有买过新衣服给妹妹。 妹妹现在要去初中读书，妈妈说不能穿的太寒碜了，要不然会惹同学们耻笑。 新老大，旧老二，缝缝补补破老三。 刘慧慧家没有老三，但妹妹的一些衣服好多都补了补丁。 家里经济以前很差，从小时候起，妈妈给刘慧慧买衣服时，都是买大一号的，穿了一两年才合身，合身后又穿了两年才丢下不要。 所以刘慧慧丢下的衣服，已旧得不能再旧了，加上姐妹俩年龄相隔七岁，刘慧慧丢下的衣服，要等两年后妹妹才能穿着合身。 所以，妹妹一直都是穿得很旧很土气。 这几年家里经济条件好了许多，但妈妈还是舍不得花钱，仍是省吃俭用，爸妈说要多存些钱给大女儿办嫁妆。 现在参加工作了，刘慧慧准备等发工资后，要给妹妹买好多好多新衣服。 没想到妈妈今天拿出一百元钱给她，叫她买衣服给妹妹。 刘慧慧比妹妹还高兴，她疼爱着妹妹，她好早的时候就许下过愿望，等她参加工作后，一定要让妹妹天天穿的像公主一样。 这么多年，妹妹一直穿她的旧衣服，让刘慧慧好愧疚。 好在刘莉莉从没有抱怨过穿姐的旧衣服，别人若是说一声她的衣服好旧好土气，刘莉莉反而骄傲地说“这衣服是我姐的，这样能帮爸妈节省好多的钱。” 岭南镇老街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商户都是开服装店，刘慧慧一家一家地找，找入眼的，还要合身，也要便宜。 也不知逛了多少店铺，刘慧慧帮妹妹买了两件t恤衫，两件裤子，和两件内裤，又买了一些学习用品。 妈妈给的一百元是不够的，共用了一百八十多元，刘慧慧口袋里有一百多块爸爸给的零花钱。 爸爸说一个女孩这么大了，口袋里应该准备着一些钱，碰上该花钱的时候，若是身无分文，会很没面子的。 刘寿庆更喜欢大女儿一些，刘慧慧从小成绩就一直很优秀，现在又成为一名国家教师，没少给爸爸争光。 口袋里还剩六十多元钱，刘慧慧去了岭南镇百货大楼，她想看看有没有飘柔洗发水。 那飘柔洗发水真是好，这一下午，感觉头发特别的顺滑，肯定比原来漂亮些了吧？ 百货大楼里，刘慧慧从货架上发现了飘柔洗发水，还有海飞丝。 刘慧慧问了价格，飘柔九块九一瓶，海飞丝还要十一块钱。 一块香皂只要两块钱，这洗发水也太贵了吧？ 刘慧慧咬着嘴唇，眨了眨大眼睛，愣了一会儿后，转身走出百货大楼。 真是贵的吓人！那么多钱可以给妹妹买好多学习用品，还是用香皂洗头吧。 用香皂洗头其实也挺不错，比小时候妈妈用洗衣皂洗头强多了。 …… 农贸市场里，范菲琳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卖鸡的，她感到失望极了。 妈妈会煮鸡，她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些其中要领。 妈妈不在家，林非凡晚上要来吃饭，她想露一手，给林非凡煮顿好吃的。 范菲琳是一个比较文静内向的女孩子，昨天看见林非凡，她心里泛起了圈圈涟漪，表面却不动声色，装作很平淡的样子。 两个人的名字如此默契，让她欣喜不已，她觉得她跟林非凡之间一定要发生一些事情…… 她相信缘分。 但女孩子第一次见到一个男孩，总不能大呼一见钟情了吧？何况还是在爸妈面前。 今天爸妈不在家，会自由得多，范菲琳准备好好跟林非凡接触接触，看看他是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买不到鸡，范菲琳剁了两斤猪肉，她从没有煮过猪肉，她打算用红烧鸡的方法去红烧猪肉，反正都是肉，煮法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另外还买了豆腐、干毛鱼、以及一些时鲜的蔬菜。 边买菜边谋划着菜谱，范菲琳今晚打算弄出五菜一汤。 她心里盘算着应该是够了，只有三个人吃，弄多了浪费。 …… 范强挂掉了妹妹的电话，说妹妹马上可以回家，晚饭肯定会很早，叫林非凡不要着急回家太晚的事。 林非凡皱着眉头，他很想去岭南镇，但刚接到了疤子的电话， 这么快他们再次找上门来了。 此时疤子他们在乱坟岗等着林非凡，疤子在电话里说要跟林非凡单挑。 怎么办呢？ 不能耽误了去岭南镇啊。 林非凡略思考了一会儿，打算速战速决，争取早点去岭南高中教范强物理，绝不能错过陪范菲琳吃饭的机会。 林非凡带着范强回了一趟房间，准备把门窗关好，发现石兴喜已把床搬到了室外，石兴喜嘟囔着说这床去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没想到一年功夫就被白蚁蛀成这样。 石兴喜打算把这些木材搬到厨房里去当柴火，他告诉林非凡，史校长讲明天会买一张新床过来，叫林非凡别急，明天上午的时候，他会把新床安装好。 这时，史校长正在学生宿舍区那边，帮董秋莲一家搬东西。 。 48、你去给我捡起来 昨天五保户被姚宝华接到村委会去时，史校长跟姚宝华商量，想把董秋莲一家也搬到村委会大楼去住。 但姚宝华不仅没同意，还骂史玉明狼心狗肺，连孤儿寡母都要赶走， 董秋莲带着两个女儿在镜湖初中住了两个多月，大女儿李敏瑶读初二，小女儿李敏彤读小学。 去年腊月，她的丈夫年纪轻轻就寻了短见…… 董秋莲的娘家是外省的，她怎么嫁过来的本地人不得而知，她丈夫没有兄弟，有个姐姐，都一把年纪了，经济条件也很不好，三间土坯房住着一家三代人，安不下她们娘三个。 让董秋莲母女三个继续住学生寝室不行啊，会耽误按时开学，必须要搬走，史校长亲自催了董秋莲好几回。 董秋莲想回娘家住，因为孩子读书的事那边没落实好，所以暂时还不敢过去。 每次史校长催时，董秋莲就只知道哭，哭的稀里哗啦，泪如雨下。 两个女儿也一起哭，场面凄惨得很，让史校长感觉自己都成了一个欺压百姓的恶霸。 思来想去，史玉明决定把董秋莲一家三口暂时安置在林非凡隔壁的房间里住。 …… 锁好了门，林非凡和范强正准备出发去岭南高中。 这时姚宝华冲进校园里，向林非凡方向跑过来。 史校长和董秋莲一起抬着个方桌过来了，见姚宝华怒气冲冲的样子，史校长赶紧放下方桌，问道“姚主任，有啥事？” 姚宝华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林非凡的房间气急败坏地说“这是谁的房间？” 史校长很困惑地说“这是我们林老师的房间，怎么了？” 姚宝华恶狠狠地看向林非凡“林非凡是吧？做教师的素质真是低啊，随地乱丢垃圾，你丢到你们这破学校行啊，为什么丢到我们那边去？看我们那边好，嫉妒了吧？你肯定是故意的！” 原来，刚才姚宝华正在村委会办公楼上陶醉地看着窗外风景，欣赏按他的要求建设的院落…… 姚宝华在岭南镇上买了房子，就在岭南高中对门，四间三层楼房，但租给了别人开饭店，租金可观，那里是不能住他们一家人的。 在老家姚屋组也有楼房，但现在被水淹了，不能住了。 即使在被淹之前，姚宝华夫妻俩和孩子也很少在姚屋组住，因为姚宝华的妻子跟他的父母处理不好关系。 住在一起的时候，三天两头一小吵，五七八天一大吵，十天半月还打一次架。 所以姚宝华一直以镜湖村委会为家，以前没做大楼的时候，条件很艰苦，姚宝华没少受苦，一家人挤在一间房子里，也是经常漏雨水。 每次下大雨，锅碗瓢盘都用上了…… 姚宝华动用多年收缴的镜湖承包费，建设了村委会大楼，再种花养草，栽树修路，把村委会弄得像一栋座落在大花园里的大别墅一样。 用心建设的，自然很是爱惜，姚宝华以村委会为家，一家人住了一整层房子，过起了神仙日子。 姚宝华有事没事喜欢在大院子里转悠，或是在楼上从窗户欣赏下面的风景。 全县其他所有的村委会的办公条件，都无法与这里相比。 姚大主任的办公室，比一个镇长的办公室都要奢华多了。 这里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住着比富豪之家还舒服。 姚宝华正美滋滋地体验着春风得意的人生，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他看到了路上的健力宝瓶，感到极其刺眼，于是跑着急急下楼。 仔细寻找后，他又发现了墙边花坛里的另一个健力宝瓶。 从南向北数了两遍，认清了健力宝瓶是从第几间房间里丢出来的，姚宝华气冲冲地跑到镜湖初中来了。 他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向镜湖村委会大院里丢垃圾！ 范强发动了摩托车，示意林非凡赶紧上车，他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非凡把钥匙逆时针转了一下，摩托车熄了火，他觉得这个时候不能一走了之。 范强吐了一下舌头，向林非凡连连摇头，他担心林非凡会供出他。 “应该不会是林老师吧？”史校满脸堆笑地对姚宝华说，他想为林非凡解解围。 姚宝华双手叉腰，唾沫横飞“我都看见是从他房间里丢出来的，其中一个瓶子就在他窗户底下，不是他是鬼啊？” 范强握着拳头捶了一下摩托车的油箱，恨不得去扇姚宝华一耳光。 他可不想做鬼。 “是我丢的，你在这里吼声喝叫，你到底想怎么样？”林非凡冷冰冰地说。 史校长大吃一惊，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林非凡。 这行为不该啊！ 丢也不该，承认也不该，姚宝华这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史校长心里认为最佳的法子应该是打死不承认。 范强也是惊的瞪大眼睛，林非凡够哥儿们啊！ 董秋莲在一旁一脸焦急，她作为镜湖组的村民，是了解姚宝华的为人的。 她还没有发现过哪个人敢跟姚主任斗。 两个女孩站在宿舍的走廊上，紧张地看着这场面，这是董秋莲的两个女儿。 大女孩向小女孩耳语了几句，小女孩连忙跑向校门口。 “你去给我捡起来！”姚宝华暴怒得几乎要跳起来。 昨天他从楼上看到这姓林的小子虎虎生威，料想肯定不简单，但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张狂，敢跟他姚大主任顶嘴，完全不像老实巴交的林有德。 听了姚宝华的要求，林非凡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姚宝华要求去捡回来，应该不过分。 乱扔垃圾，就该捡起来，然后诚心认错，否则就是不文明不礼貌。 教师的本职工作是教育育人，怎么能落得个素质低的骂名呢？ 可是若去捡吧，那太跌面子了！ 董秋莲这时用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过来，双手握着，毕恭毕敬地递给姚宝华，巴结地说“姚主任，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姚宝华欺负人欺负惯了，他压根儿不把一个寡妇放在眼里，他接过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响，杯子碎了，满地碎玻璃片。 董秋莲顿时惊慌失措，她弯下腰，准备去捡地上的玻璃片。 大女孩连忙把妈妈拉到一边，阻止了妈妈卑躬屈节的行为。 。 49、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得赔！”林非凡怒吼道。 “老子又不是摔你的杯子，赔你个球！”姚宝华暴跳如雷。 “姚主任是不小心的，一个杯子，不要几个钱，不用赔！”董秋莲连忙说。 林非凡咄咄逼人“不赔可以，得扫干净了，这里是镜湖初中，随不得你放肆！” “到底是谁放肆？就只允许你丢垃圾到我们村委会去了？” “那好，你把这些碎玻璃捡起来，我就去捡健力宝瓶。”林非凡打算反将一军。 姚宝华二话没说，拿起董秋莲家的笤帚和簸箕，把碎玻璃片扫的干干净净，还跟董秋莲要了个袋子，把碎玻璃装进袋子里，拿在手上，对林非凡吼道“你现在就去村委会给我捡健力宝瓶！” 这一下子真难住林非凡了，他万万没想到姚宝华会来这一招。 这时大女孩笑了，她发现妹妹进了校门，跑了过来， 小女孩跑到了姚宝华跟前，两只手各拿着一个健力宝瓶，满脸喜色地说“伯伯，我把两个瓶子全捡回来了！” “谁让你去捡的？”姚宝华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气得连连跺脚。 小女孩镇静自若，毫无畏惧之色“老师经常说要讲究卫生，要热爱劳动，所以我就去捡了，老师还说要文明礼貌，你不能这么凶！” 林非凡先前注意到了小女孩是大女孩叫出去的，他还以为小女孩是因为害怕而离开的。 他感激地对大女孩笑了笑，伸出了大拇指。 大女孩把小女孩拉到身边，望着林非凡羞涩地笑了。 姚宝华简直要气炸了，但又不好对一个小女孩发脾气，他一下子把手中的袋子甩开老远，指着林非凡说“你等着！”然后，急步走往校外。 林非凡准备去追姚宝华，却被史校长阻止了。 范强这时发动了摩托车，道“林非凡，我们赶紧走吧。” 林非凡只好坐上摩托车，不打算再跟姚宝华纠缠。 摩托车路过姚宝华旁边时，姚宝华再次恶狠狠地说“你等着！” 林非凡吹了一下响亮的口哨，笑道“等着干嘛？走，我现在陪你一起去，你想怎么样我就怎么陪！” 姚宝华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我叫你下次等着！” 姚宝华说完后，向村委会飞快地跑过去，他担心出了校门，史校长不在旁边，没个人阻止，要是被姓林的打一顿，那就太不值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以后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姓林的臭小子。 史校长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感叹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个大哥哥真厉害！”小女孩大叫了一声。 “他住我们隔壁呢！”大女孩笑靥如花，声音甜糯。 …… 范强骑着摩托车，林非凡坐在后面，刚出了校门口不久，林非凡就喊停车。 等姚宝华进了村委会的大门后，林非凡指着去岭南镇的方向跟范强说“你到那边路口去等我。” 范强往前望了望，问道“哪个路口？” 林非凡说“大约前两三百米处，在路的左边，那个路口通往镜湖组，我从岭南镇回家就是从那里。” “你呢？你到哪儿去？”范强见林非凡一脸冷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我去那边有点事，会个朋友，等一下我从镜湖初中后面去那个路口跟你汇合。” “有啥事呀？”范强有些担心。 “别多问了，最多等半个小时，你先过去吧，那边有小树林，你把车停在路边，去小树林里乘乘凉。”林非凡说完向通往临江县的方向走去，前面不远处停着两辆轿车。 “喂，真没什么事呀？”想起先前林非凡接那个陌生电话的神情，范强更是担心了。 林非凡停下脚步，回过头说“我说你怎么这么娘们，我去会个朋友，有个鸟事呀？” “女的？”范强问。 林非凡哭笑不得，干脆撒谎道“是是是，去跟女孩子约会。” 范强顿时轻松起来，笑道“那真有鸟事，估计半个小时不够用，你怎么不早说呀？我还以为你是去跟人打架。跟女孩子约会这事你放在这大中午干嘛啊？多热呀，应该放在晚上合适些。” “……”林非凡挥起了手。 范强直接挂二档，猫着腰，身体前倾，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样子很酷！ 昨天下午从县城赶回来后，范强在自家屋后的那条没多少人的路上，骑摩托车练了两三个小时，技术长进多了。 林非凡快步往前走，经过轿车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默数了两辆轿车里的人数。 一共六个人。 他认出了昨天来的四人，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面孔，估计其中一个就是疤子吧。 一打六，肯定不行。 打不过就逃跑，从镜湖初中后面往岭南镇方向跑，刚好范强在路口等。 等他们再回头开车去追时，肯定是追不上了。 还没有开始决斗，林非凡脑子里就作好了逃跑计划。 习武的目的是健身，打不过就逃跑，这是在大学时，那个教给他散打的体育老师，经常给他说的两句话。 体育老师总是告诫学生们不要以为自己懂些武功就到处逞能，跟人去打架。 学习散打的主要目的为了健身强体，而不是用来去揍人。 当然，学习散打也有防身的作用。 真受别人欺负了，面临人身危险时，当然要亮剑，利用自己的特长，力争制服对方。 但，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散打这武艺，强弱差别十分大，打不过时，绝不要硬撑。 打不过，就逃跑。 会逃跑，也是一种很重要的技能。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就读师专三年期间，体育老师不仅教给了林非凡散打武艺，还教给了很多战术思想。 毕业时，体育老师送给了林非凡一本《孙子兵法》，叮嘱林非凡好好研究研究，从中汲取营养，跟人过招时要灵活运用《孙子兵法》中的战术思想。 越过轿车后，林非凡迅速移步到路边树木的里侧，飞快地跑起来，往右一拐弯，不见了踪影。 他心想要是走在车前面，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若是开车撞过来，那样没被撞死也是重伤，岂不白活了这么多年？ 小人坏大事！ 得谨慎地防着。 车内六个人以为林非凡要逃跑，立即打开车门，追了过去。 。 50、拳击比赛 六个人中长得最高最强壮的那个人满脸胡子，左脸有一道一指长的疤子。 疤子又向外突起，酱黑色，明显与周边皮肤颜色不同，像一条蜈蚣一样，看上去甚是恐怖。 疤子边跑边骂“你们还讲他武功高，高他妈的个疤子，还没打就逃跑了。” 瘪头的嘴唇今天好多了，不怎么肿，他说道“老大，他肯定又是玩上次一样的套路，咱们别上他的当，我们六个一起对付他。” “还要你们帮忙？一个弱不禁风的教师，老子一个打他十个，等一下你们靠边站，只管看就行了。”疤子边跑边把袖子往上捋，露出发达的三角肌，肌肉上面的纹身是一幅面目狰狞的骷髅图像。 林非凡跑进枞树林里，就没再跑。 他悠闲地漫步，不停回头看看后面。 刚跑那一会儿功夫，100米赛跑成绩11秒8的他就把六个家伙甩开老远了。 到了乱坟岗，林非凡很有底气，来十个人都没事，可以在这里陪他们周旋。 完全不用担心挨他们的揍。 这里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年来爷爷奶奶叔叔坟前磕头都有好几次。 小时候还经常陪伙伴们来乱坟岗拾柴。 每一棵树都熟悉，哪儿茂密哪儿稀疏心里都有数。 连哪个坟头是哪个村民组的都晓得，甚至具体知道是哪家的。 坟里埋的人是个什么死法都了解不少。 在这样的地盘，跟我斗，找死啊？ 《孙子兵法》第十篇《地形》，主要论述了六地和六败，地形是用兵的一个重要辅助力量，得到地利是获胜的先决条件。 体育老师送的《孙子兵法》，都看了七八遍了。 到了乱坟岗中间一个开阔地带，林非凡停了下来。 疤子、瘪头、癞痢等六人刚好也追上来了。 “你就是林非凡？”疤子双手叉腰，一脸傲慢。 林非凡双手环绕胸前，淡定道“你就是疤子？” “放肆，竟敢喊我们老大的外号！”上次那个长头发的，剃成了板寸头。 林非凡一声冷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寒声道“剃头了？龟孙子挺会吸收教训的！” 火药味顿时浓了，除了疤子，其他五人骂骂咧咧，跃跃欲试，想一起上。 疤子平举起手，伸开手掌往下压了几下。 五个人顿时安静下来，看着疤子。 疤子向前走两步道“你别吓着了，今天我们俩单挑，不会多打一。不过，先前我们俩要说好，谁若被打伤了，不得报派出所，算自己摔伤了。” 立生死状，打伤打残了自认倒霉啊？ 林非凡点点头说“比拳击还是比散打？” 疤子嘴角露出一丝怪笑，回答说“你说呢？” 疤子曾到武术学校学过三年武功，在武校期间还参加过市级拳击比赛。 毕业后，疤子把全临江县打架出了名的人物列了个名单，一一找上门单挑。 一路把人家打的落花流水，从没有败过。 “那我们比拳击吧。”等一下要去岭南镇，晚上要跟范菲琳一起吃饭，林非凡不想弄脏衣服。 如果是比散打，则可以用脚，鞋底脏，如果被对方揣了几下，一身铁打的肌肉肯定没事，但衣服会弄脏了。 “可以！”曾在市级拳击比赛中获过奖的疤子心里直乐。 其他五个人笑得脸上的肉直抽搐，但他们没有说出疤子的拳击很厉害。 他们想等疤子把对方揍的屎尿都出来了，再跟对方讲，跟他们的疤子哥比拳击，那无疑是跟泰森比赛一样。 疤子树敌太多，曾有人持刀偷袭疤子，让疤子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却让疤子更让人忌惮，有了不怕死的名声。 从此他乐意外人喊他为疤子。 疤子觉得他脸上的疤子是一张名片。 疤子痴迷打架，经常找手下喽啰切磋武艺。 但下面的人个个不是他的对手，在交手过程中，手下的喽啰因害怕疤子，还不敢拼尽全力跟疤子搏斗。 疤子觉得很不过瘾，他非常怀念前几年到处找人单挑的岁月。 昨天听瘪头讲林非凡特能打架，还约他单挑。 疤子心痒了，今天特地过来跟林非凡一比高低。 高处不胜寒，能棋逢对手，也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所以疤子今天来镜湖村找林非凡，无关替瘪头出气，他就是来比武的。 二人摆开了架势，疤子跳跃着寻找下手的机会。 突然疤子一个右直拳打过来，林非凡向后一仰，顺利躲开。 还没等林非凡站稳，左直拳迎面而来，林非凡只好用前臂挡了一下。 “哎哟！”林非凡疼的叫了一声。 这拳击比赛，双方没戴拳套呀，看来绝不能让对方打着了，打在任何地方都不能啊。 真疼！ “老大，揍死他！”瘪头声嘶力竭地嚎叫，拍着掌，蹦跳着。 “跟我们老大斗，姓林的，你找死！”癞痢也在一旁怪叫着。 直拳、摆拳、勾拳、刺拳、振拳，疤子连续进攻，一招比一招狠。 林非凡采取防守策略，只防不攻。 疤子再也一下子都没打着林非凡。 林非凡意识到对方身手的确不凡，思考得赶紧寻找机会下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持久战斗下去，太耗体力。 即使后来打赢了，旁边五个人若一起上，只怕连逃跑的气力也没有。 疤子使尽浑身解数进攻都没得逞，开始发怒了。 慢慢地，他的拳法再也没有套路，胡乱挥着进攻林非凡，步法也乱了。 疤子已经忘记了要防守，开打十几分钟了，林非凡没有进攻过一次。 疤子以为林非凡根本不会进攻。 机会来了，对方的心智乱了，可以下手了。 林非凡找准空挡，连续右直拳左直拳打在疤子的脑门上和鼻子上。 第二拳挥过去时，林非凡才记起没戴拳击手套，收了一半的力气…… 疤子眼冒金花，头脑嗡嗡作响，向后一仰，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笔直笔直的。 我靠！这么不经打呀？还收回了一些力气呢。 林非凡甩了甩手，摇摇头，鄙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疤子，觉得先前真是高看他了。 见疤子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鼻孔里还流着鲜血，光头哭喊着说“老大被他打死了！” 瘪头这才反应过来，一声怒吼，挥着拳头向林非凡猛扑过去。 其他四人跟在后面，嗷叫着一起杀向林非凡。 。 51、不跟你们玩了 五打一啊！ 赶紧逃跑吧。 林非凡像兔子一样向东面跑去，在枞树林里穿梭自如，如入无林之境，茂密的树木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阻碍。 后面五个人飞速追来，一路吼叫怒骂。 林中受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向空中。 倒霉的癞痢被一棵树桩绊倒，狗刨式摔地，头磕在一棵枞树上，疼得满地打滚。 林非凡沿着镜湖初中院墙一直往前跑，当跑过镜湖村委会的院墙，快到了路边时，他突然吓的变了脸色，连忙后退几步，蹲了下来，躲在一棵灌木丛后面。 树林边的小路上，刘慧慧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从公路拐下来后，通往镜湖组的小路一直沿着乱坟岗边沿绵延三百多米后，再右拐进入镜湖组。 林非凡的心一下子悬起来了，心里好后悔被那帮家伙缠上了。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跟慧慧的关系，那麻烦就大了。 到时他们肯定会攻击慧慧，自己在场还好点，可以保护慧慧不受伤害。 若是哪天自己不在慧慧身边时，慧慧遇上了他们，后果将不堪设想呀。 林非凡越想越懊恼，他发现慧慧放慢了车速，往山林里望。 …… 刘慧慧刚从岭南镇回来，骑到乱坟岗边时，她明明听到了一些动静，好像是脚步声。 但仔细往山林里一看，没发现人呀。 …… 后面追过来的人越来越近，林非凡急了，要是这会儿跑出去，慧慧必定喊“非凡哥”，她肯定还会要求骑车带她回家。 到时刚好几个地痞流氓也追上来了，那绝对少不了一场恶战。 那样慧慧就成拖油瓶了，搞不好慧慧会受伤的。 这里离范强的位置不远，说不定范强听到声音也会跑过来。 别主张范强能帮上什么忙了，只会增加一个拖油瓶。 怎么办呢？ 危急关头，林非凡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压着嗓子呼了两声。 “呜——” “呜哇！” …… 这里是乱坟岗。 大白天闹鬼呀！ 刘慧慧吓得花容失色，背心凉飕飕的，猛蹬脚踏板，飞般往家的方向骑过去。 …… 好姑娘，挺配合的。 林非凡笑了，但随即又心烦起来。 五个家伙已经追上来了，若是跑出山林，慧慧回头望，还是能发现。 发现了，她绝对会赶回来帮忙。 小时候跟人打过一次架，打到半中间，慧慧来了，她猛扑去把对方打的鼻青脸肿，还咬了人家一口。 怎么办呀？ 得往回跑，跟他们周旋一段时间，等慧慧骑车到家了，再逃跑出山林。 林非凡站起来，尽量贴着北面往乱坟岗中央跑。 五个人发现林非凡往回跑，以为林非凡是攻击他们，愣了一下后，竟然闪到一边，没敢拦住林非凡。 一瞬间功夫，林非凡越过五人屏障，跑入了山林里面。 五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往回追。 小路上的刘慧慧似听到了山林里的响声，更是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到了拐弯处，向右直行一段距离后，隐入了镜湖组的农家房屋中。 林非凡跑到了疤子倒地的地方，发现疤子已站起来了。 疤子用手捂着鼻子，想止住鼻血。 林非凡停了下来，说道“坐下来，头往后仰着，你这样站着，肯定止不住鼻血。” 确实止不住，这么长时间，鼻血一个劲地流，流的人都没力气站着。 疤子很听话，坐在地上，向后仰着头。 这时五个人追了上来，想进攻林非凡。 疤子气急败坏地喊道“住手，谁叫你们动手了？一个个都跑了，丢下老子一个人在这里不管，老子的血都快流干了！” 五个人立马停下来，跑到疤子身边，手忙脚乱捣弄了一段时间后，疤子的鼻血总算止住了。 疤子站了起来，晃了一下，感觉眼前都发黑。 失血过多了。 瘪头扶住疤子，说道“老大，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 “你们别瞎搅合。”疤子抬头看着林非凡，“今天算我输了，感谢你手下留情，没把我鼻梁骨打断。三局两胜制，第二局，放在一个星期后，地点还是在这里。” 还继续玩呀？ 这要是没碰见刘慧慧，林非凡肯定会答应。 说实话，疤子的确有两下子，陪着经常切磋切磋，过过招，真的比较过瘾。 但现在林非凡不愿意了，他担心哪天会再次被刘慧慧撞见。 “不跟你们玩了。”林非凡说。 “什么？不玩了？为什么呢？”疤子十分震惊。 林非凡说“嗯，不玩了，我没空。” 语气淡定，理由简单，眼里闪着不屑与藐视。 疤子咬着牙，紧握着拳头，怒视着林非凡。 瘪头立马会意，向林非凡奔过来，其他四人也挥着拳头冲过来。 在老大面前，个个不愿表现出怯懦。 这次，疤子没有阻止五个人围攻林非凡。 林非凡撒开双腿，再次向东面跑去。 五个人追了过去，没追出几米远，被疤子喊了回来。 疤子断定这样追肯定追不上，他猜想林非凡绝对是往岭南镇方向跑，或者是从东面上公路，再跑回镜湖初中。 六个人回过头跑往公路，上了轿车，向岭南镇方向追去。 …… 林非凡终于跑到了摩托车旁边，却不见范强。 “范强，哪儿去了？”林非凡高声喊着。 范强在旁边小树林里爬了起来，他正坐在树荫下乘凉，都等烦了。 “约个会，还跑山林里去，你在山林里干些啥子呀？身体真是好，磨蹭了这么长时间。”范强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 “赶快骑车走，骑得越快越好。”林非凡说。 “咋了？”范强拍着屁股跑过来，立马发动了摩托车。 这时林非凡发现西面两辆轿车疾驰而来。 “快，越快越好，别被让他们追上。”林非凡跨上摩托车，抱住范强的腰。 范强无比惊骇，颤抖地说“你这不会是陪人家老婆约会了吧？” “轰——” 春兰豹向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范强也看见了那两辆速度奇快的轿车，料定林非凡肯定是闯祸了。 “老大，前面就是林非凡，还有昨天一起帮助他的那个人。”瘪头指着前面说。 “看我怎么撞翻他们！”癞痢开着车，加大了油门，轿车飞速向摩托车追去。 。 52、真是亡命之徒 春兰豹真的像一头豹子，提速极快，在公路上高速飞奔。 范强觉得带个人在后面，摩托车平稳多了。 他低头看了下速度表，指针已过了80。 若是一个人在车上，以这种速度骑行会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性能再好，也只不过是摩托车，80码应该是春兰豹安全范围内的最大速度了。 油门还没加到顶，速度可以继续增加，但那样有翻车的危险。 范强略微松了一下油门，让指针回到80，他担心速度过快会出车祸。 林非凡望了一下后面，轿车比开始时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看来轿车还是比摩托车快。 照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 说不定那些人渣会直接撞飞摩托车，制造一起严重交通事故的假象，达到杀人的目的。 那样的话，范强都要跟着一起倒霉了。 “看到前面没有？左边，有个路口，拐进去。”林非凡大声喊着。 “我们是去岭南镇呀，那路口去哪里？”范强问。 范强从小时候起大多数时间是在临江县城住，对这边的地形不熟悉。 林非凡说“那条小路也可以去岭南镇，但路比较窄，他们的车开不进去。” “好，我们走小路。”范强放慢车速，左拐进入小路。 小路只有一米多宽，两边是水沟和池塘，轿车无法驶入。 当范强在小路上骑行了三十多米时，两辆轿车已追到路口，停了下来。 癞痢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去追。 “继续开车。”疤子说。 瘪头说“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疤子道“他们骑的是春兰豹，你们能追上？赶快去岭南镇，我自有办法。” …… 林非凡望了望后面，发现轿车继续从公路往前开，于是叮嘱范强骑慢些，不用再担心被追上了。 “他们是谁呀？”范强问。 林非凡说“那天在车上跟我们俩打架的瘪头和癞痢来找麻烦了，昨天来了四个跟我干了一架，今天来了六个，他们的头目疤子也来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赶紧报警。”范强道。 “你这话提醒了我，要开学了，没闲工夫跟他们纠缠，咱们俩现在就去派出所。” 林非凡原本是想借此机会跟人切磋切磋武艺，但现在他发现这想法太幼稚了。 那帮人不同于师专里的同学与体育老师，一起搏斗的时候，真是在切磋武艺，促使相互提高，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 而疤子、瘪头、癞痢等人，听名字就知道是很难缠的，若继续跟他们打下去，迟早会祸及身边的人。 林非凡决定现在就去派出所，把这事前前后后都跟警察说清楚。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在小路另一端，进入岭南镇街道的路口上，疤子一行六个人，一字排开，把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瘪头阴笑着，因缺了两颗门牙，让他的面目看上去好是滑稽。 “怎么办？”范强停下车。 这路很窄，都不好掉头，若要掉头，得下车反复赶车拐几次才能掉回去。 林非凡抿着嘴唇，皱着眉，这情况着实令人头疼。 倘若是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逃跑。 可现在跟范强在一起，逃跑方案要淘汰，因为范强跑不过他们。 掉头骑摩托车往回跑，更不行。 小路两头还行，中间却弯弯曲曲的，慢慢骑都担心摔到旁边的水沟里，车速比不上人跑步的速度。 咋办呢？ 双方位置相距二三十米，这一小段路是笔直的，路面也非常平整。 “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林非凡说。 “可他们堵住了呀。” “他们能拦得住你的豹子吗？” “撞到了人怎么办？” “谁都怕死，量他们都不敢用肉身堵摩托车。” “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呢？你抱紧我的腰。”范强握紧车龙头，捏紧离合器，试了试油门。 “轰——” 摩托车启动了，油门逐渐加到顶，速度立马提到峰值，车子如一头猛兽冲向前面六个人。 这操作是疤子等人完全没想到的，癞痢最先往旁边跑，再就是光头、疤子、平头…… 瘪头硬撑了一会儿，但他发现摩托车丝毫没有减速。 最后他也只得跳到一边，却没跑远，当摩托车经过他旁边时，他挥起拳头狠命砸过去，想把范强击倒。 哪知拳头还没到，摩托车就跑过去了。 瘪头用力过猛，身体收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 “大家赶快上车。”癞痢已坐到停在路边轿车的驾驶室里了。 瘪头灰溜溜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真是亡命之徒！”疤子心有余悸。 癞痢默不作声，两腿夹得紧紧的，刚才摩托车箭般冲过来，他都吓尿了。 裤裆里热乎乎的，幸亏只尿了一半就收住了，外衣还没湿，别人看不出来。 “我该堵在路中间，量他们也不敢撞我！”瘪头喘着粗气说。 车内一片沉默，没人理瘪头。 癞痢启动了轿车，向前方摩托车追去。 追了一百多米，快要追上了，癞痢兴奋得摇头晃脑。 怕被别人撞，却不怕撞别人，他猛踩油门，想来个追尾。 前方摩托车反而减慢了速度，向右拐停了下来。 “老子要撞死他们俩！”癞痢哇哇大叫，准备也向右拐弯。 “快减速，往回拐。”疤子心急火燎大声嚷着。 癞痢来了个急刹车，纳闷地说“老大，怎么啦？不撞翻他们两个狗日的？” “撞你妈的个疤子，老子叫你撞了吗？你看那是什么地方。”疤子猛拍了一下癞痢的后脑勺。 癞痢仔细一看，右边临街的房子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 岭南镇派出所。 癞痢赶紧掉头，轿车往临江县方向绝尘而去。 …… 林非凡和范强径直走进岭南镇派出所接待室。 刚进门，范强嚷道“我们要报警。” 办公桌前，值班民警正在写着什么，他抬起头后，立马站起身，一脸惊喜，“班长！你怎么来了？” “建斌，你分配到派出所了？”林非凡快步上前，亲热地拍了一下高中同学吴建斌的胳膊。 “我七月份过来的，班长，你在哪里工作？”吴建斌问。 “……我，我分配到镜湖初中了，昨天才报到。”林非凡的声音低了几分。 “当老师，好呀。”吴建斌拍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班长，你比高中的时候壮多了。” 林非凡说“在师专的时候，上了三年健身房，唉，我惹祸了，你赶紧替我想想办法。” “怎么了？”吴建斌搬来两个凳子，“坐下说，我先去给你们俩倒茶。” 。 53、讲原则讲正气 吴建斌说完去后屋了。 范强以惊奇的眼光打量着林非凡“你可以呀！居然做过警察的班长。” 林非凡白了范强一眼，说道“哪做警察的班长了？我做班长那会儿，他还不是警察。” 范强伸出大拇指道“那也不错呀，我从小到大，读书十几年，组长都没做过。喂，你说说，有同学在这，是不是处理事情起来，对我们有利些。” 林非凡撇嘴道“公事公办，你可别为难我的同学，再说，这事我们没有什么过错，干嘛担心利与不利的问题？” 这时吴建斌端来了两杯茶。 来派出所，还享受这般待遇，真是受宠若惊，范强起身恭敬地接过杯子。 林非凡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如实地都跟吴建斌讲了。 吴建斌做着笔录，待林非凡说完后，他细看了一遍笔录，叫林非凡签了字，并要求按了手模。 接着，吴建斌又采集了范强的信息，同样签字按手摸。 再次细看了一遍笔录后，吴建斌说疤子、瘪头、癞痢等人有案底，八月初他们犯的事还没有处理完。 吴建斌认为林非凡不该答应跟他们比武，应该第一时间向派出所报告情况，以不让事态扩大化。 吴建斌还说林非凡犯了一个错误，两次都把刀扔进池塘里，等于是把物证毁了。 “可以去把刀找回来呀。”范强说。 吴建斌笑了笑说“这不是什么重大案件，一没出人命，二没有致人重伤，把池塘抽干水找刀很麻烦，派出所应该不会去这么做。” 范强很失望地说“那我们今天是白来了，谁对谁错讲不清了。” 吴建斌说“今天和昨天在乱坟岗的打斗，应该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对方找上门来报复，这就不对了。班长硬碰硬，想跟他们一比高低，还把他们打伤了，也没占理。” 吴建斌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那天车上发生的事情，就是瘪头的过错了。班长虽然打落了瘪头两颗牙齿，但完全出于自卫，不用承担责任，不过这事需要调查取证。我们会找当时车上的一些人，问问具体情况，我们也要通知疤子、瘪头等人过来，我们所长出勤有事去了，等他回来，我会详细向他报告。” 吴建斌是新来的，还不能独立处理案件，而且要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不能一边倒，但又怕对不起老班长，所以详细解释着。 林非凡了解吴建斌的难处，说道“至于怎么处理疤子、瘪头他们几个人，其实我不关心。” “班长，你关心什么？”吴建斌问。 林非凡皱着眉说“明天就是九月一号了，要上班了，要是天天跟人打架，哪像一个教师啊？我不想他们再来打扰我，并不是怕他们，就是怕影响太坏。” 至于担心给刘慧慧带去伤害的忧虑，林非凡没有说出来。 吴建斌腾地站起来，拍着胸说“班长请放心！等我们所长回来了，就设法通知那一帮兔崽子过来。我要警告他们，他们若是再去找你麻烦，我剥他们的皮！” 范强看着吴建斌，惊的张大了嘴巴。 刚还文质彬彬的样子，怎么突然地粗犷豪爽起来了？ 看来这警察跟林非凡真是好哥儿们啊。 林非凡拉着吴建斌坐下，说道“这粗话你不能乱讲，别还是高中那时的脾气，你现在是人民警察，说话要注意分寸。今天我过来，不是要你帮忙，而是正常报案，一切走法律程序。你要做到公事公办，不偏不倚，不能因为我是你的班长，而护着我，我们现在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恪守自己的职责。” “谢谢班长教导。”吴建斌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班长还是像高中时那样讲原则讲正气啊。 读高中时，吴建斌与林非凡同床不共枕三年。 毕业后，林非凡去上大学，吴建斌去当兵了。 因为相隔遥远，因为不知对方具体方位，因为要各奔前程，三年来，两人没有联系过。 不曾联系，并不是忘记了，并不是不想念。 虽然不能再像年少时那样朝夕相处，但同学情谊历久愈发弥香。 今天突然在这里相见，是因为班长跟人打架了。 要是在高中时代，吴建斌肯定会二话不说，撸起袖子跟着班长把对方打趴。 记得读高二时，有一次班上的一个同学受外班欺负了，在班长的带领下，十几个同学一起把外班两个寝室的男生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学校找麻烦时，班长一个人把责任全揽下了。 回忆起高中三年青春岁月时光，真是感慨万千啊！ 如今，班长是人民教师，自己是人民警察，正如班长所讲的，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要恪守自己的职责。 吴建斌用拳头轻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胸脯“班长，以后你若想找人练武，来我这里，我陪你练。” “这样行吗？”林非凡期待的语气。 吴建斌兴奋地说“行呀，我们这里还置办了一些健身器材，等我有空去县城了，我去买两双拳击手套。” “这会不会对你带去坏影响？” “这是好事啊！我们做警察的，必须要经常锻炼，不练还不行。” “那太棒了！跟警察过招，肯定很爽。”林非凡连续来了几个拳击动作。 “班长，哪天我请你吃饭方便些？” “不用你请，你我有空就到我家去，我妈炒的菜比饭店好吃。”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吃你妈煮的猪头肉。” “那好，回头我去买只猪头，咱们一次吃个够。” 范强站在一边羡慕着这两同学的热乎劲儿，说道“林非凡，到时定要带上我哈，我也喜欢吃猪头肉。” “肯定的呀，怎么能少了你呢？”林非凡亲热地拍了一下范强的肩膀。 跟范强两次并肩作战，都成好兄弟啦。 …… 跟吴建斌告别后，范强带着林非凡去岭南高中，明天就要去教室上课，今天得赶紧叫林非凡把第一章教一遍。 十几年没碰过物理，真的快忘光了。 中间林非凡委婉说其实可以直接去范强的家里。 林非凡想早些见到范菲琳，到时还可以帮范菲琳一起煮饭。 范菲琳炒菜，自己在底下塞柴火，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林非凡想起来都觉得幸福极了。 但范强没同意，他不想家人知道这事，教书还要先向别人学，真是丑死了。 摩托车进入了岭南高中校园，林非凡怕碰见熟人，故意猫着腰，低着头，躲在范强身后。 “林非凡。” 侧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林非凡不得不叫范强赶紧停车。 。 54、你将来绝对是个好校长 “杨老师您好！”林非凡下了车跟站在路旁一位中年男子打招呼。 中年男子戴着眼镜，比较白净，个子不高，人挺瘦的，看上去很斯文。 他叫杨健民，是林非凡高中三年的班主任，现在是岭南高中的副校长。 “杨校长好！”范强也打着招呼。 “你们好！”杨校长招手示意林非凡下车。 林非凡赶紧下车，跟着杨校长走到了一棵樟树下。 “分配的事怎么出现了变故？”杨健民问。 林非凡抓了抓头皮，讪笑着说“怪我自己，师专毕业，不够资格。” 杨健民说“我还一心以为你能来呢，昨天开会的时候没见着你，然后问了徐校长，才知道你分配到镜湖初中去了。” “杨老师，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事也怪我能力不够，岭南高中什么事都是你表叔做主，我插不上手。” “杨老师，这哪能怪您呢？分到镜湖初中也行呀，只要努力干，一样的出成绩，对不对？” “你有这心就好了，好好干，相比岭南高中，镜湖初中更需要你。别把学习的事落下了，要边工作边学习，争取早日把学历提上去，想来高中工作，得先把高中教师资格证拿到手。” “谢谢杨老师！我会努力的。” “你今天来是……”杨健民欲言又止，他以为林非凡是来找徐福生。 “跟范强一起过来有点事。”林非凡说。 范强把摩托车停在路中央，也靠边躲太阳了，距离很近，林非凡和杨校长的谈话，他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杨校长问林非凡来岭南高中干什么，范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林非凡会说出教物理的事。 “我去外面有点事，以后有空过来玩。”杨健民说。 “好的，杨老师再见。” 林非凡跟班主任告别后，回到摩托车旁边，发现范强紧张兮兮的样子，嘲笑道“怕领导怕成这个样子呀？” “我哪是怕领导，我是怕你。”范强看了看远去的杨校长，压低声音说。 “怕我？” “怕你说来这儿教我物理，那样我就要钻地缝啦。” “放心吧，这事我跟谁都不说，等一下在你房间教的时候，咱们关上门。” “对，一定要关上门。” …… 进入范强的房间，想想自己房间的样子，林非凡再次感到有些失落。 水泥地，新床，新办公桌，新椅子，还有个书架。 洗脸架、洗脸盆、水桶、床上用品等等一应俱全。 而镜湖初中那里，就配了个床，还被白蚁蛀坏了。 “岭南高中的住宿条件真不错。”林非凡感叹道。 范强道“还行吧，这还不是算最好的，那些工作了很多年的老师，比我这好多了，他们每家每户还配备了厨房。真不公平，把我这新分来的，当二娘养的。” “放心，等你需要用厨房的时候，你也会有的。” “需要用厨房的时候？”范强不明白其中意思。 “你现在需要用厨房吗？”林非凡问。 “哪要用什么厨房呀？就在食堂吃，食堂吃不惯就回家吃。” “你现在用不着厨房，即使配备了，也是空在那里。等以后你结婚了，有了小家庭，就会需要厨房。” “结婚？女朋友都没有，那得多少年以后的事情。” “多少年以后，你就成了一名老教师，资格高了，学校自然会给你配备厨房。” “嘿！林非凡，昨天到现在，我一直抱怨自己没厨房，这会儿给你说的一点怨气都没有，你呀，真的适合当校长！” “当校长？倒是真有那想法，也不知能不能实现。”林非凡想起了他的表叔，心想自己若是当了校长，一定要做一个平易近人的校长，不能像表叔那样连亲戚都瞧不起。 因为遭到表叔的蔑视，他想当校长的愿望还真比较强烈，而对这种愿望，他毫不隐瞒，直接说出来。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渴望做校长的教师，也就称不上优秀了。 范强关上门，说道“林非凡，我看人挺准的，你将来绝对是个好校长，而且还是个很不一般的校长。” “得了吧，别拍马屁。”林非凡翻开了桌子上物理课本，“你还真关门呀？” “肯定要关门，否则可能会有人进来发现了，还要麻烦你小点声音。”范强从抽屉里把买来的初中物理试卷和《教材全解》拿了出来。 林非凡翻了翻《教材全解》，感觉很不错，说道“你准备充足得很哒，这些辅导资料我还没买。” 一对一辅导开始了，林非凡先仔细给范强讲解课本知识。 长度单位的换算、怎样正确使用刻度尺、停表的使用方法、误差的定义以及减小误差的途径、速度计算公式以及变形公式、速度单位的换算、测量物体的平均速度…… 范强听的很认真，读书十几年的，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不到一节课的时间，第一章的课本知识全都讲完了。 林非凡又结合《教材全解》帮范强梳理了一遍第一章的所有知识点。 范强接受能力很强，不看课本也基本能将所有的重难点复述出来，毕竟初中那会儿，物理成绩总体还是不错的。 接下来干嘛呢？ 林非凡决定让范强做一套试卷。 光掌握知识点是没用的，知识点是解决问题的工具，学知识是为解决问题服务。 学生时代，解决问题就是做题目，最终目的就是能在考试中考出好成绩，脱颖而出。 知识点全掌握了，并不一定会做题目。 正如你拥有了修理汽车的所有工具，并不一定会修理汽车。 要想会熟练修理汽车，还得学习修理汽车的方法与技巧，熟记修理修车的步骤。 汽车的毛病并不只有一种，不同的毛病需要使用不同的工具，采取不同的方法，有着不同的步骤。 即使工具、方法、步骤等等，都掌握了，若不经常实践，还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修理工。 物理学是一门科学，运用物理知识去解决实际问题，和运用工具去修理汽车的道理是相通的。 范强全神贯注做着物理试题，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眉开眼笑。 这么一会儿功夫，都有些喜欢上物理了。 房间里很热，后面的窗户开着，也没有什么风。 林非凡坐在窗户旁边，用一本书扇着风，抱怨范强为啥不买个电扇。 范强说这两天没怎么来这里，没想到这么热，他打算今天晚些时候就去买个电扇。 用了半个多小时，范强就把一张需时90分钟的物理试卷做完了。 他信心十足地让林非凡赶紧批改试卷。 。 55、你们俩到底在干嘛 林非凡用了三分钟时间批改完试卷，结果让范强感到太意外。 明明做着很顺手，可为啥只考了69分呢？ 令范强更没有想到的是，分数这么少，林非凡非但没批评，还表扬了他几句。 林非凡说第一章需要安排四课时，只花了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就全学完，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是很不错的。 范强明白林非凡的夸奖只不过是一种鼓励。 这不是学生时代啊，这学完后是要去教育学生的。 学生时代那会儿，这张试卷应该还不止考69分。 69分是远远不够的，像这样的物理试卷，作为物理老师，应该要考100分。 林非凡仔细地给范强评讲了错题，其中有个实验题，是利用斜面测量小车的平均速度。 范强对于斜面长度应读成4000很不理解。 “读数时要估读到分度值的下一位，用的尺子是毫米刻度尺，刚才特别强调了！”林非凡用笔敲着桌子。 范强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其中道理。 林非凡苦笑了一下，只好把相关知识再重新讲了一遍。 评讲试卷比做试卷花的时间还要多，范强总算弄懂了所有的错题。 范强要求再做一张试卷，他丝毫都不感到疲倦。 但林非凡却累了，讲的嗓子都冒烟了。 “一对一，不收学费，但你总要给口水喝吧。”林非凡说。 “哦，我都快渴死了。”范强这才意识到也很渴了。 打开门，冲出房间，范强跑出门外，去学校小店买来了四瓶健力宝，还买回了一些饼干。 林非凡靠着窗户喝着健力宝，吃着夹心饼干。 这夹心饼干中间夹着一层雪白的糖块，吃起来真是又甜又香。 健力宝被誉为“中国魔水”，其实就是橙汁里兑点蜂蜜，再加些苏打粉。 甜味适中，有股香橙气味，口感还可以，喝完连连打嗝，感觉很爽，但就是不太解渴。 林非凡抱怨范强不该买健力宝，只要买矿泉水就行了。 范强太投入，没有听到林非凡的说话声，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试卷上。 考试结束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林非凡提醒范强交试卷。 范强用牙齿咬着笔头，眉心紧拧，都烦透了！ 前面做得很顺利，最后一道题卡壳了，不知从何下手。 拖延了十几分钟后，还是找不到解题的思路，范强只好交卷，连连叹着气儿。 最后一题，空白，一个字都没写。 试卷批改出来了，85分。 最后一题10分，一分未得。 林非凡放下笔，拿起试卷，高兴地说“可以呀，范强，你进步太快了。第一张是a卷，这一张是b卷，难度大多了，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范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脑子里还在想着最后一道题目。 一部队急行军，队伍总长120米，正以某一速度匀速前进。现因有事传达，一通讯员骑马从队尾跑到排头后，立即掉头以大小不变的速度从排头跑回队尾。已知在这一过程中队伍前进了160米，求通讯员在这一过程中骑马往返共跑了多少米？ 前面失的五分范强很快就弄懂了，他要求林非凡赶紧给他评讲最后一道题。 林非凡拆开第二瓶健力宝，猛喝了几口，打了个响亮的嗝，兴致勃勃地说“这题难度比较大，涉及到合速度的知识……” …… 听完林非凡的讲解后，范强猛拍了一下桌子，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林非凡，若是在读初中时碰上你这样的物理老师就好了，那样上了高中后，我肯定会读理科。这物理，还真有意思！今天我才发现，我天生是学物理的料。” “别得瑟，你做一遍给我看看。”林非凡说。 “你还不相信我？我这就做给你看看。”范强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咚咚。” 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范强吓了一大跳。 肯定是岭南高中的老师来串门了，这要是被人知道今天学明天教，那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咚咚咚。” 敲门声大了些。 “开门呀。”林非凡小声说。 “等会儿。”范强收起桌子上的试卷、课本、《教材全解》，一股脑儿塞进被子里面。 “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范强检查没有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后，走上前去打开门。 房间里顿时敞亮多了，林非凡望着房门口，一下子呆住了。 范菲琳婷婷玉立站在门口，仙女般脱俗的气质让人心中砰砰直跳。 范强连连拍着胸口说“是你呀，怎么不说话？吓死我了。” “敲门就把你吓死了？你们俩在干嘛？”范菲琳站在门口不动，冷若冰霜的样子。 “我……我们没干嘛呀。”范强有些紧张了，这事最好连妹妹都不能知道。 范菲琳冲进房子里，看到床上乱糟糟的样子，转而怒视着林非凡“你们俩到底在干嘛？大白天的，为什么要关着门？” 我的个天啊！这误会太深了！ 林非凡瞬间明白范菲琳为啥要发脾气，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俩真…真没干嘛。” 范菲琳简直怒不可遏，她猛掀起被子，喊道“两个大男人，把床弄得这么乱糟糟的……” 范菲琳愣住了，被子里堆着一堆书，还有试卷、钢笔、直尺。 范强这时也明白妹妹为啥发脾气了，不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埋怨道“你瞎想些什么呀？” 得赶紧解释啊！被心仪的女孩这般误会，这是什么事呀？ 林非凡指着床上的书说“我教你哥做物理题，他不想别人知道，所以……” 范菲琳先是一愣，继而捂着嘴笑的发颤，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美女放肆地笑的模样，让林非凡更是慌张，他目不转睛看着范菲琳，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总算是笑够了，范菲琳理了理头发，热烈地望着林非凡，柔声说“对不起，我还以为……” “就不要说出来啦。”林非凡连忙阻止范菲琳继续说下去。 范菲琳又是一阵笑，跟范强说“哥，你干嘛要学物理？” “唉，别提了！学校要我教物理。”范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要你教物理？”范菲琳眨了眨大眼睛，“碍什么事？教就教，难不成你还怕啊？你们学校肯定是不缺语文教师，只缺物理教师。在我们学校里，有的老师什么都教。” “这里像你们小学那样简单吗？你做做这道物理题目看看。”范强腾地站起来，从床上拿起物理试卷，递给范菲琳，“这一张试卷的最后一题，你做得出来，我叫你姐！” 。 56、急刹车 范菲琳立马来了兴趣，她接过试卷，坐在床上，认真地看起了题目。 范强得意地笑了，他等着妹妹出洋相。 林非凡倒是希望范菲琳能做出来，想看看范强是不是真的会喊妹妹为姐姐。 “可以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图，建构物理情景，便于找到解题思路。”林非凡提醒道。 范菲琳抿着嘴唇，微蹙眉头，看着试卷不眨眼。 漂亮女孩子认真的样子更好看！ 林非凡借此机会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眼前的美女，心里感叹着。 约两分钟后，范菲琳放下试卷，抬眸望着林非凡，试探着问“答案是320米吗？” “……”林非凡肩膀一缩，瞠目结舌。 范强龇牙咧嘴，双手抱头。 “难道我算错了？”范菲琳说。 林非凡望着范强，大声喊道“范强，赶紧叫姐姐！” …… 范菲琳从菜市场买菜回来后，因为哥哥打招呼要早些煮饭，下午四点没到，她就开始煮晚饭了。 接近五点的时候，范菲琳就把饭菜都煮好了。 先是在门口等，半天没见哥哥回来，范菲琳掩上门，往岭南高中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就到了岭南高中校园里，问了学校的老师，她才找到了哥哥的房间。 摩托车停在房门口，敲门没人开门，范菲琳开始以为哥哥不在房间。 但听到房间里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继续敲门仍没人开门。 范菲琳还以为哥哥是关了个女朋友在里面。 门终于开了，竟然看到了哥哥跟林非凡在里面，二人都显得很慌张。 难道他们俩是…… 好恶心哟！ 顿时，范菲琳都气炸了。 …… 三个人出了房门，回去吃晚饭。 范强骑上摩托车，林非凡和范菲琳站在旁边没动。 一个车坐三个人，谁坐在中间呢？ 林非凡心想女士应该优先，所以等范菲琳先上车。 范菲琳思考着一个车坐三个人肯定很挤，若坐在中间，前面是哥哥不碍事。 可后面坐的是认识不到两天的林非凡，被一个较陌生的男孩在后面挤着，那种感觉应该不太好吧。 “你们先过去吧，我走回去。”范菲琳说。 范强回过头拍着坐凳，说道“有车不坐，情愿走回去，你傻呀？赶快上来，早些吃完饭好让林非凡早些回去。” 林非凡意识到了范菲琳是不愿意挤着一起回去，于是说“你们俩先回家，我跑过去。” 轰—— 范强加了一下油门，嚷道“嘿！你们俩都傻呀？瞧不起我这春兰豹不是？这车坐四个人都没事儿！” 范菲琳咬着嘴唇，很害羞的样子，跟林非凡说“你先上吧。” “呃，好！”林非凡跨上摩托车。 接着，范菲琳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范强启动了摩托车，林非凡紧靠着范强。 范菲琳尽量靠后坐，双手抓住后面的金属架，身体微微后仰。 虽然两人上身之间略有距离，但免不了下肢有碰着的地方。 林非凡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耳根发烧，额头都冒出细汗，好像背后燃烧着一团大火。 出了校门往右拐，是一段笔直的路，范强旋紧油门，摩托车极速飞奔。 “哥，骑慢点。”范菲琳紧紧抓着金属架，生怕摔了下来。 范强大声说“放心，没事，我技术现在高着呢，我带你们兜兜风。” “真的要慢些，这样挺危险的。”林非凡知道范菲琳故意往后坐，他担心她的安全。 “没事，这样爽的……”范强的话还没说完，前方路边冲出一只狗，吓得他一阵哆嗦。 吱—— 急刹车。 “啊——” 范菲琳一声惊呼，身体猛向前倾，她双手松开金属架，紧紧地抱住林非凡。 春兰豹的各项性能还是挺不错的，在未撞到狗之前，摩托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后背袭来，林非凡不敢动弹，心中像跳进了一只兔子。 紧闭着双眼的范菲琳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紧抱着林非凡，顿时松开手，再次后仰抓着金属架。 两个人都没有埋怨范强，倒是范强连身说对不起。 总算到了家门口，三人下了车。 林非凡扯了扯胸口的衣服，又擦了擦额头。 满身都是汗哟。 也不知刚才汗味把范菲琳熏着没有。 那样的话，印象就太不好了。 林非凡偷偷打量着范菲琳，心中更是喜爱了。 …… 红烧肉、麻辣豆腐、辣椒炒毛鱼、青椒丝伴荷包蛋、油焖茄子，和一碗西红柿蛋汤。 五菜一汤端上了桌子，盛菜的时候特别用心了，菜相十分好看。 三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餐厅里突然闯进一个人。 “哇，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赶到吃晚饭了。”进来的是一个矮矮胖胖的青年。 蓄着长头发，紧身t恤衫裹不住圆圆的肚子，戴着金灿灿的手表，拿着一串钥匙。 “伟勇，你怎么来啦？”林非凡比较吃惊。 来人是王伟勇，跟林非凡是小学同学，上初中时去县里读书了，镜湖组人，镜湖承包人王岳志的儿子，临江县国营酒厂的职工。 “非凡，你怎么来啦？”王伟勇大为吃惊，还带着一丝戒备。 “哦，我跟范强是校友。”林非凡说。 王伟勇一屁股坐在空的方位上，顿时放松了警惕，说道“呃，我家跟菲琳家是邻居。” 林非凡一脸懵逼，看着范菲琳。 范菲琳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夹起一块茄子，仔细地品了品。 这油焖茄子她是第一次煮。 她皱了皱眉，感觉盐好像放多了。 范强把自己的饭和筷子给了王伟勇，说道“我还没动筷子，这碗饭给你吃。”然后起身去了厨房。 王伟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吃，连声称好吃。 林非凡愣着不动，他还在纳闷王伟勇说邻居的事。 “赶紧吃呀。”范菲琳看着林非凡，目光温柔。 “哦，好！”林非凡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这时范强过来了，解释说“伟勇家与我家在县里住在一起，两家房子是隔壁。” 原来如此。 林非凡暗吁了一口气，瞥了王伟勇一眼，突然对这个老同学有些反感了。 “伟勇，你今天又是来岭南镇推销酒吗？”范强问。 “我今天来我…我爸……的湖里玩，顺便来看看你……你们俩。”王伟勇满口饭菜，说话含糊不清。 。 57、胖是有原因的 四人吃着饭，范强不紧不慢，好像对饭菜不怎么喜欢，但也不怎么讨厌。 林非凡完全不像在家里那样没有顾忌地放开吃，而是有所克制，他要在范菲琳面前做得尽量有风度。 而范菲琳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细品一下菜的味道，心里想着下次煮时怎么煮得更好吃一点。 她具有典型的大家闺秀风范，吃饭的样子看上去都那么优雅，那么迷人，那么令人心动。 只有王伟勇一个人狼吞虎咽，边吃边说着话，夸这菜好吃夸那菜也好吃。 寝不言，食不语。 寝若言，食时语，就可能得人嫌了。 每当王伟勇对着桌面讲话，范菲琳就皱一下眉头。 女孩子讨厌一个男人，会讨厌他的一切。 离王伟勇最近的三个菜，范菲琳都没动一下筷子。 她怕脏，她担心王伟勇说话污染了那三个菜。 其他三人第一碗饭还没吃完，王伟勇的第二碗饭已经吃完了。 范菲琳今天煎了六个荷包蛋，一个一个地煎成七分熟，然后汇在一起，加入盐，撒一点青椒丝，添一点点开水，小火焖一会儿。 这是她最喜欢煮的一道菜，方法简单，看相好，又好吃。 六个蛋已被王伟勇吃了三个了，碗里还剩下三个。 范菲琳看了一眼王伟勇，只见他秋风扫落叶，风卷残云，饭菜一股脑儿望嘴里送。 这样下去，恐怕六个鸡蛋都要被王伟勇吃光。 林非凡也暗中观察着王伟勇，心里在偷笑。 胖，是有原因的。 贪吃，应该是第一也是唯一的原因。 “你尝尝这鸡蛋，挺好吃的。”范菲琳夹了一个鸡蛋给林非凡。 “哥，你也吃一个。”范菲琳又夹了一个鸡蛋给哥哥。 林非凡咬了一口鸡蛋，鲜美微辣，口感香滑，不由赞叹道“真好吃！我妈妈煎的荷包蛋总是太焦了。” “好吃就再……”范菲琳准备把最后一个鸡蛋夹给林非凡，哪知话没说完，王伟勇把最后一个鸡蛋夹起来。 “真的很好吃，你也吃一个。”王伟勇把鸡蛋往范菲琳碗里送。 “我不要！”范菲琳双手捂住自己的碗，生怕鸡蛋放进了碗里。 “那我吃掉。”王伟勇收回筷子，一口包下鸡蛋，很享受地嚼着。 范菲琳白了王伟勇一眼后，撮起嘴巴看着林非凡，眼闪秋波，一脸愁情。 精心为林非凡煮的一道最拿手的菜，被王伟勇一个人吃掉三分之二了。 当林非凡吃完第一碗饭拿着碗去厨房盛饭时，范菲琳放下筷子，跟进了厨房。 范菲琳抢先打开锅，发现锅里的饭刮的很干净，仅剩下一些沾在锅底的锅巴。 “我就知道没饭了，他已经吃了三碗，后两碗盛得多，堆得高，还按得紧，他盛一碗顶我盛两碗。”范菲琳可怜兮兮地看着林非凡，“对不起，怪我煮少了饭，害你没吃饱。” 林非凡笑道“哪能怪你呀？你又不知道王伟勇要来吃饭。” “我给你弄锅巴粥。”范菲琳麻利地把盆里的米汤倒进锅里，用锅铲把锅底的锅巴铲起，搅拌了一下。 这时王伟勇走了进来，看着锅里香喷喷的锅巴粥说“好长时间没吃过锅巴粥，今天我要吃两碗。” 王伟勇伸手去接范菲琳手中的锅铲，但范菲琳竟然把锅铲放在身后，不给王伟勇。 “什么事都要有个先后顺序。”范菲琳接过林非凡手中的碗，用锅铲从锅底捞锅巴，想盛稠一些。 范菲琳一铲一铲慢慢地盛，王伟勇看着急了，责备道“你倒是留一点稠的给我呀。” 范菲琳没理会，继续捞。 林非凡扭过头，对着墙壁笑。 王伟勇那个馋相实在是看不得哟。 总算捞了一碗稠的锅巴粥，范菲琳和林非凡去了餐厅。 王伟勇看着范菲琳和林非凡的背影，咬着牙，眼里喷出嫉妒的怒火。 拿起锅铲，从锅底捞锅巴，可是先前自己刮的太毒了，加上范菲琳也捞得太仔细，王伟勇每次都只能捞起几粒米饭。 徒劳地捞了几次后，王伟勇改变了策略，快速盛了一碗米汤，急步来到餐厅。 还剩下不少红烧肉，喝着米汤吃着红烧肉，也不错。 大口吃着红烧肉，不时喝一口米汤，王伟勇把剩下的红烧肉全都吃了，仅剩下一些油在碗里。 见范菲琳的饭碗里还剩下一些饭，王伟勇拿起红烧肉碗，殷勤地说“来，这油倒进你碗里，伴着饭吃，好吃的不得了。” 范菲琳急忙起身，拿着碗去了厨房。 王伟勇看着红烧肉碗里的油，咽了咽口水，又打了几个饱嗝，说道“可惜没饭，要不然我会用这油淘饭吃。” 范强笑着说“真是对不起，不知道你要来，煮少了饭，你没吃饱吧？” 王伟勇放下碗，回答道“没事没事，晚上我要回县里去，今晚还要吃夜宵。” “咳……咳咳……”林非凡偏过头，对着侧面，被米汤呛着了。 …… “你什么时候回去？”范强问。 这时范菲琳过来了，王伟勇问“菲琳回去吗？” “不回。”范菲琳冷冷地说。 王伟勇道“那有空陪我玩会儿吗？咱们四人打升级可行？” “没空。”范菲琳斩钉截铁地说 王伟勇紧盯着范菲琳，眼神很饥渴，叹了一口气说“那我现在就回去。” “正好帮我省懒了，你顺便带林非凡去镜湖初中。”范强转而看着林非凡，“可不可以？” “行呀，我正好跟伟勇唠唠嗑，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林非凡道。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范菲琳先前就想问这个问题。 王伟勇连忙巴结地对范菲琳说“我们俩是小学同学，还都是镜湖组的，从小一起长大。记得小时候，全镜湖组就只有林非凡一个人不敢划水。” “……”林非凡白了王伟勇一眼。 “有一次，我们带林非凡去镜湖旁边玩，其实那次大家都没划水。后来被林非凡的爸爸知道了，你猜怎么着？”王伟勇见范菲琳很感兴趣，越说越有劲儿。 范菲琳的确很感兴趣，问道“怎么了？” 林非凡怒视着王伟勇，可王伟勇全然不顾林非凡的感受，夸张地说道“林非凡被他爸爸打了一顿，你肯定猜不到，他爸爸专打他的屁股，屁股都打肿了，害得林非凡第二天上学的时候都要站着上课。” 王伟勇说完后哈哈大笑，拍掌跺脚。 范菲琳看着林非凡，温柔似水，一脸同情。 林非凡皱着眉，气愤地说“伟勇，你若再乱说，我就会把你上小学三年级时，在课堂上尿湿裤子的事说出来。” 王伟勇腾地站起来，往外面冲去，嘀咕道“我得赶紧回去。” 范强笑弯了腰，大喊道“喂，你不能一个人回去呀，你得带林非凡一起。” 范强和林非凡也起身往外走，走到餐厅门口，林非凡回头跟范菲琳摆了一下手“你煮的菜真好吃，谢谢你，再见！” 范菲琳笑着说“若喜欢吃，那下次再来，我多煮些饭，可不能再让你没吃饱。” …… 皇冠轿车，八九成新，车牌号尾数是连四个8。 林非凡坐在副驾驶座上，王伟勇驾驶着轿车，车子向临江县城方向飞速驶去。 。 58、我好想读书 两个小学同学竟然一路无话，到了镜湖初中校门口时，林非凡下了车，王伟勇才说了第一句话“你分配到了镜湖初中？” “嗯，下来坐坐不？”林非凡说。 王伟勇低头看了看校门，嘲讽一笑，说道“我和范菲琳青梅竹马，哪天我跟她结婚时，请你喝喜酒。” 答非所问，风马牛不相及！ “突——” 王伟勇刚说完，就换挡踩油门飞速而去。 地面上扬起了灰尘。 林非凡站立在路边，轻蔑一笑，紧握着拳头。 他突然弯腰捡起脚下的一粒石子，扬起手，奋力把石子向轿车掷去。 然后大踏步进入校园里面。 今日天阴，时候不早了，天色已暗淡下来，得赶紧回家了。 来到宿舍前，准备骑上自行车，林非凡发现自己房间隔壁的门开了。 于是打算进去看看，他想感谢一下母女三人。 站在房门口，林非凡看见董秋莲和她的两个女儿都在房间里。 房间里有好几张破旧的课桌，董秋莲正在把课桌整齐地拼凑在一起。 …… 在史校长的帮助下，无家可归又没亲戚收留的董秋莲，带着两个女儿李敏瑶和李敏彤，把所有东西从学生宿舍搬到林非凡隔壁来了。 床也是被白蚁蛀坏了，史校长安排石兴喜找来一些破旧的课桌，拼凑当一张床。 地面同样很潮湿，看来这间房子也漏雨。 大女儿李敏瑶正蹲在地上哭，小女孩李敏彤蹲在旁边安慰着姐姐。 “林大英雄好！”董秋莲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问好。 “你们暂时住这里？”林非凡问。 在教室做动员工作的时候，董秋莲当时愁眉苦脸的样子，令林非凡印象深刻。 脸上布满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沧桑，苦命的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十几岁。 董秋莲说“嗯，感谢史校长，让我们娘几个还能有个地方住着。” 林非凡走进房间，来到两个女孩旁边，问道“为什么哭呀？” 穿着一身破旧衣服的李敏彤站起来，怯生生地说“妈妈不让姐姐读书了，过几天，姐姐会出去打工。” 原来董秋莲一家的收入全靠种庄稼和养猪，今年庄稼颗粒无收，连房子都淹了，家里两头猪在大水淹房子前卖了。 两头猪拢共只有一百多斤。 猪的斤两没达标，杀猪佬死命压价，两头猪卖的钱少得可怜。 实在是凑不出学费，也没房子住，董秋莲准备等大水退了后，收拾一下还没倒塌的房子，再带着两个女儿回老家四川。 她计划把小女儿放在外公外婆那里继续读书，而想把大女儿李敏瑶带到广东去打工。 穿着比妹妹略好一点的李敏瑶满脸是泪，头发很干净却不是十分黝黑，脸上没有十几岁少女的红润，而显得有些苍白。 明显是营养不良！ 林非凡看着都有些心疼，蹲了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想读书吗？” 李敏瑶用手摸掉眼泪，偏过头，不敢看林非凡，抽噎着说“我……我叫李敏瑶，我好……好想读书！” “站起来吧，这样蹲着久了难受。”林非凡站了起来。 李敏彤连忙拉着姐姐站起来，她看着林非凡不眨眼，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李敏瑶用手反复擦着眼睛，试图把眼泪全部擦干，不留痕迹。 个子这么高，应该有一米六五以上吧，也许是孩子年龄比较大，难怪她妈妈要她出去打工，林非凡思索着。 像农村年龄偏大的女孩，成绩都好不到哪里去，主要是读书迟，家里也不重视，家长迫于普九政策压力，不得不让孩子继续读书。 林非凡问“学习成绩怎么样？” “我姐的成绩可好了，每次考试在班上都是前三名。”李敏彤抢先回答。 “真的吗？”林非凡有些不相信。 李敏瑶已经擦干了眼泪，她这才敢大胆地看着林非凡，低声说“嗯，上学期期末考试，我总成绩排全班第二。” “啊？那真了不起！” 这样的孩子竟然要辍学，林非凡感到很震惊。 “那你今年多少岁？”林非凡急忙问。 董秋莲过来说“林大英雄，再后一段时间孩子就满十四岁了，不小了，我家真没钱交学费。打工的事，已经联系好了，先做学徒，一个月就有三百块钱。” 董秋莲最怕老师做工作让孩子读书，若不是老师一再做工作，那今年正月就带两个孩子回四川了。 “还没满十四岁算很大吗？”林非凡瞪了董秋莲一眼，继而问李敏瑶，“你班主任是谁？” “李老师，他叫李团结。”李敏瑶说。 “好巧，这学期我正好带李老师班上的物理。”林非凡笑道。 “您是物理老师？”李敏瑶眼里流露出一丝喜色。 林非凡道“嗯，今年刚分配来的，我就是你的物理老师。” “可是我……”李敏瑶的眼圈又红了。 “别担心，你可以继续上学。”林非凡道。 李敏瑶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林非凡，又是高兴，又是害怕。 物理老师说了这话，那么继续读书就有希望了。 而妈妈，几乎是铁定了心要带她去广东。 “林大英雄……”董秋莲很为难地看着林非凡说。 林非凡连连摆头，苦笑道“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我就是个老师，你只要称呼我林老师就行了。你也别再说什么了，李敏瑶不能去打工，必须要读书！学费的事，你不要着急，我会找学校，我来想办法。” “可是……”董秋莲很尴尬的神情。 没等董秋莲说完，林非凡急步往屋外走，说道“没有可是，李敏瑶必须要上学！我现在急着要回家，这事等我明天过来了再处理。” 天色越来越暗了，他必须要在入夜之前赶到家里。 出了门，跨上自行车，林非凡猛踩着脚踏板，骑往校门口。 李敏瑶追出门外，大声喊道“林老师再见！” “再见！”林非凡头也没回一下。 自行车快速飞奔，链罩哗啦哗啦地响。 李敏彤站在姐姐旁边，好奇地说“姐，林老师怎么骑得这么快呀？突然就走了呢。” 李敏瑶望着快要到校门口的林非凡，露出一脸灿烂笑容“林老师肯定是要急着回家，如果回家迟了，怕挨他妈妈的骂。” …… 。 59、不同的感觉 出了校门，林非凡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往左拐，准备从另一条路回家。 今天，不再敢穿过乱坟岗了。 落日的余晖映照着大地，路过乱坟岗外围的小路时，想起跟人打架时遇上刘慧慧的情景，林非凡仍心有余悸。 自己因为任性而磕了，碰了，栽跟头了，鼻青脸肿了，都不要紧。 因为自己的莽撞而给亲人、朋友带去麻烦，那就不应该了。 曾经在读书时，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做事很少去考虑行为的后果，总是由着性子来，爱咋样就咋样。 但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不仅关乎到自己，还要影响到别人。 给别人带去的影响只能是好的，而不能是负面的。 何况自己还是个老师！ 林非凡一路反思着自己的行为，到了村口，今天没看到爸妈，而是见到了刘慧慧。 刘慧慧下午去林非凡家好多次了，每次都没见到林非凡。 傍晚时，想去村口望望，但不知林非凡从哪个村口回来，于是在两个村口之间趟来趟去。 刘慧慧第三次到了这个村口位置，看见林非凡从远处骑车过来，开心地往前面跑。 “非凡哥，你今天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呀？”刘慧慧跑出四五十米，才跟林非凡碰上面。 “……呃，在学校有点事，耽误了。”林非凡下了自行车。 刘慧慧跟林非凡并排走着，她问道“我还以为你是从岭南镇回来的，从学校回家你干嘛走这边呢？” 林非凡回答说“走那边，怕。” 刘慧慧道“非凡哥，今天我回来的时候，乱坟岗里，有怪叫声，是不是鬼在叫呀？当时吓死我了！” “……可能是吧，以后，绝对不要一个人去乱坟岗。”林非凡心中咯噔了一下。 “你下次也要早些回来。” “嗯，上车吧，我带你一段路。” “好呀好呀。”刘慧慧先坐上了自行车。 “坐稳了。”林非凡左脚连续踩了两下脚踏板后，迅速抬起右脚，跨过前杠，骑上了自行车。 刘慧慧坐在后凳上，抬头看着林非凡的后脑勺，一脸甜蜜的笑容。 林非凡读小学的时候，就学会了骑自行车。 从学会骑车的那天起，就带着她满村子跑。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她童年里最开心的事就是非凡哥骑车带着她到处疯跑。 如今，非凡哥的个子高了，肩膀也阔了，她也成了大姑娘。 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但她对非凡哥依恋的感觉丝毫没有减淡，反而愈来愈浓烈。 这是爱情么？ 刘慧慧牵住林非凡的衣角，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悄悄地依靠在他背上，她想一生都跟着他，不离不弃，永远永远！ …… 刘慧慧之所以这么着急来接林非凡，是因为她想邀请林非凡去她家吃青鱼下面。 刘寿庆今天捕捞到了一条四五斤的青鱼，看孩子们喜欢吃青鱼下面，就没把鱼卖掉，想等晚上林非凡回来再煮着吃。 多年以来，一旦刘寿庆家煮什么好吃的，都要邀请林非凡一起过去吃。 林非凡特别喜欢吃青鱼下面条，那种鲜美的味道，胜过一切美味佳肴。 到了村庄中间，撞见了刘莉莉，她也是过来看看林非凡是否回来了。 刘慧慧的妈妈把鱼煮得差不多熟了，现在等着下面条。 如果提前下了面条，时间长了再吃，则会糊了，味道也差些。 林非凡没回来，面条就不能下锅，所以，姐妹俩都来村口接林非凡。 “非凡哥，我要坐前面。”刘莉莉也要坐上自行车。 刘慧慧下了车，对妹妹说“你坐后面，我走回去，你现在个子老高，前面坐不下了。” 姐妹俩小时候，林非凡经常骑车一起带着，前一个后一个。 “没事，都上来。”林非凡跨在自行车上，两只脚踮着地。 “非凡哥，行吗？现在不同小时候了。”刘慧慧看着自行车，表示怀疑。 “肯定行呀，我力气大着呢，能带得动。”林非凡很自信地说。 “你带得动，自行车带不动呀。”刘慧慧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坐上了自行车。 刘莉莉喜滋滋地坐在前杠上，双手握着车龙头的中间。 “莉莉，头往旁边偏一点。”林非凡说。 的确不同小时候，刘莉莉的头快要顶住林非凡的鼻子了。 用力蹬一下脚踏板，自行车启动了，林非凡双脚猛踩，三个人在车上，确实要费力气些。 林非凡和刘慧慧家在镜湖组靠后一些的位置，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 中间有一小段路是上坡，坡度不大，但自行车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开始摇摇晃晃。 “非凡哥，我还是下来吧，你带莉莉先过去。”刘慧慧轻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背，想先下车。 “没事，坐稳了，我冲上去。”林非凡腿上加大了力气。 自行车的速度立马增加上来，平稳上坡。 “非凡哥，你真厉害！”刘莉莉兴奋地喊着。 “你非凡哥是个大力……”林非凡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砰”的一声响。 双脚踩着脚踏板不用费半点力气了，自行车却失去了动力。 链条断了。 刘慧慧下了车，站在一旁笑弯了腰。 刘莉莉也下了车，往家中跑，边跑边说“我先回家叫妈妈赶紧下面条。” 林非凡看着断了的链条拖在地上，也是笑的不行。 刘慧慧蹲下来看链条，说道“非凡哥，叫你逞能，我说的对吧，不同小时候了。这可咋办？” 林非凡说“没事，我爸会修，断了正好，链条太松了，要去掉一节。我把车赶回家，你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 刘慧慧叮嘱道“嗯，你得赶紧到我家去，面条糊了就不好吃了。” …… 直到看见刘慧慧拐了弯不见身影，林非凡才赶着自行车回家。 他眉心紧拧，长叹一口气，心中一阵阵慌张。 他知道刘慧慧对他好，这种好不同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了，他明白刘慧慧是真心喜欢他。 他也喜欢刘慧慧，但这种喜欢却不同于对范菲琳的感觉。 他一直把刘慧慧当亲妹妹看待，他无法让自己对一个从穿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的女孩，产生爱慕之情。 以前，他分不清这两种感觉，对来自刘慧慧的关心与喜爱，从来不拒绝。 但现在碰上了范菲琳，他才知道两种不同的情感，有着本质的区别，感受完全不同。 跟刘慧慧在一起，是开心，是愉悦，是放松，是无拘无束。 而跟范菲琳一起，是激动、是兴奋、是紧张、是心往神驰。 陪伴刘慧慧十几年了，跟范菲琳相识才一两天。 谁轻谁重？ 他有些惶恐了。 。 60、食而不知其味 刚才刘慧慧邀请他去吃青鱼下面，他本不想过去。 可是，他不敢开口拒绝刘慧慧，更不敢跟刘慧慧说他陪一个叫范菲琳的女孩吃晚饭了。 多少年以来，他从未拒绝过刘慧慧提出的要求，只要她高兴，她要他怎样他就怎样，不管事情有多难。 他欠她的，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不过，她还没有提过让他为难的要求，她总是那么通情达理，一心为他着想。 到了家门口，林非凡看见妈妈在扎柴把，妈妈背对着她，没看见他回来。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煮晚饭？”林非凡停好自行车。 “你小姨和姨父在厨房里煮饭，叫我歇会儿，让我做亲戚了。”吴秀兰回过头，笑眯眯地说，“饿了吧？今晚有红烧肉，还杀了一只鸭子。” 林非凡拍了一下脑门，笑道“哎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小姨一家搬过来了。” “我儿子忙呀，国家教师，现在正式上班了，大忙人！”吴秀兰一脸骄傲的神情。 林非凡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妈，我不忙，班主任都没当上，只带了两个班的物理和几个班的体育。” 吴秀兰说“想做班主任还不简单，明年你就能做上，我儿子将来还要做校长呢！” “妈，你希望我能当上校长？” “肯定的呀，我儿子出息大着呢！你当上了校长，把镜湖初中管得好好的，让我们镜湖村的孩子有好学上，我和你爸出门也风光些。” 林非凡心头一怔，妈妈从来都是把所有心思放在种地和养猪上，没想到妈妈也关心镜湖初中的发展。 “妈，爸呢？”林非凡问。 “他下午忙家里的事，傍晚去岭南镇了，镜湖初中你房间那里，也算是个小家，你爸去给你办些东西，准备明天给你带过去。”吴秀兰已把一大堆散柴全部扎成了柴把，又用稻草绳捆起来。 树木的杂枝，扎成小柴把方便往灶塞，也经烧些，小柴把堆在一起，捆成了两大捆。 “妈，我给你提到厨房去。”林非凡走过去要帮忙。 “不用不用，柴栏里有柴烧，我慢慢准备些冬天烧，只要放在走廊里就行了。”吴秀枝提起一大捆柴，费力地往屋檐下的走廊搬。 林非凡拿起了另一捆柴。 吴秀枝放下手中的柴，阻止儿子搬柴“柴太重，你搬不起，这枞树枝是枞树开花时砍的，你别碰，防止沾身上了你又过敏。” “妈，我都二十一了，这两捆柴我搬不起？十捆我都提得动！”林非凡另一只手拿起妈妈搬的那捆，毫不费力地提着两大捆柴，放在了屋檐下的走廊上。 “你这孩子！”吴秀兰看着儿子的背影，满心欣慰。 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儿子，真的长大了！背影比他爸都高大许多。 把柴放下后，林非凡快步往刘慧慧家走去。 “你这是去哪呀？等一下要吃饭了。”吴秀兰说。 林非凡道“慧慧要我去她家吃鱼下面。” “那你去吧去吧。”吴秀兰顿时更是高兴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家里跑，“儿子，你等一下。” 不一会儿，吴秀兰拿着一大缸碗红烧鸭出来，说道“带给慧慧她们吃，你也多吃些，很养人的。” “妈，小姨一家人都来了，你把烧好的鸭子让我带走，这不好吧？” “这只鸭子有四五斤重，家里还留了很多，你小姨不是外人，没事。” 林非凡双手端着缸碗，小心地走往刘慧慧家。 “儿子，到慧慧家你要洗一下手再吃饭，防止手上沾了花粉。” “妈，我知道了。” …… 加上林非凡端来的鸭子，八个菜放在了桌子上，其中有四个菜都是鱼，红烧鲫鱼、油炸鱼块、辣椒炒毛鱼、清蒸白鱼。 其他三个菜是辣椒炒河虾、清炒豆角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加上青鱼下面，今晚有六个菜来自镜湖。 刘寿庆的老婆叫王桂珍，知道今晚林非凡要过来吃鱼下面，她特意多煮了几个菜。 厨房里，王桂珍拿了个大碗，把锅里的鱼头盛进碗里。 鱼头放进碗里后，就满满一碗了。 “非凡先吃鱼头，吃完鱼头后再来盛鱼肉和面。”王桂珍把满碗鱼头递给林非凡。 刘慧慧在一旁捂嘴笑，这哪里只是鱼头呢？爸爸切割鱼的时候，鱼头部分留了好多鱼身。 刘莉莉看着碗里堆得老高的鱼头，也是咯咯笑。 接下来，王桂珍盛了一碗给刘莉莉。 “妈，把鱼尾巴盛给我。”刘慧慧指着锅里的鱼尾巴说。 “好，你们两个，一个吃头，一个吃尾。”王彩珍笑得好开心。 每次林非凡过来吃鱼下面，总是把鱼头盛给他，因为他很喜欢吃鱼头，从小就很喜欢。 …… 五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刘寿庆拿来一个透明塑料桶，里面装着白酒，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桶。 倒了满满一玻璃杯，刘寿庆没急着盖上桶盖，问道“非凡，你来点不？” 林非凡连连摆手说“叔，我不喝。” 这酒闻着都有一股辣味。 “你别教孩子做坏事。”王桂珍瞪了丈夫一眼。 刘寿庆端起玻璃杯，喝了满满一大口，徐徐吞下，很享受的样子，说道“喝酒哪是做怪事呢？非凡一点酒都不喝，也不是办法。得赶紧练练，将来做了新女婿后，丈母娘家的亲朋好友家家都请吃饭，没点酒量，那天天都要烂醉如泥。” “到时，我一家一家去说，不准给非凡劝酒，谁给非凡灌酒我就跟谁急。”王桂珍早就把林非凡当作了自家的女婿。 “妈——”刘慧慧羞涩地喊了一声。 林非凡正在啃鱼头，略顿了一下，又继续啃起来。 他今晚尝不出鱼头曾有的鲜美，心中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闷得慌。 这个家的每一个人，不，是两个家，还有他的爸爸妈妈，都早已把他跟刘慧慧看成一对人儿了。 以前，他毫不在意大家的这种看法，都习惯了，几乎是自记事起，大人们就开始说他跟刘慧慧青梅竹马。 如今到现在，他很害怕这种说法，将来是一个怎么样的结局，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他掌握不了事情的发展方向。 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有那么一段距离，跨越这段距离，不仅仅只是个人努力奋斗就行了。 人来到这个世间，自身一大半并不是属于自己，有些事，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还得考虑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亲人们的看法与感受。 当梦想与亲人们的愿望相悖时，梦想很可能会变成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在刘慧慧的家里想起了范菲琳，他心头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食而不知其味了…… 。 61、我今年才十八岁 刘慧慧见爸爸已经倒好了酒，而装酒的小塑料桶还没盖上盖子，仍放在桌子上。 于是她连忙起身走到爸爸身边，把桶盖紧，端着酒桶放在了阁几的老里边。 酒桶若继续放在桌子上，刘慧慧知道爸爸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肯定会继续倒一杯。 到时妈妈会不要爸爸再喝酒，爸爸的酒劲上来了非要再喝一杯，然后两个人会吵起来。 一开始就把酒桶放一边去，爸爸也就断了喝第二杯的念头。 刘慧慧知道这桶装酒质量太差，爸爸曾说过喝这酒最容易上头，第二天脑门都疼。 但爸爸每次都是买桶装酒回家，一桶才十块钱，五斤装，比瓶装酒便宜多了。 …… 刘莉莉吃饭的时候，眼睛时不时望一下林非凡的饭碗。 当林非凡把最后一块鱼肉吃完后，刘莉莉站起来，夺过林非凡的碗，跑往厨房。 刘莉莉爱给两个人盛饭，一个是爸爸，一个是她心目中的姐夫。 “莉莉，等我自己来。”林非凡站起身要去厨房。 刘慧慧拉了一下林非凡的手臂，说道“你坐下，你不要她盛饭，她反而不高兴。你呀，比我这个姐姐还亲，她一次都没给我盛过饭。” 林非凡吃完第二碗后，刘莉莉又是要拿林非凡的碗，但林非凡这次没给，自己把碗和筷子送到了厨房里。 当林非凡走出厨房时，一家四个人都惊讶地看着林非凡。 刘慧慧说道“非凡哥，你怎么只吃两碗呀？第一碗还是鱼头，尽是鱼骨头。” 要是往日，加上鱼头，林非凡要吃四碗。 “嗝～” 林非凡打了个饱嗝，说道“我都吃撑了。” “咦，看样子还真吃撑了，肚子怎么变小了呢？”刘慧慧笑着说。 “……呃，最近胃有些不舒服。”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不敢说出今晚这是第二顿了。 “非凡，我这里有胃药，你吞两粒。”刘寿庆起身在阁几上找药。 “叔，不用不用。”林非凡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王桂珍说道“只有一点点不舒服，哪能乱吃药？我等一下炒点米，煮一碗黑米水给非凡喝。” “婶，不用啦，我肚子没问题。我……我先回家。”林非凡急步往外走。 “非凡哥，哪不坐会儿？”刘慧慧一脸失望的表情。 她有些不开心，她认为她的头发今天因为用飘柔洗发水洗过，特别的漂亮。 可是，非凡哥却没有注意到。 “不了，我回家洗澡，要早些睡，明天要上班。”林非凡加快了脚步，逃般奔往家中。 …… 饭后，刘莉莉去房间看书了，刘慧慧跟爸妈坐在桌子旁唠嗑。 刘寿庆说道“今天非凡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慧慧解释说“分配工作不如意，非凡哥肯定有些不高兴。” “到哪工作都一样，镜湖初中离家还路近些。”王桂珍道。 刘寿庆连连摇头叹气“你目光太短浅，到岭南高中出息肯定大些，我听说岭南高中的教师福利待遇要好得多，镜湖初中那么差，唉——” 王桂珍白了丈夫一眼，一脸怒色道“你还瞧不起非凡了？镜湖初中现在差，并不等于以后也差，非凡去了那里，学校肯定会好起来。你可别在非凡面前说镜湖初中不好，自家人说自家孩子的学校不好，传出去都惹人笑话。” 刘寿庆站了起来，粗声粗气地说“我哪是瞧不起他了？我是觉得太委屈他了，他本该就分配到岭南高中去，只是他那个狗屁表叔不愿意帮忙。有些事你不要讲早了，口口声声说自家人，怎么就成自家人了？八字还没一撇，有德哥家到现在还没有开口提亲，我看呀，说不定是我们一厢情愿。” “哎吆喂，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就要吵架了。”刘慧慧拉着爸爸坐下来。 王桂珍冷眼一横，怒道“你个乌鸦嘴！今早在池塘洗衣服时，秀兰姐还跟我说准备年底把两个孩子的婚事订了。非凡就是我家的女婿，你把自家人往外推，你……你是个蠢猪！” “秀兰姐真说了提亲的话？”刘寿庆脸上立马堆上了笑容。 “我都懒得跟你说。”王桂珍起身去了厨房。 “诶，你倒是说仔细些呀。”刘寿庆见妻子不理会他，转而对大女儿说，“慧，非凡可跟你说了定亲的事？” 刘慧慧扑哧一笑，说道“他哪敢呀！我们还小吧，怎么现在就谈定亲的事？爸，我今年才十八岁，难道你想把我早些赶出家门？” “哪能这么说呀？”刘寿庆抓了抓头皮，都不知怎么回答女儿啦，愣了半天，才说道“非凡家想去岭南镇街上做新房子，估计还缺些钱。你跟非凡讲，我这里存了一些钱，如果他家去街上做新房子，我存的钱全都可以给他。” 刘慧慧笑道“爸，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呀？” “应该是他家要给我家钱。” “他家要给我家钱？” “是呀，要收彩礼啊，难道你要把我白给他林家？免费送，还搭上自家的钱，那我也太没价值了。” “傻孩子，收了他家的彩礼，还不是要全给你们俩？” 刘慧慧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爸，他家要娶媳妇，给你们彩礼钱，天经地义。你的钱，留着给妹妹读书，以后我还要多存些钱，留着给你和妈妈花。我现在有工资了，你就不要去捕鱼啦，不安全！” 大女儿的话好像提醒了刘寿庆，他站起来拿起洗脸架上的毛巾，立马往外走，说道“我去镜湖洗澡。” “爸！”刘慧慧起身追到门口，委屈地跺了一下脚。 王桂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道“你拦不住你爸，不让他去镜湖捕鱼，等于要他戒烟一样，没有效果，白讲。” “妈，听说王岳志想聘请一些痞子来看守镜湖，爸真的不能再去镜湖捕鱼了。”刘慧慧焦急地说。 王桂珍拉着女儿回到桌子旁边坐下，安慰道“放心吧，谁都发现不了你爸捕鱼！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连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鱼弄回家的。你爸有个愿望，想帮你和非凡早些在岭南镇做一栋房子。” “我和非凡哥都有工资，不要你们的钱。”刘慧慧愁眉苦脸，她一直都很担心爸爸的安全。 “你们那点工资，想做一栋房子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慧，你跟妈说说，你和非凡现在怎么样啦？你们俩……你们俩那……那……那个……” 王桂珍结结巴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想要说的话。 。 62、撒网 刘慧慧忍不住笑了，说道“那那那，哪啥呀？妈！” 王桂珍思考了一会儿，干脆地说“你们俩亲嘴了没有？” 刘慧慧又是捂嘴笑的发颤。 “已经亲嘴了？啊？还不止亲嘴呀？你们，你们俩那个了？可……可你也太小了！”王桂珍突然又有些着急了，拉着女儿的手臂，问个不停。 刘慧慧停止了笑，嗔怪道“妈，你说啥呀？现在你总算知道我还很小吧，我和非凡哥什么都没做。” “连手都没拉过？”王桂珍这次更着急了。 “手肯定拉过呀，几岁的时候就跟他拉过手。”刘慧慧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有时，我感觉非凡哥像块木头一样。” “估计他是害羞，你应该主动些。”王桂珍说完后凑近女儿的耳朵，小声地说了几句。 刘慧慧的脸上浮上两片红云，娇羞地说“妈，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呀？当年我和你爸定亲都半年了，他连我的手都没拉过一回，跟我一起时胆小如鼠，真是气死人！最后逼的我倒贴。”王桂珍回想起从前，笑得合不拢嘴。 刘慧慧搂住妈妈说“妈，你真行啊！没想到我爸比非凡哥还木讷！那好，我也学学你，主动一点。” …… 天已经杀黑，刘寿庆去镜湖洗澡的路上撞见了几个人，大家相互打了招呼。 有些人是在田地里做事才刚回家，其中几个人是从镜湖洗澡回来的。 夏天，很多镜湖组的人，都喜欢到镜湖里去洗澡。 畅快地在镜湖里游泳，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走过错落有致的农村瓦房后，是一片小树林，越过小树林，就到了镜湖边。 稀稀疏疏的一些枞树被水淹了，只露出树冠在水面上。 夜晚中的镜湖，望不见对面的景象。 对面不是临江县的地盘，那边是松安县，同属于江淮省。 镜湖的中线就是临江县与松安县的分界线。 刘寿庆年轻的时候，碰上镜湖枯水期，都可以从这边游到松安县去。 但现在不行了，并不是年纪大了的原因，刘寿庆水性极好，能躺在水面一动不动很长时间，也能潜入水底半天不出水面。 以往，穿过这边小树林，是一片稻田，稻田后是河滩，河滩上长着茂盛的野草，河滩地势逐渐降低，以较缓的坡度延伸几百米才到镜湖水边。 现在等于是镜湖这边水面突然增宽了几百米，估计另一边也是这个情况。 镜湖组是幸运的，沿湖一带，村庄房屋没被淹的几乎只有镜湖组，这得益于镜湖组地势较高，且与镜湖之间依次隔着小树林，稻田，开阔的河滩。 今晚的风儿不大，但仍听到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傍晚的时候，这里人比较多，大人带着小孩，一起来洗澡。 但到了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天色已经很晚了。 刘寿庆下了水开始游泳，他不往湖中间游，而是在边上沿东西方向来回游了几次。 大约游了二十多分钟，刘寿庆确认湖边没有任何其他人，湖中间也没有船只和汽艇，才开始向湖中间游去。 游到离湖边约有五十米的位置，刘寿庆踩水原地不动，面对着镜湖组村庄方向，他在寻找参照物，不断调整着方位。 确认自己到了目标位置后，刘寿庆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 倒立着用双手使劲往后拨水，刘寿庆轻松潜到水底，摸到了一根铁桩，渔网就绑在铁桩上。 这根铁桩一年四季都在镜湖里面，刘寿庆会根据水位的高低适时地调整着铁桩的位置，保持铁桩始终离岸边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很恰当的距离，这个位置的鱼儿密度大，而湖边上的人很难来到这个位置，渔网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刘寿庆捕鱼的渔网从来都不带回家，白天绑在铁桩上，夜晚拿出来撒开。 凌晨三点多时，刘寿庆会过来收网，把网拖到岸边，把鱼取走，然后把渔网捆扎一下，再游到铁桩位置，把渔网绑在铁桩上。 白天不能把网撒开，鱼被网缠住后，会拼命挣扎，弄出很大的动静，那样会被人发现。 把网撒开后，刘寿庆往东面游一段距离后，再次下潜，此处下面是另一根铁桩。 刘寿庆一共在镜湖里埋下了四根铁桩，每根铁桩上都有渔网。 他每晚都会把四张渔网全撒开，每次收网时能从这四张渔网上取下三四十斤鱼。 鱼取下后，刘寿庆会趁天还未亮，骑着脚踏车背着鱼去岭南镇街上，把鱼卖给固定的鱼贩子。 这只是刘寿庆独创的捕鱼方式之一。 根据季节、天气的不同，刘寿庆会采用不同的捕鱼方式。 今年大洪水，水域面积大，鱼爱往岸边游，寻找食物，下网捕鱼是最好的方式。 每晚刘寿庆只会使用一种捕鱼方式，确保及时下网或下钩或下地笼，又能及时把鱼虾取走。 他不贪多，一个晚上能弄几十斤鱼就行。 他明白贪多必失的道理。 他也从来不乱花卖鱼的钱，烟抽12元钱一包的，酒喝2元一斤的，好几年都不愿买一件新衣服。 钱要留着给两个女儿花，自己必须要省吃俭用。 再说也不能大手大脚花钱，人家看你日子过得滋润，会思考你钱是从哪里来的。 捕鱼这事，捕鱼方式要保密，捕鱼收入也要藏着。 把四张渔网撒开后，刘寿庆游到岸边，站在齐腰深水的地方，搓着澡。 他乱哼着不知名的调儿，声音粗重嘶哑，比较难听，但能听出他是多么的开心。 捕鱼，是他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这不仅仅只关乎赚钱，在捕鱼过程中，刘寿庆收获了巨大的快乐。 对于各种捕鱼技巧，刘寿庆是很钻营的，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雪，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任何季节任何天气情况下，只要刘寿庆来镜湖了，都能弄些鱼回去。 捕鱼，已变成他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喝酒喝浓茶一样，上了瘾，瘾很重，都戒不了啦。 “爸，赶快回家吧。”岸边传过了大女儿的喊声。 刘寿庆连忙往岸边走，责怪道“你这孩子，这么晚了，怎么来湖边了？我跟你讲过，晚上不要往这里跑。” 刘慧慧站在爸爸摆放拖鞋的位置，说道“你喝了酒，我担心你的安全。” “喝了酒来湖里，我绝对安全！没喝酒过来，倒不安全了。”刘寿庆上了岸，穿上拖鞋，交替把脚在水里摆了几下，“走走走，咱们赶快回家。” …… 。 63、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林非凡回到家时，发现一家人正在吃饭。 跟姨父、小姨问好后，林非凡叮嘱爸爸今晚把自行车修好，没想到爸爸在吃饭前就把自行车修好了。 “爸，你去掉一节链条没有？”林非凡问。 林有德说“去了两节才不松，前后轮胎也打了气，轮轴和链条都搽了一遍润滑油，现在好骑多了。” 林非凡的姨父姚庆忠一个人独自喝着白酒，他见林非凡在试踩着自行车，说道“非凡，现在参加工作了，还骑什么破自行车，去买个摩托车。” 林非凡笑道“还真想买个摩托车，可没钱呀，一个月工资只有三百多块，还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发，我听说有时半年都发不下来工资。” “哪要你的钱呀？叫你爸给。”姚庆忠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粒花生米送往口中，“姐夫，赶紧给非凡买个摩托车，好让他上下班方便些。” 林有德笑而不语，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他只好抽烟，却不好酒，一般家里来了亲戚，都是亲戚自斟自饮。 “姐夫，你倒是说个话呀。”姚庆忠催促道。 林非凡放下自行车，边往房间里走边说“姨父，你别难为我爸了，叫他出钱买摩托车，不可能的事，他一心只想去岭南镇做栋房子。” “非凡，你等等。”姚庆忠喊道。 “姨父，什么事？”林非凡站在房门口说。 “你哪天去县里卖摩托车的地方看看，找个喜欢的摩托车，看要多少钱，我借钱给你买车。” “不用了，谢谢姨父！镜湖初中离家这么一点点路，我骑自行车就行。”林非凡说完进了房间，他想赶紧复习成人高考的书，白天忙的一点功夫都没有。 摩托车是真想买，但价格是个天文数字。爸爸最梦想的事是做房子，没做房子之前，要想爸爸出钱买车，那是痴心妄想。 相信姨父说借钱买车是真心话，但借钱总要还呀，姨父家经济也不宽裕，房子都淹了，一家人还没个住的地方。 靠工资去还买摩托车的钱，那得要两三年才能还得清。 林非凡翻开书，走神想了会儿买摩托车的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买摩托车的想法都不应该有啊，那可是个奢侈品。 不能跟范强比，他是个富二代。 贫苦农民家的儿子，一切还得靠自己，目前最紧要的事是努力工作。 一定要力争考上江淮师大，读书的钱，爸爸高兴给。 若能跟范菲琳一起去上大学，那可比骑摩托车幸福多了。 搓了搓脸，捋了捋头发，林非凡拿起笔，认真地看着书，时不时在书上圈圈画画。 …… 堂屋里，姚庆忠说“姐夫，你这经常在家歇着，不是个事儿。要不我去跟范桐说说，你也去他的工地做事，他那里天天有事做，他工地上现在大工的工资是20元一天，小工15元一天，比其他地方的标准都要高些。” 姚庆忠也是一名石匠，连续好多年都是在范桐手下做石工活。 林有德望了一下儿子的房间，压低声音说“这事你别提，我不会去。” 姚庆忠道“你这是跟钱过不去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那么在意啥呀？” 吴秀兰一边默默吃着饭，眼光一直没离开丈夫。 吴秀枝也看着姐夫不眨眼，等待姐夫的回应。 这事，姚庆忠已经提过很多次了，姐夫是个好石匠，手艺高，天天在家闲着，姚庆忠觉得太可惜。 林有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脸上没有了笑容，直到把碗里的饭吃完才说“我不在意，可人家在意呀，我林有德就是穷死了，我也不会去他范桐的工地上干事，请你以后别再提这事。” “不去就不去，干嘛发脾气呀？庆忠也是好心。”吴秀兰嫌丈夫的脸色太难看。 林有德一下子怒了，低声吼道“你也要我去给范桐干活？你羡慕他发财了，是不是？” “你……”吴秀兰气得直摸眼泪。 “啪——” 吴秀枝起身猛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叫你乱说话，这陈年往事提它干嘛呀？尽惹姐夫受气。” 一直专心吃饭的姚晓东停下筷子，傻傻地看着大人们，不知所措。 林有德摸了摸姚晓东的头，脸色温和起来，小声说“赶紧吃饭，没什么事，等一下你去房间时，别跟你表哥说这些事情。” 拍打的响声还是惊动了林非凡，他走到房门口，探出身，问道“谁打谁呀？这么响。” 吴秀兰赶紧偏过头，躲着儿子的目光，用手反复摸着眼睛。 “哦……哦，你小姨见我胳膊上有只蚊子，就拍了我一下。”姚庆忠笑眯眯地说。 吴秀枝陪着一起笑，说道“是呀是呀，好大的蚊子。” “小姨，你这也打的太重了。”林非凡说完又回到房间里看书。 “哪重呀？不过是轻轻拍了一下。”吴秀枝大声说着。 姚庆忠见林非凡去了房间，脸色顿时痛苦状，咧嘴说道“还说不重！你看看，这跟被驴踢了没两样。” 众人伸长脖子去看，只见粗壮的胳膊上印上了一个巴掌印，五根指头印清晰可见。 “哎哟，秀枝，你下手也太重了。”吴秀兰摸干了眼泪，责怪着妹妹。 林有德脸上又浮上了笑容，说道“该打！” “啪——” 吴秀兰也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责怪道“你也该打！” 林有德眉毛一皱，疼的咧开了嘴，这一巴掌也打得不轻。 姚庆忠和吴秀枝忍不住笑起来。 饭桌上又重回温暖和谐的气氛。 姚晓东看着大人们欢声笑语，也笑了起来，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饭菜。 “再来一碗饭不？”吴秀兰问丈夫。 “算了，晚上不多吃。”林有德说。 “那我给你盛一碗锅巴粥。”吴秀兰拿起丈夫的饭碗去厨房了。 吴秀枝说“姐夫，你看看，姐姐对你多好！你不能惹她生气，刚才那些话，你真是伤着她了。” 林有德叹了口气，一脸惭愧，接受了妻妹的批评。 “姐夫也对姐姐好呀，不愿出去打工，也不愿去县城做工，总是舍不得离开姐姐。”姚庆忠往杯子里加了些酒。 “你少喝些酒，又提做工的事，你喝多了吧？”吴秀枝夺过酒瓶，放到阁几上去。 “我是说去外地打工，去县里做事，又不是说去范桐的工地上。”姚庆忠说话时舌头有些不灵活了。 “啪——” 吴秀枝又打了丈夫一下。 “你怎么又打我？”姚庆忠一脸委屈。 这时吴秀兰端着一碗锅巴粥从厨房里走出来，冷言道“该打！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呃，知道了。”一向面色和蔼可亲的姐姐此时语气都有些冰冷，令姚庆忠心头一紧，突然醒了几分酒。 林有德接过妻子端过来的碗，看了妻子一眼，目光柔和，淡淡地笑了笑说“别指责庆忠，他确实是好心，只怪我不领情。” …… 。 64、老师也要学习吗 林非凡先是强迫着自己看书，暑假都没怎么看专业知识方面的书，这突然要重回学习状态，还真有些不适应。 但看着看着，林非凡开始感兴趣了，教育综合教材上涉及教育学和心理学两部分的内容，里面陈述的并不只有枯燥的专业理论知识。 教材结合了大量的教学案例对理论知识作了深入浅出的剖析，看进去会让人频繁有所顿悟的感觉。 灯光下林非凡看得很认真仔细，学习劲头不亚于当年高三的时候。 这次分配工作不如意，让他明白了文凭是多么的重要。 一个人的知识水平越高，则他的人生也越高，工作待遇与条件自然也就越好。 年少时每一天的刻苦学习，其实是在为日后的人生大厦添砖加瓦。 林非凡相信从现在开始，继续努力学习，也会让人生格局发生巨大变化。 …… 姚晓东走进房间里站在林非凡身后老半天了，林非凡都没有发现。 他探头看着表哥在课本上做着笔记，忍不住问道“表哥，你也看书呀？” 林非凡转身回头，笑道“表哥不能看书吗？” 姚晓东歪着脑袋说“课外书可以看，我感觉你看的是学习方面的书，表哥，你也要学习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学习？”林非凡觉得表弟这问题很有意思。 “你是老师呀，老师也要学习吗？” 林非凡摸了摸表弟的脑袋，拉着表弟坐在自己的旁边，说道“我只不过是个初中教师，很普通，很平凡。就老师而言，还有高中教师，大学讲师，大学教授，研究生导师，博士生导师，你表哥在教师队伍里面，是文凭最低的那一类，肯定还要学习呀！” 姚晓东饶有兴趣翻着桌子上的教材，说道“表哥，你为什么不去大学当老师呢？” 林非凡愣了一下，自嘲地说“你表哥是个专科生，到大学里去擦黑板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你就去不成了？”姚晓东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想借此机会激励一下表弟。 他说道“人的社会地位的高低，取决于人知识层次的高低，知识层次越高，社会地位就越高。而知识层次的高低建立在人发奋努力学习的基础上，你学习越刻苦，收获的知识越多，学习成绩越好，考上的大学也就越好，读完大学后继续读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那么将来你就是最有出息的人，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姚晓东认真地看着表哥，似懂非懂的样子，渴望着表哥继续说下去。 “但是……”林非凡叹了一口气。 “但是什么？”姚晓东急忙问。 林非凡再次摸了摸表弟的脑袋，说道“人生要想取得巨大的成就，必须要从年少时就开始努力，表哥二十多岁了，稍微晚了些。而你，才读初中，倘若你从现在起就懂得知识的重要性，刻苦学习，顽强拼搏，树立远大的志向，那么你将来必定能成为大人物，比表哥要强几十倍！” “表哥，如果我从现在起努力学习，我将来可以当大学老师吗？”姚晓东问。 林非凡笑道“岂止只做大学老师！你若从现在起，一直发奋学习，那长大后会成为了不起的科学家，将会为国家作出巨大的贡献，比做大学老师都强好几倍。” 姚晓东站起来，他走出房间，来到堂屋，从一大堆物品里拉出书包，又跑回林非凡的房间里。 “表哥，我可以跟你一起做作业吗？”姚晓东提着书包问。 “可以呀！”林非凡站起来，把位子让给表弟，“你就坐在这里做作业，我只要坐在床上看书。” 姚晓东喜滋滋地坐在表哥的座位上，迅速拿出课本与资料，认真地做起作业来。 林非凡在一旁看着书，不时看表弟一眼，见表弟那专心致志的样子，不由想起自己读初中的时光。 那时真是一点都不懂学习的重要性，整天傻玩，糊里糊涂地学，也不知怎么就考上了普通高中。 到了高中后，学习态度仍没有多大的改变，顶多是正常地听课、马马虎虎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任务，从来不知道刻苦学习的含义。 所以，只考了个专科。 倘若在表弟这个年龄就知道认真学习，那么到今天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不敢想象呀，想也是白想。 千万不要让表弟走自己一样的路，浪费了大好的青春！一定得督促表弟充分利用好珍贵的年少时光！ 林非凡放下课本，来到堂屋，倒了两杯温水，再来到房间里，提醒表弟喝点水。 水不冷不热，姚晓东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杯水，冲表哥笑了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又投入到学习中。 …… 晚九点半的时候，林非凡拉着表弟一起去洗澡。 洗澡后，热血沸腾的姚晓东还想继续做作业，但林非凡没允许，说明天就要报名，小孩子不能熬夜，长身体要紧。 姚晓东很听话，收拾一下课本，就上床睡了。 不到五分钟，姚晓东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小家伙，鼾声挺大的，入睡真是快呀！ 林非凡看着熟睡中的表弟，真心羡慕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想想令人心动的范菲琳，又想想善良俊俏的刘慧慧，林非凡不由感叹年少无知真是件好事，哪像现在这样有着太多的纠结与烦恼。 …… 堂屋里，林有德夫妻俩和姚庆忠夫妻俩在聊着天，他们没什么顾忌，声音很大，林非凡能听出一些内容。 无非是讲他和刘慧慧的事以及家里准备到岭南镇上去做房子。 妈妈竟然打算年底办定亲的事，还指望着明年就能抱上孙子。 从妈妈的笑声里听出，她是多么的期待着，多么的开心！ 每次谈到慧慧，妈妈总是乐不可支，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去应对这样的局面呢？到底作出怎样的选择？ 林非凡越想越心烦意乱，他干脆合上书，按灭了电灯，上床侧身躺着，用枕头压着耳朵睡觉。 …… 。 65、鼾声如雷 迷迷糊糊中，林非凡感觉好像有人上床了。 床咯吱咯吱地响，脚被人移动了一下。 林非凡吓了一大跳，赶紧坐起来，按亮了电灯。 只见姨父躺在了床上，穿着裤衩，光着上身。 姚庆忠见林非凡醒了，问道“非凡，睡觉时枕头是放在头的下面，你怎么把枕头放在头的上面？” “……”林非凡揉揉眼睛，十分吃惊，“姨父，您也在这里睡吗？” “嗯，一起挤挤。”姚庆忠笑呵呵地说。 “您怎么不跟小姨睡一床呀？”林非凡问。 “在你们家，我怎么能跟你小姨睡一床呢？”姚庆忠道。 “怎么就不能啦？”林非凡着急了，小小的床睡三个人，这如何是好！ “不能就是不能。”姚庆忠连连打着哈欠，“咱们三个困洋叉醒，你在那头睡中间，我和晓东在这头睡两边，这样能充分利用地方，不会挤的。” “好吧。”林非凡极不情愿地按灭电灯，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挨着姨父。 跟表弟一床，心里能接受，平时表弟过来，都是住一起。 跟姨父一床，这心里有道坎啊，接受不了。 只在读高中的时候，在宿舍里跟过同学睡一床。 自从上师专后，就从未陪成人一床睡过，连陪爸爸都没有过。 满屋子都是酒气，实在是太难闻了。 林非凡用手捂着鼻子，但没有效果，酒气通过指缝钻进鼻孔里，还夹杂着一股花生米的味道。 “齁——鼾——” “齁——鼾——” 才刚刚躺下，姚庆忠就鼾声如雷。 我的个天呐！躺下没到两分钟吧，这么快就睡着了？ 林非凡再次用枕头压住耳朵，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在如雷的鼾声中，强迫自己睡觉。 可怎么睡得着呢？ 表弟和姨父的鼾声此起彼伏，一个声音大，一个声音小，频率差不多，还刚好错开，交替进行，配合得天衣无缝，十分默契。 真是吵得让人发神经啊！ 想翻个身，还翻不了，太挤了！林非凡只好先抬起一只腿，挪动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平躺着。 可这样枕头只能盖住一边耳朵，他又翻了半天侧躺着，一边依靠床，一边依靠枕头，阻隔着姚氏父子俩打呼噜的声音。 姚庆忠的鼾声愈来愈大，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震得连床都好像在发抖。 不行，得阻止一下。 林非凡用脚踹了姨父一下，果然鼾声停止了。 悲催的是，不到一分钟，姨父又是鼾声如雷。 数次踹过之后，林非凡放弃了这种做法，只好努力让自己习惯这声音，试图入睡。 今天比较累，倦意频频袭来，昏昏沉沉地，林非凡开始进入梦乡。 睡梦中，林非凡感觉小腿被一块石头压着了，他想把脚抽出来，但抽不动。 一次，两次，三次，仍是不行。 林非凡醒了，半夜里的鼾声更是响彻房间，如雷贯耳。 他竟发现姨父紧紧地抱着他的小腿，脚丫都能感觉到姨父嘴里呼出的热气。 我的个天呐！姨父把俺的小腿当做小姨了。 林非凡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使劲地抽出小腿，起身坐在床头。 悲哀啊！睡个觉睡出阴影来了。 还说困洋叉醒，困个屁哟。 林非凡下床把表弟连翻了两个滚，推到中间，紧靠着姨父。 他自己睡在床外侧，这样不用担心挨着姨父了。 感觉果然好多了，跟表弟挨着，心里没有不适感。 姚庆忠的呼吸声时常会骤停一下，在这深更半夜里，林非凡听起来感觉气氛阴森森的。 居然听不到鼾声时，他还有些担心。 姨父不会就这么不呼吸了吧？ 林非凡起身想借着夜光察看一下。 鼾声又起。 多想了，哪能呢？姨父那么年轻，那么健康，怎能会…… 哈欠连天，倦意如山般压来。 当再次醒来时，林非凡转过身看床上，发现姨父和表弟都不见了。 天亮了，太阳从窗户射进来，照在屁股上。 起床来到堂屋，见妈妈正忙着剁猪吃的菜，林非凡问“妈，晓东、姨父他们去哪儿了？” 吴秀兰说“晓东一大早吃完早饭缠着你小姨带他去报名了。你姨父带你爸去街上看屋基了，你姨父说移民街上有屋基卖，你爸若看得中，就买。你赶紧刷牙洗脸吃饭，今天上班不能迟到，看你睡的沉，就没叫醒你。” “妈，今天学校没我什么事，今天明天都是学生报名，主要是班主任的事。” 吴秀兰停下剁红薯藤，说道“没你什么事，也得按时去学校。去学校了，能帮上的事就帮一把，年纪轻轻的，就应该多做事，不要偷懒，偷懒得人嫌。” “嘿！妈，您思想觉悟很高呀。”林非凡笑道。 吴秀兰道“我不懂什么思想觉悟，这是做人的本分，我和你爸，等着你给我们争光。” “听妈的，我等会儿就去学校。”林非凡跑着去了趟厕所，然后回来刷牙洗脸。 吴秀兰见儿子差不多忙好了，从锅里拿出盛好的饭菜，搬到桌子上。 “妈，姨父昨晚为什么不跟小姨一起睡？”林非凡边吃边问。 吴秀兰坐在桌子旁，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吃饭“一般夫妻俩，在亲戚家不睡一床，除非是在丈母娘家。你和慧慧将来也要注意，两个人一起去亲戚家了，当天能回家就回家，回不了要在亲戚家过夜，得分开睡。你若是在慧慧家住，那你和慧慧可以歇一床。” “……”林非凡本想阻止妈妈提起刘慧慧，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知道妈妈一直宠着刘慧慧，如果向妈妈说他不喜欢刘慧慧，那会被妈妈认为是大逆不道，没有良心。 去年暑假的时候，林非凡曾说过一次他与刘慧慧不可能成为夫妻，妈妈竟哭红了眼睛。 从那以后，每当妈妈提起刘慧慧时，林非凡不敢再有半句反驳的言语。 “妈，今晚姨父还会跟我一床睡吗？”林非凡问。 “嗯，先挤挤，水应该马上就要退了，你姨父家的房子结实，没塌，等水退了，他们就搬回家。” “这得要多长时间呀？”林非凡眉头紧锁，愁坏了。 “你不愿意跟你姨父一床？”知子莫若母，吴秀兰问道。 “嗯嗯嗯！”林非凡连连点头。 “那今晚我和你小姨一床，你和你爸一床。” “不用不用！”林非凡连连摇头，“妈，我可不可以去学校住？” 昨天妈妈曾经特别提过，说学校离家这么近，每天都只要在家里住。 所以林非凡不敢直接要求去学校住，得先跟妈妈商量。 。 66、真是可惜了 从小到大，虽然妈妈从来没跟林非凡说过一句重话，更没有打过林非凡，只有无尽的疼爱与呵护。 但林非凡并没有因此而养成娇惯的性格，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从没有做过违背妈妈意愿的事。 吴秀兰没立即吱声，她知道儿子迟早要去学校住，但是心里总有些不舍，巴不得儿子在家里住。 儿子在外地读了三年书，好不容易回来了，要是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在眼前，那该多好！ “妈，以后学校要上晚自习，大晚上回来也不方便，回家要经过乱坟岗，真是吓死人了！”林非凡故意表演了一个很害怕的神情。 “唉！”吴秀兰轻叹了一声，“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被子枕头也全买了新的，今天就叫你爸用板车拉过去。” “妈，真是太好了！”林非凡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吴秀兰一脸不悦“长大上班了，有你自己的窝，不跟爸妈一起住，你就高兴成这个样子？” “哪里呀？妈，我是高兴不跟姨父一床睡觉，你不知道呀，昨晚他的鼾声都把我的耳朵吵聋了！” 林非凡憨笑着揉了揉耳朵，想到今晚可以回到一个人睡一床的状态，心里真是乐坏了。 …… 吃完早饭骑车去学校，林非凡感觉自行车骑起来省力气多了，链罩也不响了。 每次爸爸修理自行车以后，自行车骑起来都像新的一样滋溜。 刚骑到离学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林非凡发现李敏瑶站在校门口向外张望，他加快了车速。 “林老师好！”李敏瑶羞涩地喊了声。 林非凡下了自行车，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等人吗？” 李敏瑶摇了摇头，又使劲点了点头，不说话儿。 “等我吧？”林非凡冲李敏瑶笑了笑，“别急，今天上午我就去找学校领导，反映你没学费的事。” “谢谢林老师！”李敏瑶顿时满脸喜色，乖乖地跟着林非凡往校内走。 “你妹妹怎么办？”林非凡问。 李敏瑶说“我妹妹不打算在这边读了，我妈说争取尽快去四川，让妹妹去那边读书。本来想等水退了再去，但现在等不及了，我妈带妹妹去亲戚家借车费了，借到了车费就去我外婆家。”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我不想跟我妈妈一起去，去了我就读不成书了。”李敏瑶的声音很低。 已到房门口，林非凡停好自行车，见李敏瑶眼里噙着泪花，于是安慰道“你不要急，今天我会把你报上名。” “谢谢林老师！”李敏瑶终于还是没忍住，两颗泪珠滚落下来。 林非凡心中不由有些酸楚，问道“可你一个人在这边怎么行？” 李敏瑶连忙擦干眼泪，说道“林老师，您别担心我的生活，妈妈留了一些生活费给我，买米的钱有。家里装咸菜的罐子全搬过来了，咸菜能吃上一个学期呢。妈妈说等她在外面赚钱了，会寄钱给我。” “……”林非凡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敏瑶在这么困苦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对读书的兴趣，还能取得那么优异的成绩，“你回房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一下你的班主任。” “嗯！”李敏瑶感激地点点头，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林非凡刚准备离开，石兴喜过来了，大喊着“林老师，你把房门打开，等会儿街上的刘木匠会送床过来，史校长还叫我给你搬一张桌子过来，不过没有新桌子，只有旧的，是调走的老师留下的。” “那谢谢石师傅了。”林非凡连忙去打开房门的锁，竟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鼻子当向导，林非凡很快找到了根源，房间后窗下，有一堆鱼的内脏和鱼鳞，都烂的发臭了，好多苍蝇在上面吃得正欢。 昨天回家忘了关窗户。 这是哪个缺德鬼干的事啊？ 林非凡赶紧拿着笤帚和簸箕，屏住呼吸打扫，挥着笤帚满屋子赶苍蝇…… 石兴喜站在李敏瑶的房门口，喊道“李敏瑶，你的学费可凑齐了？” “没有。”房间里传来李敏瑶的回答声。 石兴喜摇着头，叹着气“唉，真是可惜了！” “你也认识李敏瑶？”林非凡拿着簸箕走出门。 “认识呀，学校每个人都认识她。上学期她差点就歇书了，成绩那么好，如果歇书了，那真可惜！都怪她爸死的早。”石兴喜离开李敏瑶的房门口，压低了声音说，又突然捂住鼻子，他也闻到了臭味，“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不知是哪个缺德鬼从后面窗户丢进我房间里的。”林非凡快步往垃圾池方向跑。 “肯定是村委会的人，那边其他人进不去。”石兴喜也跟着一起跑，他要回厨房那边。 林非凡没回答，他思考这十有八九是姚宝华干的。 那姓姚的家伙真是个小人啊，来这损招…… “林老师，李敏瑶不读书太可惜了！那孩子挺聪明的，你能不能想个法子？”石兴喜自己没能力帮李敏瑶，他巴不得林非凡能帮帮。 “我准备去找一下她的班主任。”林非凡说。 到了岔路口，石兴喜跑向厨房，头也不回地大声说了一句，“估计这学期再找李团结肯定没有用。” “怎……”本想继续问一下原因，见石兴喜已跑进了厨房里，林非凡住了口。 倒完了垃圾，林非凡打算去找李团结，这才发现还不知道李团结住在哪里。 校园里人来人往，有学生，有家长，大人们骑车帮孩子背被子过来了。 有的家长肩扛着半袋米，往食堂走，用米去换饭票，每斤米要交一角二分钱的柴火费。 饭票也可以直接买，一元二角钱一斤饭票。 饭票面额有一斤、半斤、四两、三两、二两的。 男孩子一顿吃半斤，女孩子一顿吃四两或者三两。 二两饭票一般是用来加饭的，如果第一碗饭没吃饱，则会去加二两饭。 林非凡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回想着自己读初中时那会儿的情景，已经七八年过去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改变。 教室那边闹哄哄的，各个班级的孩子在各自班主任那里报名缴费。 想到这会儿李团结肯定在教室里，林非凡往教学楼走去。 当走到教室门口时，林非凡发现教室里的孩子追追打打闹翻了天，好多个家长站在走廊上聊天。 家长们见林非凡来了，围了过来，有人问林非凡是不是老师。 快九点了，李团结还没来，家长们等不及了，学杂费给孩子又不放心，怕孩子弄丢了。 好不容易凑齐了四百多元的学杂费，若是丢了，那书就读不成了。 “是的，这学期我教这个班的物理。”林非凡说。 一家长说“老师，我们可不可以先把学杂费交给你，我要急着回家去做事。” “我……我都不知道学杂费是多少？”林非凡有些尴尬，这么晚了李团结还没有来，在家长面前他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走进教室，林非凡站在讲台上，皱起眉头。 大声喧哗的，追打的，做游戏的，打纸牌的……样样都有，就是没有读书的。 有的孩子坐在桌子上大声嚷嚷，还有孩子竟站在桌子上比威风。 这比放牛场还散漫，比闹市还热闹，比赌场还乱糟糟。 这哪是用来作为学习场所的教室呢？ 。 67、当然可以 有几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叽叽喳喳，声音比男生大多了。 她们注意到了林非凡的到来，顿时变得很文静，跟同伴一起窃窃私语，捂嘴偷笑，样子很是淑女。 好帅呀，这是哪个同学的哥哥呢？怎么这么大胆站到讲台上来了？ 平时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也注意到了林非凡的到来，看着林非凡健壮的身体，立马停止了跟同学打斗，心生畏惧。 这人身体太强壮了，威风凛凛啊！在这样的人面前打斗，岂不是班门弄斧？ 站在桌子上的几个学生赶紧跳了下来，慌不择位，就近坐了下来。 “你们不要吵，这是你们的物理老师。”有家长站在教室门口认真地说。 “哇，太好了！” “帅哥！” “猛男！” “怎么这么年轻？” “教物理的人长这样子？” “这老师我们以前为什么没见过？” “肯定是新来的。” …… 大家七嘴八舌。 林非凡举起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瞬间鸦雀无声。 连学生自己都有些惊讶，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老师呢？ 为什么很情愿地听从他的指挥呢？ 林非凡不紧不慢地说“大家静一静，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如果拿书本来了，就认真看书。李老师马上就到。” 教师里噼噼啪啪一阵响，乱七八糟的桌子椅子很快就排列整齐了，每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暑假作业翻看着。 新课本还没发，旧课本都没带来，文具盒也没有带来，因为开学第一天从来都不用上课。 个个都把暑假作业带来了，班主任要求开学第一天交暑假作业，说要检查。 姚晓东坐在中间靠边的位置，他一脸骄傲，小声地跟同桌说“物理老师是我表哥，他叫林非凡。” 同桌既惊讶又羡慕，半信半疑地说“真是你表哥？他长的比你好看多了。” 姚晓东撇撇嘴说“他是我的亲表哥，我妈是他的小姨，我长大了也会像他一样帅。” …… 本来是来找李老师，没想到第一次跟学生接触了，林非凡干脆留下来，等李团结过来。 一屋子桌椅，还有十多个空位，桌椅的主人还没有到来。 教室是新的，但桌椅是旧的，旧的显得老气横秋。 前面黑板旁边订着中学生守则，黑板上头贴着一面鲜艳的五星国旗。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出了一期黑板报，好多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主题倒是能大致看出来，应该是上半年庆祝五一劳动节的内容。 林非凡在教室来回走动着，观察着教室里的一点一滴，包括学生。 大多数孩子满脸稚气，不时看着新来的老师，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也有看上去估计年龄要大好几岁的几个学生，个子另外高些，模样显得很老成。 置身学生中间，林非凡心头不仅仅只有新鲜感，还有一丝紧张与忐忑。 自己现在是老师了，老师是学生们身心发展过程的教育者、领导者、组织者。 今后将带领一群孩子走进知识的殿堂，发挥人类文化科学知识的继承者和传播者的作用，引导学生智力的开发和个性的塑造。 林非凡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一责任重大的岗位。 站在讲台上，看着一群可爱的孩子们，林非凡想了许多，突然发现自己很是喜欢教师这个职业。 因为站在这里，他体验了一种愉悦感，一种很神圣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产生这种感觉，林非凡自己都说不清。 教室后面北侧窗户下面闪出半个人头，林非凡快步往教室后面走，走到教室中间的时候，人头立马缩下去了。 林非凡来到窗户旁边，贴着窗户往下望，只见李敏瑶蹲在窗户底下，背部紧靠着墙壁，生怕被人看见。 “李敏瑶，你站起来。”林非凡喊道。 李敏瑶吓的哆嗦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转过身，慌里慌张地看着林非凡，双手抱着几本暑假作业，还有几本书和文具盒。 “赶快进教室，李老师马上就要来了。”林非凡说道。 李敏瑶腼腆地说“林老师，我也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林非凡微笑着说，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可我没钱交学费。”李敏瑶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林非凡的眼睛。 林非凡连连招手，说道“没事，赶快进来，你不要着急学费的事，先进来再说。我在这里等李老师，就是为了商量你学费的事。” “好！”李敏瑶抬起头，朝林非凡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向教学楼西头的楼梯间跑去，那里有通道通向教学楼前面。 “报告！”李敏瑶站在教室门口，一脸灿烂笑容。 “进来。”林非凡开心地笑了。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教室里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李敏瑶，目送着她走向座位。 李敏瑶走到教室中间第三排的一个座位旁。 很不错的一个位置。 李敏瑶的同桌是个女孩，她小声地对李敏瑶说“桌子和椅子我都擦过了，放心坐吧。” 李敏瑶笑着对同桌点点头，坐了下来，安静地翻看着英语课本。 “你怎么有初二的英语书？”同桌发现李敏瑶看的是一本初二上册的英语书。 李敏瑶抬头望了望林非凡，发现老师正看着她和同桌，她低下头向同桌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书是借的，我们不要说话。” “怕什么？这又不是上课，他又不是班主任。”同桌嘟囔道。 李敏瑶伸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同桌的衣服，抿着嘴摆了摆头。 同桌笑了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拿过李敏瑶的英语课本，好奇地翻看着。 英语课本被拿走了，李敏瑶选了一本语文书，翻看起来。 林非凡观察着这一切细节，心里更加坚定了绝不让李敏瑶辍学的想法。 …… “林老师，你也来了？”李团结急匆匆走进教室，手里拿着报名册和笔。 “李老师，耽误你一点时间，我跟你说个事。”林非凡边说边往外走。 外面的家长一下子涌了进来，互不相让，手里拿着钱举的老高，个个巴不得第一个报名，报完早些回家做事。 “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李团结对家长们说。 “还要等呀？我要回家做事呢。”有家长大声说。 其他家长没说话，但全都没好脸色，站在教室门口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人人心里有些怨气。 林非凡说“我跟李老师商量个事，两三分钟就好，等一下我会过来一起帮忙，好让大家早些回去。” “去吧去吧，我们再等会儿不碍事，老师要商量的事，肯定很要紧。”一家长巴结地说。 声音比较熟悉，林非凡回头看了下，发现竟是姚威刚。 姚威刚见林非凡在看他，很高兴地笑了笑，说道“林大……” 林非凡一脸惊骇，以极快的速度摇着头。 “大……大……林……林老师好！”烑威刚的脑子反应还算比较快，但嘴上绕了半天才总算改了口。 林非凡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与李团结一起走到离教室门口远一些的地方。 。 68、谁都不能免交学杂费 “林老师，你有什么事？”一棵樟树底下，李团结用手中的报名册扇着风。 库管上有泥水印子，脸黑的像木炭一样，两只手脏兮兮的，上面有好多泥巴。 这明显是刚钓鱼回来，急匆匆来教室忘了洗手。 “李老师，你班的李敏瑶……” 林非凡还没说完，李团结立马说“李敏瑶是你亲戚？” 林非凡解释说“呃，不是，她现在跟她妈和妹妹住我隔壁。” 李团结用右手捏了几下鼻子，说道“这我昨天就知道，我去过她的房间。林老师，对不起，这事找我没用，你得去找校长，不过估计找校长都没有。” “李老师，你知道我要找你的原因吗？怎么就没有用呢？”林非凡看着李团结的鼻子，笑着说。 “肯定是学费的事！林老师，远亲不如近邻，要不这学期李敏瑶就由你负责，要不然她就读不成书了。” “行呀，我正是需要你这句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找史校长。”林非凡笑道。 “那我真是感谢你！”李团结在报名册上写上李敏瑶的名字，然后把笔交给林非凡，“林老师，你在后面签上你的名字。” 林非凡接过笔，在李敏瑶后面签了自己的名字，问道“李老师，这就行了？” “嗯嗯，行了行了。作为李敏瑶的班主任，我再次向你表示深深的感谢。”李团结高兴的笑歪了嘴，竟向林非凡鞠了一躬。 “哎呀，李老师，这不算什么，就签个名字而已。”林非凡吓的后退一步。 自己这么年轻，承受不起呀。 签个名，怎能受这份大礼？ “不陪你了，我得赶紧去教室。”李团结转身急步往教室走。 “李老师，我一起去帮帮你吧。”林非凡跟了上去。 李团结连忙止步，说道“不用不用，报名很简单很快的，你去找校长吧。” “那……你跟李敏瑶说一声，叫她不要担心学费的事，你不能赶她出教室，发书时也要发给她。”林非凡叮嘱道。 李团结笑嘻嘻地说“这你放心，我哪能不要她在教室呢？有你的签名，她就和交了钱的学生一样的待遇。” 李团结说完后阔步往教室走。 “李老师，等一等。”林非凡喊道。 李团结回过头，很紧张的样子“林老师反悔了？” “反什么悔呀？你擦擦你的鼻子吧。”林非凡笑道。 “擦鼻子？”李团结懵了。 林非凡指着自己的鼻子点了好几下，教给李团结该擦拭的部位。 李团结的鼻头上，鼻孔边，鼻子与嘴巴之间，全是泥巴印。 李团结先用手摸了摸鼻子，总算明白了，笑着用胳膊反复擦着鼻子，边擦边往教室跑。 见班主任走进教室，再往外望了望，发现林老师往其他地方去了，李敏瑶停下看书，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紧张不安的样子。 家长全都围了上来，李团结侧身找了个空，对着李敏瑶招手。 李敏瑶身体微微一颤，站了起来，离开座位走到讲台边。 李团结举起报名册，对着李敏瑶说“你第一个报名了，明天会发书，好好学习！” 李敏瑶如释重负，泪光闪闪，点了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同桌已把英语书还回来了，李敏瑶翻到中页，默读着课文，她已经预习到第四课了。 校长办公室里，史玉明静静地听林非凡讲李敏瑶的事情。 待林非凡讲完后，史玉明缓缓地说“李敏瑶的家庭情况和学习成绩我都知道，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可以直接说。” 林非凡说道“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学习成绩那么好，我认为学校该免除她的学杂费。” 史玉民笑了笑，说道“林老师有同情心，关心了解学生，能提出这样的建议，非常不错。” 林非凡不由十分高兴，他没想到李敏瑶的学杂费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 “但是，免除李敏瑶的学杂费，绝对不行，谁都不能免交学杂费，哪怕孩子考全校第一都不行。”史玉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严肃。 “为什么呀？”林非凡顿时觉得史校长太残酷无情。 史校长苦笑着说“你刚开始来，学校有些情况你还不了解。学校开支非常大，书本费、教师上课的考勤费、代课教师工资、勤杂工工资、各种设备添置、水电费、资料费、期末考试费、房屋维修等等，都是依赖这期初收取的学杂费。” “上面不给点钱吗？”林非凡问。 史校长道“给呀，给在编教师的工资，但那钱一分一厘都要给教师，只是从学校账上过一下路。” “就不给点办公费什么的？”林非凡追问道。 史校长叹着气摇了摇头，说道“镇教委会按每个学生十元的标准收取管理费，期末考试的时候，教育局统一组织考试，也要按学生数收考试费，上面不仅不发办公费给学校，我们还要交一部分钱上去。” 林非凡抓了抓头皮，讪笑道“史校长，能不能把李敏瑶一个人的钱免了？学校这么多学生，应该不缺她一个人的钱。” “不行！”史校长斩钉截铁地说。 高老头！吝啬鬼！一毛不拔！冷酷无情！ 林非凡低下头，蹙着眉，心里骂着史校长。 史校长见林非凡一脸不高兴，解释道“学校像李敏瑶这样穷苦家庭的孩子有很多，其中部分孩子的成绩也还很不错。免了一个，其他班级的班主任、家长都会扯平，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都把家庭困难的孩子免了学杂费，那我们镜湖初中就要关门了。把困难家庭的孩子免了学费，连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孩子的学杂费都收不上来了。” “家庭条件好的孩子也扯平？太夸张了吧。”林非凡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他以为史校长是在找借口。 “我们镜湖初中的孩子，全都来自镜湖周边地区，条件好一点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史校长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唉，要是属于我们镜湖初中片区的孩子全都能来这里读书，我们的经济状况会宽裕得多，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免除几个孩子的学杂费，但现在是杯水车薪，入不敷出啊。” 。 69、全泡汤了 “孩子多，学校就有钱是吧？”林非凡问。 “肯定的呀，孩子多，收的钱就多，有些开支并不会增长多少。像丰凉初中，招了好多我们片区的孩子，还收取借读费。”史校长捶了一下桌子，他妈的，他们的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 林非凡问道“史校长，我们学校有多少孩子跑到其他学校去了？” “好几百！”史玉明义愤填膺的样子，但很快又偃旗息鼓，神色黯然，“我观察了一下今天学校里的情况，也作了一些调查了解，只怕这学期要跑掉更多的孩子了。” 林非凡道“史校长，怎么才能留住学生？他们为什么要到其他地方去？” 其实，有些道理林非凡自己也很明白，他今天故意问仔细些，想更清楚地了解学校里的一些情况。 史玉明立马道“成绩呀！教学成绩是法宝，学校只要教学成绩好，学生自然不会跑。可是……唉，非凡啊，发展壮大镜湖初中要靠我们共同的努力，要想打翻身仗，更要依靠你们年轻教师的奋斗拼搏。” “我知道了，史校长。” 想主张史校长拍板解决李敏瑶的学杂费看来是不行了。 林非凡起身往外走，他准备去再去跟班主任商量商量，不奢望免除学杂费，看看能不能缓交。 “其实，作为校长，我应该替李敏瑶付学费，她读初一时，第二学期的学杂费就是我付的，再让我付，真的不行啊。”史玉明示意林非凡等一下，他从后屋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你看看这里面我记的账。” 这是一个很旧的笔记本，笔记本的首页还印着伟人的语录。 林非凡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人的名字，各个名字后面写着数目不等的金额。 史玉明道“我从教三十多年了，一共为一百多个孩子垫付过学杂费，其中有八十多个孩子后来把学杂费还给我了，有的是家长还的，有的是孩子长大参加工作后自己把钱还给我了，但还有四十多个孩子的学杂费没有还给我。我坚持一个原则，不会为同一个孩子垫付第二次学费，真的付不起啊。我们学校很多老师有我这一样的情况，李敏瑶初一第一学期的学费是李团结垫付的，估计这学期，他肯定不会再垫付。” 史校长竟然为那么多的学生垫付过学杂费！ 自己一心想学校免除李敏瑶的学杂费，却从未想过为她垫付。 林非凡合上笔记本，交给史校长，不由肃然起敬，也心生羞愧，诚恳地说“史校长，您真了不起！李敏瑶这学期的学杂费由我垫付，绝不能让她辍学。” “哎呀，太好了！你只要到李团结那里签个名就行，回头钱从工资里扣。”史玉明亲热地拍着林非凡的肩膀。 “原来是这回事呀！”林非凡大笑着说。 “什么事？”史校长惊讶地问。 “李老师让我在报名册上签名了，签在李敏瑶名字的后面。” “那家伙，怎不跟你解释一下呢？他呀，也担心李敏瑶歇书，自己又不愿垫付学杂费，就打你的主意了。”史玉明嘟囔道。 “理解理解，他已经垫付过一次了嘛，难怪他对我鞠了一躬。”林非凡笑道。 ……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林非凡又是高兴又是忧。 李敏瑶的学杂费总算是解决了，没想到无法主张学校解决，到最后钱还要从自己口袋里出。 很早的时候就想着当自己拿到第一笔工资时，将会怎么去用那笔钱。 全交给妈妈？ 交一半给妈妈，一半留给自己用？ 去买一双喜欢的篮球鞋？还是去买一把心仪已久的吉他？ 在师专读书时，一室友爱弹吉他，最后全寝室的人都学会了弹吉他，个个天天抢着吉他弹，一把吉他，一个月弦要断好几次。 曾去商场看了一回，最贵的吉他要七八百，那肯定买不起。 木棉牌最低价的，要二百八十多块，等第一个月工资下来了，倒是可以买一把。 在学校打篮球时，总是穿回力运动鞋，一蹦老高落地后，震的心脏都抖了一下。 听说穿很普通的运动鞋打篮球，若是蹦跳过多了，到年纪大一点的时候，膝盖会出问题。 好的篮球鞋有减震的功能，可以有效地保护膝关节。 耐克篮球鞋就别奢望了，等工资下来了，必须要买双李宁牌篮球鞋。 思来思去，最后决定用第一笔工资去给妈妈买双银手镯。 吉他和篮球鞋以后再买也不迟。 妈妈很羡慕同屋黄婶的穿着打扮，黄婶是王岳志的老婆，王伟勇的妈妈。 黄婶穿金戴银，打扮得跟电视上的贵妇人一样。 黄婶一家人好多年前就搬到县里去住了，也时常回镜湖组住些日子。 黄金手镯、黄金耳环、黄金戒指、黄金项链，黄婶一样也不缺。 她时常还换换款式，戴上玉手镯、银手镯、白金钻戒什么的。 黄婶不用种地，爱串门，一家一户地串，喜欢问人她的首饰好不好看。 每当黄婶来串门时，妈妈看着黄婶的首饰，眼睛都直了。 有时黄婶还把手镯取下来，给妈妈戴一下，妈妈半天都舍不得取下来还给人家。 妈妈在家对爸爸讲过，一生跟着爸爸，一件好衣服都没穿过，等哪天在镇上做了房子后，若再是有些积蓄，一定得给她买个手镯，黄金的就不想了，银的就行。 但爸爸说那些东西吃不得喝不得，戴上还惹祸。 爸爸说哪天上街碰上强盗了，若穿金戴银，会被抢劫。 爸爸还添油加醋说见过一个女人被抢耳环的事，说那女人耳朵都扯破了，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妈妈生气地骂爸爸是小气鬼，说以后等儿子买给她。 妈妈的话，林非凡记在心里了。 第一月工资，早就打算给妈妈买一双银手镯，黄金的买不起，等以后有钱了再买。 但是现在，吉他、篮球鞋、银手镯，一样都买不成，全泡汤了。 第一个月的工资，是抵不掉李敏瑶的学杂费的，还要第二个月工资来凑。 来到房间，林非凡不免有些失落，望着窗外发呆。 何时才能给妈妈买个手镯呢？还有自己梦想已久的吉他和篮球鞋。 …… “林老师。”董秋莲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 “呃，回来啦？”林非凡竟然担心董秋莲会向他借路费。 董秋莲望望身后，又望望左右，急步来到林非凡跟前。 …… 。 70、有你照顾她我放心 “扑通”一声，董秋莲突然跪在林非凡面前，哭哭啼啼地说“林老师，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不会忘记，敏瑶的学杂费，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林非凡想伸手去扶，但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却又不敢去碰董秋莲。 “你快起来，要是让人看见，我都要被人骂死，怎能让你下跪呢？”林非凡急得手足无措，都想逃开。 见林非凡如此着急，董秋莲连忙起身，擦着眼泪。 “谁告诉你的？”林非凡问。 “刚进校门的时候，史校长跟我说的。”董秋莲一脸感激。 林非凡微笑道“呃，你的路费借到了吗？” 刚问完，林非凡立马后悔了，这要是没借到，怎么办哟？ 难不成去向爸妈要钱借给她路费？ 董秋莲说道“借到了，我明天就带敏彤去四川，敏瑶一个人在这里，还请林老师多多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林非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董秋莲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本来我想把敏瑶送到寝室里住，史校长说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叫敏瑶就在这里住，史校长说如果我和敏彤有空回来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住在隔壁，拜托你帮我多看几眼敏瑶，有你这样的大好人照顾她，我放心！” “……你抽空还是要多回来，孩子还小，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单独住着。”林非凡心里有些闷得慌。 这若应承下来，就不仅仅是掏学杂费的事了。 自己才二十一岁，好多事都得依靠爸妈，怎么能去照顾好一个大孩子呢？ 感觉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林非凡在房间里备课，外面传来了爸爸的喊声。 走出去一看，爸爸拉着个板车，停在房门口。 板车上堆满了脸盆、水桶、锅碗瓢盘、被子等东西，竟然还有液化气罐和液化气灶，以及一台电风扇。 “爸，你可真细心啊，办这么全。”林非凡笑道。 “都是你妈安排的，我照着她吩咐买的。”林有德松开板车上的绑绳。 林非凡说道“电风扇可以拿下来，液化气罐和液化气灶就带回家吧，正好家里没有。” 吴秀兰很羡慕镜湖组有两户人家有液化气灶，说炒菜时可以不用往灶里塞柴火，真是方便，她很早的时候就念叨着去买一台。 但她一直下不了决心，嫌太贵了，双灶的要两百块左右，单灶的要八九十块，一罐液化气要七八十块，听说一罐液化气顶多烧一个月。 而用农家大灶几乎不用花钱，只要勤快些经常去山上拾柴，就够家里用了。 儿子参加工作了，吴秀兰特地叮嘱丈夫买台液化气灶给儿子用，她这次一点都没犹豫，买心仪已久的东西给儿子用，比买给自己用还高兴。 林有德提起液化气罐，往屋里搬，说道“你妈叮嘱的，说这里是个小家，什么都得有，学校的菜若不好吃，你就勤快些，自己煮。” 是妈妈特别安排的，林非凡再也没反对，妈妈安排的事，不敢反对，即使反对也无效。 林有德走进房间里，见地面上很潮湿，问道“地上怎么这么湿？你洒水了？” 林非凡说道“哪洒水啦？是漏的，昨天前天比这还湿些，这两天打开门窗干了许多。爸，哪天下雨了，你拿根长竹棍来点一下漏。” 下雨的时候，哪儿漏水，就用长竹棍点几下瓦，缓缓挪动瓦，直到不再漏雨水，俗称点漏。 林有德抬头望着屋顶仔细察看，又站在一个旧凳子上，争取看得更清楚些。 只见好多处都透着亮光，明明有瓦片盖着，亮光仍能射进屋里，这说明有好多瓦破了。 林有德跳下凳子说道“好多瓦破了，靠点漏止不住漏，得翻修一下，必须要加瓦。” 林非凡皱眉道“爸，这可咋办？刚开始来工作，不好向学校提要求。” 林有德道“不用向学校提要求，我自己来翻修，家里上次翻修屋面还剩下一些瓦，我现在就去拉来，今天下午就翻修，外面的东西就暂时不搬进来了，等翻修好了后再搬进来。” “爸，这行吗？不经学校同意，自己动手弄，领导有意见不？” “能有什么意见？我又不是来搞破坏的，是来翻修房子，把房子弄得更好，又不要工资，瓦钱也不会去讨要。”林有德觉得翻修屋面很有必要，大雨随时都会来的。 林有德又检查了一下墙壁，皱紧了眉头，叹着气…… 真是个破房子啊，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墙壁也严重受损了，倒塌都有可能发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人都容易生病些，还很不安全！ “非凡，床都要家里买呀？”林有德发现屋里床都没有。 “学校会买新床，还说要给我一张旧办公桌。”林非凡道。 “突突突——” 门口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 父子二人走出去一看，发现一个人开着手扶拖拉机停在门口，车上装着一张床。 白木条床，没有油漆过，看着很结实的。 石兴喜一个人毫不费力地搬着一张旧办公桌，也跟着一起来了。 “林师傅，林老师是你的儿子？”石兴喜向林有德打招呼。 开拖拉机的刘木匠也说“林师傅，你儿子做老师了？” “嗯，是的是的，这是我儿子，上班才两天。石师傅在这里工作有二十多年了吧？”林有德笑眯眯地说。 “没想到林老师是林老爷子的孙子，还分配到了我们学校，真是缘分啊！”石兴喜帮着一起把床从车上搬下来，“林师傅，中午就在学校吃饭，我请你吃。” “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家拉些瓦过来，准备把屋面翻修一下。”林有德道。 石兴喜说道“那好那好，屋面好多年都没有翻修过，该加些瓦。” 刘木匠道“林师傅，你现在翻身了，儿子参加了工作，还是国家教师，不像我家哪个没用的东西，整日到处惹祸，真是气死我了！” “教师拿的工资少，也不是什么好工作，你家儿子以后肯定会更有出息。” 林有德一脸骄傲，嘴里说的是谦虚话，心里却乐翻天，他最喜欢别人夸他的儿子。 。 71、你认识癞痢吗 石兴喜说道“林师傅，你这话就不对了，做教师是最好的工作，一年除去周末和寒暑假，工作日才占半年的时间，哪能用钱来衡量工作的好坏呢，教师教书育人，是积德积善，比什么工作都强！” 林非凡没想到平日里话语不多的爸爸，认识的人还真多，也没想到石师傅对教师这个行业评价这么高。 石师傅还提到了林老爷子，那么石师傅肯定认识爷爷了。 爷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 搬完东西后，三人继续唠嗑。 刘木匠说“要是我儿子当了老师，我会天天去庙上里敬香。” 石兴喜笑道“那你先天天去庙里敬香，你儿子才能当老师。” 刘师傅深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是去庙里做和尚敲钟，两个儿子都当不上老师，只能等下辈子了，看看下辈子有没有这个福分。” 林有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小心地撕开烟盒口子，给二人递烟。 石兴喜拿着烟在鼻孔旁来回转动，狠吸了几口气，赞叹道“好香！” 刘木匠看着烟上的字，眼睛发亮，嚷道“阿诗玛呀！林师傅，你的日子真是翻身了，这烟要十块钱一包吧？” “儿子来这里工作，我料想会碰见熟人，所以特地去买了包阿诗玛，当作请客。”林有德把撕开的口子又封好，把烟塞进口袋里。 “请客是吧？一根烟不够，哪天去你家了，你要请我们喝酒。”刘师傅掏出打火机，帮石师傅点上烟，又点燃了自己的烟，发现林有德把烟放进了口袋里，“林师傅，你戒烟了？” “这烟我抽不习惯，我回家抽旱烟。”林有德憨笑着说。 “舍不得抽吧？来，抽我的。”刘师傅狠吸了一口烟，从口袋里拿出了半包蝴蝶泉。 “不要不要，我是真的抽纸烟抽不习惯。”林有德把刘师傅的手按回口袋里。 “那我先回去了，上午还要送趟货，哪天去镜湖组了，直接去你家喝酒。”刘师傅用摇把摇响了手扶拖拉机。 石兴喜接着也告辞去了厨房。 待二人走后，林非凡撇嘴道“不就一根阿诗玛么，你自己都舍不得抽一根！” 林有德大多数情况抽旱烟，但在家里也偶尔抽纸烟，是很便宜的那种，他说道“一根要五毛钱，这烟留着待客，我抽着浪费。” “爸，石师傅还认识我爷爷？他说的有些话我听不明白。”林非凡突然问道。 林有德缓缓道“刚开始建镜湖初中的时候，石师傅就来了，那时你爷爷经常来这里，镜湖初中这块地就是你爷爷出面协调好的，免费送给镜湖初中，镜湖组一分钱都没收。这房子上的很多横梁和档条，都是你爷爷捐的。” “难怪石师傅说是缘分！”林非凡喃喃道。 既然石师傅跟爸爸这么熟，还认识爷爷，那么石师傅肯定知道一些有关爷爷的秘密。 是不是可以问石师傅关于爷爷的一些事情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天灾还是人祸？为啥三个亲人是葬在乱坟岗？ 林有德见儿子发着呆，问道“想啥呀？” “呃，我在想你怎么认识刘师傅？”林非凡笑着说。 林有德道“他呀，以前跟我一起做过石匠，后来改行做木匠，在街上开了个木器店，自己做自己卖，生意还很不错。可惜他的大儿子是个败家精，三天两头进派出所，整天跟一些痞子混在一起，尽干些缺德事。听说他的小儿子学习成绩也不行，经常跟同学闹矛盾。” “爸，他的大儿子叫什么？”林非凡感觉刘师傅的面容很是熟悉。 林有德道“具体名字叫啥我不知道，他的大儿子小时候头上长一头的癞痢，好几年都没治好，左邻右舍都叫他癞痢。” “癞痢？”林非凡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认识癞痢吗？”林有德紧张地问，他最怕儿子学坏。 “不……不认识，我哪认识他呀！”林非凡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那就好，千万别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你是国家教师，交朋结友得注意些，不能低了自己的品。”林有德收拾着绑带，准备回家。 “爸，你要拉多少瓦过来？”林非凡赶紧转移话题。 “这一间房子至少要加两百瓦。”林有德说。 “爸，家里有多少呢？” “还剩下五六百吧。” “那你全拉来。” “不要那么多，全拉过来浪费。” “你把隔壁的房子也翻修一下，这房子也是昨天才住进人，漏的不像样子。”林非凡指着隔壁的房子说。 “又不是你的房子，干嘛……”林有德顿了下来，又开心地笑了，“那好，我全拉过来，争取今天下午把这两间房子全都翻修好。” 林有德拉着板车快步往校门口走。 林非凡喊道“爸，要不要我回去一起帮忙推车？” 林有德没有放慢脚步，头也不回一下“不用，五六百瓦没多少重，你好好在学校呆着，工作最要紧。” …… 董秋莲左手提着一桶拧干的衣服，右手夹着洗衣凳回来了。 后面跟着李敏彤，拿着肥皂盒和棒槌。 出校门继续往前面走五六十米远，有个池塘，暑假期间，灾民们都是在那里洗衣服。 镜湖初中有两口水井，一口专供食堂，食堂旁的水井边还盖了个水塔，全校师生的吃水基本都靠这口水井。 另一口水井离学生宿舍不远，取水靠抽水机抽。 每天固定时间，由石兴喜打开闸刀开关，拿着水管发水。 几十个水桶排在一起，石兴喜会根据季节的不同，发不同的水量。 丰水期，每个人的水桶都会灌满，但枯水期，石兴喜只给每人发半桶水。 闸刀开关的钥匙是由石兴喜保管，井盖也上了锁，不能用桶从井里拉水，全校师生的生活用水，都是靠这口井解决。 暑假里，石兴喜从未用抽水机给灾民们抽过水，只开放食堂的自来水供应吃水。 所以灾民们洗衣服都得到校外的池塘里去洗。 见门口放了很多东西，董秋莲连忙放下桶和洗衣凳，向站在门口的林非凡说“林老师，这些都是你的吧？我来帮你搬进屋子里。” 。 72、我将来要成为一名科学家 林非凡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房子下午就要翻修，等翻修好了，再搬进去。你把你房间里的东西也收拾一下，我爸等会儿过来，也把你们住的房子翻修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这屋里这么潮湿，肯定漏雨很厉害。”董秋莲接过小女儿手中的肥皂盒和棒槌，“敏彤，你去把衣服晾了，我去整理一下房间。” “嗯，好。”李敏彤双手提起桶，费力地往北侧学生寝室那边走。 那一排房屋前，栽有冬青树，可以在上面晒衣服。 提到不足五米远，李敏彤放下桶，甩甩手，摸摸胳膊。 林非凡望了一下隔壁房间里，见董秋莲忙着卷被子，心里不由有些抱怨。 晒完衣服再去整理也不迟呀，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提着这一大桶衣服呢？ 李敏彤双手再次提起桶，摇摇晃晃地走着，看上去非常吃力。 林非凡实在看不过去，走上前，接过桶，说道“我给你提过去，太重了，你提不起。” 突然林老师过来帮忙了，李敏彤显得有些慌张，小声说“林老师，我能行。” 林非凡道“行什么呀？再让你提过去，只怕会摔倒，这一桶衣服就白洗了。” 李敏彤乖乖跟在林非凡后，胆子大了些，笑着说“以前在家时我提过比这更重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比这一大桶衣服还重呀？”林非凡问道。 李敏彤骄傲地说“到山上去拾柴，一大篮柴，比这重多了。” 林非凡笑道“哦，我小时候也经常拾柴，满满一大篮柴，堆的老高。我那时是用耙棍穿着篮子扛在肩膀上，柴越重压得肩膀越疼，心里越高兴。” 找到共同话题了，李敏彤不再拘谨，兴高采烈地说“是的是的，我们一起出去拾柴的，每次都偷着比比谁拾的柴最多，看见人家篮里的柴比自己篮里的柴少，就高兴得不得了。” 这话也说到林非凡心里去了，这完全和自己小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啊。 林非凡仔细打量了几眼李敏彤，问道“你才几岁呀？就这么喜欢跟人攀比。” “我八岁了呢，读四年级啦。”李敏彤一脸稚气。 “八岁，就读四年级？”林非凡不由很吃惊。 好像一般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都很迟，这孩子读书真是早。 已到了冬青树旁边，林非凡放下桶。 李敏彤回答道“那时姐姐去上学了，爸爸生病住院，妈妈去照顾爸爸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妈妈就把我送到学校去读书，好让姐姐带着我。” “那你爸爸什么时候……”林非凡顿了下来，担心会伤了孩子。 “去年腊月的时候……”李敏彤低下头，开始掉眼泪了。 林非凡连忙换了个话题“你这么小就读四年级，真了不起，成绩怎么样呀？” 李敏彤昂起头，破涕为笑“好得很呢，我在班上总是第一名！” “哇，真厉害！你报名了吗？”林非凡问道，他突然担心董秋莲也会让小女儿歇书。 “应该报了，外公说今天在他家那边帮我到学校报名，我明天就过去，妈妈说去迟了会耽误上课。” “好好好！去了那边，好好学习，将来你一定有大出息。”林非凡摸了摸李敏彤的头说。 “林老师，我好羡慕姐姐，能跟着你这个好老师。” 林非凡笑着说“我好吗？” “你可好了！要不是你帮忙，我姐姐就要歇书了。姐姐说你是教物理的，物理是教些什么呀？我只学过语文和数学，我还没学过物理。” 林非凡笑道“物理是一门科学，很有趣的一门学科，要到初二才开物理课。” “学物理有什么用处呀？” “用处可大呢，你把物理学好了，将来上一流的理工大学，成为一名科学家，可以为国家作出巨大的贡献。” “林老师，我将来要成为一名科学家，你要是能教我物理就好了。” “可惜你要去四川了，以后读初中时假期若回来，来我这里吧，到时我可以考考你，看看你的物理成绩怎么样。” “林老师，我一定会过来的。”李敏彤从桶里拿出衣服，熟练地抖开。 冬青上头剪得很平整，有一米多高，很是适合晾晒衣服。 但这高度对于八岁的李敏彤来说，显得有些高了，她双手捏住衣服的两角，用力往冬青上甩。 衣服甩上去后，没摊开，有折叠的地方，李敏彤又收起衣服重甩了一次…… 林非凡想帮忙一起晾晒衣服，但发现桶里有好多内衣。 不能再继续帮下去了。 帮助别人不能帮过头了，否则会惹人笑话。 林非凡打算离开，说道“行吧，到时我可以教给你一些学习物理的方法。你慢慢凉衣服，若不行，就叫你妈过来。” “这点小事，我会呢。”李敏彤拿起一件花热褂，捏住两只袖子，举过头顶，使劲往冬青上一甩，这次衣服很平整地摊开了。 …… 旁边是学生宿舍，林非凡向宿舍走去，他想看看学生的住宿条件怎么样。 今天虽是报名日，但学校要求孩子上午一直要呆在教室，由班主任照看，所以宿舍里空无一人。 直到上午放学后，孩子才可以离校回家，下午不用上课。 学校安排学生明天继续报名，但该来的都在一号来了。 班主任会在九月二号安排发书，以及进行一些入学教育。 正式课表还没有出来，大概要三号或四号才能正式上课。 宿舍门空掩着，没有上锁，林非凡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霉味，不由皱了皱眉头。 地上也是湿湿的，看来这边的房子也漏雨。 六张两层木床分两边摆开，中间是过道。 床很旧，估计是有些床腿的榫头断了，跟榫眼再也无法结合在一起，很多床腿两侧用粗木条与床厅固定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起到稳固的作用。 有些床上已放上了被子，被子捆扎着，没有铺开，床铺上还放着一些碗筷和玻璃瓶装的咸菜。 估计今晚路远的学生要在学校住了。 木窗户没有镶上玻璃，先前蒙上的半透明塑料薄膜全破了，看样子是人为撕坏的。 。 73、这是危房啊 看着这一片破败的景象，林非凡摇头叹气，心情有些差。 他初中是在岭南高中读的，感觉现在镜湖初中学生的住宿条件，比好几年前的岭南高中都差许多。 这边的地势低一些，估计是今年的雨水多，墙脚被水泡过，墙表面的石灰涂层好多地方都鼓起来了。 林非凡蹲了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鼓起的表层，一大块石灰涂层顿时崩塌下来，里面的土砖显露出来。 这些房子外墙是用红砖做的，内墙竟是用土砖做的。 他找了根木条，戳了几下土砖，土砖竟像豆腐一样那么不堪一击，戳哪儿，哪儿就会掉下一块。 再戳了几下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易碎。 是不是其他寝室也是这个样子呢？林非凡一连跑了三间寝室，都是这个情况，到第四间寝室时，墙脚是干燥的，比较牢固。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这三间房是这排房子东面顶头的三间，房屋再漏，也不会把墙脚弄成这个样子。 石匠的儿子，多少懂一些这方面的问题。 林非凡走出宿舍，从东头绕到屋后面，发现这一带算房屋地势最低，这三间房屋后的排水沟被杂物填满，雨水排不走，通过墙底的石头渗入房屋里。 下大雨时估计进入房间里的水肯定很多，所以把土坯墙脚全泡糟了。 这是危房啊！ 必须向学校报告情况，这样的房子该拆掉，哪能让学生住如此危险的房子！ 至少先得把这水沟疏通，要是再下雨，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房子立马会塌的。 林非凡继续往西面走，走过这一排房子，隔着一条四米宽的过道，西边也是一排学生宿舍。 西面的房子总体还好，没有什么问题，屋内也较为干燥。 当走到西面顶头一间时，林非凡竟然发现小姨在宿舍里铺着被子。 “小姨，为晓东铺床吗？”林非凡问。 吴秀枝刚把被子折叠好，直起腰说“嗯，昨天留了一床被褥芯在这里，今天过来套件被套。” “晓东可以去我房间里住呀，不用在寝室住。”林非凡道。 “他不用去你房间住，初一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寝室住，跟一个要好的同学住一床，好得很。” “一张床住两个人？我还以为一张床只住一个人。”林非凡目测着床的宽度，应该不超过一米二。 “所有的床都是住两个，一个寝室住二十四个孩子，确实有些挤。”吴秀枝说。 “还是让晓东去我房间住吧，跟我一床，条件比这好。” 吴秀枝笑道“你妈特叮嘱了，不让晓东去你房间住，若是去了，慧慧来了，有些事你不方便。” “噗！”林非凡忍不住笑出声，摸着额头，“我妈说些什么啊，慧慧干嘛来我这里呢？即使来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老师，有人找你。”这时李敏彤走了进来。 “谁呀？”林非凡问。 “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还带着一个小姐姐。”李敏彤一脸调皮的笑。 “看看，这就来了吧？肯定是慧慧莉莉姐妹俩。”吴秀枝笑道。 “小姨，我回房去，你一起去看看吗？”林非凡说。 “不了，我等晓东放学后，带他回去吃饭。”吴秀枝道。 林非凡与李敏彤一起往回走，走到半中间的时候，刘慧慧带着刘莉莉过来了。 刘慧慧快走了几步，来到林非凡跟前，一脸甜蜜的笑容“非凡哥，你把东西怎么全放在房门口呀？刚问这个小妹妹的，我已经晓得你的房间在哪里啦。” 李敏彤观察着刘慧慧的表情，笑的咧开了嘴，心想这姐姐肯定喜欢林老师。 这么大个人，叫的那声“非凡哥”，听得旁人的心都甜呢。 “下午要翻修房子，所以才没搬进去。”林非凡转而看着刘莉莉，“莉莉报名了吗？” “非凡哥，我还没有报名，才刚过来。”刘莉莉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 刘慧慧道“叫她一个人来，她不敢来。我爸叫我带她来报名，我上午学校有事，所以先带她去我学校了，忙完才过来，一上午被她催十了几回啦。” “走，我带她去报名，都快放学了，下午老师可能都回家。”林非凡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刘莉莉赶紧跟在林非凡旁边，生怕报不上名。 李敏彤跟在刘慧慧旁边，也一起过去，眼睛却不看路，一直看着刘慧慧。 刘慧慧见李敏彤一直看着她，笑着说“小妹妹，为什么一直看着姐姐呢？” “姐姐好漂亮！”李敏彤羞涩一笑，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新换的门牙还没长太整齐。 被人夸漂亮，是一件令人很高兴的事，特别是被小孩子夸，更让人心美。 因为小孩子夸人基本上都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奉承话。 刘慧慧伸手牵住李敏彤的手。 这小妹妹太可爱啦！ “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李敏彤停下脚步。 “什么问题呢？”刘慧慧弯下腰，跟李敏彤对视着。 她很喜欢看这一双天真无邪而又明亮清澈的眼睛。 做小孩子真好，眼睛比大人要好看多了。 大人的眼睛即使漂亮，看着却没有像小孩子那样令人舒心。 大人的眼睛里总藏着一丝警惕，戒备，怀疑，狡猾，也或是幽怨，哀伤，悲愤，仇恨，甚至是绝望。 反正大人的眼睛里缺少了小孩子的纯真，这恰恰是最珍贵最令人心动的东西。 不过，非凡哥除外，他虽然现在是大人了，但他的眼睛却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比小妹妹的眼睛还要漂亮，更令人着迷。 看非凡哥的眼睛，心里多了一份感觉，那是舒坦到心底的心安！ 只要看着非凡哥的眼睛，什么都不怕，哪怕天会塌下来，也会毫不在乎！ 李敏彤一双澄澈无邪的眼睛，让刘慧慧走神了，胡思乱想了很多…… “姐姐，你是林老师的女朋友吗？”李敏彤小声笑眯眯地问。 刘慧慧愣了一下，突然拉着李敏彤往前跑，追上了林非凡和刘莉莉。 “小妹妹，你把刚才提我的问题再大声说一遍。”刘慧慧满面笑容，朗声说。 。 74、令家长讨厌的家访 林非凡和刘莉莉停下脚步，转过身，两人看着刘慧慧，又看看李敏彤，不知咋回事。 李敏彤望着刘慧慧，十分兴奋，等待着刘慧慧的回应。 刘慧慧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敏彤抿了抿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高声喊道“姐姐，你是林老师的女朋友吗？” 童声稚嫩而嘹亮，软糯而清脆。 刘莉莉欣喜地看着姐姐，等待着答案。 林非凡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刘慧慧，心里开始在发慌。 刘慧慧大胆地与林非凡对视着，目光炙热，温柔道“当然是呀，我做他的女朋友都已经十几年了！” 刘莉莉惊的长大了嘴巴，她知道姐姐一直很喜欢非凡哥，但从没有看见过姐姐像今天这样大胆地表白，直接以非凡哥的女朋友自居。 而且还说做了非凡哥十几年的女朋友，那应该是从几岁时就开始了吧！ 林非凡摸摸额头，又摸摸下巴，垂下睫毛，眼睛看着脚尖。 刘慧慧热情似火，却又温柔似水的双眼，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我不相信！”李敏彤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小姐姐，你过来。”李敏彤向刘莉莉招手。 刘莉莉走到李敏彤旁边，看着李敏彤，懵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是何意。 李敏彤后退一步，站在刘慧慧身后，推着刘慧慧纤柔的身腰。 刘莉莉笑出了声，立即会意，两人一起把刘慧慧推到林非凡跟前。 距离很近很近。 让林非凡感觉从认识刘慧慧以来，两人的距离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过。 “姐姐，我不相信你是林老师的女朋友，你要是做给我看看，我就相信。”李敏彤笑得甜滋滋的。 女朋友，要做出来，才能是真的？ 怎么做呢？ 这机灵鬼，挺懂的啊。 刘慧慧捂嘴笑的发颤。 林非凡也被逗笑了。 “就知道你骗人！”李敏彤撅起嘴巴道。 “哪骗人啦？”刘慧慧突然紧靠向林非凡，双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迅速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十分甜蜜的样子，“这样可以吗？” 两个小姑娘都被姐姐大胆的行动惊呆了，愣了一下后，使劲地鼓着掌，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校园。 林非凡呆立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都有些燥热。 这是第一次被女孩亲！ 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刘慧慧亲脸了。 没有心理准备，没有前奏，也没来得及仔细体会感受。 就这么突然地发生了，又很快地停止了。 刘慧慧，你也太大胆了！ 这亲吻的动作，少儿不宜看啊！ 何况这还是在学校里。 见林非凡傻傻的样子，刘慧慧幸福地笑了。 她下定决心听她妈妈的话，主动去追她的非凡哥。 在爱情问题上，她感觉非凡哥太木讷了，一点都不晓得讨人家女孩子欢心。 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有说过喜欢她。 …… 教学楼一楼中间的教室里，教室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初一学生报名处”。 王墅生和另外两位教师正在聊着天，他们三个是今年初一年级的班主任。 学校计划初一年级开三个班，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学生数，不晓得哪些学生来，哪些学生不来，所以还没有分班。 所有初一的学生都在这间教室报名，镜湖初中服务的十一个行政村都有指定的报名处。 王墅生负责三个村的报名工作，其中有一个是镜湖村。 三个班主任忧心忡忡，因为到目前为止，已报名的孩子还不到片区小学毕业生总数的一半。 已接近吃午饭时间，上午快结束了，一般下午没孩子来报名。 孩子新升入初中，家长图个进气，都是选择上午帮孩子报名，不愿下午来帮孩子报名。 而根据历年的报名情况，初一的孩子报名一般比较积极，第一天几乎绝大多数孩子都能来报名。 第二天来报名的也有，但数量极少，顶多十多个孩子。 也就是说这学期铁定有接近一半的孩子不会来报名，大多数都跑到其他学校去了，还有部分是辍学。 如果学生跑到其他学校去了，能坐在教室里读书，倒是不用太着急，只不过导致学校收入少了些，教师待遇提不上去。 教育局在开学后一个星期内，会对每个学校来自外片区的孩子进行统计，然后把信息反馈给各个学校，各学校对照信息后可以了解到流失学生的去向，从而调查出是哪些学生辍学了。 这学期学生辍学才是最让人烦心的事情，临江县即将要接受省级普九验收，入学率至少要在97以上，达不到就通不过普九验收。 通不过验收就不仅仅只关乎镜湖初中的利益了，还要影响到镜湖村、岭南镇、临江县，乃至江淮省的普九验收工作。 镜湖初中所有的班主任，开学的首要工作不是教学，而是家访，主要对流失的学生进行家访。 去了别的学校报名的学生，要劝他们回来，但这工作只是流于形式，学生都已经在其他学校报名缴费了，哪能劝得回来呢？ 不但劝不回来，有时还受到一些家长的辱骂，说什么镜湖初中的教育质量狗屁不通，让孩子去镜湖初中读书怎么能让人放心。 去其他学校要交借读费，家长们心有怒气，缴费时却敢怒不敢言，这又不是被强迫的，完全是自愿。 所以家长们就会把怒气洒在去做家访的镜湖教师身上…… 对辍学的孩子做家访上升到了政治任务，得求爷爷告奶奶一样求孩子来学校读书。 辍学的孩子中部分是厌学，部分是家里交不起学费。 厌学的还能做工作来一部分，碰上交不起学费的就难了。 家长说若不用交学费，孩子就可以去读书。 这叫去做家访的班主任怎么答复呢？谁同意谁垫交学费，哪谁敢同意呢？ 于是班主任问家长，家里有没有猪或余粮，有猪就把猪卖掉，有余粮就把余粮卖掉。 孩子读书最要紧，勒紧裤带过日子，再穷也不能穷孩子读书。 班主任还给家长出主意，哪些亲戚经济条件好些，就去向这些亲戚借钱，一家借不齐借多家，东拼西凑也得把学费凑上。 孩子上学比什么事都重要呢，应是整个家庭的头等大事。 一个家访下来，班主任的嘴巴都讲脱了皮，家长水都不给一口喝。 若家长打算不让孩子读书了，上门做家访的教师，是极不受欢迎的。 家长说，若能想到了法子早就去报名了，粮食交完公粮后所剩无几，猪要养到腊月才能卖，那可是一家人所有开支的唯一来源，怎敢随意动用？ 吃都吃不饱，生病了都没钱去诊，还去读什么书？ 饿着肚子去读书行吗？不交学费学校让读吗？ 读书重要个屁哟！ …… 林非凡带着孩子来报名了，三个班主任全都围上来，热情接待。 又多了两个孩子来报名啦，就会少家访两个。 一问才知只有一个是来报名的，来自于王墅生负责的片区，另一个还是个小学四年级的学生。 王墅生喜笑颜开，其他两个班主任却愁眉苦脸。 学校规定，谁负责的片区学生流失，谁负责去家访。 这种令家长讨厌的家访，真是让班主任们伤透了脑筋！ 。 75、初中开音乐课吗 由小学生转变为初中生，让刘莉莉异常兴奋，激动不已。 一栋教学楼，已足以让刘莉莉体会到了初中学校的宏大与气派，让她心生一种成为初中生的荣耀感。 她毕业于镜湖村完小，六个年级六个班，可学校只有两排瓦房，才四个教室。 所以只好一、二年级共用一个教室，三、四年级共用一个教室，到了五六年级，才能一个年级一个教室。 好在学生数很少，共用教室并不会太拥挤，但对教学产生了比较严重的负面影响。 上四年级的课时，三年级的孩子们只能自习。 而二年级的孩子最倒霉，上新课时，老师被一年级的孩子吵得不得不一次次提高嗓门，最后嗓子都冒烟了。 所以二年级的老师在上课时经常停下来大发雷霆，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凶的让孩子们心生畏惧。 刘莉莉读一、二、三、四年级时就是这么过来的，升到五年级的时候，一个班一个教室让她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来到这么大的校园里读书，有这么多的房子，竟然还有教学楼，刘莉莉真是大开眼界，一下子喜爱上了镜湖初中。 她毕恭毕敬地站在王墅生的面前，认真地回答着王老师的问题。 王墅生边收钱边跟刘莉莉聊天。 报名时爱问新生几个问题，是王墅生的习惯，以此想对新生有个初步的大致了解。 初一年级要等到学生报名后才分班，学校会按小学毕业成绩的排名对孩子进行分班。 假设有n个学生，若要分成三个班，则三个班的学生分别为 第一名、第六名、第七名……第n名。 第二名、第五名、第八名……第n—1名。 第三名、第四名、第九名……第n—2名 若学生总数不能被3整除，则等以后用转来的学生补上学生数少的的班级。 但三年下来，镜湖初中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补过学生数，因为根本没有学生转过来，反而频繁有学生转出去，另有好多学生辍学。 学生数一年比一年少，先前分得少的班级的班主任，对少分一个学生也就不在乎了。 以这样的规则分成三个班，然后由三个班主任以抓阄的方式获得学生，班级的班号也以抓阄的方式获得。 这样可以让三个班的总体成绩比较均等，也淡化了班号对班级的影响。 并不是一班就好些，三班就差些，但好多家长有这样的误解。 当有家长问他的孩子为什么是在三班，而不是在一班时，只要对家长解释说是通过抓阄确定班号的，家长立马没有意见。 同时对家长解释学生分班的流程与规则，让家长明白每个班都是平等的，并没有好坏之分。 基础义务教育阶段，不能分重点班和普通班，否则家长会造反。 教育主管部门也是三令五申不准设重点班，必须要让每个孩子享受相同水平的教学资源，促进教育公平。 分班后，各班主任的关系户的孩子很可能没分到自己的班上。 比如班主任自己的孩子、亲戚的孩子、朋友的孩子…… 那就通过拿成绩差不多的孩子跟其他班级调换，以这种方式把需要放在自己班级的孩子调换过来。 而往往小学毕业成绩一样的孩子，潜质可能相差甚大，同样的小学毕业成绩，三年后的中考成绩，极有可能是天壤之别。 王墅生通过报名时跟学生聊天，大致判断一下学生学习潜力的优劣，以在交换学生时有所取舍。 “叫什么名字？”王墅生问。 “我叫刘莉莉。” “今年多大了？” “腊月满十二岁。” “……”王墅生没有作出评价，但心里记住了。 班主任更喜欢年龄偏小的学生，一般年龄偏小一点，潜力要大一些。 王墅生看着花名册上刘莉莉的考试成绩，语文93，数学98，问道“你更喜欢哪个科目一些呢？” 刘莉莉愣了一下，蹙眉想了想，说道“我最喜欢音乐。” 林非凡和刘慧慧站在一边，相视忍不住笑了，刘莉莉这回答在他们俩的意料之中。 林非凡很喜欢音乐，刘慧慧专业为全科教师，在师范读书时要接受音乐教育，两个人在家时免不了经常唱唱歌，玩玩各种乐器。 刘莉莉从小受二人影响，对音乐着了迷，除了爱唱歌，也学会了口琴、笛子两样乐器的吹奏方法。 “我是问你在语文和数学两科目之间，更喜欢哪一个。”王墅生笑道，刘莉莉刚回答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刘莉莉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还是喜欢音乐一些，老师，初中开音乐课吗？” 王墅生皱着眉说“音乐课一点作用都没有，学校不开音乐课，学校也没有音乐老师。到初中了，不仅仅只有语文、数学两主课了，还有历史、政治、物理、化学，学习任务很重，要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主课上。” 王墅生心里已决定把刘莉莉收为弟子，所以开始提前进行思想教育工作。 刘莉莉斜睨着林非凡，撅嘴埋怨道“非凡哥骗人！” 林非凡确实骗人了，有时为了督促刘莉莉好好学习，就拿升到初中后会有音乐课为诱饵。 他骗刘莉莉说初中会开音乐课，会有更好的音乐老师教她唱歌、弹琴。 而镜湖村完小从来没有上过音乐课，仅仅只在一年级的时候，班主任利用两节语文课教会了孩子们唱国歌。 其实也不能说是林非凡骗了刘莉莉，镜湖初中不开音乐课，林非凡也没有想到，只是来上班了才知道的。 “以后会开的，以后也会有专业的音乐老师，没开音乐课之前，我和你姐都会继续教你音乐知识。”林非凡只好当场作出承诺。 王墅生说“林老师，到时你还是多多教给刘莉莉一些物理知识吧，音乐这些旁门左道，在初中学习任务这么重的阶段，还是要少碰些。” 音乐是旁门左道？ 这也太极端了吧？ 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林非凡对王墅生讲出这样的言论比较吃惊，但没进行纠正，也没表示出反对，笑着说“初中学习任务确实很重，该在主课上多投入时间，刘莉莉很聪明，相信她能取得优秀的成绩。” 见初中的老师反对学生学音乐，刘莉莉吓得不敢啃声了，心里那股升到初中的喜悦顿时减了几分。 幸好林非凡作出了承诺，答应以后会继续教她音乐知识，让刘莉莉对实现心中的理想仍充满信心。 她梦想成为一名音乐家呢！ 。 76、这是你的女朋友吧 教室另一头，两个闲着没事的班主任在窃窃私语，他们俩的注意力全都在刘慧慧身上。 刘慧慧今天穿着一件收腰淡粉色t恤衫，搭配着紧身白色休闲裤。 衣服恰到好处的松紧度将刘慧慧修长的身材完美呈现，纤细与丰腴并现，清秀与性感交织。 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每个男人都想她！ 如此迷人的姑娘出现在眼前，男人的精神世界里免不了出现一些非分之想。 两个班主任一个叫杨庆元，一个叫李东峰，二人参加工作十多年了，已娶妻生子。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对刘慧慧的身材品头论足，时不时一方凑近另一方的耳朵低声耳语几句，然后一方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另一方盯着刘慧慧的身体不眨眼，也是笑得双肩直抖。 …… 王墅生总是用尽心思跟报名新生聊天，以判断孩子的潜力。 但别想在分班时得到半点好处，而这一点，王墅生自己还不知道。 杨庆元、李东峰和王墅生三人多年都是做同年级的班主任，送完一届又一届学生。 二人为初一分班做的铺垫性工作，细致之程度，王墅生根本想不到…… 早在学生就读六年级的时候，杨庆元和李东峰就喜欢往片区内各小学跑，跟小学六年级的班主任了解班上较为出色的孩子的学习情况，从而在调换孩子时有所取舍。 他们会特地瞄准考试发挥失常的某个优等生，变着法儿调进自己的班级。 天下所有的考试，自古至今，都无法杜绝作弊现象。 小学毕业考，甚至会有老师为学生作弊大开方便之门，只为在全县教学质量评估中获得好名次…… 对于哪些学生的成绩有虚假成份，杨庆元和李东峰心里都很清楚…… 为了把学生的信息掌握得更加全面，他们二人各自会偷偷请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吃饭。 所以王墅生在调换孩子方面想得到点好处，门都没有。 往往是王墅生被算计了，在两三个月后的期中考试中，分班时调出去的往往比调进来的成绩高出许多。 王墅生不知原因，总是归责于自己，认为自己的管理能力比其他两个人要差些。 各人机关算尽，可惜到头来还是在中考评比中一败涂地，年年倒数第一…… 报名缴费工作已完成，刘莉莉高兴地拿着收据，把上面的每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见林非凡和刘慧慧两个人很亲热的样子，王墅生笑着问“林非凡，这是你的女朋友吧？” 刘慧慧眼睛顿时一亮，娇羞如花，含情脉脉地看着林非凡。 林非凡不停地眨着眼睛，犹豫不决的样子，他知道刘慧慧想要怎样的答案。 但问题的答案可不能乱说啊，得实事求是地讲。 还未等林非凡回答，李敏彤抢先说“是的是的，刚才姐姐还亲了林老师呢。” “……”林非凡尴尬的直冒汗，无法解释了。 回答是，可真不是啊。 回答不是，但刚才的确被亲了。 刘慧慧的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害羞的原因还是高兴成这个样子。 “非凡哥，我们回去吧。”刘慧慧说。 那边的杨庆元和李东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刘慧慧的一声“非凡哥”让他们俩心里颤抖了一下。 这一声甜甜糯糯的喊声真是让人飘飘欲仙啊。 可恨叫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新来的老师。 臭小子，福气真是大啊！有这样漂亮的妞儿做女朋友。 关键是女朋友身材太好了，好的让人浮想联翩，魂都丢了。 想想自己的老婆的样子，杨庆元与李东峰心里像泼了冰水一样，拔凉拔凉的。 人比人，气死人。 都是女人，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二人不由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学校新来的年轻教师身上。 好壮啊，真男人也！ 不仅仅是壮，还帅，帅的世上难找第二个。 杨庆元与李东峰互瞅了一下对方，再想想自己的样子。 唉，没办法，男人之间的区别，更是大哟！ 找不到漂亮的老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啦。 出门的时候，林非凡向杨庆元和李东峰点头问好。 才来两天，学校的很多老师还不认识，撞见了，也不知怎么称呼，所以只好点点头，礼节性地笑笑。 杨庆元和李东峰也点头笑着回应，学校多年没进新老师，各人的教学任务都比较重。 有老师分配进来，多多少少也能减一点工作量，比如说体育课，谁都不愿意带。 听说新来的老师全揽下了体育课。 哈哈，这学期不用担心要带体育课了。 对于林非凡的到来，杨庆元和李东峰还是持欢迎态度的。 刘慧慧也微笑着向二人打招呼。 清雅绝俗，如一朵正在绽放的白玉兰。 这笑意盈盈的模样倾城倾国啊！ 穷乡僻壤的，怎么来了个如此美丽的姑娘？ 杨庆元哆嗦了一下，慌的都不敢笑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是李东峰很镇静，笑着说“既然是镜湖初中的媳妇，那以后常来玩。” “嗯嗯，谢谢老师。”刘慧慧狠狠地点了头。 林非凡一愣，嘴巴微张，想要说话，却终没开口。 真的不能现场作出解释了，否则会让慧慧太没面子。 还是保持沉默吧，以后若别人再问，等慧慧不在场的时候再作解释。 林非凡快步往外走，一个大姑娘和两个小姑娘跟在后面。 还没走出多远，王墅生追了上来。 王墅生把林非凡拉到一边，小声问“想不想把刘莉莉放我班上？” 林非凡不懂初一分班流程，一时还弄不懂王墅生的意思，愣了半天。 王墅生以为林非凡给别的班主任打了招呼，不由很失望，说道“那算了吧，你肯定有了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林非凡更懵了。 王墅生道“你还没有决定把刘莉莉放谁班上？” 林非凡疑惑道“这能由我吗？分班由学校决定吧？” 王墅生心想新分配来的老师真是咋也不懂，把世界看的太单纯了。 他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只要你愿意把刘莉莉放我班上，我保证没问题。” 班主任主动要孩子，说明班主任喜欢这个孩子。 王老师又是住隔壁，远亲不如近邻，他应该会对莉莉特别地照顾一些。 林非凡略思考了一会儿后，笑道“既然王老师这么看得起刘莉莉，那太好了！就搁你班上吧，还希望王老师对她严加管教，这孩子头脑灵活，应该能考出好成绩。” “行！就这么说定了。”王墅生立马往教室里走去，他不想其他两个班主任知道这事。 见王墅生进了教室，刘慧慧凑近林非凡说“非凡哥，那老师找你有事吗？” 林非凡说“他叫把莉莉搁他班上，我同意了。” 刘慧慧欣喜道“那真好！我猜想他们三个都是初一的班主任，我正准备跟你说能不能把莉莉搁他班上。” “你认识王老师？”林非凡惊讶地问。 。 77、太美会惹麻烦 “我不认识王老师，三个班主任，我感觉算他最实诚，其他两个人……”刘慧慧顿了下来，看了看两个小女孩，见她们俩拉着手已走出好远，“那两个在一边小声说话的人是流氓！” “流氓？”林非凡一脸惊骇，左右前后看了看，“你不能乱讲，人家是老师。” “正因为是老师，讲话就要文明呀，但他们尽讲些脏话。”刘慧慧撇嘴道。 林非凡好奇道“他们乱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见。” “我发现他们在那边偷笑，特猥琐的样子，就仔细听了听。”刘慧慧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服，“唉，他们俩真是流氓，老流氓！” 林非凡被刘慧慧的话逗笑了，问道“他们俩到底说什么了？” “非凡哥，你想知道？”刘慧慧笑眯眯地说。 “快说快说。”林非凡确实很想知道。 “你靠近一些。”刘慧慧向离她不到一米远的林非凡说。 林非凡靠了过来，挨着刘慧慧。 刘慧慧的嘴巴凑近林非凡，吐气若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他们两个说我这儿好大！” 林非凡心中一惊，不由看了一下刘慧慧用手捂着的地方。 果然很大啊！以前怎么一直没注意呢？ 林非凡面红耳赤，像是做错了事一样，收回眼光，抬头望着蓝得透亮的天空。 刘慧慧注意到了林非凡一刹那惊讶的目光，又是凑近林非凡说道“他们俩还说我腰细，屁股翘，还说……”刘慧慧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哎呀，不说了！非凡哥，你说他们俩是流氓不？” “嗯，确实是流氓，老流氓！”林非凡气愤地说。 突然地，林非凡心里生出要保护好刘慧慧的念头，这念头十分的强烈。 再仔细瞅瞅身旁十八岁的慧慧，真的不同前几年的样子，身材实在太迷人了！ 太美会惹麻烦，甚至会带来危险。 就像那天在乱坟岗，若是让那帮地痞盯上了慧慧，借机报复，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非凡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吁出，他下了决心…… “非凡哥，我要回家了，下次过来跟你玩。”刘慧慧说。 林非凡道“快要吃中饭了，不如在这里吃完中饭再回去。” 刘慧慧说“你那房间，还没整理好，等收拾妥当了，我带菜过来煮给你吃，莉莉在这读书，以后我常过来。” “行吧，食堂的菜一点都不好吃，估计你也吃不惯。” …… 午饭时间，林非凡从食堂把饭菜带回房间，坐在凳子上吃饭。 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真的是难以下咽。 只有一个菜，辣椒炒豆角，煮过头了，菜成了暗灰色，有点像大锅煮的猪食的样子。 盐还放少了，油也不多，其他佐料什么都没放。 嘴里干巴巴的，每吞一口都要使力气，这菜真不下饭。 “林老师，我妈叫您到我家来夹菜。”李敏瑶站在房门口说。 “呃，谢谢谢谢，不用不用。”林非凡道。 跟人家还不太熟悉，林非凡不好意思端着饭碗往隔壁跑。 现在帮李敏瑶掏学费了，更是不好意思去了。 不一会儿，李敏瑶拿着个碟子进来了，碟子里装了两条红烧鲫鱼。 酱色的鱼身上配着红艳艳的辣椒，上面还撒了些翠绿的葱花，看着都直流口水。 李敏瑶走到林非凡面前，说道“我妈叫我拿给您吃的，是把碟子放在这里，还是把鱼倒进您碗里呢？” 再拒绝就显得虚伪了，林非凡把鱼倒进自己的碗里，把碟子还给李敏瑶，笑道“替我谢谢你妈，这鱼煮的真好看。” “岂止好看？还好吃呢。”李敏瑶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惜我妈妈明天就要走了，她若不走，我天天都可以送菜给您吃。” “你赶紧回去吃饭吧，不用送，以后我自己也可以煮的。”林非凡连续尝了几口鱼，伸出大拇指。 见林非凡吃得津津有味，李敏瑶美滋滋地笑了，拿着碟子小跑着出了房门。 …… 正吃得带劲的时候，林非凡发现爸爸拉着一板车瓦来了。 “爸，你吃中饭没？” “吃了，特地叫你妈煮早些，我想今天下午把这两间房子的屋面全都翻修完。” 车上还带来了一个木梯和簸箕，林有德卸下梯子，搭在屋檐上，准备开始翻修屋面。 林非凡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后，要一起帮忙，却被爸爸拒绝了。 这爬梯子上屋顶比较危险，林有德不让儿子干，叫儿子一边去干自己的事，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家。 董秋莲跑了出来，说要一起帮忙翻修屋面，林有德也是不让。 董秋莲说她做过小工，经常做石匠师傅的下手，这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事。 她还说站在墙上抬预制板的事，她都干过。 一块预制板，约六百斤，四个人抬，一人肩膀上要承担一百五十斤的重量。 为了赚钱养家糊口，董秋莲的确抬过预制板。 抬的时候，用尽全部心思注意安全，都不知道肩膀疼。 晚上回到家里，从脖子到肩膀，再到腰椎、大腿、膝盖、小腿、脚，哪儿哪儿都疼。 压的人都快散了骨架子了。 相比抬预制板，董秋莲觉得这帮助翻修屋面简直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有个人帮一下，上传新瓦下传破瓦要快许多，林有德听董秋莲有帮石匠工的经验，也就没有再拒绝，但要求董秋莲只能装装新瓦，爬爬梯子，绝对不能上屋顶。 林有德做石匠有二十多年了，安全意识很强，从没有出过安全事故。 但有人责备过林有德，说他胆子太小了，总怕树叶打破头。 比如，拆除旧房子的事情，林有德从来不帮人家做。 而拆除旧房子的工钱，至少是做新房子的两倍。 林有德说拆除旧房子是最危险的事情，搞不好会摔的很惨的，再多的钱他都不想要。 林非凡的姨父姚庆忠却不同，他经常去干拆除旧房子的事情。 姚庆忠认为干一天顶两天，不干才傻呢。 姚庆忠每接下拆除旧房的生意，总邀姐夫林有德过去一起做。 有钱亲戚一起赚。 但每次林有德都拒绝了，还劝姚庆忠不要干拆除旧房子的事。 姚庆忠对姐夫的劝告充耳不闻，背后还骂姐夫胆小如鼠，说不敢拆旧房子哪算什么石匠呢？ 。 78、原来是个误会 姚庆忠的特点就是胆子大，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干。 站在高墙上，没有什么保护措施，他都可以扔起锤子猛敲猛砸。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足！每隔一段时间，总免不了摔一次，幸好都不太严重，是些轻伤，没什么大碍。 每次姚庆忠受了伤，林有德都警告一次，叫姚庆忠赶紧不要再接拆旧房子的事。 林有德评价姚庆忠做事太鲁莽，这样性格的人，不适合从事危险的工作。 可姚庆忠根本不听劝告，偏好接拆除旧房子的活，什么样的危房他都敢拆。 他还根据危险程度划分工价标准，拆除越危险的房子，工价就越高。 林有德劝阻无效，生气地说恐怕迟早会有吃大亏的那一天，到时哭鼻子都迟了嘞。 …… 林有德借助梯子上了屋顶，把铺开的瓦拢在一起，择出破了的瓦丢在簸箕里。 先要移出一条踏脚的地方，然后翻修两边的瓦面就不用把瓦全拢起来。 只要看哪儿有瓦破了，就把破瓦抽掉，再塞入新瓦，碰上稀疏的地方，也加几块新瓦。 而有的石匠翻修屋面时，先是把所有的旧瓦全都拢起，再跟新瓦一起一块一块地盖在屋面上。 这样可以做到屋面像新盖的一样，但是特费时间。 翻修的工钱至少是林有德使有的方法的两倍。 镜湖组哪家要翻修屋面，都是找林有德，因为他一栋房子翻修下来的总工钱比别人少得多。 林有德翻修屋面经验足，一眼就看出哪儿需要换瓦，哪儿需要加瓦，虽没全部把瓦重新盖一遍，但仍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翻修了一段距离，林有德竟然在屋面上发现了小石头。 再仔细一看，整个屋面上，远远近近都能看到好几颗石头。 有很小的，有半大的。 难怪有些地方的瓦连续碎了好几块，而且破碎的比较严重，一块瓦碎成好几片。 原来是被石头砸的。 这肯定是调皮的学生干的事。 挨了老师的打，不敢反抗，偷偷把学校房屋当做了发泄对象，捡石头往屋顶上扔。 砸破你的房子，漏死你，看你还打我不？ …… 林非凡见帮不上什么忙，就去找史校长，他准备把翻修房子的事跟校长讲一讲，顺便说一下学生宿舍墙脚被水泡糟了的事。 来到史校长的房间，林非凡开门见山，说他的房间漏雨，今天叫他爸来翻修房子了。 史玉明听了心中一惊，心想这年轻人也太自作主张了。 不向学校报告，直接叫人来翻修房子，这是没组织没纪律。 人人都这样，还需要校长干嘛呢！ 这事应该是老师先向校长报告，校长再召开行政会讨论是否翻修房屋。 行政会讨论通过后，由校长安排总务主任制定翻修方案，然后叫石匠来商定好价格，还得派人去采购材料呢…… 不声不响就直接叫人来翻修学校房屋，工钱、材料钱不透明，到时报销的时候恐怕有人说闲话。 新来的老师，也不好去责备他。 因为新来的人不懂学校办事的一些程序，所以做事就有些不守规矩。 史校长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责怪林非凡，只是说“叮嘱一下你爸，工钱不能太高了，瓦钱也不能太贵，报销的时候一定要与市场价一致。” 林非凡感觉前几次跟史校长打交道，史校长总是笑容满面，和蔼可亲。 今天刚说几句，史校长的脸色十分阴沉，很不高兴的样子。 林非凡心里很纳闷，正寻思着是什么原因惹史校长这么不高兴。 听史校长讲到钱的事，林非凡一下子明白了，原来史校长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修房子。 林非凡笑道“本来我不让我爸来翻修，这事得由学校来决定是否翻修。可我爸说不要工钱，那几百瓦是我家上次翻修房屋剩下的，我爸说也不会向学校要钱。” 原来是个误会。 “……呃，怎么能让你爸白做事呢？房子确实需要翻修。”突然之间，史校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邀林非凡一起过去看看。 走到半路，林非凡对史校长说先去看看学生宿舍的情况。 二人来到学生宿舍内，史校长仔细检查了三间受损房子的墙脚，皱紧眉头道“去年就受潮了，没这么严重，今年雨水多，墙脚都浸糟了。” “史校长，这房子是危房，得拆掉重做。”林非凡说。 史校长苦笑道“谈何容易！那栋教学楼是借普九的春风，是中央财政直接拨款项目。想要从地方财政争取一点建设资金，比登天还难，靠学校自己筹钱建设，更是行不通。” 林非凡说道“地方政府怎么这么吝啬呢？为啥舍不得向学校投钱？” 史校长道“也不能怪地方政府，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基本全依靠收农业税，我们这里三年一旱，五年一涝，收不了几个钱，全镇公职人员的工资都不能按时发放。” “临江县政府就没有其他收入了吗？”林非凡问道。 “其他产业几乎都还没起步，仅有的几个工厂也是半死不活，临江县的财政现在主要是靠上面救济，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发达起来。”史校长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这些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讲也是白讲，操心也是瞎操心，当下之急是赶紧找人来偷墙脚。” “偷墙脚？”林非凡感觉这词好新鲜。 史玉明解释道“就是用红砖把墙脚的土砖换掉，这技术活一般的石匠做不了。前好多年的时候，岭南镇上好多老房子都偷了墙脚，全是一个姓吴的老石匠干的，那人偷墙脚的技术活没人能比，偷掉墙脚后的墙壁和新做的墙壁一样牢固。但那吴石匠年龄很大了，估计这种体力活他现在干不了。” 听了半天，林非凡还是一头雾水，房子的墙脚居然还能换掉？讲的和换个车的轮胎一样简单。 二人接着来到了宿舍的外面，查看着屋后水沟的情况。 史校长说准备叫小工来把水沟清理一下，防止下雨时水会再往屋内灌。 “史校长，学校有铁锹不？”林非凡问道。 史校长回答说“有呀，石兴喜房子里有好几把，你要铁锹干啥？” 。 79、你这个该狗嚼的东西 林非凡说“我这就过去拿一把，我下午没事，我来把这水沟清理干净，免得去叫工人，帮学校省点工钱。” 史校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这主意不错，你现在就去拿三把铁锹过来，叫石兴喜也一起过来。” “好嘞。”林非凡说完就往厨房那边跑，快的像一阵风一样。 史玉明看着林非凡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多少年来都没碰到过这么热情又勤劳的年轻人，他隐隐觉得镜湖初中会因这个年轻人的到来而发生巨大的改变。 他搓了搓手，摇了几下两只胳膊，又蹦跳了几下，提前活动一下老骨头，做着热身运动，准备大干一场。 石兴喜的房间里，门敞开着，门口放着一张竹床，一半在里，一半在外。 石兴喜穿着个大裤衩，光着上身，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跟打雷一样。 早上要起很早煮早饭，睡眠严重不足，中午等厨房的事忙完了后，石兴喜一般要午睡一会儿。 见石兴喜睡的沉，林非凡不忍心叫醒他，侧身从竹床旁边进屋找铁锹，可半天都找不到。 房间也就这么大，那么大的东西也藏不住呀，铁锹肯定是放其他地方了吧？ 没办法，只得叫醒石师傅了。 “石师傅，醒醒。”林非凡站在竹床边小声说。 石兴喜继续打着呼噜，睡的死沉死沉的。 一连叫了好几声，声音越来越大，都叫不醒石师傅。 倒是把呼噜声叫停了，人却没醒，眼皮频繁地颤动着。 看样子是已经醒了，继续装睡，不想理人。 林非凡说道“石师傅，校长叫我过来跟你借个东西。” 石兴喜腾地坐起来，望了望周边说“校长？校长在哪儿？” 林非凡笑着说“校长说你这儿有铁锹，我来借个铁锹去清理一下学生宿舍水沟里的垃圾。” 石兴喜一脸的不高兴，又躺下，没好气地说“铁锹在门背后，自己拿。” 但门被竹床抵住了，林非凡敲了敲门说“石师傅，你得起来一下。” 石兴喜极不情愿地起身挪动了一下床，生气道“你这孩子，以后我困午觉时你别过来吵，我早上要起很早，我辛苦得很呐。” 林非凡拿出了三把铁锹，说道“你一起去不？” “凭什么？不去。”石兴喜向后一仰，闷躺在床上。 “那好吧，我只拿两把铁锹过去，我跟史校长说一声，你在睡觉。”林非凡放下一把铁锹，扛起两把铁锹往外走。 石兴喜又腾地坐起来，急忙问道“你等等，校长一起干？校长叫我过去？” 林非凡回过头，点点头说“嗯哪！” 石兴喜拿起另一把铁锹，还拿了个簸箕，一个劲地往外跑。 “喂，你得穿好衣服再去呀，今天这么多学生在学校里，你这像什么样子？”林非凡喊道。 石兴喜又转身往回跑，手忙脚乱穿上裤子和上衣，拿起铁锹急步往学生宿舍方向冲，还不忘回头催促林非凡快些。 林非凡摆摆头，嘟囔道“校长的威力可真大啊！” …… 两人来到了学生宿舍后面，石兴喜笑眯眯地说“校长，你回去休息，这粗活只要我和林老师两个人干就行。” 史玉明说“我都活动开身子了，三个人一起干，快些，动手吧。” “好嘞！”石兴喜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搓了搓，双手握住铁锹，开始铲除水沟里积淀得很厚的泥土。 对于这种工作范围之外的事，石兴喜一般是不愿意做的。 但今天是跟校长一起干活，他心里特乐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石兴喜满面红光，异常兴奋，一锹一锹地把水沟里的泥土、杂物往远处扔，特别的卖力。 史玉明今天也不甘落后，虽然很少做这种体力活，但做事的速度丝毫不比石兴喜慢。 林非凡见两个年长的干得这么带劲，也是使出了十二分力气。 三人先是把东头三间房屋背后的水沟彻底清理干净，然后又把其他房屋后面的水沟全都清理了一下。 为了防止下雨时周边的杂物再次把水沟填实，三人又仔仔细细把水沟周边的杂物清除干净。 一个多小时下来，个个满头大汗，上衣都汗湿了。 看着长长的排水沟畅通无阻了，史玉明很满意，说这若是叫小工来做，肯定要掏一天的工钱。 石兴喜带着二人去了厨房，三人轮流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番。 石兴喜屁颠地跑了一趟房间，拿来一条毛巾，递给史校长，笑呵呵地说“史校长，你擦擦脸上水。” 旧毛巾，破破烂烂的，黑灰中带点白，估计本色是白的。 “给，你先擦擦。”史校长把毛巾递给林非凡。 林非凡连连摆手，后退两步，说道“我不需要，我情愿不擦，这样凉快些。” 史校长收回手，摊开毛巾，覆盖在脸上，刚擦了两下，迅速扯下毛巾，丢给石兴喜。 他皱紧眉头，恶心状，责怪道“怎么有一股骚味？” 石兴喜仔细看了看毛巾，惊叫道“不得了，拿错毛巾了，这是我用来洗澡的。” “你这个该狗嚼的东西！”史校长气得给了石兴喜一拳。 林非凡在一旁笑抽了。 …… 史玉明和林非凡一起来到林非凡的房间前，林有德正好提着一簸箕破瓦从梯子上传给董秋莲。 “爸，这是我们学校的史校长。”林非凡介绍说。 “哟，史校长好！非凡要靠你多多教育了。”林有德连忙下了梯子，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从口袋里掏出了阿诗玛。 “原来是你啊，你们家真是跟镜湖初中有缘！林师傅，你别客气，我不抽烟。”史玉明说。 “……”林有德没回话，他紧张地看了看儿子，他担心史玉明又会像石兴喜一样提到他已过世多年的父亲。 当年家庭遭遇的不幸，林有德从未向儿子讲过其中细节。 往事已经尘封，他永远都不想提起，他更不想把愧疚与恨传给下一代。 他只愿儿子快快乐乐地生活，而不像他一样时常在过去的阴影里不能自拔。 。 80、就按你说的算 “史校长是个大好人。”见林有德不语，董秋莲一旁说道。 “你以前也认识林师傅？”史玉明问道。 “哦，不认识，林师傅要把我娘几个住的房子也翻修一下，我不帮一下我就不是人了。”董秋莲笑着说。 史玉明说“这不能让你们俩白做，工钱学校会给的。” “哪能要工钱呀？”林有德连连摆手。 董秋莲说“史校长，我若要工钱，那我真就不是人呐！” “那行吧，不给工钱，就当你们俩为我们学校作一点贡献吧。”史玉明喜滋滋地说。 林有德从簸箕里拿出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说道“史校长，屋面上有不少地方有石头，不光是这两间房屋有，其他房屋顶上也有，估计间间房子都漏雨水。” 史校长气愤道“难怪无论怎么点漏，都止不住漏，原来是瓦被石头砸破了。肯定是那些闲的蛋疼的兔崽子趁学校没人的时候干的，等哪天抓住一个，我要叫他们的爹娘赔我们的损失。” 林有德道“瓦破了，得加新瓦翻修，才能保证不漏雨。从上面看，这两间房子中间的墙壁有些歪了，墙脚有点问题，从表面看不出来，但实质下面受潮太严重，抗压性很差，墙头也湿了，最好这扇墙全部换成火砖。” “这房子不会倒塌吧？”一旁的董秋莲神色十分紧张。 林有德说“应该不会，除非碰上特别恶劣的天气，那就有倒塌的可能。” 史校长沉默了会儿，心里默算着这学期的经费开支，说道“全部换火砖成本不小，学校经费跟不上，这事再商量。学校一共有瓦房三四十间，你有空不？把所有的房子都翻修一遍，该加多少瓦就加多少瓦。” “……”林有德的脸抽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半天不语。 翻修三四十间房屋得需要好多天，这为学校作的贡献大了点吧？ “林师傅没空吗？”史校长问道。 “哦，有空有空，从今儿个起，我一间一间地翻修。”林有德咬咬牙答应了，心想这是儿子工作的学校，多帮着点也值得。 史玉明道“那咱们先谈好价格，是包工还是点工？” “还给钱呀？算了吧，反正我闲着没事。”林有德憨笑道。 “这么多房子，哪能让你白干？这样吧，按点工算，多少钱一天？”史玉明道。 林有德想了会儿，说道“每天十二吧，今天翻修的两间不算工资。” 史玉明道“我们是公，你是私，你不占我们的便宜，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现在石匠工价是十五元一天，就按这个价算，你算算需要多少瓦，回头我叫总务主任去买。” 突然地有事做了，工价还不错，林有德心里十分高兴，笑眯眯地说“谢谢史校长，你放心，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翻修任务，尽量帮学校节省些。” 史玉明问道“林师傅，你认识以前在岭南老街经常帮人家偷墙脚的老石匠吗？” “姓吴？”林有德道。 史玉明说“对对对，姓吴，我想问问他还做不做偷墙脚的事。” 林有德笑着说“他是我的老丈人，现在一把年纪了，早不接活儿做了。” “爸，外公会偷墙脚？”林非凡惊讶道。 林有德骄傲地说“偷墙脚这活，是你外公首先提出来的，也是第一个做的，技术也是最好的。他年轻的时候，岭南镇老街上家家户户的房子，墙脚都糟了，都是找你外公。现在没几个人会偷墙脚，一般人不敢接这活，弄不好，墙会倒塌的。” 史玉明叹了一口气说“学生宿舍那三间房子，去年我就想把墙脚换掉，找了好几个石匠，都说不会弄。” 林有德说“并不是所有的墙壁都可以偷墙脚，不能偷的也去偷，真的会倒塌的。” “还有这样的事啊？”史玉明大吃一惊，很是焦急。 他一心想通过偷墙脚来让宿舍再次安全使用，这要是不能偷墙脚了，也没钱做房子，部分孩子都没地方住了。 “走，我过去看看。”林有德说。 三人来到学生宿舍，林有德在不同的方位反复观察同一面墙壁。 “爸，这有什么讲究吗？怎么判断能不能偷墙脚？”林非凡问道。 林有德滔滔不绝地说“肯定有讲究呀，如果墙壁很正，没有歪斜，就可以大胆地换墙脚，这种情况最好处理；如果墙壁歪斜了，那要根据歪斜的程度和方向，在下面塞火砖的时候要做些手脚，把墙扶正；如果歪斜很严重则需要换整个墙壁，就不能偷墙脚了。” “偷墙脚还可以把歪斜的墙壁扶正？”史玉明瞪大眼睛道。 林有德笑道“不扶正，偷了墙脚有何用？偷成功后的墙壁，比新墙壁还坚固。” “那这三间房子能偷不？”史玉明问道。 林有德道“两扇墙壁很正，没有歪斜，很好处理；两扇墙壁歪了点，不过问题不大，都能偷墙脚。” “林师傅，你会这活？”史玉明满怀希望地问。 林有德嘿嘿一笑，道“我这石匠手艺，就是向我老丈人学的，他老人家的几个徒弟，都学会了偷墙脚这门技术。” 史玉明猛拍了一下手掌，高兴道“这事就交给你了，这房子学生急着要住，你把翻修屋面的事先放一放，把这几间房子的墙壁先弄妥当了。” 林有德搓搓手说“那我明天就开始偷墙脚，我提个要求，顺便把我儿子住的那间房屋也偷一下墙脚。” 史玉明道“行吧，既然墙脚坏了，就一起弄一下，不过先要把学生宿舍弄好，再弄那边。这活也按十五元一天算，做多少天给多少天的钱。” 林有德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用手摸了摸额头，略迟疑了一会儿后说“行吧，就按你说的算。大约需要6000块火砖，两车沙子，另外要买六包水泥，你最好今天就安排人把材料准备好，我明天就动手做。” “我这就去叫总务主任尽快购买材料，争取今天就把材料拉到现场。”史校长乐呵呵地说。 林非凡注意到了爸爸的表情，琢磨着爸爸是不是嫌工价低了。 应该不可能吧？先前爸爸还说不要工钱呢。 …… 。 81、偷墙脚 一辆桑塔纳轿车磨磨蹭蹭，硬是从岭南镇狭窄的老街，开进了岭南中心小学。 一路行人纷纷躲避让位，有羡慕的目光，也有骂逞能出风头的声音，还有人偷偷吐了一口痰在车身上。 窄得可怜的老街，极少有机动车开进来，通过一辆车时，行人都要跑到屋檐下去才能让开。 车子进校门后，靠边停了，戴着墨镜的范桐下车后把衬衫的扣子一粒粒扣好，又取下墨镜，丢在车上，再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发型。 自女儿来这里工作后，范桐每次过来，都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 中心小学很多房屋维修的事都是范桐承包的，上半年做的事都还没有结算工钱，他今天来找中心小学的校长孙福天，商量结算工钱的事。 岭南镇各单位房屋建设方面的事，不论事大事小，范桐都会做。 维修工程量都太小，不图赚钱，就图个维持好良好的关系。 范强一直坚信维修小事之后总会有大工程做的。 这几天，他的女儿范菲琳总是爱呆在学校里，回家时每谈起她在学校的房间，就眉飞色舞，特别的高兴。 范桐今天顺便来瞧瞧女儿的房间，他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房间，比他在家花大价钱装修给女儿的房间还要惹女儿喜欢。 一进房门，范桐就直皱眉头，地上凹凸不平，墙壁斑驳陈旧，木窗户上的油漆识不出曾经的颜色。 他想不通这样的一个破房间，为何让女儿如此留恋。 穷养儿，富养女。 范桐还真是这么做的。 经过多年的打拼，范桐已有不少的积蓄，但他并没有让儿子范强过上公子哥的生活。 恰恰还经常故意在儿子面前装穷，给儿子的零花钱也控制得很紧。 他不想儿子知道他的家底，他更不想儿子养尊处优，养成依靠父母的习惯。 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具有独立撑起一片天空的能力，他希望儿子能吃苦耐劳，具有拼搏精神。 对于女儿，范桐的态度刚好相反，他尽力给女儿最好的生活条件。 从女儿小时候起，给她买的衣服、鞋子、玩具等等，都是选最好的。 家里所有的房间，就算女儿的房间最奢华。 范桐认为每个人都有追求，追求心中的理想，追求高品质的生活。 人生高，眼界会不一样，追求也不一样，个人的努力程度自然也会有所差异。 女孩子，若在娘家过上了很好生活，则对婚姻有更高的要求，她要追求更好的生活，她的目标更加明确，选择的对象必定是优秀的。 范桐目前还没发现哪个男孩能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他总是告诫女儿，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要好好抓住婚姻这个筹码，力争通过婚姻让自己的人生再上几个台阶。 范桐弯下腰，察看着墙脚，用手剥开鼓起的表层，又拿根树枝戳着里面的土砖。 土砖是潮湿的，脆弱的像豆腐，每戳一下，都会掉下几小块碎土块。 爸爸今天一来就搞破坏，范菲琳看不下去了，“爸，你把墙壁的皮剥掉，太难看了！” 范强直起腰，走到房门口，把手中的树枝扔出门外，说道“房子安全最重要，要能住才可以去考虑好看与不好看的问题。你这房间，是危房，根本不能住人，从今天起，别进这房子，上完课就回家。” “不行，我就是要住在这里，本来好好的，是被你弄坏了。”范菲琳嘟着嘴巴地说。 范桐蹲下身子指着墙脚道“是被我弄坏的吗？以前表皮遮着，看不出里面什么样，现在把表皮剥了，你瞧瞧，里面的土砖全都糟了，这房子会塌的。” 范菲琳不以为然地说“爸，你别危言耸听了，这房子住了多少年了都没倒塌，偏偏我来了就要塌了？总之，我就是很喜欢这房子，你把这么多的表皮剥了，你得赔，最好用水泥糊上。” 范桐知道拗不过女儿，他再次看了下墙脚，又站在不同的方位，观察着两面高墙，笑着说“能偷。” “能投？能投什么？”范菲琳听不懂爸爸说啥。 范桐道“能偷墙脚，我去跟孙校长说一下，正好我今天有空。” 范菲琳还是听不明白，正要继续追问，发现爸爸已跑着出了房门。 “爸，你还要过来吗？我要去教室啦。”范菲琳跑到房门口喊道。 “你别锁门，我等会儿就过来偷墙脚。”范桐头也不回，往校长办公室跑去。 校长办公室里，孙福天校长要给范桐泡茶，范桐阻止了，说道“我现在就去偷墙脚，正好上次还剩下一些材料，有些工具也没运走。” 孙福天道“范总亲自动手做？没必要吧，你叫个工人，工钱学校出，用了多少材料你也算算，学校也给钱。” 范强说道“不要学校给钱，材料放那里也是浪费，我给女儿维修房间，哪能收工钱？” 孙福天笑道“也没必要你亲自弄呀？叫你手下的石匠做，不就行了？你这多少年没捏泥刀了，能行吗？” 范桐撇嘴道“我就是十年没捏过泥刀，做起石工的事来，都比一般人快！再说，偷墙脚这事，一般人还干不了。” …… 用劳动车把火砖、沙子、水泥和各种工具运到女儿房间前，和好水泥砂浆，把火砖搬到房间内沿墙壁放下，范桐开始偷墙脚了。 借助粗螺纹钢制成的钢钻以及一把锤子，在墙脚底处与墙基石头结合处凿了个小洞，再把洞逐渐扩大。 当洞大到比一块火砖略小时，把火砖塞在洞口，用锤子敲打火砖，让火砖慢慢塞入洞中。 接着又用钢钻和锤子，在先前塞进去的火砖旁清除土砖，再凿出一个洞，又把另一块火砖捶进去。 当连续塞了五六块火砖后，及时用水泥砂浆填满火砖之间的空隙，并把墙面用水泥砂浆糊上。 就这样逐步用火砖代替墙壁底层约半米高的土砖，即所谓的“偷墙脚”。 火装不怕潮，又坚固，垫在底层起到防潮作用。 而上层的土砖没有潮湿，比较干燥，墙壁又正，所以经偷墙脚处理后的墙壁一点都不歪斜不裂缝，牢固程度不比新墙壁差。 倘若墙壁有些歪斜，水平高的师傅，根据旧墙壁歪斜的方向，巧妙用力，注重松紧得当，在不同方位不同地方塞入火砖的密度与厚度不一样，还可以把歪斜的旧墙壁扶正。 范桐提着水泥砂浆，搬进火砖，搬出碎土，捶捶打打，忙的不亦乐乎。 天气十分炎热，一丝风儿都没有，身体发福的范桐累的满身是汗，上衣都湿透了。 他不时停下来捶捶腰，好长时间没干过石工活，手艺倒是没忘，可体力却大不如从前了。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范菲琳做完孩子的报名工作后回到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一贯穿着干净整洁的范桐身上脏兮兮的，头上全是灰尘，脸上还有水泥渍。 范菲琳惊呼道“爸，你这是干啥呀？” 范桐用胳膊擦了一下眼睛旁的汗珠，笑眯眯地说“偷墙脚呀，保管比新墙壁还结实还安全。” 。 82、我师傅死了 范菲琳蹲下身子，看着爸爸的杰作，伸出大拇指说“爸，你真厉害，你还会石匠手艺？” 范桐小心地捶着火砖，说道“我本来就是个石匠，自然会石匠的手艺。” “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包工头。”范菲琳笑道。 范桐停下做事，满脸骄傲地说“因为我是个出色的石匠，才成为包工头的。” “出色的石匠？爸，你吹牛了吧？今天第一次见你做石匠活。” 范桐放下锤子，坐在一块火砖上，说道“当年在岭南镇上石匠手艺能跟我比的，不超过两个人。就说偷墙脚这活吧，敢做并且做得很好的，现在岭南镇上没几个人。” “爸，偷墙脚这活还有很多窍门吗？”范菲琳问道。 范桐口若悬河地说“肯定的呀，首先得有胆气，把整个墙壁的底层换掉，一般人不敢做。有胆气没技术也不行，曾有人在干这活的时候，墙壁当场就倒塌了。我不仅能把墙脚顺利地换掉，还可以把歪斜的墙壁扶正，这其中诀窍，全岭南镇现在知道的估计只有两个人。” 范菲琳听的入了迷，蹲在爸爸旁边帮爸爸捶着背，巴结地说“爸，这独门绝活可不能失传了，你教给我吧，我做你的徒弟。” 范桐笑道“你是个女孩子，学这手艺有什么用？好好教你的书才是正经。这活呀，诀窍再深再巧也没什么用了，以前确实很吃香，现在没多少人家请人做这事了，都是把土坯房推倒重建。估计过几年，土坯房都要绝迹了，也只有你们穷学校，才会偷墙脚，这危房，早就该拆了。” “爸，这手艺是谁教给你的？”范菲琳停下捶背，饶有兴趣看着爸爸。 “师傅呀，我师傅技术高着呢，他的徒弟们个个都会偷墙脚。”范桐道。 “你有师傅？”范菲琳很惊讶的表情。 “我没师傅，难道我自学成才不成？” 范菲琳盯着爸爸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老爸，你不对啊！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师傅，也从没有见过你去师傅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过节过年的，你该提着东西上师傅家门呀。” 范桐一脸惊愕，躲开女儿的眼光，捏起锤子，站起身，粗声说“你赶快出去吧，我要干活了。” “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呀，你跟你师傅闹翻了？”范菲琳追问道。 “我师傅死了！你赶快走吧，学校里没什么事就回家。”范桐铁青着脸说。 “啊？爸，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帮忙吧。”范菲琳弯腰要去拿装着碎土砖的簸箕。 “我都不要别人帮忙，能要你帮忙？”范桐阻止了女儿，换上了笑脸，“知道偷墙脚这手艺没多少人会的最主要原因吗？” “什么原因？”范菲琳问。 “因为做这事很危险！我刚学石匠的时候，岭南镇老街就有人干偷墙脚这活时被倒塌的墙壁砸死了，这手艺一般人都不愿意学。” “爸，你别干了！”范菲琳吓得变了脸色。 “我不干了，要是这墙壁倒了砸着我女儿了，怎么办？今年雨水特别多，你这房子两边的墙壁，地面上五十公分全是潮湿的，再不换掉墙脚真的可能会倒塌。” “那我不要这房子了，你没必要再干了。”范菲琳拉着爸爸的胳膊，想往房间外走。 范强挣脱了女儿的手说“别担心，我只是说说偷墙脚这活有危险性而已。其实石匠这手艺，做每一样事都有危险性，像现在盖新房子时，四个人抬着六百多斤的预制板，走在高高的墙壁上，比这更危险。这两扇墙，没怎么歪斜，我水平高着呢，可以确保墙壁百分之百不会倒塌。” “既然不会塌，说明很安全。那我在这陪着你，帮你搬搬砖。”范菲琳道。 范桐推着女儿，把女儿赶出了屋外，“赶快回家，叫你妈煮点好吃的，我再做一个小时就回去吃饭，下午再过来做。你在这儿，我无法专心干事，做事不专心，墙壁真有可能会倒塌。” 呆在这里竟然只会帮倒忙？还更不安全了！ 范菲琳只好遵从爸爸的意愿，决定先回家。 到屋前的树荫下推着自行车来到房门口，范菲琳向房间内喊道“爸，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放心，你老爸偷墙脚的技术是一流的。”范桐小心地用钢钻清除湿土砖，高声回答着女儿。 ……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林有德收工跟儿子一起回家。 今天，林非凡临走前把后面的窗户关得紧紧的，以免又有人丢垃圾进来。 回家的路上，林有德特别叮嘱儿子，有暴风雨的时候，一定不要呆在自己房间里，他对那扇歪墙很不放心，他说准备自己出钱把那扇墙换成火砖。 林非凡对此毫不在意，站在房间内看那墙壁，可比学生宿舍那边每间房的墙壁都好些，怎么可能会倒塌呢？ 因为有父亲陪伴，林非凡这次选择直接从乱坟岗那条小路回家，从这条路回镜湖组，比绕道另一条路约短一公里的距离。 走过乱坟岗的时候，林非凡望着爷爷奶奶和叔叔的坟头所在的方向，斗胆问道“爸，爷爷奶奶和叔叔为什么会葬在乱坟岗？” 林有德停了下来，扭头望着父母亲和弟弟葬的地方，喃喃道“当年他们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家，我后来才得知，当时我们林家人试图把他们三个葬在祖坟山，但王岳志的父亲王堂昌联合王姓家族的人，阻拦我们林家人把棺材抬进祖坟山，林家人数比他们王姓家族少，斗不过他们，只好把你爷爷奶奶和叔叔葬在这里。” “那王家人也太欺负人了！我听说这里葬的全是意外死亡的，还都是年轻的，凭什么不让爷爷奶奶葬在祖坟山？” 林有德用手摸了摸眼睛，强忍住悲伤道“葬在这里不能怪王姓家族的人，这是镜湖组的规矩，不是寿终正寝死去的人，特别是年纪不大的，历来都不允许葬在祖坟山。那是林、刘、王三姓人家公共的祖坟山，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家破坏过这规矩。但是……” 林有德顿了下来，拉着板车继续往前走。 林非凡追了上来，问道“爸，但是什么？” 爸爸极少谈论爷爷奶奶和叔叔的事，林非凡今晚想抓住机会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83、这事没什么危险 “但是王堂昌不该三番五次向上面告发你爷爷。”林有德咬牙切齿地说。 “爷爷做了坏事情？”林非凡惊讶地问道。 林有德一下子怒了，用手猛拍了一下板车把手，喝斥道“你别瞎扯，你爷爷一生光明磊落，怎会做坏事情？” “哪爷爷犯了什么错误吗？”林非凡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 已走出乱坟岗，林有德停下来，怒吼道“你爷爷遵纪守法，热心帮助乡里乡亲，怎么能说他犯错误了？你说这些话是大不敬大不孝！” “爸，你别发脾气，你什么都不说，我只好瞎猜想了。今天你告诉我，爷爷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林非凡心平气和地说，他想若不这样刺激一下爸爸，爸爸还是不会说出当年的真相。 林有德深叹了一口气，低下声音道“你爷爷的错误在于他太能干了，又吃苦耐劳，家境殷实富足，惹小人嫉妒太深，当年方圆几百里，没人比你爷爷还会挣钱。” “爷爷做什么事那么赚钱呀？”林非凡越发想知道爷爷的一些秘密。 “驾大船，卖窑货，放鱼秧。”林有德仰望天空，掷地有声。 “驾大船卖窑货放鱼秧？”林非凡皱起眉，有些听不明白。 林有德道“当年在渡江战役中，你爷爷驾的大船被征用，他驾船载着战士们横渡长江，为解放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 “爷爷还参加了渡江战役？”林非凡十分震惊，走上一步，靠近爸爸，“爸，王堂昌为何要告发爷爷？那王家人就是我们家的仇人了？” 林有德拉起板车快步往前走，厉声道“你别再问了，也别提什么仇人！你爷爷只有兄弟一人，我虽有兄弟二人，可你叔叔没成婚就跟你爷爷奶奶一起走了，我只生了你姐和你，咱们家，跟三代单传差不多，平安最要紧！” 听爸爸的语气太严厉，林非凡没敢再啃声，紧紧跟在爸爸的后面，不时回头望望后面的乱坟岗，心想着爷爷是英雄，怎能让他老人家睡在这清冷孤寂的乱坟岗？！ …… 第二天，林有德一大早就起床了，他今天就开始为镜湖初中学生宿舍偷墙脚。 吴秀兰起的更早，当林有德洗漱完毕后，她就把做好的早餐搬上了桌子。 林非凡迷迷糊糊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干脆起床。 今天虽然还是报名日，但教务主任王柏达昨天说九月二号可能上临时课。 临时课表昨天还没有安排出来，也不知今天是上哪个班的哪节课，还是早些去学校放心些。 若是第一次上课就迟到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父子二人吃完早餐后，立马出发，到达学校时，天还未大亮，竟然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也太早了吧？ 而这是林有德一贯的风格，无论是给单位做事，还是给私人干活，或是在包工头手下揽活，他都是早到迟退，任劳任怨，尽力在一天内做更多的事情。 可是，这样勤劳的人却经常没事可做，因为岭南镇所有单位的建筑工程基本被范桐垄断了，大多数私人建房的活也是范桐的手下在做。 凡是范桐承建的工程，或是范桐的手下承包的房子，林有德都避的远远的。 他情愿在家闲着，也不去那些工地干活。 突然镜湖初中有这么多活干，翻修房屋和偷墙壁能干上好多天，林有德心里很是高兴。 这又是儿子工作的地方，他打算不仅要把事情做好，还要尽量帮镜湖初中省些工钱。 跟着爸爸来到学生宿舍，林非凡帮着一起把火砖运到屋内。 当林有德和好了水泥砂浆开始准备偷墙脚时，要求儿子回自己的房间，不再让儿子帮忙。 林非凡道“爸，让我再帮会儿呗，反正这么早，我也没什么事。” 林有德拿着用粗螺纹钢制成的钢钻和锤子，准备找下手的地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做事，学校会给工钱，你帮忙，是白干，不好意思开口向学校要工钱。” 偷墙脚这事很危险，林有德不想儿子跟他一起处于危险的境地。 但他知道儿子的性格，若是直说原因，儿子是不会离开的，反而会赖着不走，陪着他一起。 所以把原因往工钱方面讲，以支开儿子。 哪知林非凡不以为然，反而批评爸爸不该看重钱，说这是他工作的地方，他乐意多做一些事情。 林有德笑着摆了摆头，说道“我若看重钱，哪会按正常价格收取工钱？自你外公做偷墙脚这事起，偷墙脚的工价，是做其他普通石匠活工价的三倍，现在的工价是十五元一天，应该要收你学校四十五元一天，可我只要每天十五元。” 林非凡大吃一惊，说道“偷墙脚工价这么高，需要很好的技术吗？我还真想看看这事是怎么做的。” 工价高的原因在于其危险性大，可又不能说出来。 林有德把钢钻和锤子丢在地上，冷着脸说“旁人在此，做事分心，你不走，我就不干了。” “嘿！我成了旁人啦？防止手艺被亲儿子学会了吧？”林非凡撅嘴斜睨着爸爸，“我走，我这就走，不妨碍你做事！以后我会向外公讨教偷墙脚的秘诀，我还懒得跟你学。” 林非凡说完快步走出宿舍。 林有德捡起钢钻和锤子，咧嘴笑的双肩直抖。 成功地骗了儿子一次，好难得，真是开心。 把钢钻头对准墙脚底部，抡起锤子击打钢钻尾部，林有德小心翼翼地钻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这洞比一块火砖小些，方便火砖塞入得紧紧的，以起到坚固支撑墙壁的作用。 “爸，你小心点。”林非凡走出宿舍后又折回叮嘱爸爸。 林有德吓了一大跳，拿起的一块火砖掉在了地上。 “这事没什么危险，比在屋顶做事安全多了，你赶紧回房吧，别再过来。”林有德大声道。 屋外，鸟儿飞出了窝儿，立在枝头叽叽喳喳，叫声在晨曦中的校园里显得尤为清脆，东方的天空一片大亮，太阳快要出地平线了，又将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 林非凡没有走向房间，他在校园里散着步，看看这，瞧瞧那，思考着未来…… 。 84、这个家伙的气场太强大 上午八点的时候，林非凡发现王柏达来学校了，连忙去教务处打听临时课表的事。 王柏达说上午安排班主任继续给没来的孩子报名以及给孩子发书，下午三节课安排语数外三科的老师上，今天不安排物理和体育，晚上也不上晚自习。 林非凡见自己今天没课，于是决定去岭南镇中心小学找刘慧慧，想带她一起去县里把自考报名的事办了。 到了岭南中心小学校门口时，林非凡犹豫了半天，迟迟没有进校园。 刚一路狠蹬猛踩，没想着许多，到了这里才想起范菲琳也是在岭南中心小学工作。 当然很想看见范菲琳，但不想在慧慧面前撞见她啊。 每次跟慧慧在一起，她都是那么的亲热，多年来，自己习惯了她的这份亲热。 昨天还被她亲了一下脸，要是今天她在范菲琳面前也像昨天那样来一下，那可怎么办哟？ 突然地，林非凡心里把两个女生比较了一下，竟有些迷茫了。 他既不想在刘慧慧面前撞见范菲琳，也不想在范菲琳面前撞见刘慧慧。 害怕范菲琳误会了，又担心刘慧慧伤心了。 他多么想追求范菲琳，却又没有勇气拒绝刘慧慧。 他明白他在刘慧慧心目中的地位，他知道若是拒绝了她，对她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从儿时到现在，她一直都是热情似火，情感真挚，他永远都不敢去伤害她。 何况，她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是，范菲琳又是他无法舍弃的向往…… 干脆不去想吧，尽一切可能避免三人在一起。 不答应慧慧，也不拒绝慧慧。 心里偷偷恋着范菲琳，不采取行动，不告诉任何一个人…… 他选择了逃避，行动上逃避，思想上也逃避。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把自行车放在校门口，走进校园里，心里诚惶诚恐的，只盼快些找到刘慧慧，而不要撞见范菲琳。 路旁粗壮的樟树枝繁叶茂，树冠在空中与对面的樟树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遮住了如火的骄阳。 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不远处一棵挺拔的桂花树上点缀着金灿灿的桂花，树下围绕着一圈圈红艳艳的月季花。 斑驳的树荫里，繁花似锦；姹紫嫣红中，芳草萋萋。 这是一个花园式的学校，可惜建筑物很陈旧，全是低矮的瓦房，学校面积不大，显得有些拥挤。 但各个地方非常干净整洁，置身其中，感觉轻松惬意。 林非凡边走边瞧，心里把岭南中心小学跟镜湖初中比较了一下，觉得岭南中心小学的校园环境比镜湖初中好多了！ 镜湖初中仅仅多了一栋教学楼而已。 碰上一个人，问后知道了这会儿老师们都在办公室办公，而办公室就在各个教室的隔壁。 也不知刘慧慧在哪排教室，林非凡走往最近的那一排房子。 刚走进走廊里，听到教室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非凡心中砰砰直跳，驻足细听，听出竟然是范菲琳在上课。 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又似水如歌，清澈动听。 心扉随醉人的嗓音一起颤动。 急步往外走，远离教室后，林非凡连连拍着胸口，喘着气儿。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房子的情况，教室的隔壁有个单间，估计是办公室，说不定慧慧就在那间办公室里。 远离教室绕道到另一头，林非凡来到办公室前，还果真发现刘慧慧在办公室里。 她正跟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在讨论着什么。 “慧慧，你出来一下。”林非凡轻声喊道。 “非凡哥！你怎么来了？”刘慧慧抬头看见林非凡站在门口，丢下手中的笔，起身一阵风一样跑到林非凡身边。 刚跟刘慧慧在聊天的年轻男老师微皱着眉头，牙齿咬着下嘴唇，望着林非凡，目光复杂，一瞬间儿，他心生嫉妒了。 这站在门口又帅又壮的家伙，气场实在是太强大…… 林非凡把刘慧慧带到离办公室远一些的地方，说了去教育局报名的事。 刘慧慧说“非凡哥，能不能周末再过去？上午我还有两节课。” “周末教育局不上班，必须要星期中间去，你把课调到下午上吧。” “可下午也有两节课。” “怎么有那么多课呀？那调到明天上吧，报名就这几天，最好今天过去。” “我每天有五节课呢，学校老师太少了！我这就去跟教务处说一声，还要跟搭班的老师讲一下。”刘慧慧顺了下耳边的发丝，“非凡哥，你到我办公室去坐坐。”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林非凡吓的哆嗦了一下，拔腿就往校门口跑，“我去校门口等你。” 刘慧慧望着飞跑而去的林非凡喊道“你跑干啥？慢点，别摔着了！” 可林非凡比逃跑的兔子还快，瞬时功夫就跑出了校外，他压根儿没有听到刘慧慧的喊声。 “谁跑呀？”范菲琳手中拿着教本，站在办公室门口说。 刘慧慧转身走向范菲琳，笑道“住在我家前面的哥哥，跟我说话好好的，突然就跑了。” “堂哥？”范菲琳问道。 “不是堂哥，他跟我不是一个姓。”刘慧慧一脸甜蜜的笑容。 “那就是情哥哥了！”范菲琳坏笑道。 刘慧慧轻拍了下范菲琳的胳膊，羞涩道“他姓林，是林哥哥。” 范菲琳笑的更凶了，“人家是有个林妹妹，你是有个林哥哥，果然是情哥哥！” “菲琳姐，你别取笑我。”刘慧慧的脸红扑扑的，“他邀我去教育局，帮我报自学考试，我上午两节课需要你帮我上，我明天替你上。” 二人进了办公室，范菲琳放下手中教本，说道“自学考试正是这几天报名，这是好事，你放心去，你报什么专业呢？” 刘慧慧揺了揺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一点都不懂，不知道报哪个专业。” 谈到自考，范菲琳顿时来兴趣，滔滔不绝地说“供我们教师选择的有汉语言文学教育、数学教育、英语教育、物理教育、化学教育、历史教育、政治教育等等各个中小学科目方面的专业，最适合我们师范生的，应该是汉语言文学教育。我建议你报小自考，不用考英语，照样拿本科，但没有学位证书。” 刘慧慧尴尬地笑了笑，问道“你说的是本科自考？” 范菲琳道”是呀，不如你跟我一起报成人高考吧，专升本，入学考试稍微难一点，后面的考试很轻松，没自考那么难。” “菲琳姐，你的专科文凭拿到手了？”刘慧慧瞪大眼睛问。 “是呀，七月的时候拿到的。”范菲琳微蹙眉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报专科自考？” 刘慧慧撇下嘴巴，眉心紧拧，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范菲琳摸了一下刘慧慧的脸，笑道“报汉语言文学专业吧，跟我学一样的专业，一次报四门，书不用买，从我那里拿，我什么资料都有，我会教你一些窍门，帮助你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专科文凭。” 刘慧慧扑闪着大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菲琳姐，我要向你学习，向你靠齐！” “一起努力！”范菲琳握着粉拳挥了挥。 办公室里那个年轻男老师，一直望着刘慧慧不眨眼睛，一脸的痴迷。 他曾追过范菲琳，却碰了一鼻子灰，一年多以来，范菲琳都没正眼瞧过他一次。 第一次见到刘慧慧，他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他陶醉地想，相比高冷的范菲琳，漂亮单纯的刘慧慧更值得拥有。 他还知道刘慧慧家在农村，家里的经济条件比范菲琳家差多了，这样的农家女孩，他认为很容易就能追到手。 而他是岭南中心小学校长孙福天的侄子，他的爸爸是临江县教育局长孙福全。 他叫孙浩宇，去年中师毕业，他的爸爸有意让他到乡镇小学锻炼两年，他随时都可以调往县城学校。 他今天特地搬到这个办公室办公，方便跟心仪的女孩相处，他对能成功追求到刘慧慧有着十足的信心。 。 85、林大英雄好有福气 岭南中心小学校门口，林非凡扶着自行车，望着翩翩跑来的刘慧慧，神色仍是很紧张。 “非凡哥，你刚才干嘛跑呀？”刘慧慧站在林非凡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林非凡拍了拍自行车的龙头，笑道“我……我害怕自行车被偷了。” “这青天白日的，谁偷你的自行车呀？”刘慧慧扫了一眼自行车，“你这自行车太旧了，小偷都看不上。” “别小瞧我自行车，牢固得很呢，上来吧，我们出发。” “非凡哥，你先上车。” “好嘞。”林非凡左脚轻踩了一下脚踏板，上了自行车，低速行驶在岭南镇老街上。 刘慧慧跟在自行车旁边小跑了几步，待自行车行驶稳了，踮脚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自行车摇晃了一下，林非凡加大了踩脚踏板的力度，自行车随即又平稳前进。 岭南镇老街宽约三米出头，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数是建于解放前，几乎都是木板门面，木板可以一块块卸下来。 每家每户都是开店铺，卖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多数人家是卖衣服。 岭南镇主要的生意买卖都是在这里交易，新中国成立都半个世纪了，这里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房子的主人不断翻修房屋，屋内有所变化，屋外景象仍是一成不变。 前些年，所有的人家都通过偷墙脚的方式给房子来一次大整修，以确保房子能继续屹立不倒。 街道上不断有来来往往的行人，碰上人多的时候，林非凡和刘慧慧得下车步行。 “老街太窄了，这要是碰上放学，估计都走不动。”林非凡感叹道。 刘慧慧说“放学的时候，有低年级的家长要来接孩子，学校门口挤得密密麻麻的，家长找不到孩子，孩子找不到家长，这个喊那个叫，闹翻了天。” “你们学校该搬迁。”林非凡再次跨上自行车，带着刘慧慧往北拐通过一段小路来到了通往县城方向的公路上。 “非凡哥，我昨天听校领导说我们学校还真有搬迁的打算，可是政府没钱做房子，都提了好几年了，迟迟没行动。” “搬到哪里去？”林非凡问。 “他们说会搬到移民街，那个地方还特地留了块空地。” “嗯，那条街挺宽敞的，要是学校能搬过去，那里的宅基地就真的可以买了。” “买宅基地？”刘慧慧道。 林非凡解释道“我姨父带我爸去看过那里的房基，我爸回来说他看不中，说那里剩下的房基地势低洼，没人要。” “非凡哥，哪天我们俩一起去看看？”刘慧慧扑闪着大眼睛，思索了一下，一脸向往的神情，“要是学校能搬过去，房子做在学校旁边，那真方便。” “不急，学校移过去也不知哪年的事，买了屋基也没钱做房子，家里的钱不够。”林非凡淡淡道。 “先买了屋基再说嘛，学校移过去了再去买，只怕就要涨价了。别急没钱做房子，你现在参加工作了，月月都有工资呀。” “靠这么点工资做房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凑齐做房子的钱。” “非凡哥，你别担心没钱做房子，工资会涨呀，以后工资高着呢！做房子时若缺钱了，我叫我爸借给你。” “嘿！你乐观得很啊，行，哪天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我再跟我爸好好商量，买两间屋基的钱家里肯定有。” …… 二人站在路边等车，不一会儿来了一辆中巴车靠路边停住。 司机刁江德从车窗向林非凡招手“林大英雄，去县里呀？” “哟，刁师傅，真巧啊，我们两个刚好要搭车去县里。”林非凡笑道。 刁江德打开车门，跳下车，问道“又把自行车带县里去？” 林非凡犹豫了一下，说道“本不打算带去，经你提醒，还真想带过去。” “那就带过去呗。”刁江德走往车后，三两下就爬上车顶，打开网兜，“你举上来，今天不收你自行车的钱。” “那真谢谢你了！”林非凡双手举起自行车，递给刁江德。 刁江德接过自行车，打量了刘慧慧一眼，嬉皮笑脸地对林非凡说“你女朋友吧？长的真齐整。” “哦，不……”林非凡还没说完，刘慧慧双手抱住林非凡的胳膊，头靠在林非凡的肩膀上，甜蜜蜜的样子。 “哟，妹子，你可真了不起啊，找了林大英雄做男朋友。”刁江德系好绳索后，没从车后的梯子下来，而是从车顶上直接跳下来。 看刁江德身轻如燕从车顶上跳下后平稳落地，林非凡吐了一下舌头，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你这是会轻功啊！” 刘慧慧仍是紧紧拽着林非凡的胳膊，问刁江德“你为什么口口声声喊我非凡哥为大英雄呀？” 刁江德上上下下看了刘慧慧一遍，笑的露出满口黑牙“你非凡哥就是个英雄！啧啧啧，真是英雄配美人，妹子的身材真好，林大英雄好有福气，年轻真是好！” 刘慧慧见刁江徳笑的好猥琐，她皱起眉头，拉着林非凡上车，不再理会刁江德。 车上的人不多，二人选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刁江德发动汽车，回头问“林大英雄，瘪头和癞痢找你麻烦没有？上次……” “咳咳！”林非凡蹙眉瞪着刁江德，“用心开你的车，别回头，别讲话。” “……呃，好嘞，听林大英雄的。”刁江德眼观前方，用力踩油门，车子一路颠簸向县城方向驶去。 刘慧慧扭头盯着林非凡，撅起嘴巴小声说“非凡哥，你是故意提醒他不要乱说，不想我知道什么事情吧？” “我坐过他的车，这刁师傅开车喜欢唠嗑，常常回头看，上次差点开到水沟里去了。”林非凡笑眯眯地说。 刘慧慧嘟嘴靠在椅背上，瞪了林非凡一眼，“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赶紧给我说说。” “没有啦。”林非凡突然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哎呀，我忘了提醒你，你有没有带身份证过来？” 刘慧慧的脸立马阴转晴，笑的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从背包里拿出身份证，摇了摇，“身份证我一直都随身带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收好身份证，别弄丢了。”林非凡靠在椅背上，吁了一口气。 换个话题，总算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了！ 真若告诉她实情，她会急得要唠叨一千句，会像妈妈一样喋喋不休。 回镜湖组后，她必定会告诉他的爸妈，不会帮他瞒着。 每次涉及到他安全的事，她就紧张兮兮，变得十分苛刻，从不留情面。 。 86、自考报名 “报名要多少钱呀？”刘慧慧问。 “那要看你报多少门？” “一次能报多少门呢？” 林非凡回答道“一次最多可以报四门，一门的报名费要二十五元。你第一次报名，我建议少报些，一次考四门，学习起来比较吃力，很难全部通过。” “我报四门，争取全过。”刘慧慧连忙翻开包，“不得了，非凡哥，我的钱可能带少了。” 林非凡拍了拍裤子边的口袋，笑道“别急，我这里有，够咱们今天用。” 刘慧慧拉上包的拉链，“那回头我再还给你。” 林非凡笑道“今天的车费、报名费、书本费、吃的、喝的、玩的，我全包了。” “哇，非凡哥是大老板！今天你还带我去玩吗？”刘慧慧兴奋地大叫起来。 林非凡紧张地前后看了看，低声道“你小声点，女孩子，大喊大叫的，不太好。好不容易来一次县里，肯定要去玩一下。” 刘慧慧抿着嘴唇，含情脉脉，淑女范，看着林非凡不眨眼，满脸喜滋滋。 林非凡转过头，望着窗外的风景。 这清澈美丽的大眼睛，这秀美洁净的脸庞，他不敢多看。 以前从未有过不敢看的感觉，相反，他喜欢看她的眼睛，看着让人心里特暖和。 可自从认识了范菲琳以后，他就很害怕与这双温柔多情的眼睛对视。 …… 到了临江县车站，二人下了车，林非凡骑着自行车带着刘慧慧赶到了教育局。 来到自考办，因为林非凡是老生，不用办准考证，只要登记录入报名的科目就行了，然后是缴费，所以他很快就完成了报名手续。 刘慧慧是新生，填写报名表、摄像、涂卡、信息录入、缴费等一套流程下来，花了近二十分钟时间，才完成了报名手续。 手里攥着收据，刘慧慧兴奋不已，问自考办的徐主任什么时候可以拿准考证。 徐主任说考前一周才能拿到准考证，他告诫说从现在开始，就必须要认真组织学习了，否则很难一次通过四门科目的考试。 参加自考的人，开始时往往雄心壮志，计划着一次能通过多少门考试，下决心在两年内顺利通过所有的科目考试，把文凭拿到手。 但几次考试下来，连续挂科让很多人知道漫漫自考征程才刚刚开始，考个六十分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的人需要六七年才把文凭拿到手，有的人在半中间就放弃了。 当然也有不少学霸级考生，每次通过好几门，能在两年参加四次考试后，顺利拿到文凭。 自考方面，林非凡算是比较有经验的，他深知其中之苦，也多少有一些心得体会。 看着刘慧慧兴高采烈的样子，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报名时的心情。 一路考来，吃过不少的苦头，但更多的是收获的喜悦。 每当成绩公布时，看见分数在六十分以上，那种喜悦的心情真是无以言表。 如今仅剩下两门还没考，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全部通过，争取早日拿到本科文凭。 十月份还要参加一次成人高考，还是跨专业考教育学，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与时间。 听自考办的徐主任说下周就要进行成人高考报名。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又要准考自考考试，又要准备成人高考考试。 既巴不得这次两门自考科目都能通过，又铁定心想上江淮师大读教育学。 这会儿，林非凡心里有了很大的压力。 走出自考办，林非凡发现人事股长殷勤松迎面走来。 “殷股长好！”林非凡笑着打招呼。 刘慧慧在一旁也向殷勤松微笑点头问好。 “今天你怎么来了？没上课吗？”殷勤松问道。 林非凡说“今天上午继续报名，下午安排的是语数外，没我的课，所以来这里报名了。” “报名？”殷勤松疑惑道。 “自考报名，本科段考试还剩下两门科目。” “哟，真不错，那马上就可以拿到本科文凭了，年轻人，热爱学习是件好事情！”殷勤松看了一眼刘慧慧，“林非凡，这是你的女朋友？” 刘慧慧莞尔一笑，看着林非凡不眨眼，目光发烫。 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抓了抓头皮不知如何回答。 回答不是，害怕伤了刘慧慧，还担心她又是紧抱胳膊以行动告诉别人答案。 回答是，说不定她再来个亲脸都有可能。 可真的不是女朋友呀，又怎么能说是呢？ 林非凡左不是右不是，干脆缄口不言。 “别不好意思，现在参加工作了，可以谈恋爱了，又不像学生时代，那会儿年纪小，若是交女朋友，算早恋。”殷勤松笑道。 “可她……她才十八岁呢。”林非凡指着刘慧慧说。 “啊？”殷勤松吃惊地看着刘慧慧，“你在读书？你是学生？看你好年轻，原来只有十八岁！” “我都参加工作了呢。”刘慧慧撅着嘴巴瞪了林非凡一眼，“我也是教师，我在岭南镇中心小学工作。” 殷勤松不由拍了几下手掌，笑道“那没有问题，参加工作了，虽然只有十八岁，照样可以谈恋爱。女孩子，年芳十八，正是风华正茂之时！真是好呀，夫妻是同行，互相帮帮忙。” 刘慧慧捂嘴笑的发颤，挽着林非凡的胳膊。 林非凡讪笑道“殷股长，我们要走了，还要到书店去买书。” “不到我办公室去坐坐？”殷勤松道。 “不了不了，以后再过去。”林非凡挣脱了刘慧慧的手，“慧慧，我们快走吧，赶紧去书店买书。” 林非凡急步走往楼梯口，刘慧慧小跑着跟在后面说“非凡哥，你慢点嘛。” 殷勤松站在走廊上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里，才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这时自考办的徐主任探出头来说“殷股长，被小姑娘的身材迷住了吧？” 殷勤松撇嘴道“你瞎扯什么呀？那男孩我认识，我是为他高兴，这小姑娘岂止身材好，你就没觉得她长的特漂亮吗？” “嗯，的确很漂亮！她叫刘慧慧，今年只有十八岁。”徐主任摸着下巴，意犹未尽的样子。 殷勤松坏笑道“哟，名字年龄都记住了，还说我被迷住了，我看啊，你都被迷昏头了吧？要记得自己是个半老头哦，千万不要有非分之想！” “啧啧，年轻真是好！哎，想当年啊！”徐主任摇摇头，重叹一声。 殷勤松走了过来，拍拍徐主任的肩膀说“嘿！搞得当年你也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似的，你老婆长什么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说，是不是还有暗恋的对象？” …… 。 87、我让你飞一会儿 林非凡骑着自行车，刘慧慧坐在后面，扶着他的腰，“非凡哥，你这是把我往哪儿带呀？” 林非凡说“去书店。” “你要买书？”刘慧慧问道。 ”我那两门的资料老早就买了，现在去给你买。” “我不用买，菲琳姐说她那儿都有，她特别叮嘱我不用买自考的书。” “菲琳姐？”林非凡心头一怔。 刘慧慧轻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背，高兴地说“嗯，她叫范菲琳，我们学校的老师，对我可好了！” “啊？范菲琳？”林非凡捏闸跳下了车，用手朝着脸扇着风儿。 天气太热了，心头更是燥热！ 刘慧慧下了车，问道“怎么了？你认识菲琳姐吗？” 林非凡摸掉额头的汗水，皱眉龇牙，然后挤出笑脸道“……呃，我哪认识她呀？我是……是在想若不用买书，可以节省好多的钱。” 刘慧慧喜滋滋地说“是呀，报的专业也是她帮我选的，她叫我报她一样的专业，回头她还可以教给我一些学习的诀窍呢。” 林非凡赶着自行车，低头往前走，不敢再吭声。 “非凡哥，你是不是累了？”刘慧慧走上前，扯了扯林非凡的衣角。 “不累。”左脚轻踮了下脚踏板，林非凡准备骑上自行车。 刘慧慧拉住自行车，从林非凡手中接过自行车龙头，骑上自行车，喊道“非凡哥，我带你。” 林非凡小跑着跟上去，“你行吗？” “肯定行呀，你赶快上来。”刘慧慧紧紧握住车龙头，双脚踩着脚踏板，车速越来越快。 林非凡扶着自行车后座跑着，“这么快，叫人怎么上呀？” “我怕你一上来，太慢了就会稳不住。” “你稳住，我上来了。”林非凡双着握住后凳支架，借着惯性跨坐上去。 自行车摇摇晃晃前进一段距离后，才稳稳行驶在大街上。 总是被非凡哥骑车带着，今天骑车带着非凡哥，还是人生第一次。 刘慧慧用力踩着脚踏板，满心欢喜，兴奋地说“非凡哥，等你老了，骑不动车了，我天天骑车带你。” “那时候不用骑自行车了，有轿车。”林非凡笑道。 “还是骑车浪漫有趣些，你坐在我后面，我现在感觉像飞起来了似的。”刘慧慧越骑越有劲儿，车速愈发快了。 林非凡道“那就骑摩托车，摩托车更快，还不用踩。” “摩托车要烧油啊，响声还大，我觉得还是自行车好。我喜欢骑自行车带你，靠我自己的力量带着你一起飞。”刘慧慧进一步加大了力气，可是已到了一段上坡路，车速明显放慢下来。 见上坡路不太长，刘慧慧竭尽全力踩着脚踏板，不想下车。 突然，脚下不用使什么劲了，车速还明显快了起来。 刘慧慧回头一看，发现林非凡已下了车，弓着身子，双手推着自行车小跑着。 “专心看前面，扶好车龙头，我让你飞一会儿。”林非凡加快了脚步。 上坡如下坡一样轻松，不用踩脚踏板，照样能飞起来，刘慧慧双脚搭在支架上，“非凡哥，这种感觉棒极了！要是自行车不用踩都能往前跑，那该多好啊！” 林非凡快跑着道“那还不简单，自行车上装个电动机就行了，将来我给你造辆电动自行车。” “电动自行车？非凡哥，你一定要造一辆电动自行车给我！”刘慧慧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非凡，一脸甜蜜灿烂的笑容。 …… 不用去书店买书了，在刘慧慧的建议下，二人来到了临江县实验小学。 实验小学坐落在临江县人民大街南侧，占地面积达一百余亩。 无论是教学成绩还是校园建设，实验小学在全县都是遥遥领先。 走在校园宽阔的水泥路上，看着一排排教学楼，刘慧慧蹦蹦跳跳，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她拉着林非凡上了一栋教学楼。 “来楼上干嘛？”林非凡问。 从窗户里看着教室里面，刘慧慧道“非凡哥，你看，课桌全是新的，地上还贴了地板砖呢。” 林非凡笑道“高兴个啥呀？这又不是你的学校。” “现在不是，以后会是的。”刘慧慧笑眯眯地说。 “以后会是？”林非凡不解其意。 刘慧慧道“非凡哥，我们岭南中心小学今年有两个老师调到这里来了，菲琳姐说，只要努力教书，教出好成绩，用不了年，就很容易调到县里来。” “你想调到县里来？”林非凡蹙眉问道。 “对呀，我们学校的年轻老师，都想调过来，菲琳姐也有这个打算。” “你们努力工作教出好成绩的目的就是想调到县里？” 刘慧慧回答道“是呀，县里的学校教学条件好，福利待遇还好得多呢。菲琳姐见我今天来县里，建议我来实验小学看看，她说看了实验小学的校园，会更有动力。我一定要努力工作，争创优异成绩，希望早日能调到这里来。” 林非凡揺了揺头，叹着气说“悲哀啊！” 刘慧慧惊讶道“悲哀？” 林非凡说“是呀，悲哀，乡下孩子巨大的悲哀！乡下老师先在乡下学校锻炼，等教学水平提高了，就调到城里来教书，导致城乡差距越来越大。” “非凡哥，你不想来城里工作吗？要不我们也到实验中学去看看，听说那里是全县最好的初中。” “不去了，我不想来城里，我就呆在乡下。”林非凡道。 “非凡哥，我办公室的人说……”刘慧慧欲言又止。 “说什么了？”林非凡问。 刘慧慧咬了咬嘴唇，说道“他说镜湖初中是全县最差的学校，很快就要被撤并了。” 林非凡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撤不了！” “哪个说的？”刘慧慧问。 林非凡拍了拍胸脯道“我说的呀！要撤并，那是以前的事，现在我来了，镜湖初中肯定不会被撤并。” 刘慧慧咧嘴笑的发颤，挥起粉拳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胸，“非凡哥，我相信你，因为有你，镜湖初中肯定会红红火火的，只要是镜湖村的人，都不想镜湖初中被撤并。” 二人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平台时，林非凡突然停下来，拉住刘慧慧说“你是听哪个人说镜湖初中要撤并了？” 。 88、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慧慧道“我们办公室的孙浩宇说的，我向他提起过你，他说不认识你。” “就是今天跟你在办公室聊天的那个男老师？” “嗯，他问我一个题目。” “问题目？” “对，一个数学题，有点难度。” “他今年才参加工作？” “不是，去年就来了。” 林非凡继续往楼下走，眼睛看着刘慧慧，严肃道“以后不要跟他聊，他不是个好东西。” “不是个好东西？”刘慧慧笑着问道。 林非凡说“一个小学数学题，能难到哪里去？他比你早参加工作，还需要向你请教问题？他这是找机会接近你，不怀好意！还说镜湖初中要撤并了，那更是图谋不轨。” 刘慧慧心里顿时甜蜜蜜的，上前一步挽住林非凡的胳膊，“非凡哥，我听你的话，以后不跟他聊。” “你看他那尖嘴猴腮的长相，就知道他是个小肚鸡肠，还装着一肚子坏水。”林非凡咬牙切齿的表情。 刘慧慧笑靥如花，说道“非凡哥，你这么讨厌他，是不是吃醋了？” 林非凡刮了一下刘慧慧的鼻子，认真地说“任何说镜湖初中坏话的人，我都讨厌！走，不吃醋，去吃饭。” “好呀好呀，肚子正饿了呢。” …… 二人走进一家离实验小学不远的饭店，两间四层的房子，第一层是招待大厅，摆着好几张桌子，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来得及收拾。 一身艳丽衣服的老板娘像只花蝴蝶一样迎上来，问是不是要吃饭。 林非凡点点头，看着乱七八糟的桌面不语，微皱眉头。 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酒气，刘慧慧捂住鼻子，拉着林非凡往外走，她想换家饭店。 老板娘连忙说“对不起，这几桌客人刚走，还没来得及收拾，楼上有包间，你们俩到楼上去吃。” 刘慧慧止步回头，问道“有包间？” “是呀，两个人在包间里吃饭，没人打扰，清静舒服又浪漫。”老板娘笑的露出双下巴。 “非凡哥，我们上楼去吃。”刘慧慧顿时一脸笑容，不再想换饭店了。 “先点菜呀。”林非凡拿起服务台上的菜单打开，递给刘慧慧，“喜欢吃什么菜，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刘慧慧接过菜单随便扫了一眼，说道“辣椒炒肉片，油焖茄子。”随后把菜单合上了。 “才点两个菜？不行不行，再多点两个。”林非凡伸手去拿菜单。 没想到刘慧慧把菜单藏在身后，“不行，只要两个菜就行了，多点是浪费。” 老板娘一旁笑着说“姑娘长的真美啊，是担心多花钱了吧？这样子，不用多点两个，我家炒的菜份量足，两个人吃两个菜就足够了，我建议你们再点个汤，吃饭喝点汤，营养又健康。” 刘慧慧把菜单塞到老板娘手里，说道“行吧，再点个西红柿蛋汤。” “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要不再加个红烧鱼？”林非凡商量道。 刘慧慧挽着林非凡的胳膊，往楼上走，笑着说“没有哪家饭店煮的鱼比我妈妈煮的好吃，想吃鱼，今晚到我家去吃。” 林非凡只好作罢，带着刘慧慧上楼。 到了二楼，发现只有两个包间，其中一个包间里已有客人，房门是关着的。 “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 包间里面传来了喝酒划拳的声音。 两个包间门对门，林非凡和刘慧慧进了另一个包间，包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吊扇。 林非凡打开吊扇，也没关上房门，这时老板娘送来两杯茶，说菜马上就端上来，然后就出了房门下楼去了。 “非凡哥，这样真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刘慧慧一只手托着下巴，甜甜地笑着，媚眼如丝。 “……六六顺，七个巧，八仙寿，九连环，全来到……” 林非凡紧皱眉头，侧耳细听，一脸的严肃。 刘慧慧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担心地问“非凡哥，你怎么了？” “嘘，你不要说话。”林非凡起身走出门外，站在对面包间门前，一边耳朵贴着房门。 果然是瘪头、癞痢在里面，竟然还听到了王伟勇的声音。 林非凡正欲退回，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瘪头，他想去厕所撒泡尿。 冤家路窄啊！ 瘪头吓的后退一步，但迅速意识到今天屋子里有一大群自己的人，随即破口大骂“林非凡，你找死啊？” 酒桌旁，疤子、癞痢以及那天一起去乱坟岗的几个，齐刷刷站起来，个个握紧拳头。 “非凡，你怎么来了？”王伟勇一脸懵逼，被这场景惊住了。 这时刘慧慧走了过来，把林非凡往后拉，她意识到她的非凡哥肯定跟这帮人有仇。 “慧慧，你也来了？”坐在王伟勇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小伙子立马站了起来。 他是镜湖组村民王岳根的儿子，叫王小勇，王伟勇的堂弟，跟刘慧慧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同学到初三，他暗恋刘慧慧很多年了。 初中毕业那年，刘慧慧考上了中师，而王小勇没通过预选考试，中考都没参加，就没再读书了。 去年王小勇考了个驾照，在他叔叔王岳志的镜湖水产养殖公司上班，主要任务是每天把公司从镜湖捕捞的水产品，运往临江县水产品市场销售。 刘慧慧没理会王小勇，倒是林非凡非常客气，他走进包间内，跟王伟勇紧紧握手后还拥抱了一下，又拍了拍王小勇的肩膀，十分的亲热。 林非凡还眉飞色舞向其他人介绍说他跟王伟勇从小一起长大，是多年的同学，是要好的兄弟，是铁哥儿们。 王伟勇被林非凡的这番热情洋溢之辞搞的摸不着头脑。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几时这姓林的小子这般对人亲热过？ 相识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握手，还来了个熊抱！ 既然人家这般客气，也得以礼相待，王伟勇说“你和慧慧就跟我们一起吃吧，我喊服务员添两双筷子。” 疤子、瘪头、癞痢等人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瘪头退到一边，垂头丧气的样子。 原以为今天可以在这里把林非凡暴打一顿，没想到这家伙还跟王伟勇称兄道弟。 林非凡笑着说“我们已经点菜了，就在对面包间里吃，就不打扰你们了，下次有机会再跟各位兄弟喝一杯。” “那就不勉强你了。”王伟勇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可不想林非凡真留在这里吃饭，他都恨不得扇这姓林的小子几个耳光。 林非凡抱拳往门口退，连连作揖，一脸笑容，十分客气地说“就不陪大家了，抱歉抱歉，告辞告辞。” 。 89、今天我还真是怕了 退到门外，林非凡随手带上门，然后拉着刘慧慧的手，进了另一个包间，虚掩上门，留出一点缝隙，透过缝隙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非凡哥，你跟哪几个人有仇吧？那缺了门牙的怎么还敢骂你？”刘慧慧十分疑惑道。 非凡哥跟别人有纠纷，可以理解，他从小也没少惹过祸。 但今天有人竟然敢对非凡哥破口大骂，非凡哥还笑脸相迎，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一直以来，每次非凡哥跟人打架，都是非凡哥赢。 从没有人敢欺负非凡哥，谁敢骂非凡哥，那就要被打的屁滚尿流。 今天是怎么了？非凡哥那满脸堆笑的模样，分明是在巴结那些人。 这不是非凡哥的风格啊！ 刘慧慧对林非凡今天的表现很不解，硬是想不明白。 难道是非凡哥现在长大了，打算做个乖孩子，不惹祸了么？ “今天我还真是怕了！”林非凡紧握住刘慧慧的手，“你不要说话，咱们随时撤。” “不吃饭了？”刘慧慧小声说。 林非凡瞪了刘慧慧一眼“叫你不要说话！” 刘慧慧吓的吐了一下舌头，狠狠地点了点头，却一脸兴奋的神情。 难得非凡哥这么紧张，真是好玩！ 见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林非凡牵着刘慧慧出了房门，悄悄把门关上，然后蹑手蹑脚下了楼。 老板娘正在大厅里磕着瓜子，问道“咦，你们怎么下来了？菜马上就好，要不就在下面吃也行，你们看，下面的桌子已收拾好了。” 刘慧慧说“我们不……” 林非凡握着刘慧慧的手加大了一些力气，对老板娘说“刚发现把包搁在朋友家没带来，钱都在包里，朋友家就在岭南中心小学住，我们过去拿包，马上就过来吃饭。” “那行，你们快去快回。”老板娘笑眯眯地说。 刘慧慧捂嘴偷笑，非凡哥说的和真的一样。 二人急步出了饭店，林非凡骑上自行车，带上刘慧慧，猛踩脚踏板，飞奔向汽车站。 …… 饭店二楼包间里，众人默默吃着菜，谁都没有说话，先前的热闹场面消失殆尽。 王伟勇先开了口“你们好像跟林非凡有仇？” 几个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怎么回答。 瘪头起身说去一下卫生间，出了房门。 疤子干咳一声，道“都是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癞痢陪着笑脸说“那时我们不知道林非凡是王少爷的兄弟，是我们不对，我们保证以后不找他的麻烦。” 王伟勇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入口中，一脸冰霜，快速嚼动着。 口里的肉还没吞下，他又拿起一满杯啤酒，一口气喝完后咬牙切齿地说“兄弟个屁！” “此话怎讲？”疤子大吃一惊。 “他是装的，我跟他，压根儿关系就不怎么样！”王伟勇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啊？”几个人异口同声，大惊失色。 “你们到底跟他有什么过节？”王伟勇问。 疤子道“这……等瘪头回来了，由他向你详细地说。” …… 瘪头出了房门，怨恨地望了一眼对面包间的门，跑着去卫生间。 啤酒喝多了，实在是太急，瘪头都瘪疼了。 一阵痛快以后，瘪头慢悠悠走到两个包间之间，左右望了望，耳朵贴着对面包间的门，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半天没听到什么声音，瘪头轻声骂了一句“他妈的，是不是在里面亲热起来了？” 料想这也听不出什么，瘪头回到自己的包间内，没想到进门后疤子就要求他向王伟勇说跟林非凡的怨仇。 瘪头吞吞吐吐，不敢说具体。 疤子连续捶着桌子说“你大胆地说，林非凡跟王少爷根本就不是朋友。” 瘪头顿时泪花直流，指着自己的嘴巴说“我…我这牙齿就是被林非凡打掉的，他…他欺人太甚……” “你不要激动，慢慢说。”王伟勇安慰道。 于是，瘪头把跟林非凡三次过招的事，一点一滴地讲出来。 “你们想怎么样？”王伟勇悠闲地吃着菜，一个人自斟自饮。 瘪头抽噎着说“我跟他，势不两立！本来今天想趁机会揍死他，可没想到他跟你是兄弟。” 王伟勇猛拍了一下桌子，骂道“兄弟个狗屁！原来这家伙是在演戏，想利用我，怕挨你们的打。这样子，这事，我不管，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我们现在这就去揍他。”疤子腾地站起来。 “别急，他们俩还在吃饭，不担心他跑了，等我和小勇走了再说，毕竟我跟他是同学。”王伟勇道。 “哥，这样不好吧，慧慧跟他在一起呀。”王小勇很着急的样子。 王伟勇对疤子说“呃，你们不要动那个女孩子，她是小勇喜欢的女人。” 疤子笑的双眼合成了一条缝“小勇喜欢的妞，我们怎敢不敬？我们保证不动她一根毫毛，只打林非凡。” 王伟勇拿起红烧肉碗，装了一满碗饭，秋风扫落叶，大快朵颐。 吃完一碗饭后，又盛了一碗饭，淘了些肉汤，三下五去二又干完了。 “嗝——”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王伟勇道“只吃两碗吧，节省时间让你们揍他，等我和小勇下了楼，你们就可以动手。” 王小勇还是不同意王伟勇的主意，赖着不走。 王伟勇指着门外说“你看，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他和刘慧慧在干啥？说不定两人在里面都干上了。你也真是心大，难道你就不想揍林非凡一顿？” 王小勇这才跟着堂哥下了楼，小声反复叮嘱疤子不要伤了刘慧慧。 从窗户看到王家兄弟二人已出了饭店门，疤子几个人一哄而上，跑出门外。 瘪头最先打开对面包间的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几个人玩命往楼下冲，癞痢不小心踩空了几节台阶，摔的鼻青脸肿，嗷嗷直叫。 “老板娘，先前来吃饭的那一男一女呢？”疤子吼叫着。 老板娘战战兢兢道“老早就走了，说是去朋友家拿包，一会儿就回来，点的菜都冷了，还没有回来。” “拿个鬼包呀，骗人的！”疤子气急败坏地说。 “啊？怎么这么缺德呀？这菜钱谁付？”老板娘走近疤子几步，“你是他们俩的朋友吧，你得把三个菜的钱付了，不能让我搭本。” 疤子怒目圆瞪，破口大骂“朋友你妈的个疤子！滚你爹的蛋！” 疤子脸上的疤子发脾气时会变成深红色，老板娘吓得赶紧后退几步，不再敢说话。 几个人冲到室外，跑到了一辆皇冠轿车旁边。 王伟勇已发动了轿车，正准备离去。 。 90、有什么好法子呢 “王少爷，那包间是空的，林非凡跑了！”疤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难不成你们要我开车去追？”王伟勇的声音寒如冷冰。 疤子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王伟勇脚踩油门，轿车一溜烟跑了。 癞痢一瘸一拐走过来道“老大，要不我们再去借个车，赶紧去追，林非凡肯定往车站方向跑了。” 疤子怒视着绝尘而去的轿车道“要不是姓王的饭桶吃饭耽误了时间，我们肯定能捉住林非凡。” “老大，我这就去借车。”瘪头急不可耐，他最想好好揍林非凡一顿。 疤子道“算了，大街上我们悠着点。岭南镇派出所搭信给我了，叫我们几个尽快去一趟，这节骨眼上不要在大街上犯事，防止有人证。” 瘪头委屈道“老大，去派出所怕什么？大不了关几天，不狠狠地揍林非凡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疤子拍着瘪头的肩膀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机会多的是。好不容易兄弟们一起混了个正经饭碗，这时候最好大家都不要出事。” …… 王伟勇开车带着王小勇行驶了一段路程后，靠边停了下来。 “一群饭桶，竟让林非凡跑了。”王伟勇使劲捶了一下方向盘。 王小勇道“哥，你怎么这么恨林非凡呢？” “那穷鬼一只脚踩两只船。”王伟勇点燃了一根烟，“上次我看见他在范菲琳家吃饭，我怀疑他跟范菲琳关系不一般。” “什么？他跟范菲琳谈恋爱了？”王小勇竟然喜形于色。 “谁说他们两个谈恋爱了？”王伟勇白了王小勇一眼，“我只是怀疑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范菲琳是我的女人，谁都抢不走。” “是是是，范菲琳是我家嫂子，是哥的女人，她哪能看得上林非凡那穷鬼呢？”王小勇顿时心情又糟了起来，却不得不假装欢笑奉承着堂哥。 王小勇心里巴不得林非凡跟范菲琳走到一起，那样刘慧慧就没机会了。 他知道刘慧慧一直很喜欢林非凡，从小就爱跟林非凡黏在一起。 而他一直暗恋着刘慧慧，一起读书时总偷偷跟着刘慧慧，可惜刘慧慧从来都不正眼瞧他一下。 王小勇也很难让女孩子正眼瞧一下。 他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眼睛又小，身体瘦的跟竹杆似的，一看就像发育不良的样子。 他也确实发育不良，他妈妈怀孕七个半月时跌了一跤，就把他生下来了。 “你很喜欢刘慧慧是吧？”王伟勇猛吸了一口烟问。 王小勇没回答，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王伟勇斜睨着堂弟。 王小勇一副死了爹的神情，哭丧着脸道“我也就心里喜欢着，她哪能看上我呢？她是国家教师，我又没读什么书。” 王伟勇吐出一口浓烟道“国家教师算个屁！她的工资比你赚的钱少得多，男人要读书干啥？只要会赚钱就行。要她看上你做甚？你使点法子，把她弄到手，那娘们长的真俊，身体又迷死人，若娶过来，那你天天活的跟神仙一样。” 王小勇听的目瞪口呆，咽了一下口水道“哥，你教我，有什么好法子呢？” 王伟勇阴笑着说“要想她主动跟你好，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可太阳永远都不会从西边出来。所以你想娶她为媳妇，是做白日梦，要想白日梦成真，法子只有一个。” “么法子？”王小勇伸长脖子问道，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王伟勇把烟屁股丢往车窗外，一字一顿地说“强～奸～了～她！” “啊？切！我还以为真有好法子。”王小勇顿时泄气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王伟勇一脸猥琐的笑，津津有味地说“通过这种方法把她弄到手，就不用担心她不老老实实跟你。要学以前的土匪，媳妇嘛，要靠抢，要硬来，霸王硬上弓之后，她还不是乖乖乐意当压寨夫人？” 王伟勇捏了捏堂弟的胳膊，继续道“不过你这身板，要想搞定刘慧慧，目前还不行，你得加强锻炼，长些力气。那娘们看着长的丰满性感，劲儿肯定比你大，都能把你强了。” “哥，别瞎扯了，这法子不行。”王小勇懒懒道。 “这法子不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王伟勇开动了汽车。 半天两堂兄弟都没有说话，各有心思。 “嘿！哥，你是不是想把范菲琳强了？”王小勇突然从椅背上弹起来。 王伟勇猛踩了一下油门，奸笑道“我不同你，我在酒厂工作，是吃国家饭碗的，家里的钱比她家还多，我和范菲琳，门当户对。我要明媒正娶，我要她乖乖地上我的床！” …… 林非凡带着刘慧慧到了车站后，急匆匆上了一辆回岭南镇的班车。 一路上，刘慧慧数次想问其中缘由，都被林非凡搪塞了。 林非凡不想刘慧慧知道他惹了祸，担心她会告诉他的爸妈。 只是反复告诫刘慧慧，下次碰到他和其他人发生矛盾，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并躲远远的。 林非凡还说王氏二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叮嘱刘慧慧要离王氏二兄弟远远的。 而刘慧慧不以为然，说碰上非凡哥跟人打架时，她一定会一起帮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力量大些，她还说绝不让其他人欺负了非凡哥。 她握着拳头大声喊道“谁若欺负了我的非凡哥，我就找谁拼命！” 至于王小勇，刘慧慧很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她并没有因为一个男孩喜欢自己而骄傲，反而是感到很没有面子。 看王小勇那个弱不禁风的瘦猴样，倘若被姐妹们知道被这样一个病恹恹人喜欢着，真的会惹人笑话。 因此，每碰见王小勇，刘慧慧都没个好脸色。 对于王伟勇，有钱人的子弟，开着豪车，出手阔绰，而刘慧慧对其嗤之以鼻。 刘慧慧说王伟勇这头肥猪迟早会胖死，罪魁祸首是他爸爸，因为他爸爸有钱，有钱反而害了王伟勇。 听刘慧慧口若悬河数落王氏二兄弟，他们俩百般不好，伶牙俐齿尽骂狠话，林非凡十分吃惊。 往日温柔可人的邻家妹子，今天怎么这般“狠毒”了？ 林非凡道“女孩子，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少非议他人。另外，你别再有保护我的念头，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应该是我保护你，你也保护不了我，只有我才能保护你！今天如果你不在场，我就没顾虑，也不会这么怕他们。” 刘慧慧一脸妩媚的笑，靠在林非凡的肩膀上说“谁叫他们王家二兄弟俩跟那几个人在一起？谁叫那几个人跟我家非凡哥过不去？谁对我家非凡哥不好，我就骂死他！非凡哥，我永远都要保护你！” …… 。 91、这老师傻得好可爱 到了岭南镇，林非凡没急着回家，而是带刘慧慧去一个饭店吃中饭。 这次没随刘慧慧只同意炒两个菜，林非凡点了三菜一汤。 已到下午一点多，二人饿极了，才上第一个菜就叫老板盛饭过来，迫不及待狼吞虎咽起来。 刘慧慧道“非凡哥，在县里你干嘛跟老板娘说去朋友家拿包？干脆说不吃不就行了吗？免得人家炒好菜浪费了，我们又没给钱。” 林非凡说“我预计厨房里有些菜炒上了，担心说不吃老板娘会缠着不放。若是跟她结账又怕耽误时间，所以就只好撒谎，她的损失以后我再想办法弥补。” “非凡哥，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是不是会跟他们打起来？”刘慧慧担心道。 林非凡吞下一口饭，用筷子敲了一下碗，“当然要打呀，什么时候我怕过别人？管他有几个，我都可以跟他们拼。” 刘慧慧鼓起嘴巴道“那以后我经常跟着你，这样你就不会陪人打架了。” 林非凡急忙道“这怎么行？你在我身边，不安全。万一打起来，别人伤了你怎么办？不行不行，你还是少跟着我，我把那几个得罪深了，估计以后还会有麻烦，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刘慧慧放下筷子，嘟起嘴巴，如波的大眼睛里浮起了一层薄雾。 “怎么啦？”林非凡停下吃饭问道。 “我不吃了！”白皙秀丽的脸上已爬上了泪珠。 “为啥呀？不吃饭不行，赶紧吃，都饿坏了，怎哭起来啦？”林非凡有些急了，拿起刘慧慧的筷子往她手里塞。 “你得答应我不能跟人打架，以后不许说不让我跟着你。”刘慧慧双手靠背，拒绝接过筷子。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只要你吃饭，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林非凡求饶道。 刘慧慧破涕为笑，接过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往林非凡口里，“非凡哥，来，我喂你吃一口。” …… 吃完饭后，林非凡把刘慧慧送到岭南中心小学校门口，捏闸下了自行车。 “非凡哥，不进去看看？”刘慧慧说。 林非凡道“不进去了，你下午有课，赶紧备备课，我也急着去办点事。” 刘慧慧笑眯眯地说“那你以后有时间就过来，我带你仔细看看我们学校。” “行，以后有机会我再来，你少理会办公室里那个男教师，看他那副丑嘴脸，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林非凡不忘叮嘱道。 刘慧慧扑哧一笑，说道“非凡哥，你都说过两次了，我听你的，我不理他。” 当刘慧慧走进岭南小学大门后，林非凡赶紧骑上自行车，飞般离去。 他不敢在这里久呆…… 骑车在岭南镇晃悠了一圈后，林非凡没回家，也没去镜湖初中，而是去了岭南高中。 他想去看看范强，想借下午有空的机会，再帮范强梳理一下物理课本知识。 当林非凡到了范强的房间时，范强正在摆弄着实验器材，做书本上的演示实验。 昨天上午教人生第一课物理课之前，范强一个人在房间里把第一节物理课内容，按规定好的程序，演练了四五遍。 虽作了非常充足的准备，但踏进教室门时，还是显得很紧张。 班长喊了起立，全班学生大声喊“老师好”，一下子把范强喊懵了，他傻站着不说话。 一般要等到老师说一声“同学们好，请坐下”以后，学生才敢坐下来。 可范强没说这句话，脑子里还在想着上课的流程。 半天等不到老师的回应，学生们只好陆续坐下来，交头接耳谈论着。 有学生小声说这老师傻得好可爱，都不知叫人坐下。 点个头也行呀，傻乎乎站着一动不动想啥呢？ …… 课还没上，范强额头就开始冒汗了。 由于准备很充分，讲课还算顺利，只是紧张的心情缓解不下来，汗一直没停止流。 一节课下来，t恤衫前后都汗湿了。 半中间的时候，范强用右手去擦脸上的汗。 顿时，教室里哄堂大笑。 范强不知所措，流汗更是凶了，又用手去擦了一下额头和鼻子。 于是有学生差点笑抽了…… 直到前面一位女生提醒范强，他的脸上、鼻子上、额头上都有粉笔灰，范强才赶紧用稍微干净一些的左手反复摸了几下脸。 …… “铛铛铛…” 谢天谢地，总算下课了。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范强对第一节课还是挺满意的。 虽然全程十分紧张，有个弄脏脸的小插曲，但讲课过程中，没有碰到不懂的地方，应该没有讲出错误的东西。 中间有两个学生提出两个疑问，也顺利地解决了。 倘若是上课过程中，突然卡壳说不出来，或是教给学生错误的东西，那就称得上是教学事故了。 范强明白了一个道理，还是要积极备课，多准备，多演练。 于是吃完中饭后，范强去实验室借了实验器材，他开始在准备第二章《声现象》的上课内容了。 第一章共三节内容，在林非凡的指导下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他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 见林非凡来了，范强连忙讨教正纳闷的一个问题“我都抽了半天气，但为什么还是能听到玻璃罩内闹钟的响声？而且响声还是挺大的。” 桌子上摆着玻璃钟罩、抽气盘、抽气机、闹钟等物品，林非凡惊叹道“你们学校还有这么好的实验器材呀？” 范强道“中午去实验室看了一下，感觉中学物理课本上所有的实验所需的器材都有。” 林非凡羡慕道“那真是太好了！上课若能做演示实验，那对学生有很强的吸引力，会大大提高教学效果。” 演示实验属于直观教学，做起来简单、方便，看上去生动、形象，给人感觉真实、可靠，极富趣味性和探索性，在教学过程中简直具有一种魔力的作用。 每个人对中学物理课、化学课最深刻的回忆，基本都是理化老师做演示实验的镜头。 “你做一遍给我看看。”林非凡说。 范强把闹钟调好，放在抽气盘上，盖上玻璃钟罩，然后用抽气机向外抽气。 这时闹钟响了，范强加大了抽气速度，但闹钟的响声还是挺大的，应该出现的实验现象很不明显。 “问题出在哪里呢？”范强停下抽气，沮丧地问。 。 92、理想实验法 林非凡拿起玻璃钟罩检查了一遍，说道“玻璃钟罩与抽气盘之间接触不紧密，气体抽走后又有气体从缝隙间钻进去了。” “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范强问道。 林非凡说“在玻璃钟罩底部涂上凡士林或者机油，可以起到很好密封的作用。” “机油或凡士林？这一时哪儿去弄？”范强拉开了抽屉，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递给林非凡，“涂这个行不行？” 林非凡接过小瓷瓶一看，笑道“增白霜？你妹用的吧？你妹皮肤那么好，没必要用这个呀，你跟你妹说一声，这些东西最好别往脸上涂，会伤皮肤的。” 范强白了林非凡一眼，撇嘴道“看样子对我妹挺关心的，你仔细看看，是女孩子用的吗？我妹从不用化妆品。” 林非凡仔细看了下说明书，发现竟是男士专用增白霜，哈哈大笑一声，伸手去摸范强白里透着黑的脸，“难怪我最近看你白了些，原来是涂这个的，让我看看你涂多厚了，还真会伪装！” 范强扭过头躲着林非凡的手，“去去去，赶紧做实验，看看效果怎么样。” “这一瓶要多少钱？”林非凡问道。 “一瓶要四十多块。” “那真是贵，我节省着用，油腻腻的，应该效果很不错。”林非凡旋开瓶盖，用手指沾了一些增白霜，均匀地涂在玻璃钟罩底部。 拿来一叠卫生纸，揉成蓬松状，垫在抽气盘上，放上调好了的闹钟，再盖上玻璃钟罩，又用增白霜把结合处涂抹了一遍。 “垫卫生纸干嘛？”范强疑惑道。 林非凡解释道“减弱通过下面固体传声的效果，如果用泡沫塑料有更好的隔声作用。” 闹钟响了，林非凡用抽气机快速向外抽气，闹钟铃声逐渐减弱，直至最后铃声非常小。 “非常好！”林非凡对实验现象很满意。 接着让气体逐渐进入玻璃钟罩内，发现铃声又逐渐增强。 “做完了，非常成功！”林非凡笑着说。 “然后就可以推出声音不能在真空中传播？”范强微皱眉头说。 林非凡说“把这实验像刚才那样完整成功做一遍，根据实验现象就可以顺利得出实验结论。” “可刚才抽到最后明明还能听到声音呀。”范强说。 林非凡解释说“对呀，如果考这个实验，需要回答出实验现象，你要对学生强调，绝对不能回答最后听不到声音，而只能说随着逐渐向外抽气，声音会逐渐减弱，让气体逐渐进入玻璃钟罩，声音又逐渐增强。” “为什么？”范强犯糊涂了。 “抽气机能把玻璃钟罩里的气体抽得尽吗？再怎么抽，里面都有少量气体，都能听到微弱的声音。” 林非凡放下手中器材，继续说“回答听不到声音的学生，肯定没做过这个实验，出中考题的人都是专家，他们通过实验考题要把做过实验的学生和没有做过实验的学生区分开来了。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凭空想象是不行的，要实事求是。” 范强连连点头，向林非凡伸出大拇指，夸奖道“你这是在教学过程中，渗透人文素养与科学精神的教育，非常棒！这些话，我要原版传达给我的学生。我还有个疑问，这抽不成真空，怎就能得出声音不能在真空中传播？” 林非凡笑道“我问你，你回答，不断抽气，实验现象是什么？” “你刚才讲了，只能回答声音逐渐减弱呀。”范强说。 “那继续抽呢？” “声音更弱些。” “再继续抽气呢？” “更更弱呀。” “那如果全部抽完了，里面成了真空呢？” “那就听不到声音了。” 林非凡笑着说“结论不就出来了？” 范强惊讶地说“这很顺利成章啊，可这到底怎么跟学生讲？” 林非凡道“很多物理实验，在实际生活中无法满足其条件，比如这个实验，你无法创造真空环境，所以只好按照这个步骤把正确的结论推想出来，这是一种研究方法，学名叫理想实验法，俗称推理法。伽利略研究物体不受力时怎样运动，就用了这种研究方法。” 范强皱着眉说“这些知识课本上半点都没提呀。” 林非凡道“我接触过多种版本的初中物理教材，发现很多该教给学生的知识，书本上都没有提及。” “这不对啊，该教给学生的怎么不安排在教材里。”范强气愤道。 “教材只是个纲，所以需要老师教呀。”林非凡说。 范强顿时语塞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林非凡笑着说“别灰心，来来来，今天我给你把第二章的知识梳理一遍，该给学生讲而书上又没有的，我重点给你说说。” 范强拉开衣柜，拿出两瓶健力宝，拉开拉环，递给林非凡一瓶。 林非凡捶了范强一拳，骂道“嘿！你个吝啬鬼，也太现实了，这会儿才拿出健力宝。要是今天不跟你讲第二章的知识，是不是就不拿出来了？说，柜子里还有啥？” 范强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一直忙着搞科学探究嘛，柜子里还有很多零食，等你讲完了再吃。” “吃完再讲也不迟。”林非凡喝了一口健力宝，走过去拉开柜门，只见柜子放满了健力宝以及各类零食，还有一罐奶粉。 拿起一块饼干拆开塞入口中，林非凡说“等一下打包带走一些，就不收你的补习费了。” …… 半中间的时候，范强所教班级的物理课代表端来了作业本。 看着堆得老高的作业本，林非凡问道“你们学校初中年级一个班有多少孩子？” 范强说“初三不清楚，初二年级平均每班有八十多个，教室里都快坐不下了，初一每班只有七十多个。” “初一怎么少些呢？”林非凡问道。 “今年初一招生火爆，学校只好增设了两个班，初一学生数，比初二学生数多一百多人，听说……”范强顿了下来，再去柜子里拿了两瓶健力宝，“来，再喝一瓶，” 林非凡没有接过健力宝，冷下脸问道“听说什么？说下去。” 范强打开了一瓶健力宝，喝了好几口后道“听说……听说增加的孩子绝大部分来自镜湖初中服务的片区，好多孩子不愿意在镜湖初中读书，所以跑到这儿来了。我们学校的领导说，这样下去，不到两年，镜湖初中会被撤并。” 林非凡把手中没有拆开包装袋的饼干丢在桌子上，一脸不悦。 “咚！” 他又把半瓶健力宝重重地放在桌面上，瓶口溅出橙黄色的液体，撒在了他的手背上。 。 93、你真是痴心妄想 范强赶紧拿起抽气盘上的纸团，帮林非凡擦着手背，说道“撤了好呀，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合二为一，这样你就可以来这里上班了，那多好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心没肺么？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粗声道“我要回学校了。” 范强赔上笑脸说“第二章还没讲完，你把剩下的讲完再回去。” 林非凡没好气地说“今天没空，我要急着赶回学校。你上第二章还有一段时间，有疑问就去镜湖初中找我，我来这里帮助你，总感觉是在帮我们学校的敌人，有汉奸的嫌疑。” “怎么就成敌人了？”范强惊讶道。 “你们岭南高中大量招收我们镜湖初中的学生，害得我们学校快要关门了，不是敌人是什么？我走了，闹心！”林非凡说完后，快步走出门外。 “嘿！你还真以校为家了，那是校与校之间的仇恨，跟我们俩没有关系。你干脆把第二章讲完再走呗。”范强大声喊道，无奈林非凡没有止步，已打开了自行车的撑脚。 林非凡刚骑上自行车，范强追了出来，拉住了自行车的后座。 “干什么？还强留不成？”林非凡的火气仍未消散。 “给，六瓶健力宝，还有好多零食。”范强拉开后座上的夹子，把一大包东西夹在后座上。 “哼！”林非凡下了车，回过头，“算你有良心，我可以继续帮你，不过不会在这里，要么在镜湖初中，要么在你家里。” 范强笑道“去镜湖初中，你就要倒贴饭了。” “可以，带你吃食堂，去了你家，你也得安排饭。”林非凡说。 范强道“那还不简单，趁周末过去，到时我又叫我妹炒几个菜。” 顿时，林非凡喜笑颜开，兴奋道“好呀好呀，周末你随时通知我，我都有空。” 范强一脸懵逼看着林非凡，纳闷这小子的情绪怎么变化得如此之快。 再聊下去，就会露馅了，“告辞了！”林非凡赶紧骑上自行车，飞快离去。 …… 刚出岭南高中校门时，林非凡撞见了骑着摩托车进来的表叔徐福生。 徐福生骑着一辆嘉陵125，摩托车比较旧，倒是很干净，估计是刚洗过不久。 “表叔好！”林非凡下车问好。 徐福生停住车，熄了火，问道“来找我？” “还找你干嘛？”林非凡心里说。 浅笑了一下，缓释了一下尴尬，林非凡道“我来找范强有点事。” “在镜湖初中带哪些课？”徐福生问。 “两个班的物理，还有全校的体育。” “你今天没上课吗？” “今天没安排课，正式上课要到明天。” 徐福生的脸上露出一丝嘲笑，鄙夷道“镜湖初中效率就是低下，难怪教学质量那么差。你不用难过，不出两年，镜湖初中就会被撤并，到时你可以来岭南高中工作，先在那里锻炼锻炼也是一件好事。” “谁说镜湖初中要被撤并了？”林非凡冷着脸说。 徐福生道“今天上午开了全县教育工作会议，各校粗略统计了外来学生数，今年我们学校初一年级多招了一百七十多个学生，基本都是来自镜湖初中服务的片区。孙局长在会上说了，镜湖初中学生数逐年急剧下降，根据政策要求，要集中力量办好学校，从今年起，要落实三年内逐步撤并镜湖初中的计划，镜湖初中快要熄火了。” “镜湖初中撤不了的！”林非凡不屑地说。 见表侄又是一副不礼貌的神情，徐福生顿时很不高兴，嘲讽道“为什么撤不了？” “因为我林非凡分配到镜湖初中了！”林非凡昂起头说。 “哈哈哈……凭你？”徐福生大笑之后，立马又收敛了笑容，“年轻人，有志气！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不定哪天岭南高中的初中部会撤并入镜湖初中，要熄火的是岭南高中。”林非凡冷笑道。 巴结这个表叔已没有必要了，倒不如多说些大话，气气他。 “我一番好心是对牛弹琴了！撤并岭南高中初中部？你真是痴心妄想。”徐福生横眉竖眼，嘴唇周边的胡子一个劲地抖。 他踩动摩托车的启动杆，想急速离去，可半天都踩不响。 “表叔再见。”林非凡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徐福生继续踩着启动杆，累的满头大汗，骂道“他妈的！火花塞又烧坏了，前天才换的。” …… 一路飞奔往镜湖初中，林非凡的心是沉痛的。 综合范强和表叔所说的，三年内撤兵镜湖初中的消息看来不假。 这两天经历了一些事情，有一些感触，已把自己和镜湖初中牢牢拴在一起了。 无论如何，都要全力阻止镜湖初中被撤并，可作为一个刚毕业分配进来的老师，又能做什么呢？ 到了镜湖初中校门口，林非凡发现史校长拿着一块抹布，擦着学校的大铁门，旁边放着一桶水。 “史校长，你这是干什么？”林非凡问。 史玉明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你看看，门的下面全都是泥水，脏兮兮的，我把它洗干净，门面不好，给人印象也不好。” “我一起来帮忙吧，这上面也擦擦，我可以爬上去。”林非凡接过史校长手中的抹布。 史玉明也没推辞，脸上爬上一丝笑容。 林非凡三两下就爬到铁门的最高处，仔细擦着每一根钢柱。 白色抹布擦成了黑色，林非凡递下抹布，史玉明接过擦布，在水桶里洗干净了，再递给林非凡。 两人配合着，把两块铁门擦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比没擦之前排场多了。 “史校长，今天你去教育局开会了？”林非凡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史玉明诧异道。 “刚去了岭南高中，撞见了我的表叔。”林非凡淡淡地说。 史玉明紧张地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学校会被撤并。”林非凡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以掩盖心头的懊恼。 史玉明用力把桶里的脏水倒往校门外，粗声道“徐福生幸灾乐祸，巴不得我们镜湖初中早关门。” 林非凡问道“教育局长真的讲了要落实撤并镜湖初中的话？殷股长不是把这事阻拦下来了吗？” 史校长的脸色变得很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孙局长确实说了，你放心，撤不了的，这事提了好几年了，不是想撤并就能撤并。先得把房子盖好了，才能撤并过去，政府没那么多的钱。” 史校长揺了揺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殷股长一心为我们学校好，可他只是个人事股长，没权利决定这事。” 林非凡把手中的抹布摊开抖了抖，声音不大不小道“要是哪天政府有钱做房子了呢？” 。 94、原来不是去打工 史玉明顿时脸如死灰色，一语不发。 是呀，要是哪天政府有钱在岭南高中多盖几栋教学楼，不就可以把镜湖初中撤并过去了？ 作为镜湖初中的校长，当然不希望学校被撤并，校长对学校的感情，比教师对学校的感情更要深。 史玉明没有其他什么爱好，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只是可惜学校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是领导方法不得当，还是夕阳西下，气数已尽，没有温暖大地的能力了。 撤并一事提了好几年，史玉明总是不以为然，嘲笑对之。 他认为镜湖初中好歹还有几百个学生，这么多学生一下子全转移到岭南高中去，那边容纳不了的。 岭南高中本身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史玉明知道地方政府财政捉襟见肘，所以他对撤并一事一点都不担心，总觉得就是个空口号，提提而已，实现不了。 今天参加了全县中小学开学工作会议，史玉明才知道又有好多学生跑到丰凉初中和岭南高中去了。 自己都没把数据统计出来，人家就帮你统计出来了。 本来还主张各班主任去家访以拉回一些学生，现在那些没来镜湖初中报名的学生都到别的学校坐在教室了。 还主张个鬼哟！ 教育局长在会议上宣读那些数据时，史玉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对丰凉初中的吴梁伟与岭南高中的徐福生恨之入骨。 年年教育质量评估全县倒数第一，年年学生数流失极其严重，已让这个老校长痛苦到麻木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政府没钱建教学楼，这样镜湖初中就不会被撤并了。 现在不再是喊口号了，而是要落实撤并计划，万一政府有钱了，那真是要被撤并了。 此时的史玉明，心里是绞痛的，他无比热爱这所学校，但又无能为力。 见史校长一副很是可怜的神情，林非凡安慰道“史校长别急，事在人为，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才能阻止被撤并。” 史玉明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拍了拍林非凡肩膀，问道“你对撤并一事怎么看？” “当然不能被撤了呀！”林非凡毫不犹豫地说。 谁希望自己的学校被撤并呢？岂不是个大傻冒？ “要是镜湖初中人人都有这想法就好了。”史玉明叹道。 真有那样的大傻冒呀？ “竟然还有人希望学校被撤并？”林非凡大跌眼镜，惊讶问道。 史玉明道“有一部分人还真巴不得学校撤了，那样就能到岭南高中去工作，那边待遇好些，住宿条件、办公条件都好得多。” 林非凡皱眉道“真是不可思议！哪能希望自己的学校被撤了呢？”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教师也应该不能嫌自己的学校不好呀！ “不仅有我们学校的老师，还有我们岭南镇的领导，有社会人士，都希望镜湖初中被撤并。”史玉明咬牙切齿地说。 “还有领导和社会人士希望镜湖初中被撤并？他们图什么呢？”林非凡义愤填膺问道。 史玉明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涉及到某些人的个人利益，以后再跟你说吧。你说得对，我们得思考我们自己该做什么，才能阻止学校被撤并，我们得掌握主动权。” “哪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呢？”林非凡很想知道答案。 史玉明说“之所以要被撤并，是因为教育质量不行，才导致学生大量外流。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教学质量要尽快有起色，才能吸引家长，引导学生回流。要赶在政府有钱在岭南高中建教学楼之前，把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提高到一个崭新的台阶，倘若学校深受老百姓喜爱，那到时政府也不会撤并镜湖初中了。” “史校长，我懂了！”林非凡点点头道。 史玉明又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殷股长仔细了解了你在师专读书时的表现，他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期待通过你这样优秀年轻老师的努力，来改变镜湖初中的命运。今天我跟殷股长也聊了许多，倘若不是他故意阻拦你去岭南高中，恐怕现在你是在岭南高中上班，希望你不要怪殷股长，他老父亲是这里的第一任校长，他也在这里工作过好几年，他又是镜湖村人，他是诚心希望镜湖初中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林非凡笑了笑，说“我没后悔来镜湖初中，我很喜欢这里。” 史玉明愣了一下，连忙拉着林非凡的胳膊，高兴道“走，今晚到我那儿去吃饭，我自己去炒几个菜，叫上几个人一起，跟你喝点啤酒。” “不用不用，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处理，再见，史校长。”林非凡把抹布丢进桶里，骑上自行车往房间飞驰而去。 到了房间里，林非凡拆开范强给的袋子，发现里面装了六瓶健力宝和好多饼干以及糖果。 “还挺大方的。”林非凡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 把东西分成三份，林非凡拿了一份去隔壁，另两份他准备留着给姚晓东和刘莉莉。 此时下午的课已经上完了，李敏瑶正在房间里做作业。 “林老师好！”李敏瑶赶紧站起来，很腼腆的样子。 “给，别人送的。”林非凡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谢谢林老师！”李敏瑶没有看桌子上的东西，而是感激地望着林非凡。 “妈妈和妹妹去四川了？”林非凡问。 “嗯，一大早就去了。”李敏瑶顿时变得可怜兮兮，眼里泛着泪花。 林非凡安慰道“不要难过，妈妈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妹妹可以到那边去读书，还能得到外婆外公照顾，妈妈可以安心去赚钱。” “妈妈去四川的目的不是去赚钱。”李敏瑶流下了眼泪。 “那是去做什么？”见李敏瑶哭了，林非凡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敏瑶抽噎道“外婆在那边给妈妈找了个离了婚的男人，妈妈这次过去就是去陪那个男人结婚，以后妈妈就是那边的人了。” 原来是急着去找男人啊！ “啊？你妈不是去打工？”林非凡着实被惊到了，心里有些恼怒。 李敏瑶哭的稀里哗啦，“那个男人家里有两个孩子，要求妈妈只能带一个孩子过去，说带多了过去会养不起，所以妈妈只带妹妹去了。” “所以就要求你去打工？她跟我说的全是谎话？”林非凡气得紧握着拳头。 “带我去我也不去！”李敏瑶停止了哭声，不再流眼泪，一脸倔强的神情。 “对，不去那边，你好好在这边读，你妈妈也太狠心了！”林非凡气愤道。 李敏瑶的眼泪又是吧嗒吧嗒往下流，“妈妈也是没办法，家里庄稼都被淹了，猪呀鸡呀鸭呀全都没有了，一家人吃饭的钱都没有，外婆又逼的紧，所以只好去了。那个男人家经济条件还算好，妈妈说先这样过渡一下，一定不能让妹妹歇书，还说去那边了，会想办法赚钱，会寄钱给我，争取能让我上高中。” 林非凡心里都有些酸楚，揉揉鼻子道“放心，即使你妈妈不寄钱给你，你也不会歇书。你不仅要上高中，还要上大学，上最好的大学。不要担心学费的事，你妈不给，我来想办法，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好，以后像你这样的孩子，国家肯定会出台照顾政策，不让贫困家庭的孩子因贫困而失学。” “林老师，要是国家没有这方面的政策怎么办？”李敏瑶担心地问。 林非凡拍了拍胸脯笑着说“国家不给你学费，我给你学费，放心不？” 李敏瑶扑哧一下笑了，问道“林老师，你的工资很高吗？” 。 95、一个篮球 这一下子把林非凡问哑了半天，他摸了摸下巴说“工资吧，目前还真不高，以后应该会慢慢涨吧。总之，你不要担心没钱读书，我答应的事，决对不反悔。” 李敏瑶一尘不染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林老师，我相信你！你也别担心我用了你太多的钱，只要上了大学就好了，上了大学，我可以边赚钱边读书。” 林非凡笑着说“我没担心呀，不过在大学里，确实有赚钱的机会，我在师专读书的时候，就赚过钱呢。” “林老师，你给我说说，在大学里怎样去赚钱呀？”李敏瑶饶有兴趣地问。 林非凡道“每到周末或假期，学校会安排一些能赚钱的事情给学生做，比如说清扫学校办公室，到学校食堂洗碗，去校办小工厂打零工，去学校小超市帮忙，还可以自己去找家教，成绩越好的，家长越喜欢请，给的工资也越高。” “上了大学后，我一定要考出最好的成绩，方便去做家教。”李敏瑶信心十足的样子。 “那从现在起就努力吧！”林非凡鼓励道。 “嗯！”李敏瑶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继续做作业吧，我去一下教务处。马上就到吃饭的时间了，记得去食堂打饭吃。”林非凡叮嘱道。 …… 去教务处查看了一下临时课表，知道明天有四节课，两节体育，两节物理，林非凡回房拿出教本与教参，认真备起课来。 读师专最后一个学期期初，学校安排学生到各中学去实习了一个半月，那一个半月是最紧张最辛苦的一段时光，每天都在认真备课，每节课都在房间里演练了好几遍后，才敢去教室上课。 教学程序烂记于心，教材内容倒背如流，各个方面的细节都在脑子里设计好了，所以上起课来特别的顺畅，娓娓动听，学生们爱听极了。 那也是收获最大的一段岁月，实习了一个半月后，最初的紧张与不安，已消失殆尽，上课能做到教态自然，声情并茂，循循善诱而又风趣幽默。 所以，虽是刚毕业分配，林非凡一点都不担心明天上物理课的事情。 倒是对于上体育课，有点儿心烦。 体育课怎么上呢？ 下雨天室内课，会很轻松，讲讲运动知识，介绍一下各项运动的技巧，或干脆叫学生做其他作业，都可以。 若是室外课，这大夏天外头烈日炎炎，可真有点令人头疼了。 备完物理课后，林非凡去找了教务主任王柏达，问是否有体育器材。 王柏达说，全校体育器材只有一件，即一个篮球。 还不知道那个篮球现在在哪里，王柏达说应该在上学期三个体育老师的房间里。 林非凡打算去一个个找以前的体育老师，刚出王柏达的房间，他看到王墅生回来了。 “王老师，你知道学校的篮球在哪里吗？”林非凡问。 “应该在我的房间里。”王墅生道。 林非凡和王墅生在房间里到处找篮球，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篮球。 林非凡端着看上去十分古老的篮球，皱着眉头说“没气了，还是个橡皮球，全校只有一个篮球吗？” 王墅生道“我老早就叫史校长买个牛皮球，可他就是不买，抠门死了，他说等这球打破了再去买，这橡皮球也真是牢固，都打了三四年了，硬是不破。” “比我自己的篮球差多了，下次我从家里把我的篮球带过来。”林非凡说。 王墅生道“怎能拿你自己的篮球给孩子上体育课？你再催一下史校长，叫学校去买，你一个人带全校的体育课，不买个好篮球，体育课不好带，估计史校长会同意的。” “唉，这到哪儿去打气呀？气筒气针有吗？”林非凡叹气道。 王墅生找了个气针，说王柏达主任那里有打气筒。 林非凡拿着篮球和气针，来到王柏达房间里，把篮球打足了气。 正准备离去，王柏达拉住林非凡叮嘱道“上每一节体育课，千万千万不要像王墅生一样，把一个篮球丢给学生，随学生疯打，自己就不管了，要是再出什么问题，真的就不好交差了。” 林非凡拍了几下篮球，试试气足不足，又抛起篮球，稳稳地接住后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别人不愿意带体育课，这是苦差事，安全责任还重大，所以让我一个新来的全承包了。” “怎么这么说话呀？年轻人，有能力，多干事，不吃亏。”王柏达笑道。 林非凡向王柏达敬了个礼，假装一本正经地说“谢谢王主任信任，谢谢王主任栽培。” 王柏达正色道“年轻人做事不要怕吃苦，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领导心里也有数，谁对学校付出最多，谁的发展前途就最大，镜湖初中要依靠你们年轻一辈了。让你带全校的体育，可不是我的主意，那是学校行政会上大家的意见，是史校长拍板决定的。” “知道知道，我没意见。”林非凡转动篮球，抛起，用食指顶住篮球，“王主任，我们学校有没有物理器材呀？” 王柏达看着林非凡手指上飞速转动的篮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还会这绝活啊？” 林非凡得意地笑着说“这算什么绝活呀？实话跟你说吧，我最擅长的，不是教物理，而是打篮球，哪天让你看看我在篮球场上的表现，那才是真正的绝活。” 王柏达伸出大拇指，夸赞道“所以呀，我让你带全校的体育，是最正确的决定。” 林非凡停止转球，撇嘴道“王主任，你这说话前后不一致啊。” “诶，刚才你说什么来着？”王柏达尴尬地笑了笑，摸出香烟，递给林非凡一根。 “我不抽烟，我问物理器材的事。林非凡冷下脸说。 王柏达点上一根烟说“还真可能有，上学期期末，教育局运来一批器材，但不知具体是些啥东西。这事我跟史校长说一声，回头再跟你讲。” “借个实验器材还得请示史校长呀？”林非凡嘀咕道。 …… 傍晚时，林有德收工了，过来邀儿子一起回家。 但林非凡不愿跟爸爸一起回家，说已经陪妈妈商量好了，小姨一家人没搬走，他就一直住在学校。 林有德也没强求儿子回家住，说道“知道你不愿跟你姨父一个床睡，他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我曾跟他一床睡过，都把耳朵吵聋了。哎，我们家得赶紧做个新房子了，回头我再去移民街看看，要不就在那里买块地基。” “爸，哪天你去时跟我说一声，咱们俩一起去看看。”林非凡道。 “好呀！趁我们俩都有空时一起去看看。”林有德十分吃惊，又感到非常高兴。 儿子以前对这事漠不关心，今儿个竟主动说一起去看地基。 看了真的要买了，必须尽快做一栋新房子，儿子长大了，得有个很好的独立空间。 有了新房子，来了亲戚，就不用再占着儿子的房间了。 定要把儿子的婚房做得漂漂亮亮的，不比村里那些王姓人家差。 林有德咧嘴笑了，因为儿子，他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 96、第一节体育课 物理教育专业出身的林非凡，踏上工作岗位教的第一节课不是物理课，而是体育课。 上午第三节课上课铃响后，林非凡端着篮球走进初二一班的教室，发现教室里坐着的全是女生。 “其他人呢？”林非凡问。 李敏瑶连忙站起来说“林老师，所有的男生第二节课下课后就跑到操场去了。” “哦，挺积极的。”林非凡往门外走，出了教室门，走了一段路后，发现只有李敏瑶一个人跟过来了。 “其他人怎么不过来？”林非凡疑惑道。 李敏瑶小声说“林老师，没有女生喜欢上体育课，以前的体育课女生可以不用去操场，体育老师不会管的。” “那怎么行？必须要上。”林非凡连忙往回走，站在教室门门喊道，“全部去操场，一个也不许少。” 女生们撇嘴放下手上的书，不情愿地出了教室门。 但仍有三个女生站在课桌旁没动，个个咬着嘴唇望着林非凡。 林非凡催促道“我说了，一个都不许少，赶快去操场！” 其中一个女生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我肚子疼。” 其他两个女生随即也羞羞答答地说“我也肚子疼。” 林非凡皱眉道“真巧呀，三个人的肚子都疼了，都吃什么不卫生的食物了？还是撒谎逃避体育课啊？” 两个女生低下头，牵扯着衣角。 另外一个个子最高的女生嘴巴撅的老高，瞪着林非凡不眨眼。 嘿，顽抗到底了。 林非凡一时被这场面弄的没辙了。 李敏瑶也回来了，她拉了拉林非凡的衣服，轻声道“林老师，女生肚子疼的时候有权利请假不上体育课。” 林非凡顿时想起在大学上体育课时，经常有女生请假不上体育课，只要女生开口说肚子疼，体育老师立马会答应。 “你们坐下吧，不要到处跑，就在教室做作业。”林非凡说完后立马转身往操场走去，感觉耳根都有点儿发烧了。 没想到初二的女生也开始闹肚子疼了…… 李敏瑶跟在旁边笑眯眯地说“林老师，今天王佳欣真的是肚子疼，另外两个是撒谎。” “王佳欣是哪一个？”林非凡问道。 李敏瑶神采飞扬地说“个子最高的哪个呀，我们班的班长，成绩可好了。” “哦，女生当班长，了不起！”林非凡侧脸看了一眼李敏瑶，“为什么女生都不爱上体育课？” “没意思呀，就一个篮球，轮不到我们女生打，也不好去跟男生抢。”李敏瑶抬头看了看天上，“再说这太阳太毒，女孩子都怕被晒黑。” 林非凡笑道“看来今天你主动来上体育课，是给我面子。” 李敏瑶笑的一脸灿烂，说“不是给面子，你上课，甭管是什么课，我都喜欢。” “我得争取让每个女生都喜欢上体育课。”林非凡喃喃道。 已到了操场，男生们在追追打打，女生们全都躲在了树荫里。 有学生看见老师端着篮球来了，连忙跑过来要球。 “你们以前的体育课怎么上？”林非凡问。 “还能怎么上？就打篮球呗。”姚晓东胆子大些，把林非凡手中篮球抢了过去。 “那好，你们先打会儿篮球，我看看你们水平如何？”林非凡高声喊道。 老师发话可以打篮球了，还要看大家的水平，顿时二三十个男生一窝蜂追着姚晓东跑。 姚晓东个子不高，身体也较瘦弱，手中的篮球很快就被别人抢去了。 终于，篮球上天了，砸在了篮板上，落地后，一堆人一哄而上，抢住篮球的人抱着篮球疯跑，生怕篮球被人抢走。 这哪是打篮球呢，这是玩橄榄球啊。 “停停停！”林非凡恼怒地喊道。 可没人听得见，篮球场上乱成了一窝粥，孩子们的尖叫声压过了林非凡的喊声。 林非凡声嘶力竭喊了十几声，仍是没有效果，男生们的注意力全都在篮球上。 倒是女生们听得仔细，看着体育老师气急败坏的样子，个个捂嘴偷笑。 而李敏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她站在操场边大声喊着“林老师叫你们停下，林老师叫你们停下……” 篮球又一次抛上了天，落在篮筐上转悠着，既不进筐，又不落地。 几十双眼睛盯着篮球，篮球场上有了短暂的宁静。 一个矫健的身影腾空而起，把正要溜进筐的篮球硬生生摘了下来。 众人惊骇不已，全都看着站在篮筐下一脸愤怒的林非凡。 林非凡把篮球夹在腋下，骂道“有你们这么打篮球的吗？跟土匪似的，这谁教的？” 不知哪个先鼓起来了掌，接着掌声一大片。 还有欢呼声，惊叹声，尖叫声。 从篮筐上把篮球摘下来，第一次见啊！ 每个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今后，有人教怎么打篮球了。 而且，他还是个高手。 “你们想学打篮球吗？”林非凡问。 “想学！”响声震耳欲聋。 林非凡拍了几下篮球，说道“想学就必须听我的，大家先排好队，我先给你们示范示范。” 男生个个乖乖地排好了队，迫不及待等着体育老师表演。 树荫下的女生也全都围了过来，兴致勃勃的样子。 林非凡双手持球，原地跳起，身体到了最高处的一刹那，左手护球，右手指拨动篮球。 篮球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后，没有碰上圆圆的篮筐边儿，但稳稳地进筐了。 完美的空心球，完美的身姿。 喝彩声、掌声再次响彻校园。 接着，中投，篮下擦板，三分球，三步篮等等投篮动作，林非凡一一表演了几个，并讲述一些其中要领。 男生们个个哇哇大叫，今天看的真过瘾，从没见过这么会打篮球的。 没上课的老师们被操场边热闹的景象吸引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望着操场。 这种学生看，老师示范的体育课，以前在镜湖初中从没有看见过。 反复示范几个篮球技巧后，林非凡把学生分成了几个小组，以五对五的形式组织对抗赛。 哪方先输了一个球，哪方就下场，让第三方上。 场面仍是乱糟糟的，有人端着篮球跑，有人拍了几下篮球端起后再拍几下，有人从别人怀里硬抢，有人用上了脚…… 林非凡发现，孩子们的动作粗野莽撞，对篮球规则完全一窍不通。 体育课，任重道远啊！ 。 97、篮球苗子 下完第三节课，林非凡回房喝了杯水后，立即去了初二二）班教室，想先在教室强调一下上体育课的纪律，讲解一下打篮球应遵守的一些规则，然后再去操场训练，以减少一些晒太阳的时间。 天实在是太热了，在太阳底下晒了一节课，感觉脸上的皮都有些疼。 但还是来晚了些，大部分学生已经去了操场，教室里剩下十几个女生和少数男生。 没办法，只好现在就让孩子们都去操场，总不能把去了的又叫回来吧，大晴天，体育课就应该在室外上。 林非凡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静下来。 个个倒是挺乖的，教室里立马鸦雀无声，人人看着新来的体育老师不眨眼。 “我们现在去操场上体育课。”林非凡顿了顿，提高嗓门道，“哪个同学若肚子疼，可以不去操场，是真疼还是假疼，我能看出来，不许撒谎。” 几个男生笑着飞奔出教室，他们知道那些话是讲给女生听的。 女生们磨磨蹭蹭，不情愿地走出教室门，在走廊上嘀咕着这体育老师是怎样辨别真假的。 最终有两个女生坐在位子上不动，一个低着头看书，一个抬头望着林非凡。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肚子疼吗？”林非凡问道。 抬头的女生狠狠点头，随即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有气无力地说“我叫王琴琴，肚子都疼了好几天了。” 低头的女生缓缓抬头，可怜巴巴地说“我叫张晓璇，今天才开始疼的。” “那你们两个就在教室做作业，别到处跑。”林非凡讲完后阔步走出教室，奔往操场。 见体育老师不见了踪影，趴在桌子上的王琴琴立马直起腰，撅嘴道“哼！还叫我们别撒谎，自己先撒谎了，怎么就没看出我撒谎呀？” 张晓璇大惊失色道“琴琴，你撒谎？你没来呀？” 王琴琴神秘一笑，扬眉道“我前三天才好的，又来了岂不是有病？这么大的太阳，去操场会晒成萝卜干，她们几个乖乖的去了，就是被体育老师的话给吓住了。我们肚子疼不疼，他能看出来？骗鬼呢！” …… 操场上，林非凡打算仿照上一节课的模式，先观察一下学生打篮球的水平怎么样。 也基本没抱什么希望，学生的水平又能怎么样呢？就是先让他们出出错，再针对出现的错误一一纠正，这样会让学生的印象深刻些。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这个班与初二一）的情况大不一样。 他们有条不紊自觉进行了分组，十个同学在操场上打的有模有样。 能看出大家基本懂得篮球规则，哪方犯规了，能主动交出控球权。 有时双方对是否打手发生了争执，最后理亏的一方选择了妥协，让比赛得以继续顺利进行。 先输掉三个球的一方甘愿认输下场，让另外一组上场与赢方对弈。 几个回合下来，林非凡对两个孩子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一个叫刘明峰，个子很高，看上去估计都有180了。 每当他在篮下时，篮板被他一个人独揽了，篮下强攻以及中投也很不错。 一个叫刁朗朗，身高约一米七五，控球技术很出色，时不时来个三分，三分线内运球如入无人之境，每次三步篮都赢得旁观同学的掌声。 林非凡心里感叹刁朗朗是一块担任控卫的好料，而刘明峰可以发展为一名强力中锋。 “我班的孩子们还不错吧？”王柏达站在林非凡旁边说。 王柏达上节课就看到了篮球场上的热闹场面，他是初二二）班的班主任，这节课特过来看看林非凡是怎样上体育课的。 林非凡这才发现王主任站在身边，赞叹道“真的很不错，与一班的孩子完全不同，这明显平时训练过。” 王柏达得意地说“初一时体育课上老师经常不知到哪儿去了，我有空就过来陪孩子们打打篮球，教给他们篮球规则与一些技巧。课外活动的时间，我们班大部分男孩超喜欢往篮球场上跑，我也没拦着，随他们玩。” 林非凡道“刁朗朗和刘明峰的篮球天赋都很不错，读初二时就有这样的水平，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在大学篮球场上那绝对是主力。” 王柏达笑着直摇头，把林非凡拉到一边说“他们两个能上大学？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啦。刁朗朗的爸爸是开车的，家里条件不错，却没利用好，整天玩疯了，除了会打篮球，其他什么都不会。至于刘明峰，别主张他能读好书，不给班级惹麻烦就是万幸了，他本来是在岭南高中读书，初一读了半年就被开除了。他爸爸是个木匠，跟我们学校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学校的桌椅板凳床，都是他家买的，价格很优惠，学校没钱付货款也能赊，到现在还欠他家不少钱，所以只好接收了他。” 林非凡大为吃惊，皱眉道“看他们在篮球场上的样子挺乖的，遵守规则，动作虽然很强势，但都是在合理范围内，一点都没耍赖。” 王柏达笑道“嘿嘿，就是利用他们对篮球的热爱，我才让他们服服贴贴的，在我的班级上，他们两个没闹出什么乱子。” 这么好的篮球苗子，对其要求就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林非凡叹着气说“可惜成绩差了点，他们若是能上高中，可以学体育，一样有前途。” “能让他们顺利毕业就不错了，其他的，不要奢望！你多教给他们一些篮球方面的知识，鼓励鼓励他们，能不添乱就好。不耽误你上课了，我回房去。”王柏达说完后，双手靠着背哼着小调走了。 林非凡喊停了比赛，接过篮球像上节课一样连续表演了几个动作，赢得了阵阵喝彩。 刁朗朗和刘明锋站在一起，二人尤其兴奋，使劲鼓着掌，手掌都拍肿了，眼里露出艳羡的光。 篮球再次回到学生手上，刘明峰第一个接过篮球，估计是兴奋过了头，他第一个动作是把篮球猛拍了一下，想来个转身投篮。 很悲催的是，当他转过身来时找不到球了。 篮球竟然破了。 球再也没有蹦起来，软绵绵地躺在地上。 一阵惊叫之后是一阵哄笑。 刘明峰却笑不出来，他捡起破篮球，送到林非凡手上，一副很自责的样子，一只手抓着头皮，等着挨批评。 林非凡端着球，看了看，发现球表面的纹路都不见了，这球也被打得太苦了，今天到了它寿终正寝的日子，怪不得刘明峰。 林非凡笑道“不怪你，是篮球太旧了，哪有篮球能被拍破？今天第一次见，真有意思！” 刘明峰微微张了一下嘴巴，然后咧嘴笑的老开心，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刁郎郎这时跑了过来，说“老师，我有篮球，我家离这不远，我回去拿。” “不用不用。”林非凡招着手，大声吆喝着，“来来来，大家围成一圈，今天我们用这破篮球做一个游戏。” …… 。 98、第一节物理课 中午小睡了一会儿后，林非凡早早起床，因为下午第一节有课，还是物理课，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 上陌生的体育课，很是轻松随意。 上本专业的课，必须要高度认真起来。 虽然实习期间，曾上了一个半月的物理课，但这次林非凡还是作了充足的准备，提前备了好多个课时。 总觉得若不准备仔细些，上课时会出问题。 让他觉得遗憾的是，好多提高学生学习物理兴趣的实验，都无法做，因为没有实验器材。 记得在实习期间每上一节课前，都能在实验室找到相应的实验器材，每节课都能做演示实验，课堂气氛十分活跃，学生的学习热情高涨到爆。 可那是在城里的学校，现在是在乡下。 回想起实习时光，林非凡好生羡慕城区学校的教学条件。 第一节物理课仍然是在初二一）班上，学生还沉浸在上午体育课的回忆中，当林非凡走进教室时，教室里一阵欢呼。 好多人错以为又是上体育课。 临时课表还没有印出来，看来孩子们还不知道这节课是物理课。 “把物理课本拿出来？”林非凡扬起手中的教本说。 原来是物理课啊。 学生并没有失望，仍是很高兴的样子，毕竟是第一次上物理课。 刚发下书本的时候，每个人都特挑物理课本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一些问题和知识，还有各种插图，看着蛮有趣的。 什么事，第一次看，第一次做，都觉得很新鲜，自然兴致勃勃。 林非凡开始并没有急于叫学生翻开课本，只是先让学生熟悉一下课本的封面封底，笑着说所有的教材中，就算物理课本最漂亮。 不信现在就比比。 个个拿出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等等教材，仔细瞧了瞧。 嘿，还真算物理课本最漂亮呢。 多数学生点头表示认可，有人喊着说物理老师也是所有老师中最漂亮的。 于是教室里频频点头的人更多了。 特别是女生，兴奋的脸红扑扑的，两眼闪着炙热的光彩。 林非凡接着说“岂止课本漂亮，物理也是最有趣的一门学科。”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等待着下文。 空口无凭，怎么有趣个法啊？上体育课才有趣呢。 林非凡说“物理是以实验为基础的一门学科，很多实验，做起来就非常有趣。” 这时林非凡觉得若是有实验器材，做一些演示实验，绝对会让学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但现在可是赤手空拳啊，那只好空手做几个实验，或者靠嘴巴吹了。 林非凡展开双手对着嘴巴，说“同学们跟我一起做，把双手靠近嘴巴，对着手哈气，请回答，什么感觉？” 人人把手对着嘴巴，使劲哈气。 教室里喊声此起彼伏。 “暖啊。” “热呀。” “烫手。” “有味道。” “好难闻。” “早上没刷牙啊？” …… 这不是冬天常用的暖手方法吗？怎算有趣呢？ 林非凡示范哈气后接着说“你们再向手吹气，体会一下什么感觉。” 噗—— 噗噗—— 嘿，这次的感觉是凉啊！ “为何两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呢？”林非凡适时追问。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个个思索着，这两个动作单个放一边做，没什么稀奇的，这放在一起做就有意思了。 一哈一吹，一暖一凉，感觉完全相反，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讲出好多种不同的原因。 林非凡仔细听了听，发现没有一个完全正确的答案，都比较片面。 还有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几乎是瞎扯。 这完全正常，才第一天上物理课。 当然，不排除有些学生是在起哄，故意说歪理，想逗人笑，出风头。 “大家再看我做一个实验。”林非凡转身凑近黑板，嘴巴对着黑板哈气，然后退在一旁，手指在哈气的地方画了一下，只见哈气处湿湿的，“看到没有，这个地方湿了，咋回事？” “哈湿的呗。”有学生说。 “老师用舌头添湿的。”教室后面有调皮的学生喊道。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林非凡并没有发脾气，笑着叫前排的一个同学站起来，问道“你证明一下，我刚才有没有伸出舌头？是不是添的？” 站起来的小女生，头摇的像拨浪鼓，羞红了脸。 叫女生坐下来后，林非凡示意高喊舔湿的那个同学上黑板，要求他协同老师完成把黑板弄湿。 后面的男人一手抓头皮，一手摸屁股，扭扭捏捏走上讲台。 现在好后悔，刚才真不该乱喊。 手头没水，总不能向黑板吐口水吧。 长得胖胖的男生只好使劲对着黑板哈气，只见黑板湿了一大块。 林非凡赶紧把胖男生拉到一边，指着黑板说“大家快看，黑板被他哈湿了还是添湿了？” “哈湿的！”响声震耳欲聋。 再也没人敢说是舔湿了。 林非凡拍了拍胖男生的肩膀，叫他回座位，还表扬说他成功做了一次物理实验，非常棒。 接着林非凡叫学生把课本翻到第三章《物态变化》，结合课本解释说这弄湿黑板的道理和刚哈气暖手的道理一模一样。 口中呼出的热水蒸气遇到冷的物体表面，会液化成水，并放出热量，所以起到了暖手的作用。 蒸馒头、蒸包子、蒸肉、蒸鱼，就是利用了这个道理，即液化过程中要放出热量。 那什么叫做液化呢？ 液化iefaction）是指物质由气态转变为液态的过程。 高温水蒸气遇到冷的物体会释放出大量的热量。 所以要谨防被高温水蒸气烫伤了，被水蒸气烫伤会比被开水烫伤严重得多，因为多一个液化放热过程。 林非凡再次指着黑板问“黑板现在又干了，水到哪儿去了？” “到空气中去了。” “变干了啊。” “散发掉了。” …… 李敏瑶站起来看着课本说“蒸发掉了，液态的水变成了水蒸气，水蒸气是看不见的。” 林非凡伸出大拇指，夸奖道“请坐下，回答非常不错！你用的是物理语言回答问题，从今天起，我们回答物理问题的时候，务必用简洁的物理语言来回答，不能用平时生活中的口语来回答。” 那么何为物理语言呢？物理语言就是专业物理术语，是物理知识，来自于物理课本。 认真听课、看书、背诵、理解，就能很好地掌握物理语言。 林非凡接着解释说液化的相反过程是汽化，液化放热，那么汽化过程中就要吸收热量。 汽化有两种方式，蒸发和沸腾。 蒸发的快慢与三种因素有关，液体的温度，液体的表面积，液体附近空气的流动速度。 向手吹气，加快皮肤表面空气的流动速度，蒸发就加快，而蒸发要吸热，有致冷的作用，所以人就感觉凉快了。 。 99、什么是物理学 个个听的竖起了耳朵，没想到这一哈一吹之间，竟哈吹出了这么多的物理知识。 教室里比较热，这时林非凡发现班长王佳欣拿着练习本对着脸扇着风，说道“王佳欣，你站起来。” 王佳欣连忙放下练习本，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第一节物理课，竟然被这么帅的老师喊出姓名，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就是用练习本扇一下风，做做这个小动作，难不成要挨批评？ 还要罚站吗？ 林非凡和颜悦色地说“王佳欣同学，请你把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 原来又是协助老师一起做实验啊。 王佳欣立即会意，笑眯眯地拿起练习本快速地朝着脸扇着风。 风儿吹得丝丝秀发乱舞，青春的脸庞尤其靓丽，洋溢着逼人的朝气。 “什么感觉呀？”林非凡问。 “凉快！”王佳欣晃着脑袋，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能否回答一下具体的原因吗？”林非凡追问道。 王佳欣停下扇风，吐了一下舌头，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回答说“这是蒸发吸热现象，因为……因为蒸发的快慢与液体表面附近空气流动的速度有关，我扇着风，加快了空气流动速度，蒸发就变快了，要吸收更多的热量，所以就感觉凉快了。” “非常不错，用词科学规范，完全正确，满分！请坐下。”林非凡鼓着掌说。 “这是扇人的脸啊，又不是对着水扇。”有学生嘀咕道。 林非凡听到了质疑声，顺便提了一个问题“形容女人温柔的时候，会说女人是水做的，请问同学们，男人是用什么做的呢？” 哇哇哇，真有意思啊！ 物理课上还讨论男女问题，这样的讨论最喜欢。 “男人是用铁做的。” “不是铁，是钢。” “男人就要钢，钢了，才有女人喜欢。” “是用泥巴做的。” “肉，结实的疙瘩肉。” “林老师才是用疙瘩肉做的，我们班的胖猫是用脂肪做的，” …… 待学生讨论了一会儿后，林非凡说“其实，我们男人也是用水做的。” 声音故意说的温柔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 教室里的人全都兴奋了，好嗨啊！ 林非凡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正常成人身体的含水量占身体体重的70，婴幼儿含水量可高达80，人体皮肤表面含很高水份，对着脸儿扇风，自然会加快水的蒸发，这也是我们人体调节体温的一种方式，你运动时会出汗，汗会蒸发吸热，起到致冷作用，这样人体体温不会过度上升，会保持一个稳定状态。我们每天要多喝水，可以补足人体流失的水，特别是在运动后要及时补水，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都要主动补水，不要等渴了再喝水。渴了再喝水等同于禾苗打焉了你再浇水，就迟了些，已经造成损害了。” 教室里再次变得十分安静，这物理看来挺实用的。 “其实，物理离我们并不遥远，恰恰离我们很近，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林非凡抬起手摸着喉结处，“我们摸这个地方说话，会体会到振动的感觉，这说明声音是由物体振动产生的。” 啊啊。 嘎嘎。 哈哈。 …… 教室里各种奇怪的声音四起，个个都摸着喉咙。 待学生亲手做了一遍小实验后，林非凡接着道“声音产生了，是怎么传到你们耳朵的呢？我并不发光，但你们为什么能看到我呢？我们处于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太阳光是白色光，怎样才能分解成红、橙、黄、绿、蓝、靛、紫等不同颜色的色光呢？还有这教室里安装的电灯以及我们家中所有的电器，都是我们物理课上要学习的内容，先前讲的热学方面，以及以后要学的力学方面，也是物理学研究的一部分。那么，什么是物理学呢？” 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看着老师，听得津津有味，但遇到老师提问时，却人人低下了头。 什么是物理学？这问题太高深了吧。 林非凡笑着问“什么是语文？什么是数学？什么是英语？还有政治、历史、地理、音乐、体育等科目到底怎么定义的？” 大家面面相觑，掐指细算，都都学了七八年的语文和数学了，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语文，什么叫数学，语文老师、数学老师从没有讲过。 林非凡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物理学是研究声、光、热、电、力等形形色色的物理现象的规律和物质结构的一门科学。 有少数同学在做笔记，但大部分同学都没有动笔，兴高采烈地看着老师，等待老师讲更有趣的东西。 “做笔记啊，课本上物理学的定义没这么详细。”林非凡敲敲黑板，提醒着，“这是这节课我要求同学们记住的唯一一个知识点，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声音很齐很响，这才赶紧拿起笔做着笔记。 待学生做完笔记后，林非凡补充说“物理学不仅有趣，还会让我们把这个世界看得更加明白，而且很实用，比如学完初中电学知识后，我们能解决家庭电路中出现的各种故障，家里若是发生故障停电了，我们能利用我们所学的电学知识找出原因，并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表……表……林老师，学完初中物理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电工了？”姚晓东举手问道。 “理论知识完全够用，操作熟练程度需锻炼加强。”林非凡看了一眼姚晓东，然后目光扫了一遍全班同学，朗声道，“你们的目标可不只是做一个电工，你们要树立远大的理想，要成为一名科学家，利用所学，进行伟大的发明创造，为国家作出贡献。” 林非凡顿了顿，问道“你们知道二十世纪对人类作出贡献最大的一门学科是哪门学科吗？” “肯定是物理学呗。”教室里几乎没有异议。 有人曾经听说过这个问题，没有听说过的也能猜想出来。 物理老师问这个问题，肯定是想强调物理学的作用。 林非凡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道“二十世纪，整整一百年时间里，没有哪门学科，在为人类谋福祉方面，可以与物理学相媲美。发电机、电动机的发明，电灯、电话、电视机、电冰箱等各种电器，蒸汽机、柴油机、汽油机、火箭发动机，现代信息技术、航天技术、核技术等等伟大发明创造，都是物理学家们呕心沥血奋斗的果实。可以说，没有物理学的贡献，就没有人类现代文明，就没有我们今天美好的幸福生活。” 好高大上啊！ 新开的一门物理课程，竟然牵扯到这么多新鲜事物与科学家们的丰功伟绩。 教室里静悄悄的，每个人脸上先前的兴奋变成了渴望与向往。 。 100、体育课上不上无所谓 “大家学过历史，知道中国屈辱的近代史。”林非凡的神色更加严肃起来，“清朝封建社会，包括民国时期，都不重视科学教育，科学发展几乎处于停滞状态，生产力水平以及军事技术十分落后，落后就要挨打，西方列强仗着先进的军事装备，肆意妄为，践踏我中华大地。” 林非凡用冷峻的目光横扫了全班同学一遍，道“其中的心酸、屈辱、悲惨、沉痛，我就不讲了。我要强调的是，我们不能再落后，我们要发奋图强，赶超西方国家！令人鼓舞的是，新中国成立后，我国科学技术飞速发展，我们相继造出了原子弹、氢弹、中子弹，曾经的西方列强再也嚣张不起来，不敢欺负我们了。同学们知道吗？原子弹、氢弹、中子弹与哪门学科紧密相关？” “物理学！”人人听的都热血沸腾了，异口同声，群情激昂。 “对，是物理学科！初三下学期，我们就会学习有关原子弹、氢弹的知识。科学发展的脚步永远都不会停下，要想祖国变得更加强大，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林非凡停了下来，等待答案。 教室里叽叽喳喳，热烈地讨论着，大多数人都说需要制造出更尖端的军事武器。 林非凡总结道“需要你们不懈的努力奋斗！你们是祖国的未来，希望你们个个成为栋梁之才，成为科学家，为国家作出巨大的贡献，要想成为一名科学家，则必须要把物理学好，先进的科学技术，不仅仅是应用在军事技术上，还在民用方面发挥着可不估量的作用。物理学很有趣、很神奇、很实用，对人类的贡献也最大，还有很多未知领域等待着你们去探索，同学们，努力吧，祖国需要你们！” “当当当。” 下课铃声响了。 咦，怎么现在就下课了？ 老师、学生都轻皱眉头，时间过的太快了吧。 跟学生道再见后，林非凡拿起教本，大阔步走出教室。 好多学生意犹未尽，叹息的同时，充满着期待，期待着下一节物理课。 姚晓东没有离开座位，全神贯注翻看着物理课本，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 …… 以同样的模式在另一个班上完一节课后，白天的课程全部结束了，林非凡感觉有些疲劳，坐在床边喝着水，回想着上课时的一些细节，感觉整节物理课，自己就是在吹嘘，一点都不实在。 今后课本上有大量的演示实验和分组实验，若是继续靠嘴巴讲实验，肯定是不行了。 纵使把演示实验讲的再精彩，也不如做一遍更有效。 何况分组实验是要求学生自己动手做，锻炼学生的动手能力。 没器材没实验室，怎么去安排分组实验呢？ 想起王柏达主任说过上面曾发给学校一批东西，可能是一些实验器材。 林非凡放下茶杯，快步去王柏达的房间。 半路，撞见了李团结。 李团结老远就打招呼道“林老师，你到哪里去？” “我找王主任有事。”林非凡说。 “王主任在史校长那里。”李团结指着史玉明的房间说。 “那好，我去校长那里。”林非凡说完向史校长的房间走去。 “林老师，我……我跟你说个事……”李团结抓了抓头皮，又搓了搓手，吞吞吐吐。 “啥事？”林非凡停了下来，见李团结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感觉很好笑。 李团结说“以后每周我们的体育课能不能不要那么认真上，随便点就行，孩子上不上随着他们，愿意上的去操场意思一下就行了，不用搞的那么剧烈。体育课嘛，上不上，真的无所谓。” “你什么意思？”林非凡皱紧眉头说。 李团结解释说“我们班的体育课是上午第三节，第四节是我的语文课。你不知道啊，我走进教室时，发现学生个个满头大汗，人人用练习本扇着风，半天静不下来，那股体育课上的兴奋劲都没消散。我只上了半节语文课，好多孩子都不知道我讲些什么东西。” 林非凡苦笑着连连摇头，长吁了一口气后说“你的要求我不答应！既然开体育课了，就要认真上。若是你嫌我多事了，那你告诉学校不安排你班的体育课。你说你这是弄哪一出啊？作为班主任，你叫你班的授课老师不要认真上课，哪是不是我的物理课也不要认真上？每节物理课随便讲几分钟就行了？” 李团结赔上笑脸，递给林非凡一根烟，说“物理课哪能随便上呢？物理要中考啊，语文也要中考，语文的分值是150呢！体育不用中考，我就是担心一整学期下来，我每周的这节语文课基本都是废掉一大半了。” 林非凡接下烟说“你跟教务处协商一下，想办法调调课，把你班的体育课调到上午或下午最后一节。” 李团结哭丧着脸说“我查临时课表了，也就今天下午最后一节你没课，其他最后一节你都有。” “哦？我还没注意到，我都把最后一节课全包了？”林非凡不免有些恼火。 “唉，我知道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对，算了算了，体育课你该怎么上就怎么上吧。”李团结叹着气转身走了。 “你等等。”林非凡喊道。 李团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非凡，一脸期待。 “你跟教务处说一声，想办法把你们班的体育课调到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林非凡道。 李团结急步上前，想要握住林非凡的手。 林非凡双手往后一靠，躲过了李团结的手。 他看见李团结的手明显脏兮兮的。 李团结笑嘻嘻地说“还得麻烦你主动跟王主任说一声，这事我去说，教务处肯定不同意。一般不会安排一个教师三连堂，吃不消的，效果也不好。” “三连堂的第三节上体育课碍什么事？按你的要求，随便些还好些，干脆上自习更好，是吧？”林非凡白了李团结一眼，向校长房间走去。 “林老师，记得跟王主任说一下调课的事，回头我请你吃鱼，我钓的鱼，新鲜得很，好吃的不得了。”李团结一脸笑容高声喊着。 …… 。 101、你这孩子很有心 进了校长室，看见史校长和王主任正在聊天，林非凡把手中的烟递给王柏达。 王柏达接过烟，把烟放在鼻孔边嗅了嗅，说“是李团结给的吧？” “嗯，他刚给的。”林非凡心里估计李团结先前肯定也给王主任递烟了。 王柏达道“我闻味道就知道是他给的。” 林非凡不以为然地说“肯定是李老师刚也给你递烟了吧？红塔山，比较少见，所以你知道是李老师给的，哪能闻味道就猜出是李老师给的？” 倒是史玉明感觉很稀奇，他知道李团结刚来过，但李团结没有递烟。 史玉明拿过烟凑近鼻子闻了闻道“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难道王主任能闻出李团结手上的气味？” 林非凡忍不住笑出声，能闻出人身上遗留的气味，这得要什么样的鼻子啊？ 如此嗅觉灵敏，难道有像dog一样的本领？ 王柏达抢过烟，刁在嘴上，拿出打火机点燃后吸了一口，道“校长，你得严重鼻炎了，自然嗅不出这烟上另外的味道。” “还有另外的味道？”史玉明惊奇道。 王柏达说“这烟屁股上有一股鱼腥味，那家伙，钓鱼后总不洗手，拿什么东西什么都腥！他呀，只要有事求人，就掏红塔山，倒是挺大方的。” “有鱼腥味你都抽得这么有滋有味？”林非凡见王柏达一副陶醉的样子，一点都不嫌弃有异味，“我不抽烟，一般不接人家递的烟，今天看见李老师递的烟是红塔山，想着要来找你，就接下了。 “你这孩子很有心！红塔山就是不一样，味道比我的烟好多了。”王柏达猛吸了一口，徐徐吐出，“你别搭理李团结，他太过分了，下午哪能上三连堂？这事我没同意。” 林非凡笑道“他都跟你说了啊？您还是想办法把我的体育课调到今天下午最后一节吧，没事，我吃得消。” “这哪能行？不能惯着李团结，他作为班主任，不该这么欺负授课老师。”王柏达气愤道。 林非凡坐了下来，假装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得有个条件，我看见他还剩下差不多半包烟，要想王主任把他班的课调好，必须把那半包烟赶紧给王主任抽，不准一根根拿出来给人抽，免得有鱼腥味。” 王柏达的脸上爬满了笑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惹人喜欢呢？工作认真负责，不嫌苦，不嫌累！” “有鱼腥味的烟，你都不嫌弃，你啊，烟鬼一个！”史玉明看着王柏达直摇头。 “坐在这里半天，你大校长都没递根烟，我就只好抽有鱼腥味的烟了。”王柏达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到地上。 “我不抽烟，哪经常记得递烟给人抽？”史玉明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黑迎客松，“前两天才拆的，给人抽了两根，还剩下十八根，全给你。” “哎呀，这个好！”王柏达笑眯眯地打开烟盒盖，检查了一遍，“史校长，林非凡是块好料，能力强，有责任心，很年轻，身体又好，你要好好栽培栽培他。” 史玉明道“这我知道，你也要多多提携他。他刚踏上工作岗位，经验还很不足，我建议教务处多组织几次公开课活动，先让林非凡听听方永志上的物理课，再让大家听一节林非凡的课，到时喊我一起过去。” 林非凡吐了一下舌头，被听课，真的是一件令人很紧张的事。 实习期间曾被指导老师听了好几节课，上课的时候总是感觉不太自然，一点都放不开。 也不知到时会听哪一节课，得赶紧提前好好准备一下了。 “王主任，到时会听哪一节课呢？我先准备一下。”林非凡问道。 王柏达道“等一段时间再定吧，待你先听几节课后，把上课流程摸索清楚了，到时由你定，你喜欢上哪节内容就听哪节课吧。” 林非凡说“行，回头我再跟你说具体上哪一节课，你上次说学校可能有实验器材，我今天来就是问这事。” 史玉明接话道“你来之前，王主任正在跟我讨论这事，我把具体情况跟你说一下。” 原来在今天四月份的时候，临江县分到一批普九项目设备，设备总量有限，若是平均分配到全县每一所基础教育学校，那每所学校只能分到一点点儿，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县教育局就设备如何分配召开了专题会议，教育股提出的方案是干脆把设备分配给少数学校，让少数学校的设备配全配足，这样能真正对学校的教学工作起到促进作用。 而上级文件中明确以后还会有设备分发到各县，没有分配到设备的学校以后仍有机会，只不过要晚一些，具体要晚多长时间也不太明确。 教育股提出的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哪几所学校成为首批配全教学设备的学校，局党组成员意见不统一。 县城几所学校会优先考虑，大家没有异议。 配给县城学校后，余下教学设备还能配足四所学校。 全县农村初中有四十余所，选出其中四所分发价值数万的设备，对于这四所学校来说，那真是天上掉下了馅饼。 有人说按照上一年的中考成绩排名来确定学校名单。 有人提出选规模最大的学校。 还有人具体提到某所学校，其中掺杂入了一些私人感情。 比如人事股长殷勤松，提出把镜湖初中作为考虑对象。 殷勤松的话音刚落，会场响起一阵笑声，笑声里满含嘲讽。 殷勤松是镜湖村人，他的父亲是镜湖初中第一任校长，他早期又在镜湖初中工作。 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这也太明显了吧。 倘若是镜湖初中中考成绩排名居前四，或者镜湖初中办学规模靠前，把其作为考虑对象，也无可厚非。 但镜湖初中连年教学成绩倒数第一，办学规模也靠后，是一所被列入撤并对象的学校。 若是把镜湖初中教学设备配齐，那以什么为根据？怎么向其他学校解释？ 不怕分不匀，就怕人扯平。 镜湖初中都配置了那么多教学设备，其他学校丁点儿没分到，那大家要造反啊。 待大家纷纷表示反对后，殷勤松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不紧不慢地道出为何要将教学设备配置给镜湖初中。 。 102、这是人为的责任 殷股长解释说，镜湖初中连续多年教学质量十分差，不争气的孩子没奶喝，在校园建设和经费支持方面，教育局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镜湖初中。 分配到岭南镇的一些教育经费与工程项目，镇政府与镇教委都是全部给岭南高中，镜湖初中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因为各级主管部门领导都认为以后镜湖初中会被撤并，投钱建设镜湖初中等于是浪费钱。 幸好得益于普九春风，中央拨付大量校园专项建设资金到地方财政，还有一些世行贷款支持项目，在临江县校园工程立项不紧张的前提下，镜湖初中才拥有了第一栋教学楼。 除了一栋教学楼外，镜湖初中拿得出手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几排瓦房几乎都是危房，教学设备只有粉笔和黑板，校园环境也是全县最差的。 殷勤松认为，虽提出了撤并镜湖初中的打算，但目前还没有正式实施撤并，仍只是一个计划，还有很多的孩子在那里学习，还有那么多老师在那里工作。 多年来，镜湖初中不仅得不到丁点儿照顾，应该属于镜湖初中的一部分也被掠夺了。 鉴于公平的原则，甄选教学设备优先配备的学校，教育局应该把镜湖初中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这个想赢取别人同情心的理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会场上的领导们都冷着脸，不以为然，对殷勤松的发言好像没听见一样。 喝茶的继续喝茶，抽烟的继续抽烟，有的还故意闲聊着而言其他。 殷勤松叹了一口气，翻出笔记本，他把近三年教育局拨付给岭南高中和丰凉初中的教育经费，以及支持两校的工程建设项目，一一读出来。 殷勤松认为，校际之间巨大的差距不仅仅只怪学校本身，教育局有很大的责任，正是这种分配不均衡，才导致镜湖初中每况愈下，学生大量流失。 当前普九验收在即，验收对象是整体，而不是局部，检查组不会只去条件好的学校，更会把条件差的学校列为重点检查对象。 目前，镜湖初中学生流失率是全县第一，倘若被检查组抽为细查对象，则肯定不合格，那整个临江县的普九验收就要黄了。 殷勤松的想法是，这次把镜湖初中的一些教学设备配足配齐，改善教学条件，期望通过此举为镜湖初中加分，增大对学生的吸引力，引导学生回到学校读书，以降低流失率。 即使流失率仍不尽人意，优良的教学设施配备也能给检查组一些好印象，对提高综合评分会有很大的好处。 若是镜湖初中流失率居高不下，教学条件还差得一塌糊涂，省检查组问责下来，这个责任担不起啊！ “这是人为的责任！”殷勤松最后补了一句。 会场沉默了，最后孙福全局长讲了一句“大家有什么意见？” 没人应声。 “大家发表一下各自的意见吧，我个人赞同殷股长的提议。”孙局长道。 负责这次教学设备分配的教育股杨股长道“我建议就按殷股长说的去做，这么多年来，把镜湖初中当二娘养的，我们确实不应该，现在弥补一下也不迟。” …… 于是，全县教学成绩倒数第一的镜湖初中，在全县四十多个学校中脱颖而出，成为最先配齐教学设备的六个学校之一。 教育股杨股长提前把省教育厅下发的教学设备分发好，打电话通知选定的六个学校，叮嘱六个校长亲自跑一趟教育局，把教学设备拉到学校去。 杨股长特别叮嘱六个校长要低调，不可向外炫耀分到了教学设备，并尽可能做好保密工作，至少在普九验收前不能声张此事。 杨股长担心其他学校会扯平，并以普九验收要挟教育局，要求同样配置教学设备。 但下一批设备也不知何时才到，估计想在普九验收前把所有学校配齐，是不可能了。 史玉明老实本分，任职以来，对领导的话总是言听计从，丝毫不差地执行。 他把教学设备偷偷拉回学校，叫工人搬到教学楼四楼，连在学校内部都没声张，只是跟王柏达讲过分到了一点东西，但目前还不能使用。 不敢使用是担心别人知道，多年来，史玉明被“欺负”惯了，对于教育局每次的不公正对待，已是逆来顺受。 他痛苦学校的落后，却又无计可施，所以每遭受冷遇、指责以及不公正，反倒让他感到心安些。 倒数第一的学校，竟优先分到这一大批设备，令他受宠若惊，而又更加惶恐。 不值得拥有，却拥有了，他害怕更会被别人嘲讽与耻笑。 所以，史玉明干脆以保密为由，把设备搁置起来。 今天要是王柏达不提起这事，史玉明都快忘了那批器材的事了。 史玉明当即带着王柏达和林非凡去教学楼，拉来的教学设备都放在了四楼的一个空教室里。 教学楼共四层，每层楼三个教室，学校共九个班，一二三楼的教室都已投入使用，而四楼的三个教室全空着。 打开堆放设备的教室，林非凡都感觉头皮发麻了，教室里木箱子、纸箱子堆积如山，都没拆封，不知里面有些啥东西。 偌大一个教室，都被各种箱子占满了，有的地方还叠放了好几层，看来东西还不少。 这要是从中找一件想要的东西，可怎么找啊？ 王柏达走进去看一眼，连忙退出来，站在走廊上。 他不想惹麻烦，按以往的经验，史校长肯定会找他把各种设备整理出来。 果不其然，史玉明发话了“王主任，你把这些器材尽快整理出来，分类摆放假，估计好东西不少。” “啊？这东西太多了吧？”王柏达看见林非凡摸摸这，摸摸那，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对史玉明说，“这些设备不仅要整理出来，以后还要投入使用，需要专人管理，我太忙了，没功夫做这些事。我建议你安排一个人来专职做这事，整理、管理都叫这个人来做，学校给一定的待遇。” 。 103、你不用为我做其他事情 “找谁呢？”史玉明也感觉让王柏达亲自整理实验器材有些不妥。 王柏达指着教室内的林非凡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史玉明说“好歹算个职务，有一定的补助，给刚来的新人做，其他人会扯平吗？” 王柏达小声道“这事必须是化学老师或者物理老师来做，其他人不懂，弄不好，只有我、方永志、林非凡三人符合条件。方永志做事拖拖拉拉，性格高傲，你叫他做这繁琐的事他并不一定同意，被他拒绝后再叫林非凡做，说不定林非凡赌气也不做，那到时就不好办了。” “行吧，要不要在行政会上商量一下？”史玉明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么个小事商量个屁哟。”王柏达撇嘴道。 “我怕到时有人说我特别照顾林非凡……”史玉明仍心存犹豫。 王柏达不耐烦道“如果有人嘴碎，你就说是我建议的。” “好吧，就这么定了，到时我就说是教务处安排的。”史玉明移步到教室门口喊道，“林非凡，你出来一下。” 兴致勃勃的林非凡放下手中的一台手摇交流发电机，来到史玉明跟前。 史玉明对王柏达说“你跟林非凡说一下具体的要求。” 王柏达和颜悦色道“史校长安排你做我们学校的实验器材管理员，兼职图书管理员，你负责把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出来，分类有序摆放好，大学的实验室和图书馆你见过，就按那一样的要求整理。” 林非凡吐了一下舌头，道“我……我……” “怎么了？不乐意？”王柏达诧异道。 林非凡说“不是不乐意，你说按照大学一样的要求，我不太懂啊，整理实验器材倒不难，整理图书，那可是很专业的事。” 王柏达笑道“没必要那么复杂，学生要借什么东西，你能找到，学生还了，你把东西收拾妥当搁在原地方，做到不流失，就行了。” 史玉明插话道“不过尽量要做排场一点，说不定上面要检查，搞得乱七八糟的没看相，到时不好交差。” 林非凡点点头道“那行吧，我尽力做好一点。” 史玉明强调说“好好做，不会亏待你，学校会给你一定补助，开始工作量比较大，还可以算一些加班费。” 林非凡连连摆手说“补助、加班费我都不要，干这点事还算什么钱啊？我利用空余时间做就是了，我可以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保证不耽误给学生上课。” 史玉明和王柏达均都愣了一下，其他人先是问清待遇再谈做事，这孩子竟然是不要待遇光想着做事。 一股清流啊！ “非凡，器材和图书的清单都在屋角的那个木盒子里，这教室的钥匙就交给你了。”史玉明说话变得亲热起来了，他把钥匙交给林非凡后，就和王柏达一起下楼了。 林非凡回到教室找到了清单，发现初中物理课本上所需的实验器材全都有，除此之外，化学实验器材也有好多，还有部分生物和地理方面的教学用具。 还配备了好多体育器材，牛皮篮球有四个，橡皮篮球有二十个，足球两个，羽毛球拍及羽毛球、排球、乒乓球拍及乒乓球、铅球、哑铃等都有一些。 图书多达三万多册，美术和音乐器材也有一些，最贵的一件音乐器材是一台电子琴。 前两天还羡慕范强上课可以带器材，原以为镜湖初中一穷二白，什么器材都没有，哪知竟藏着一大屋子宝贝，什么东西都能找到。 林非凡高兴的同时，有些发愁了，这么多东西，得要多长时间才能理清啊，除了要合理摆放整齐，还得造登记册和贴标签。 这教室里全是器材，没有一个柜子，东西摆在哪儿呢？总不能全原封不动放包装盒里吧。 拆包装盒查看器材，清点数目，把各种东西大致分类放在不同的区域，忙乎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林非凡饿的肚子咕咕叫，于是锁好门下了楼。 拿着饭碗走出宿舍，准备去厨房打饭，林非凡发现李敏瑶从教学楼方向跑了过来。 “林老师，你这是去哪？”李敏瑶喘着气说。 “去食堂打饭。”林非凡道。 李敏瑶扑哧一笑道“林老师，天都黑下来了，食堂早关门了。” “哎呀，做事忘了时间。”林非凡退回房间，放下碗筷，准备去小店买点吃的东西填填肚子。 正要再次出门，李敏瑶一阵风一样闯了进来，手里端着个有盖子的饭盒，慌张地递给林非凡，红着脸说“林老师，我知道你在楼上做事一直没下来，所以打饭的时候我打了两份。” “嘿，你挺细心的，还给我留了饭！”林非凡笑呵呵地打开饭盒盖子，发现热腾腾的饭上面还有酸豆角和腐乳。 腐乳外层包着一层的辣椒酱，红里藏着一点黄白色，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这腐乳的颜色真好看！”林非凡赞叹道。 李敏瑶喜滋滋地说“更好吃呢！学校食堂不给学生打菜，我想到教师窗口给你打份菜，可不敢，只好给你吃咸菜了。林老师，以后你若没时间，我都给你准备饭。” “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你了，以后我不会错过吃饭的时间。” “我妈说了，你是我的恩人，叫我要对你好，没有你帮忙，我这学期读不成书。”李敏瑶羞涩地说。 林非凡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浅笑道“学生要想对老师好，唯一要做的是把学习成绩搞好，力争考上重点高中，以后考上重点大学，有大出息。你不用为我做其他事，这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懂不懂？” 李敏瑶眨着大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仔细地体会着什么，然后微笑着说“林老师，我懂了，我会努力学习的！我去教室上晚自习，再见！”说完后，转身跑出了房间。 林非凡狼吞虎咽吃完饭，喝了一杯凉水，又倒满一杯水，拿着水杯跑着去教学楼四楼继续整理实验器材。 他想早日完成整理任务，尽快让各种器材发挥作用，作为一名物理老师，他深知这些器材会对学生的理化成绩有巨大的促进作用，老师上课也会更具有吸引力。 而体育课上，以前唯一的一个篮球竟然还破了，以后可以带很多球去上体育课，不仅可以带学生们好好打篮球，还可以根据各人兴趣爱好，教他们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 到时孩子们会多么的开心啊，教体育课也会变得很轻松有趣了！ 。 104、那你就是我刘大奎的大恩人 花了两天时间拆包装以及分类堆放，摸清器材的种类和数量后，林非凡估算出需要多少柜子，根据器材的大小与形状，还粗略设计出了几种不同模型的柜子，然后拿着草图，去找了史校长。 史校长说如果去买这样的实验器材柜和图书柜，会很贵，他对林非凡画出的图纸很满意，叫林非凡直接去找岭南镇街上的刘木匠，安排刘木匠做这些柜子。 史校长还说凡实验室需要的东西，叫林非凡直接去置办，不用通知总务处，需要钱他可以叫出纳给，刘木匠那里可以先赊账，以后再结账。 得到史校长的指示后，林非凡当即骑车去岭南镇，当务之急是先把柜子做好，才能开展下一步的整理归类入柜工作。 根据史校长的描述，林非凡轻易在岭南镇老街上找到了刘木匠的木匠店。 走进店门，店堂里摆着方桌、凳子、椅子、柜子、箱子等等各式木质家具，有些家具还涂上了油漆，屋子里油漆味特浓厚，有些刺鼻。 店堂里没人，里屋里传来人的吆喝声，好像是有人在打牌。 “有人吗？”林非凡喊道。 里屋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在家吗？我要做生意，想订购一些柜子。”林非凡加大了声音。 瞬间，从里屋里冲出三人。 竟是癞痢，以及上次参与打架的光头和板寸头。 林非凡这才想起癞痢是刘木匠的儿子，立即警惕地后退几步。 癞痢操起一根木扁担，怒视着林非凡。 刚在后屋三人玩扑克，林非凡喊第一声时癞痢就听出了声音很是熟悉，喊第二声时立马确定是林非凡。 不仅对仇人的相貌记得很清楚，连声音都刻在脑子里了。 此时，癞痢心里不仅有仇视，还有惊恐，他十分惊讶林非凡竟然找上门来了。 来找麻烦了？还是想单挑？ 还假装说是来做生意，这姓林的小子不仅胆大，还狡猾得很啊。 光头和板寸头也都操了家伙，靠在癞痢身边，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是三对一，但是四打一和六打一都曾败过，今天若三打一，那一点信心都没有。 说不定会被凑的更惨。 四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林非凡也没有退出门外，毕竟要做生意，急着要用柜子，好像岭南镇只有这一家木匠店。 何况还是校长特别指定的，有其他木匠店也不能随意调换。 这时，刘木匠从后屋走了出来，看着这场面，迅速拿起墙边一把笤帚，猛抽癞痢，破口大骂“你这畜牲，怎么这么对客人？他是镜湖初中的林老师，是大学生，是贵客！” 癞痢丢下扁担，双手抱头，躲着父亲，边蹦跳着边哇哇大叫。 光头和板寸头连忙丢下家伙，拉着癞痢往门外跑。 瞬间儿功夫，三人跑的不见踪影。 林非凡惊的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凶残的癞痢在他瘦弱的父亲面前，竟像个三岁小孩子一样，被打时都不知道跑。 追出门外骂了几句，刘木匠折回来连声向林非凡道歉，说他儿子不是个东西，让林老师受惊了。 林非凡笑了笑说没事，他没有像刘木匠解释跟癞痢打架的事，直接说明来意。 收下林非凡画的图纸后，刘木匠拍着胸脯说会加班做柜子，保证让林老师满意，争取一个星期后，把所有的柜子拉到镜湖初中。 林非凡临走时，刘木匠吞吞吐吐地说他的小儿子在镜湖初中读书，叫刘明峰，拜托林非凡多多关照。 至于刘明峰是被岭南高中开除的学生，刘木匠一个字都没说。 “刘明峰很不错。”林非凡夸奖道。 刘木匠惊的张大了嘴巴，继而结结巴巴地说“林老师，我……我小儿子很……很不错？他学习很认真吗？” 林非凡道“哦，他的学习成绩我还不了解，他打篮球很不错，身体条件好，有天赋，很喜欢打篮球，打的有模有样的。” 刘木匠一下子变的像泄了气的气球，沮丧地说“会打篮球有什么用，学习成绩差，还顽劣的很，估计将来又像他哥哥。唉，没办法，我就是这苦命。” 林非凡正色道“你不能这样看待你小儿子，刘明峰在篮球方面不是一般的好，很出众，属于特殊人才，这样的孩子若顺着他的兴趣爱好发展，将来出息大着呢。” “打篮球还有出息？”刘木匠眼里升腾起一丝希望的光，他知道小儿子痴迷篮球，论打篮球，他还没见过哪个孩子比小儿子强。 林非凡笑道“当然啦！不过，文化课也需要基础好，还是要努力学习，必须先要考上高中，然后学习体育，报考体育大学，学习篮球专业，将来成为篮球明星都有可能！” “林老师，您多鼓励鼓励他，帮他把成绩提前来，明峰若能考上高中，那你就是我刘大奎的大恩人！”刘木匠上前用双手握住林非凡的手。 林非凡咧嘴尴尬地笑了一下，象征性地握了握手后，迅速抽回手。 刘木匠长期做木工活的手粗糙而有力，都把林非凡的手捏疼了。 接下来，刘木匠又是递烟，又要是去倒茶，但林非凡急着要走，没有继续跟刘木匠唠嗑。 告别刘木匠后，林非凡往反方向走，到了岭南镇中心小学前，他停住了脚步。 他是专门来这里停留一会儿，这几天一直呆在学校里，没回家，竟有些想见刘慧慧了。 以前她整天在身边，没觉得什么，这突然几天都看不到她人影，心里怪不舒服的。 他又想见范菲琳，想念她甜甜声音，和她迷人的笑容。 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他为自己的想法哑然失笑。 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啊！ 怎么突然同时想两个女孩子呢？ 很快，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找借口，刘慧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两人之间像兄妹一样亲，自然想见。 范菲琳是心中向往的女孩子，肯定想见啊。 借口算是找到了，但心里觉得还是有些见不得人，说不出口，林非凡掉转车头，准备回学校。 “非凡哥！”刘慧慧像一只蝴蝶一样从校门口飞出来。 林非凡被吓了一大跳，还未缓过神来，刘慧慧已来到他跟前，双手挽住他的手臂，拽的很紧，一脸灿烂道“非凡哥，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看我吧？” 。 105、让他长长记性 “……嗯，顺便来看看你。”林非凡很心虚，脸上有些发烧，他感觉自己又好像没有撒谎，不知为何有撒谎时的症状。 “我也正准备去镜湖初中看你呢！”刘慧慧甜蜜的笑里带着一丝羞涩。 林非凡偷瞄了中心小学校园里几眼，发现了几个老师走动的身影。 此地不可久留。 “我得回学校，现在就必须走。”林非凡慌里慌张地说。 “去我学校玩会儿嘛，你不是说来看我吗？”刘慧慧嘟着嘴巴说。 林非凡微笑道“刚办事耽误了时间，我上午还有课，明天就是周末，你跟我去我学校，帮我做点事。” “好呀好呀，我带点米和菜过去，咱们明天可以在你的学校煮饭吃。”刘慧慧顿时又高兴起来。 林非凡骑上自行车，在狭窄的街道上飞速而去，不一会儿，跑的老远。 “非凡哥，你骑慢点，小心摔着！”刘慧慧一脸着急，双手合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喊着。 直到林非凡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她才转身走向校门，秀美的脸庞上有一丝忧伤。 时间那么短，没看够非凡哥呢。 …… 当林非凡赶到学校时，正好上课铃响了，他并没有去教室，而是直奔四楼的器材室。 上午接下来的时间，他并没有课，他之所以跟刘慧慧撒谎，是因为他最害怕一件事情。 虽然想着见两个女孩子，但他最担心同时见到两个女孩子。 若是刘慧慧和范菲琳同时站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曾想过那样的镜头，结果浑身燥热，额头都出汗。 既然很怕那种情况出现，那就尽力避免出现吧，希望三个人永远都不要在一起。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深知三人碰面的概率极大，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林非凡回到房间准备拿碗去食堂打饭。 打开房门后，他都气炸了，后面的窗户被砸碎了两块玻璃，窗下竟然有两只死老鼠…… 那姓姚的简直欺人太甚！ 不行，得好好惩处一下那个恶心的家伙，阻止他这卑鄙的行为，让他长长记性。 下午放学后，林非凡跑了一趟岭南镇，去鱼贩子那里买了一条三斤多的蛇，装在蛇皮袋里，扎紧了袋口子。 回到学校后，林非凡关上房门，对蛇皮袋作了一下特殊处理，在袋子的底角剪了个洞，再用一根细绳系住洞口，打的是松紧扣，一拉就可以松开的那种。 入夜后，天气炎热，林非凡打开前后的窗户通风，今天没有晚自习，他早早拉灭了电灯，房内一片漆黑。 随即，他搬了一张凳子在窗户旁边，坐在凳子上守株待兔。 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对面村委会大楼的情况，三、四楼都亮着灯，而一、二是漆黑的。 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办公室，二楼是各个村干的卧室，都是路近的人，晚上不在这里住。 三楼住着姚宝华一家人，间间房屋灯火通明。 五保户老人和姚二横一家人住在四楼。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林非凡发现姚宝华出了房门，走往楼梯口。 姚宝华到了一楼位置，去了一趟厕所，一两分钟后，就出来了。 林非凡赶紧把装着蛇的袋子抓在手上，站在凳子上，身体靠窗户边躲着，借着楼上射过来的灯光，侧探着头观察着窗外，他猜想姚宝华今晚肯定又要来做坏事。 果然不出所料，姚宝华没有往楼上走，也没有出院门，而是朝着林非凡的房间走来，手里好像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从暗处可以看到亮处的一切，从亮处看不到暗处的一丝一毫。 姚宝华并没有发现林非凡正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自上次被林非凡羞辱了一番后，姚宝华对林非凡简直恨之入骨了，他打电话催妻弟疤子，叫疤子尽快好好教训一下林非凡，最好放点血。 疤子说近期会约上几个兄弟，跑一趟镜湖村，他要跟林非凡好好干一架。 其实疤子已经跟林非凡干了一架，还淌了很多的鼻血，回去后特地吃了两只老母鸡补血。 但是输的时候疤子从不跟别人讲。 至于何时再次跟林非凡决斗，疤子还在谋划中…… 天天等不来林非凡挨打的消息，姚宝华等不及了。 那天家里煮鱼吃，他老婆杀完鱼后，他很勤快地去倒鱼的内脏。 到了楼下，他在林非凡房间窗户边晃来晃去，瞄准一个没人的机会，迅速把鱼内脏塞进了林非凡的房间里。 那一瞬间，姚宝华心脏跳得很厉害，他超喜欢这种很刺激很紧张的感觉，真是过瘾了！ 昨天他去街头卖老鼠药的人那里要了几只死老鼠，想再次作案。 但林非凡的房间一直关着，他很恼火，干脆找机会把玻璃砸了，把死老鼠放了进去。 姚宝华越做越上瘾，他想一步比一步恶劣，最好把姓林的臭小子气死。 有什么比死老鼠更让林非凡恶心的东西呢？ 今早他蹲在厕所里想着，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他提起裤子跑回家，拿了个大梨汁瓶，又跑回厕所里…… 他刚去厕所是去拿那个早上藏在一堆报纸下的大梨汁瓶…… 姚宝华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旁边，这么早房间里就拉灭了灯，他料定林非凡应该不在房间里。 梨汁瓶里装的是姚宝华自己生产的混合物，用盖子盖得紧紧的。 姚宝华拿着梨汁瓶使劲地上下颠倒几次后，再打开了瓶盖。 他举起梨汁瓶准备从窗户丢进林非凡的房间里，没想到塞不进去。 梨汁瓶太大了，用钢筋制成的防盗网的空隙比较小，就差那么一点点。 怎么办呢？ 若是从外向里泼，搞不好会溅了自己一身啊。 姚宝华发现上面有一根钢筋比较弯，那个地方两根钢筋之间的距离比较大，应该能塞进梨汁瓶。 他用右手把梨汁瓶举过头顶…… 侧身躲在窗户旁的林非凡瞧准了机会，他拉开了系住蛇皮袋底角洞口的细线，对准姚宝华向外倾倒…… 关了一下午的蛇迫不及待哧溜一下跑出来，落在了姚宝华的脖子上…… 脖子上突然被东西打了一下，受惊的姚宝华急忙用左手去抓。 圆圆的，软软的，凉凉的，有点儿粗糙…… 这是什么东西？ 姚宝华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与此同时，蛇尾巴已垂到他的脸上…… “妈呀！” 姚宝华本能地急忙猛一摔。 两只手同时摔。 蛇被甩开老远。 但梨汁瓶打滑，没被甩开，满满一瓶来自姚宝华体内的混合物，倾泻在他自己头顶上，淌了个满脸都是，流进了嘴巴里…… 。 106、人比蛇毒多了 意识到被蛇咬了，姚宝华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大声呼救命。 目的已经达到了，林非凡没兴趣看热闹，他吹着口哨，迈着轻松的步伐，拿着蛇皮袋，出了房门，往校园西边走去。 他要把蛇皮袋扔到垃圾池里去。 装蛇的袋子，好吓人哦，可不能放在房间里，想起来都挺瘆人的…… 姚宝华曾见过有村民被蛇咬的情景，由于处理不当，蛇毒通过血液循环到全身，一命呜呼了。 被蛇咬后尽可能不要动，更不能跑。 得赶紧用清水反复冲洗伤口，挤出蛇毒，甚至要用小刀把伤口切大一点，利于更好地放出被污染了的血液。 被蛇咬了，怎么正确处理，姚宝华是知道一些的。 姚二横最先到达地面，接着姚宝华的老婆，好几个孩子，还有那个五保户老人，都下来了。 “我被蛇咬了，赶快拿水来清洗。”姚宝华哭叫着。 姚宝华的妻子坐在旁边哭，但不敢去动丈夫，她闻到了一股恶臭味。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臭，不像猪屎臭，也不像牛屎臭，明显就是人屎的气味…… 姚二横飞快跑向厨房，提来了一桶水，在姚宝华的妻子指导下，先是给姚宝华冲洗了一下头和脸，以及身子，再清洗伤口…… 五保户老人出了个主意，他说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蛇，人被蛇咬一口，最短时间内，人把蛇咬一口。 那么人就没事，而蛇会被毒死。 “嫂子，你来帮哥洗伤口，我去捉蛇。”姚二横立马站起来往楼上跑，去拿工具。 都臭死了，令人恶心得想吐，姚二横情愿去捉蛇，也不愿帮姚宝华清洗伤口。 姚二横从楼上房间里拿来一个手电筒，又从一楼厨房里拿来一把铁火钳，到处找蛇。 孩子们也很带劲地帮着一起寻找。 找到蛇，能救人命呐。 新建的院落里，没有蛇的藏身之地，很快，一个孩子在一棵树下找到了蛇。 姚二横用铁火钳夹住蛇，来到了姚宝华面前。 “赶紧咬，狠狠地咬！”姚宝华的妻子哭着说。 “我不咬！我死都不咬！”姚宝华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蛇。 姚二横道“哥，咬蛇能救命啊，你这是脖子被咬了，不咬真会死的！” 姚宝华再次吓得浑身颤抖，他睁开眼睛，试图咬蛇。 蛇扭来扭去，还张开了嘴巴，向姚宝华示威。 “这叫我怎么咬啊？弄不好还要被蛇咬一口。”姚宝华绝望地说。 “我来帮忙。”五保户老人说。 五保户老人年轻时捉过蛇，他一只手捏住蛇头，一只手抓住蛇尾巴，把蛇凑到姚宝华嘴边。 “快咬啊，咬迟了没效果。”五保户老人催促道。 姚宝华闭上眼睛，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住蛇的腰部。 “用力用力，一定要咬出血。”五保户老人提醒道。 “呜——嗷——呼——哼——” 姚宝华边咬边发出奇怪的声音，脸膀子一个劲地颤抖。 “好了，好了，蛇流血了。”五保户老人用力扯着蛇，可扯不开。 姚宝华还是使劲地咬着，恨不得把蛇吃了的样子。 这时他不怕了，他恨蛇，他想把蛇一口咬死，他心想蛇若死了，他就不会死。 直到姚二横借助铁火钳扳开姚宝华的嘴巴，五保户老人才把蛇扯开，随即丢在地上。 蛇挣扎着爬了一段距离，就爬不动了，不停地扭着头和尾巴。 众人把姚宝华抬回房间里，姚二横去叫来了赤脚医生刘寿林。 刘寿林是刘寿庆的堂弟，高中毕业后跟一个老中医学了几年医生，四年前在镜湖村开了一家小诊所。 刘寿林来了后，说先要看蛇再看人。 姚二横一旁打手电筒照着蛇，刘寿林仔细观察着。 蛇已经死了，一动不动，中间部分肿的老粗老粗的，被咬的地方血淋淋的。 “这蛇没什么毒性，姚主任不碍事，只要搽点红霉素软膏就行。”刘医生说。 “这蛇怎么肿的这么厉害？”姚二横惊讶道。 刘医生叹了口气说“人比蛇毒多了！” …… 晚上躺在床上，姚宝华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不通为何有条蛇从天而降。 难不成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通过蛇惩罚做坏事的人？ 鬼才相信迷信！去他妈的老天！ 姚宝华自言自语狠狠地骂了两声。 他一直都嘲笑镜湖承包人王岳志太迷信，总相信风水神灵什么的，迷信风水大师的话，死心塌地看中了镜湖初中的校园，想把那里改造为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办公总部。 若不是答应帮助王岳志把镜湖初中校园弄到手，他也不至于处处与镜湖初中的人为敌。 此刻，他有点儿怨恨王岳志，他准备把这事告诉王岳志，他要王岳志知道他姚宝华是多么费尽心机要搞垮镜湖初中，过程中吃了太多的苦头，受了太多的委屈。 今天，为了陷害镜湖初中的林非凡，还被蛇咬了。 差点就牺牲了。 如此卖力，必须要王岳志多给一些补偿。 蛇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不可能是从屋顶上掉下来的，蛇哪能爬那么高？ 难道那蛇是林非凡从房间里放出来的？ 谁放的？ 肯定是林非凡！ 想到这，姚宝华不由浑身颤栗，恐慌得接不上气来。 这姓林的小子也太毒了吧？下手这么狠，这是取人性命的节奏啊！ 由于担心运动过于剧烈导致蛇毒扩散，姚宝华今晚没有洗澡，回到房间就躺在床上不敢动弹。 命要紧，身上臭算点什么？姚宝华自己闻着都习惯了。 虽在外面冲洗了几遍，但姚宝华身上还是很臭，她老婆实在是受不了，情愿一个人跑到一层办公桌上去睡了。 一整晚姚宝华诚惶诚恐的，没百分之百确定蛇没毒性，他心里极不踏实。 刘寿林的话不能完全相信啊。 有一次，一个年近五十岁的妇女恶心呕吐得厉害，到刘寿林开的小诊所去治疗。 刘寿林诊断为胃炎，给开了一盒吗丁啉。 妇女吃了三天吗丁啉没有好转，再次找了刘寿林。 刘寿林说胃炎比较严重，需要吊水消炎治疗，于是给妇女吊了七天的水，主药是青霉素。 但是妇女仍无半点好转迹象，反而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 107、我可以给你钱 刘寿林再次改变诊疗方案，说需要喝中药调理，同时服用阿莫西林胶囊，中西药并举，疗程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之久。 于是妇女在家天天煎中药喝，阿莫西林吃了一盒又一盒，恶心呕吐的感觉真的逐渐好转了。 但是，肚子却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于是她又找了刘寿林。 刘寿林掀起她的衣服，左摸摸右摸摸上摸摸下摸摸后，脸色突变，沉重地说妇女肚子里有肿瘤。 妇女哭得昏天暗地，才刚刚五十岁，怎么就患上了癌症呢？命真是苦啊！ 刘寿林安慰说肿瘤也有可能是良性的，并不定是恶性的，他劝妇女赶紧去县医院检查。 肿瘤的事，他搞不定。 妇女哭哭啼啼去县医院了，三个多小时后，她又回到了刘寿林的诊所里，手里竟拿着一把菜刀，要找刘寿林拼命。 原来县医院医生给妇女做了b超，结果显示她已怀孕三个多月，而且是个畸形儿…… 小诊所离村委会不远，姚主任来调解村民之间的矛盾了，他先让刘医生发言。 刘医生说鬼才知道五十岁的妇女能怀孕。 再说，她是个寡妇，三年前就死了丈夫，那要阎王爷才能知道她怀孕了。 刘寿林说怀也只能怀上阴胎，巫婆才能看出来，医生哪能知道？ 刘寿林明知道妇女偷人了，但偏不往那方面说，以让妇女收敛些，不能这么撒泼。 他担心如果说破了，妇女会破罐子破摔，撕下脸皮纠缠得更厉害。 妇女可不管这些，口口声声要求刘寿林对她负责到底。 姚主任最后开始发言了，他对妇女说这事不能张扬出去，若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知道了，那名声就太臭了。 他说当下之急是赶紧去引产，畸形儿是不能生下来。 即使不是畸形儿，也不能生下来，妇女已有三个孩子，倘若再生一个，违背了计划生育政策，要罚款的。 而且是作为第四胎罚款，罚款数目令人咋舌。 再加上来源不明，可能还要追究更多的责任，处罚力度会更重。 姚主任说把妇女家房子拆掉卖了，都不够交罚款。 再说，这事村委会已经知道了，妇女想生都生不下来，村委会会要求她必须引产。 若反抗，那么计生部门还会找上门，采取强制措施…… 妇女被吓着了，答应去引产，但仍要求刘寿林赔偿。 最后处理结果是，刘寿林陪妇女去引产，手术费用由刘寿林出，另外退还前期的医药费和支付两百元的营养费。 …… 现在刘寿林说蛇没毒，叫姚宝华怎么能放心！ 不过他觉得真的不怎么疼了，而且也没进一步肿大，所以就没去县医院。 他也真不想去县医院，这事动静闹大了，万一被人知道事情真相，那真要丢脸了，损了村主任的光辉形象。 姚宝华胆战心惊，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晨，如刘医生所料，果真蛇没有多大的毒性，姚宝华除了伤口处有点红肿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良反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姚宝华再也不敢向林非凡的房间里倒垃圾了，连在旁边散步都不敢。 心理阴影面积太大了，他每想起那晚的经历时，就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好像蛇还在那里一样。 他只敢远远地观察着林非凡的房间。 很快地，姚宝华有了个重大的发现。 董秋莲的大女儿李敏瑶，竟然每天都往林非凡的房间跑，而且晚上也会过去。 有时两个人坐在桌子旁边说着什么，时间还挺长的。 姚宝华激动不已，他认为找到了一个可以搞垮林非凡的绝佳机会。 跟女学生的关系暧昧不清，这性质严重啊，若是有更深入的关系，搞不好可以让林非凡被开除回家的。 至少可以把姓林的家伙名声弄臭，看他还怎么能在镜湖初中继续混下去。 站在村委会大楼观察林非凡的房间时，由于离得比较远，看不太清楚，姚宝华特地上街去买了个望远镜。 他每晚跟他老婆撒谎说去一楼加班，一个人偷偷在办公室拿着望远镜偷窥林非凡的房间。 连续观察了两天，姚宝华发现一般是镜湖初中下晚自习后，董秋莲的大女儿李敏瑶都会去一趟林非凡的房间，大多数情况下李敏瑶都带着作业，好像是在问林非凡的题目。 好在房间的窗户都是开着的，花了98元的望远镜能把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见李敏瑶天天一脸灿烂的笑容，姚宝华越来越感觉两人的关系不正常，他很想听听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周四的晚上，姚宝华经不住诱惑，打算冒死到窗下去偷听。 天公作美，月黑风高。 姚宝华猫着腰，偷偷来到了林非凡房间的窗户下。 紧张得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姚宝华再一次体验了无比刺激的感受。 他莫名地很喜欢这种感受。 他首先听到了林非凡声音，“主句用的是过去完成时，说明主句动作发生在“hetup”之前。by表示“到……为止”，当它引导的时间状语是一般过去时的时候，主句应该用过去完成时。” 讲些什么东西啊？姚宝华完全听不懂，不是说林非凡是教物理的吗？ 这明显不是物理的内容，好像听到了几个英语单词，难不成是在教英语？ “你现在想想，应该选哪个选项？”林非凡说。 “选b。” “对，选b，你现在知道了错误的原因吧？” “嗯，我知道了，林老师，你再看看这一题。” “……哦，让我想想。” 中间，姚宝华听到了喝水的声音。 “把这两条直线向外延长，交于一点，再作一条过这一点的对角线，那么可以看出……” “哎呀，林老师，你不用再讲了，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一定要审题仔细，这一题你之所以没做出来，是因为你没有发现这个隐含条件，对于几何题，做不来时尽量想想能不能作辅助线来解决问题。” “谢谢林老师，我回去再仔细做做这一题。” “钱够用吗？” “够了，妈妈给的还没用完呢，妈妈过段时间会寄钱过来的。” “如果用完了手头的钱，妈妈还没寄钱过来，就跟我讲，我可以给你钱。” “好的，林老师再见！” “早些睡，不要熬夜，熬夜做作业导致第二天无精打采没心思听课不值得。” “嗯，我先洗澡，再做一节课时间的作业就睡觉。” …… 姚宝华的心都快要炸了，他听到了林非凡说可以给李敏瑶钱。 为什么这么大方？其中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他甚至猜测这是一桩交易。 最让他心颤的是听到了李敏瑶说她要洗澡。 其他的聊天内容，姚宝华一个字都不记得，根本没在意对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非凡的房间里再也没有声音，不一会儿，窗户也关上了。 姚宝华猫着腰颤抖地爬到了李敏瑶房间的窗户下，他听到了倒水的声音，他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扶住窗台，姚宝华缓缓直起身子…… 。 108、这样会不会太毒了 窗户的玻璃用报纸糊住了，最上面有块地方显得尤为明亮些。 很明显，那一块地方没有被报纸糊住。 姚宝华双手撑住窗台，一只脚踏上去，再用手扶住窗户边，另一只脚也上去了。 房间内，李敏瑶正准备脱衣服洗澡，她谨慎地看了看窗户，这是她每次洗澡前的习惯。 窗台上，姚宝华极为小心缓缓站起，但还是出了意外，他的膝盖撞了一下玻璃。 “砰”的一声，声音不太大，但在晚上仍听得很清楚。 “谁？”李敏瑶停止了解扣子。 接着她又听到了“咚”的一声，好像是人跳到地上的声音。 李敏瑶急忙跑出房间外，敲着林非凡房间的门。 “谁呀？”林非凡问，他正在洗澡。 李敏瑶急促地说“是我，林老师，你赶快来一下我的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你先回去，我等一下就过去。” “好！”李敏瑶没有回房间，就在门口等，她害怕回去。 大约三分钟后，林非凡出来了。 看见李敏瑶惊魂未定的样子，他问道“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 被人偷看洗澡这事李敏瑶一时羞于启齿，她把林非凡带到房间里，指着窗户说“刚才可能有人爬到我窗户上来了。” 林非凡大吃一惊道“刚才你在干嘛？” “刚才我正准备洗澡。”李敏瑶羞涩地低下了头，随即又抬起头急着解释，“林老师，我没脱完衣服，没被人看见。” 这是哪个狗日的东西？ 林非凡呼着粗气，打开窗户，发现窗台上有一些泥土，明显是被人刚踩踏过。 他怒视着村委会大楼，思考着到底是哪一个畜牲。 院落里，住的孩子都还小，爬不上这么高的窗台。 晚上住在这里的成年男子只有三个人，姚宝华、姚二横、和五保户老人。 五保户老人七十多岁，看上去很衰，肯定也爬不了这么高。 那嫌疑人就是姚宝华和姚二横两个之间的一个了。 林非凡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这恶心的家伙肯定是姚宝华。 那次在车上近距离看到姚宝华时，他就很反感这个人，感觉他不是个好东西。 他还曾听过村民们讨论姚宝华的一些风流韵事，有人说姚宝华是一只骚乌龟，到处找洞钻。 竟然敢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动心思，真是该遭雷劈啊！ “狗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林非凡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关上窗户，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窗户摇头处贴的报纸掉了一块。 他指着破损处说“那家伙很可能是想从那儿偷看。” “林老师，我现在就用一张纸贴上去。”李敏瑶连忙去找纸。 “不用贴了，留着这个地方，明晚我过来。”林非凡说。 李敏瑶吐了一下舌头，羞的满脸通红。 林老师应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吧？ 见李敏瑶害羞的样子，林非凡笑道“明晚我过来一起帮你惩处歹徒，这个地方留着，作为诱饵。”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李敏瑶又是羞的脸都发烫，心里责怪自己刚才把林老师想坏了。 林非凡拿来一张纸，用笔在上面画着，详细地向李敏瑶讲述了他诱敌深入的方案。 听完后，李敏瑶担心地问“林老师，这样会不会太毒了？会把那人害惨的！” 林非凡道“对于那种超级恶心的家伙，不要他的命就算对他仁慈了，我们这不是叫毒，是叫亮剑，作为女孩子，要敢于跟邪恶的人抗争，不要给予他任何机会，要对他进行沉痛的打击，要让他不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李敏瑶狠狠地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嗯，林老师，我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做。” “今晚洗澡拉灭电灯，在靠墙角的地方洗，这样从窗户外看不见。”林非凡叮嘱完后出了房间。 所谓色胆包天，就是贪恋的胆量很大，大到能把天包住。 林非凡认为姚宝华就是一个色胆包天的人。 这次未得逞，那么，姚宝华一定会再过来。 …… 第二天早晨，林非凡去了一趟岭南镇，又买了一条蛇。 这次选了条尖吻蛇，俗称五步蛇，意指人类只要被该蛇所咬，脚下踏出五步内必然会毒发身亡。 说五步有些夸张了，但踏出百步就真有可能死亡的，所以又称为百步蛇。 上次选的是王锦蛇，又名菜花蛇，属于无毒蛇。 …… 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玻璃，错过了偷窥绝色美体的机会，让姚宝华都后悔死了。 他天天躺在床上发着呆，想象着窗户里应是怎样的一片活色生香。 今天中午他又看见李敏瑶去了林非凡的房间，好像是送咸菜给林非凡吃。 他愈发怀疑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常。 他思考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有力证据，证明林非凡对李敏瑶图谋不轨，甚至采取了行动措施。 然后再向教育主管部门举报，这样可以直接把姓林的赶回家，甚至把林非凡送进牢房里。 姚宝华再也不敢轻易去窗户下了，他暗中观察着，准备隔一段时间再伺机而动。 他用望远镜虽然能看清楚那边的一切，但有时窗户关上来。 他想即使用望远镜发现了什么，但空口无凭啊，光一个人说，谁信啊？ 姚宝华想找个帮手。 他找到了姚二横，叮嘱姚二横有事没事就去镜湖初中转悠一下，暗地里监督林非凡和李敏瑶，一旦有情况，就立即向他报告。 堂哥安排了住宿的地方，条件比以前家里好十几倍，比镜湖初中也好得多，姚二横对堂哥感恩戴德。 堂哥安排的事，肯定会去做，只是姚二横很纳闷堂哥为什么要去监督林非凡和李敏瑶的行动。 他忍不住问了，没想到挨了个爆栗。 姚宝华警告姚二横不要多问，更不要向外乱说，用心做好监督工作就行。 在镜湖初中下晚自习前十分钟左右，姚宝华叫姚二横赶紧去镜湖初中，并告诫注意做好隐蔽工作。 姚二横是跑着去学校的，进了校园后，他放慢了脚步，装作闲逛的样子，他在一排冬青树旁蹲下来，这里离林非凡的房间不远。 。 109、偷听被擒 “铛铛铛——” 放学铃声响了。 很快，老师、学生纷纷走出教室，校园里一片嘈杂。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夜晚光线太暗，很难从中找出认识的人。 姚二横在人群中搜索无果后，干脆一直盯着目标对象的房门。 过不久后，他发现林非凡和李敏瑶进了各自房间，不一会儿，李敏瑶又出来了，去了一趟林非凡的房间，但很快又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大约蹲守了十多分钟，姚二横发现林非凡提着两个热水瓶进了李敏瑶的房间。 这大晚上的，提着热水瓶去干嘛？姚二横超级纳闷。 令他大跌眼镜的是，林非凡进去后不久，李敏瑶的房间门关上了。 堂哥叮嘱有情况就报告，姚二横赶紧站起身，拔腿往外面疯跑。 当他跑到村委会时，他发现姚宝华在一楼，手里拿着个望远镜。 “哥，林……林林……”跑得太快了，心里又激动得不行，姚二横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进屋再说。”姚宝华带姚二横来到了办公室。 “哥，林非凡去……去了李敏瑶的房间。”姚二横喘着粗气，异常兴奋，脸色潮红，像吃了兴奋剂一样。 姚宝华不以为然地说“这个情况我白天发现过，你继续监督呀，怎么现在就跑回来了？” “他们还把房门关上了！”姚二横双手握着拳头连连发抖。 “啊——”姚宝华连忙拿着望远镜，对着窗户望，可窗户是关着的，也能从玻璃望见点房间里的情况，但只能观察到屋顶的情况，根本看不到下面的人。 “哥，我这就去窗户下听听。”姚二横自告奋勇，拔腿就走。 “回来！”姚宝华喝道。 “哥，就这么随那个姓林的糟蹋董寡妇家的女儿啊？那家伙太缺德了！我得去阻止他。”姚二横超想去看，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姚宝华连续吞咽了几口口水，阴笑着说“姓林的今晚去了，明晚也会去，以后会经常去，猫吃腥上瘾了，胆子会越来越大！我们要寻找更好的机会，留好证据，这次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送到牢房里去。” “哥，你跟林非凡有仇啊？”不能去偷听偷看，姚二横觉得很可惜，他对打倒林非凡没有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天天有这好戏看就行。 姚宝华咬牙切齿地说“刚毕业回来就跟我作对，老子要把他往死里整！” 姚二横拍着桌子，义愤填膺的样子，“这还得了！敢跟我哥过不去。” …… 二人上了楼，姚二横没有立即去四楼，他上到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听到了堂哥关门的声音，立即轻手轻脚下楼，偷偷出了院门，撒开双腿就往镜湖初中跑。 他太想知道林非凡到底在李敏瑶房间里干些什么，但不敢在村委会院子里偷听，担心被堂哥发现，于是干脆去镜湖初中，到门边去瞧瞧。 此时镜湖初中距离下晚自习已有一段时间，走读生都回家了，前几分钟的时候熄灯铃就响过了，住宿生已经睡下了。 校园里没有什么人，老师们都已经在各自房间里休息，今晚没月亮，少数房间窗户里射出昏暗的光，照明效果不大，室外一片漆黑。 姚二横蹑手蹑脚来到李敏瑶房间，他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心里狂跳着。 令他悲催的是，他刚把耳朵贴上门，门就打开了…… 房间内，林非凡和李敏瑶守株待兔好长时间了，但没有等到姚宝华来偷看。 难道姓姚的今晚不来了？林非凡有些懊恼，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不是姚宝华？或者是他受惊了，害怕了，不会再来了？ 长时间呆在李敏瑶房间里，又是晚上，还关着门，林非凡觉得有些不妥。 不关门吧，就不能制造洗澡的假象，那么歹徒从窗户外看见了会起疑心，则不利于实施惩处恶徒的计划…… 还是撤吧，以后再见机行事。 林非凡叮嘱李敏瑶早些睡，打开了房间，竟发现了差点倒进他怀里的姚二横。 林非凡不动声色，轻轻关上门，他不想惊动李敏瑶。 而姚二横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然后拔腿死命地往校外跑。 林非凡关上门后，像豹子一样腾空地跳下比平地高几个台阶的走廊，箭一般向姚二横追去。 平时好吃懒做的姚二横，哪能比得过百米赛跑成绩是118秒的林非凡，他还没跑出校门口，就被林非凡抓住了。 林非凡一句话也没说，用一只胳膊挽住姚二横的脖子回拖。 他不想让其他老师知道这事，担心有口难辩，遭人误解。 而姚二横也不敢喊叫，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夜闯校园，偷听别人干事，明显理亏。 最关键的是，他担心这事闹大了，堂哥会知道。 堂哥明明打招呼不要惊动林非凡，却偷偷过来了，还被抓住了，坏了堂哥的计划，到时堂哥会暴跳如雷的。 得罪了堂哥，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两边都不是的姚二横只好一言不发，他拼命地挣扎，反抗着，奈何毫无效果，被林非凡倒拖着，使力都使不上。 他最后只好脚不配合，干脆不移步，但仍没半点作用，被林非凡毫不费力地拖进了房间里。 随后，林非凡关上了门，凶狠地看着姚二横，目光如炬。 姚二横吓得浑身颤抖不止，他从没有看见过这么大力气的人，拖着他像拖着个树枝一样轻松。 他从林非凡寒冷里目光里判断林非凡还有下一步的肢体动作。 到底如何惩罚，他不知道，但晓得一定会很严重。 他现在后悔刚才没有喊救命，他宁愿被堂哥怪罪，也不愿被关在这里，接受不可知的严厉打击。 可不可以现在喊救命？他思考着，但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太惹毛了林非凡，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果然如姚二横所料，林非凡伸出右手，抓住姚二横的脖子，推到墙壁上，然后往上举。 慢慢地，姚二横的双脚离地了，悬在空中，此时他又想喊救命了，可是喊不出来。 他双手去扳林非凡的右手，但一点作用都没有，这只右手就像一把铁钳一样掐住了他的脖子，根本无法扳开。 姚二横直翻白眼，脸色红的像关公，他彻底崩溃了，他妥协了，林非凡想怎样都行，只要不要他的命就行。 他伸出一只手，使劲地摆动，又把吐出来的舌头摆了摆，示意他投降了。 。 110、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 这个特殊时间，姚二横突然出现在房门口，令林非凡大起疑心。 林非凡认为他错怪姚宝华了，他现在认定昨晚在窗台上偷窥李敏瑶洗澡的肯定是姚二横。 所以他非常愤怒，对姚二横采取了极端的惩罚措施，一切动作，非常粗暴，没有手下留情。 待姚二横没力气摆手了，都快昏过去了，林非凡才松开了手。 姚二横瘫坐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而又想多呼吸一些空气，于是乎，咳得更厉害，眼泪都流出来了。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林非凡示意姚二横停止咳嗽，姚二横只好拼命忍着，鼓着嘴巴，目眦欲裂。 “谁呀？”林非凡问。 “林老师，是我，你怎么咳得那么厉害？我这里有上次我妈吃剩下的止咳药，叫咳立停，你需要不？”李敏瑶在隔壁听到了咳嗽声，很是担心，急忙拿着一瓶药出来了。 林非凡道“哦，不用不用，我刚喝水呛着了，你赶紧回房早些休息，记得关好门窗。” “好的，林老师晚安！”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隔壁关门的声音。 姚二横极力忍住咳嗽，忍得泪儿哗哗流，他指着自己的嗓子，连连摆着头示意他忍不住了。 “可以咳了，但声音要小。”林非凡端了个凳子在姚二横面前坐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姚二横痛快地咳嗽了一段时间，他用一只手捂住嘴巴，声音真的比先前小多了。 被掐的时间太长了，喉咙先是痒，再是疼，后又发干，所以咳个不停。 终于，姚二横缓了过来，停止了咳嗽，急促地喘着气儿 “站起来！”林非凡低声说。 姚二横连忙爬起来，毕恭毕敬站在林非凡面前，哈着腰，等待着审判。 他知道反抗已经彻底无效，那就只好屈服投降以求从宽处理。 林非凡压低声音骂道“你这狗日的，昨晚从后窗偷看，今晚竟敢到前门来了，你赶紧老实说，到底偷看了多少次？” 姚二横一脸懵逼，他听不懂林非凡在说什么，嘴巴微张着，傻乎乎的样子。 林非凡站起来，踢了一下姚二横的屁股“老实交代，若说了半句谎话，我剥你的皮！” 姚二横不敢躲开，硬生生挨了一脚，带着哭腔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昨晚没到后窗去偷看，我只有今晚来过两次。” “今晚来过两次？”林非凡大为吃惊。 姚二横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只有今晚来过两次，以前从没有偷看过，其实今晚也没看到什么，就想听听，可也没听到什么。” “谁信你？今晚都来过两次，还说以前没来，哪昨晚爬到窗户上的人是谁？”林非凡又来了两脚。 姚二横摸着屁股，感到很委屈，眼泪哗哗流，哭道“我若是撒谎了，我死八辈儿祖宗！” 林非凡冷言道“你八辈儿祖宗都死光了，你给我发这毒誓有个鸟用？那你说昨晚是谁，你不交出个人来，今晚我直接报派出所，说你对小孩子图谋不轨，让你去蹲牢房。” 偷听都能坐牢？没听说过啊！ 姚二横愣了一下，但还是怕了，他这时管不着许多了，于是把实情和盘托出，把姚宝华交给他的任务以及今晚他跟姚宝华的谈话内容全都讲了出来。 “那昨晚肯定是姚宝华？”林非凡坐了下来。 “一定是！前几天他还在窗户边被蛇咬了，肯定也是来偷看的，这事刘医生也知道，五保户也知道，不信你去问他们俩。”姚二横信誓旦旦地说。 林非凡盯着姚二横，思考着该怎么处理。 姚二横以为林非凡是不相信他，于是举起一只拳头说“我如果说了半句假话，我就死八辈儿祖宗！” 林非凡问道“你今晚离开这里以后，有什么打算？” 姚二横又举起另一只手“我这就回去睡觉，我谁都不说，我如果跟人说了，我死八辈儿祖宗。” 林非凡道“我警告你，以后你若向别人透露我们俩今晚的半句谈话，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对谁都不要乱讲，躲远一点就行，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另外我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过几天你自然就知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林大英雄，我听你的。”姚二横立马往房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求你个事，拜托你也不要向外人讲我今晚说过的话，如果传到我堂哥耳朵里，我就死定了，他绝对会赶我走，我一家人就没个安身的地方了。” “好，我答应你。”林非凡点点头道。 在姚二横打开房门之前，李敏瑶闪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先前听到咳嗽声出来后，李敏瑶从林非凡的回答声中听出完全不像刚猛烈地咳嗽过，她觉得很蹊跷。 回到房间故意重重地关了一下门，而她却在外面没进去，她迅速来到了林非凡的房门前，偷听了林非凡和姚二横的所有谈话。 …… 周六，林非凡跑了一趟家，小姨一家人仍在家里住，看了一上午书，吃完中饭，下午被刘慧慧邀去她家玩了一会儿。 四点多的时候，林非凡叫妈妈下了一碗面条，当作晚饭，他要早些去镜湖初中，今晚回学校住。 今晚惩处恶徒计划继续进行，姚二横的供述让林非凡对计划作了一些调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只要姚二横没有向姚宝华告密，他有信心让姚宝华今晚上钩。 吴秀枝今天没有跟丈夫出去做事，见林非凡又要去镜湖初中住，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知道林非凡是不愿意跟姚庆忠一床睡，可是，又能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呢？水没退，家回不了，除了姐姐，其他亲戚太远了，搬过去不现实。 林非凡刚出门，刘慧慧来了，她吵着要一起去镜湖初中玩会儿。 林非凡不同意，说太晚了，等回头送她回来后他再回学校，他会害怕。 刘慧慧太想去了，竟然说等一下不要林非凡送她回来，她一个人骑车回来就可以，还说她的胆子比林非凡大多了。 。 111、乡村土皇帝 “不送你回来我放心吗？听话，我明天就可以回来，再陪你玩。”林非凡哄着她说。 这么大了，刘慧慧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在林非凡跟前撒娇，而林非凡也是一如既往地惯着她。 刘慧慧眨了眨眼睛，又出了个好主意，说等林非凡送她回来后，她和她爸爸再送林非凡去学校。 “送来送去太麻烦了！”林非凡急了，这要是刘慧慧过去，不利于惩恶计划进行，说不定还能产生一些误会，“这么晚过去，让熟人看见，还以为今晚你是陪我一起住！” 林非凡被迫使出杀手锏 刘慧慧羞红了脸，低着头扯着衣角说“我才不怕！” 林非凡苦笑不得，说道“姑奶奶，你不怕我怕啊，你这么小，学校同事若误会了，真的不太好！这样子，下周末，你、莉莉、晓东，一起去，咱们四个在那里玩一整天！” “好呀好呀，一言为定！”刘慧慧这才罢休，她摸了摸自行车后凳上的一个袋子，“非凡哥，这是啥？” “哦，是零食，你要吃吗？”林非凡说。 “我不要啦，你全拿到学校里去，饿的时候就多吃点。我家里还有熟鱼干，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一些。” “不用不用，这零食够我吃好多天，下次你再拿鱼干给我。” …… 这个周末李敏瑶没去她姑姑家，她不想去那里，情愿一个人在学校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周末她自己煮饭吃，以前妈妈是用煤球炉子，现在煤球炉子没生火，她就用妈妈临走前为她买的电饭煲煮饭，吃着从围水坛子里拿出来的咸菜。 她提前跟林非凡讲了这个周末她会在学校住，林非凡也没反对，他想利用周末晚上，尽快把姚宝华狠狠惩罚一顿。 这个周末，他在学校里住，他能保证她的安全，以后周末如果他回家住了，李敏瑶若还在一个人在学校住，那可能有危险了。 他想等计划成功实施后，再要求李敏瑶以后每个周末都回她姑姑家住。 当然，不能因为要保护李敏瑶而每个周末在这里陪着她。 好人不能做过分了，过分了，说不定会惹来流言蜚语。 对于怎么有效保护好李敏瑶而又能正确把握好恰当的尺度，他有些心烦，他担心他会处理不好。 但是又不能忍下心抛下李敏瑶不管。 李敏瑶实在是太可怜了！他对着她有着巨大的同情心。 今晚李敏瑶也早早吃完了晚饭，她吃完饭后来到校门口张望，等待着林非凡的到来。 他对她说过，他今晚一定会来。 当林老师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帘里时，她的眼睛湿润了。 自妈妈走后，她冥冥中把林老师当作了依靠。 有林老师在隔壁房间住着，她才有安全感。 “林老师！”她招手大声地喊着，咧嘴笑得好开心，眼里却闪着泪花。 “怎么来校门口了？”林非凡加快了车速。 到了校门口，林非凡下了车，打开后凳上的夹子，拿出袋子，递给李敏瑶，“给，蚕豆和花生，当零食吃，里面还有一些饼干。” “谢谢林老师！”李敏瑶也没推辞，高兴地接过袋子，拿出一粒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吃的有滋有味。 今晚的咸菜都没放油，不下饭，还真没吃饱呢。 “咦，眼睛怎么红了？” “哦，刚才不小心飞了一只小虫子到眼睛里去了。” “哎呀，那得想办法弄出来，要不要我看看？” “嘻嘻，不用不用，已经弄出来了呢。” …… 林非凡叮嘱李敏瑶先回房间做作业，他说等晚八点后，待天彻底黑下来，再行动。 月黑风高之夜，是最佳的惩处万恶的时机。 因为只有这样的夜晚，所有的恶都会露出原型，才便于一举灭绝之。 林非凡在房间里看书写字，十月份有两场考试，一场是陪同刘慧慧一起去考的自学考试，一场是陪同范强和范菲琳一起去考的成人高考。 他要充分利用周末的时间多看书，他想把两场考试都成功拿下来了。 中间，李敏瑶过来问了几个题目，各科题目都问，什么问题林老师都能解决，让她现在都不怎么问其他老师问题了，所有的问题都留着来问林老师。 她很懂事很勤快，利用休息的时间烧了很多开水，把两个房间里的热水瓶全都灌满了。 …… 周末，村委会没人上班，姚宝华的妻子和姚二横的妻子相约带孩子们去了岭南镇，五保户老人也去老街上茶馆了。 而姚二横闷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出门。 院落里很冷静，这倒方便了姚宝华，他一整个上午都在从各个方位观察镜湖初中那边的动静，他发现李敏瑶仍在房间里，而林非凡的房间窗户一直关着。 姚宝华猜想李敏瑶周末没地方去，而林非凡周末肯定是回家住。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偷偷跑了一趟镜湖初中，远远发现林非凡的房门是关着的，而李敏瑶的房门是开着的。 他斗胆走近看了一下，林非凡的房间果然上了锁，而李敏瑶正在房间里做作业。 他心中一阵狂喜，今天可以放心大胆地爬上窗台偷看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李敏瑶的房门和前面的窗户，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偷窥入口。 他很想到李敏瑶房间里去坐坐，假装关心问问家庭情况，顺便看看屋里的情况，要是有机会把遮住玻璃的报纸撕大一些缺口，那就更好了。 但他又担心惊动了李敏瑶，让她提高了警惕，在晚上她有所戒备，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打算等晚上看看情况后再作下一步计划，时机很好就过来，这样穷苦人家的女孩最容易欺负，何况她爸爸死了，她妈妈又不在身边，说不定只要给点钱，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就是霸王硬上弓，他都有信心摆平一切，保管不会有后遗症，这样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如今仍然稳坐钓鱼台，书记主任一肩挑，日子过得顺风又顺水。 他觉得在镜湖村，他就是个土皇帝，可以为所欲为。 姚宝华打着如意算盘，他在离房门口不远位置偷瞄了屋内青春的身影几眼，咽了咽口水，按压住狂跳的心不情愿地离开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是有经验的。 而李敏瑶一直在认真做作业，没有发现屋外对她垂涎三尺的姚宝华。 。 112、一举两得 吃完中饭后，姚宝华美美地睡了一觉，他要休息好，以便晚上有更多的精力。 令他悲催的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发现林非凡房间的窗户开了，而且李敏瑶又去了林非凡的房间，还帮林非凡烧开水。 他恨得咬牙切齿，想了一天的计划现在胎死腹中了。 有林非凡在那里，他是不敢无作非为的。 他笃定那晚的蛇是林非凡放出来的，咬了重要部位脖子，幸好蛇没毒。 他担心若是去了那排房屋旁边，一旦被林非凡发现，说不定那姓林的小子会再次放出一条蛇。 如果蛇是毒的，随便咬一下哪里，都会完蛋啊。 想起那晚被蛇咬的经历，姚宝华仍是不寒而栗，他坐在办公室里发呆，都恨不得林非凡快点消失于这个世界。 周六林非凡为什么来学校？ 他今晚会在镜湖初中住？ 难道是因为看见李敏瑶住在学校，他就眼馋了？ 说不定是约好了，今晚林非凡会去李敏瑶的房间？ 一连串的问题从姚宝华脑子里蹦出来，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感到刺激。 天已杀黑，姚宝华发现镜湖初中两个房间里都亮起了灯，两个窗户都没有关上，李敏瑶和林非凡在各自房间里看书。 这是个绝佳的时机，可以直接把林非凡送进牢房里。 姚宝华蹭蹭上了四楼，敲开了姚二横的房门，他叫出姚二横，来到僻静处，叫姚二横陪他一起去岭南镇，说他要报警，想让姚二横一起去做证人。 哪知姚二横说他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现在不想上街。 “又不要你走过去，老子骑车带你去，不用你花力气。”姚宝华说。 “哥，我是真的不舒服，不信你摸摸，我发烧了。” 此时姚二横紧张得大汗淋漓，他不好拒绝堂哥，更不敢去举报林非凡，他感觉到浑身燥热不安，所以干脆撒谎说他发烧。 姚二横预料姚宝华肯定会栽跟头，出于兄弟情分，他还反劝姚宝华不要跟林非凡斗，否则会吃大亏。 没想到却被姚宝华骂个狗血淋头，姚宝华说在镜湖初中，还没有哪个人能敢在他姚宝华头上动土。 即使有人想动，他姚宝华的头也是铜墙铁壁，任何人也伤害不了， 姚二横又不敢讲出实情，他超怕挨林非凡的揍。 林非凡讲过了，只要透露半点风声，定会见一次打一次。 那天天见，就天天挨打了，日子还怎么过哟？ 再说那晚没听堂哥的话，偷偷跑到镜湖初中去偷听，才惹这一身祸。 姚二横现在奉行的宗旨是两边都不得罪，不趟这浑水，所以无论姚宝华怎么威逼利诱，他打死都不陪姚宝华去派出所。 姚宝华最后让了一步，说道“那好，今晚我先去，明天等你身体好些了，你再过去补个证。” 再拒绝就露马尾巴了，姚二横只好答应了堂哥。 如果再拒绝，翻脸不认人的堂哥真会把他一家四口赶出镜湖村委会的。 …… 姚宝华一个人骑着一辆嘉陵摩托车来到了岭南镇街上，他想起了姚二横的忠告，突然很不自信，停在派出所门口迟迟不进去。 他平时跟派出所很少打交道，又没什么熟人在派出所里，他担心派出所不相信他说的话。 即使派出所出警了，万一今晚没抓住林非凡的把柄，惊动了林非凡，让林非凡知道是他姚宝华举报的，那可真是打草惊蛇啊！ 蛇受惊后，会疯狂咬人的。 若二横来了，就没这个担心了，可以让二横作为举报人，而偏偏那没用的东西今天发烧了， 姚宝华骑车掉头往回走，往岭南高中方向骑去。 到了岭南高中校门口，姚宝华停下车欣赏了一段时间对面的四间三层楼房，这是他前年做的，租给一个人开饭店，这是他最大的一笔财富，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 他巴不得岭南高中兴旺发达，岭南高中学生数越多，这里人气就会越旺，那么他这四间房间就越值钱，租金也就可以年年涨了。 他答应王岳志一起搞垮镜湖初中，他认为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能得到王岳志给的好处，又能让他的这四间房子升值。 只是现在镜湖初中来了个林非凡，只要镜湖初中教学成绩有一点点提升，那就会成倍地增加撤并镜湖初中的难度。 希望今晚一举拿下林非凡，姚宝华心里祈祷着。 人多力量大，必须找人帮忙才行，他打算去找岭南镇教委主任刘富亮。 沿着岭南高中西边院墙的一条小路，姚宝华骑行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了岭南高中正后面的一个小村庄刘屋组，刘富亮就住在这里。 当姚宝华到达刘富亮家门口时，看见了一张小竹桌，一把小木椅，秃顶上的几根头发乱糟糟地垂落下来的那个人穿着大裤兜，光着上身，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摇着芭蕉扇，一只手捏着筷子往嘴里送饭。 桌子上只有一碟青菜和一个腐乳碗，背后是三间瓦房，瓦房两边倒是搭建了很多间低矮的小平房。 这样的场景，谁都没有想到是平时在单位穿着打扮很入贴的岭南镇教委主任刘富亮，正在自家门口吃晚饭。 贫困而简陋，落寞又孤单，连铁石心肠的姚宝华看着都唏嘘不已。 刘富亮十九岁中师毕业，当了二十三年的小学教师，五年的小学校长，三年前升为岭南镇教委主任。 他的老婆在家务农，每年庄稼上的收成交完公粮后，都不够一家四口吃的。 刘富亮虽然是国家教师，但一直以来工资微薄，还要供两个孩子读书，所以他很多年以来都是过着入不敷出的生活。 当上岭南镇中心小学校长后，刘富亮的两个孩子相继踏上工作单位，家庭经济状况才逐渐好转。 但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刘富亮的老婆不幸患上了肝癌，从早期发展到晚期，刘富江一直没有放弃为老婆筹钱治疗，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今年四月份，他的老婆病死在医院的床上，还未满五十岁。 。 113、千万别让犯罪嫌疑人跑了 工资收入根本应付不了昂贵的医药费，为了给老婆治病，刘富亮到处借钱，欠下了一屁股债，今天来的姚宝华就是他的债主之一。 因病致贫的刘富亮家，可怜钱花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救回来。 刘富亮坚持一个原则，为老婆治病不花两个孩子的一分钱，两个孩子寄来的钱，他又悉数退回去，他不想两个孩子为这个家庭拖累而陷入贫困的漩涡。 他铁下心一个人扛着。 姚宝华的突然到来，令刘富亮很是慌张，他以为姚宝华是来讨债。 坐下来后，姚宝华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望着那些低矮的平房说“如果不能撤并镜湖初中，岭南高中就不能扩建，也就不能征收刘屋组这块地，那你这几间平房都是白做了，更可惜的是，王岳志的许诺也就成了一张没用的白条，无法兑现。” 刘富亮回答道“有些事，急不来，只要坚持不懈努力做，总有一天会达到目的的。” 原来王岳志曾许诺过刘富亮，只要镜湖初中一旦撤并，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顺利拿下那块地后，那他会为刘富亮在岭南镇建一栋房子。 而岭南高中扩建的提法由来已久，岭南高中东边是岭南镇食品站，西边的小路边是个大池塘，灌溉一大片稻田，学校无法向东西两边发展，那么只有在校园后面征地，把只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刘屋组征收下来。 这个方案已写入了岭南高中发展规划里面，县教育局也列入了预算。 岭南高中现在教学房屋严重不足，一旦撤并镜湖初中，必须要扩建，那么就要征收刘屋组的土地。 姚宝华给刘富亮出了个主意，叫刘富亮多建一些简陋民房，到时是按各家房屋实际建筑面积算拆迁款，可以赔付一大笔钱。 刘富亮说没有钱做房子，而姚宝华说可以借钱给他。 于是刘富亮用姚宝华给的两万元钱，做了很多间低矮的平房，期望到时拆迁时能补偿一大笔拆迁款。 其实姚宝华没有这么精明与慷慨大方，这都是王岳志的主意，钱也是王岳志给的。 王岳志之所以没有直接把钱给表哥刘富亮，是因为已经借给了表哥很多钱为表嫂治病。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而且表嫂又没救回来，王岳志担心到时表哥不还钱，毕竟又是亲戚，又不好上门讨要。 所以他通过这种方式间接给表哥钱，让表哥表面上是欠姚宝华的，到时催要钱时只要姚宝华去讨要，也就可以不让两个表兄弟伤了和气。 之所以设这个局，王岳志还是想敦促刘富亮在撤并镜湖初中一事上多多出力。 他还许诺事成以后，在岭南镇为表哥建一栋房子，而且会装修好，买齐所有的家具，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王岳志极度渴望镜湖初中早日被撤并，他真的等不及了…… 姚宝华接着向刘富亮说新分配到镜湖初中的林非凡很不简单，肯定会给撤并镜湖初中带来巨大的阻力。 哪知刘富亮不以为然，说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起不了风浪，他稍微放点心思在林非凡身上，都可以让这个新分配的教师一蹶不振，永无出头之日。 而目前，完全没必要，刚出来的小伙子，能有多大能耐？根本捏不上手，若下手重了，都跌面子。 姚宝华只好进一步吹嘘林非凡有非凡之处，还说要是因林非凡的到来让镜湖初中逐渐有起色，那一切美好的愿望都要泡汤了。 这话着实刺激了刘富亮，他紧皱眉头，最让他担心的是镜湖初中教学成绩有起色。 一旦成绩有起色，教育局有几个支持镜湖初中的人，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只怕到时真的就无法撤并镜湖初中了。 当前镜湖初中教学成绩连年倒数第一，撤并一事已提上教育局议事日程，在这节骨眼上，若是出现变故，撤并不成了，如姚宝华所讲，很多东西真的都要泡汤了。 除了经济利益，他还渴望政治前途，一直以来，他对镇教委没有对岭南高中的管辖权而耿耿于怀。 他心里谋算着，如果镜湖初中并入岭南高中，那么岭南镇只有一所中学，只要继续设置镇教委这个机构，则教育局肯定会让镇教委有管辖岭南高中的权利。 有管辖权，就可以收管理费，每学期生均十元的管理费加在一起，是很不少的，可以极大地提高镇教委的收入…… 刘富亮思索了半天后说道“这开始也找不到林非凡的什么把柄，等我仔细观察一下他的表现，看看有没有入手的地方。” “我已经有他的把柄了，不仅可以让他滚出镜湖初中，还足以让他去坐牢。”姚宝华兴奋得手舞足蹈。 “此话怎讲？”刘富亮的眼睛顿时发亮，很感兴趣。 姚宝华这才把林非凡和李敏瑶的事情全都讲出来。 刘富亮竖起耳朵听得心惊肉跳，当姚宝华讲完后，他腾地站起来，说道“这还得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今晚抓他个现行！” 姚宝华奸笑道“刘主任，你赶快去穿衣服，你这身穿着去现场，别人会认为是你跟李敏瑶睡呢！” …… 当刘富亮和姚宝华到达派出所时，今晚的值班组长刘副所长接待了他们俩。 刘副所长叫刘大雄，也是刘屋组的，跟刘富亮一个辈分，是刘富亮的本家兄弟，两个人的血缘关系还比较近。 刘富亮说明了来意，希望派出所今晚就去抓捕林非凡。 刘大雄对此极为重视，立即打电话请示了在县城家里休息的正所长。 所长在电话里指示抓人一定要有证据，不能凭报案人的一面之辞，所长说如果今晚能现场发现嫌疑人的犯罪行为，则可以直接抓捕。 刘大雄放下电话，立即叫来了新入职的民警吴建斌。 吴建斌正在房间里练太极拳，他赶忙换上警服，问副所长有什么事。 “现在就跟我一起出勤，很可能要执行抓捕任务。”刘大雄说。 吴建斌一下子兴奋了，工作已有快两个月了，出勤倒是有很多次，但还从没曾抓捕过犯罪嫌疑人，都觉得工作一点都不过瘾。 今晚值班真是中奖了，吴建斌有些迫不及待了，问道“刘所长，抓谁啊？那人身手怎么样？” 刘大雄说“可能涉及到未成年人隐私，你少问细节，只要按我要求的做就行，千万别让犯罪嫌疑人跑了！” “请刘所长放心，我保证顺利完成抓捕任务！”吴建斌向刘所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 上架感言 《逐梦芳华》完本感言与《从教二十年》上架感言 清楚地记得2018年7月28日，那个炎炎夏日里，我一时兴起，一气呵成写了六千多字，通过作家助手发布到，从此我与网络文学结下了不解之缘。 回想起创作上一本书《逐梦芳华》的日子，我感慨万千，两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与众多的角色一起欢笑，一起忧伤，在时光流转间，努力向前。 写作期间，我的两个孩子在县城读书，我在乡下初中工作，每天开车来往于县城与乡镇之间，工作十分繁忙，家庭琐事太多，让我的业余时间少得可怜。 为了做到稳定更新，我见缝插针利用时间，经常熬夜写作，每天都弄得疲惫不堪。 慢慢地，我原本很健壮的身体亮起了红灯，心态也开始崩了…… 幸好，最后我还是顺利完本了！ 谢天谢地，我并没有因为写作而耽误工作，去年中考，我所教的毕业班的学生，取得了优异的中考成绩。 我勤奋写作，可能还给孩子们带去了一点激励，去年高考，我儿子如愿考上了985高校，读小学的女儿，多才多艺，学习非常用功。 《逐梦芳华》最好的成绩是跟好几本挺牛的现实书籍一起，荣登读书首页封推，献礼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她带给我了很多的快乐，让我有了更多的人生体验与收获，我很享受这种全新的感觉。 我之所以用“她”来替代《逐梦芳华》，因为我很爱她，爱她里面的每一个角色，她是我创作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她站在纯真年代里，娓娓道来绚烂浪漫而又懵懂青涩的青春故事。 而写作《逐梦芳华》的后期，我是很痛苦的，我坚持到完成终章后，人就彻底懈怠下来了，一直没有写完本感言。 所以，这篇文章既是《从教二十年》的上架感言，又是《逐梦芳华》的完本感言。 《逐梦芳华》里是有遗憾的，正如一位读者所讲，有一丢丢仓促，感觉差点什么。 锐凯中学新校区才刚刚建设成功，小说就要完本了，学校怎样进一步蓬勃发展，没有展开详述。 阳光帅气的杨一凯，在温柔可人的田蕾和善良美丽的田雨馨之间，最终仍没有作出选择。 他真心爱她，又心疼另一个她。 他想与她携手共渡一生，却不忍心伤害另一个她。 时光煮雨，岁月凝香。 故事仍在继续，感动还在发生…… 也许，遗憾会让故事更值得回味。 深深热爱上了网络文学的我，带着《从教二十年》，再次来到这座中国网络文学神圣的殿堂里，与亲爱的书友们一起走进如歌岁月，品味多彩励志而又泛着一丝酸涩的美好人生。 为了不再像上本书那样写得很痛苦，这本书我从去年五月份开始准备，直到今年四月四日才发布第一章。 这次，我是真的准备好了，发书时已有几十万存稿。 上本书，是写青春文学，小说里不仅有70后的纯真爱情，还有00后的懵懂初恋，我绞尽脑汁揣摩着年轻一代孩子的心境，渴望写出能感动两代人的爱情故事，可谓呕心沥血。 由于准备不充足，都是现写现发，所以差点崩了。 这本《从教二十年》，是写成功励志，题材是我最熟悉的基础教育领域。 我98年参加工作，小说就是从98年写起，我要把我从教二十多年以来，对教育的看法与认识，对人生的感悟与经验，以及见过的一些人与事，全都写进《从教二十年》里。 但要申明一下，《从教二十年》不是我的自传，我比主角林非凡差多了。 林非凡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他是一个理想化的角色，他是很多优秀人物的综合体，无意地，可能有一点点我的影子…… 我坚信曲折的人生经历与丰富的工作经验，定会让《从教二十年》富有独特的魅力与价值，我试着尽量做到风趣幽默一点，让书友们在笑声中感悟精彩生活，品读多味人生。 虽然目前成绩还不理想，但是我仍很有信心。 到今天为止，《从教二十年》已发布25万免费字数，共收到的四个推荐，除了第一个现实新书推荐有p端外，其他三个都是单纯的pc端推荐，效果可想而知，收藏数都不敢说出口，低到快让人有些泄气。 值得高兴的是qq阅读和创世一直在大推《从教二十年》，一天都没停过，有几次甚至同时占据三个好的推荐位，收藏与点击量一个劲地蹭蹭上涨，书城那边的成绩还是挺不错的。 我在美美地想，编辑这样做，肯定有一定的道理，说不定以后《从教二十年》会大火，冲上了qq阅读畅销榜…… 别笑话我尽说大话，梦想还是要有滴，有梦想就有希望，有信心就有力量。 无论如何，我都要足够努力，坚持到底。 今天，我要特别感谢我的责编青柠，在写作方面，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在上本书的写作过程中，就经常得到她的鼓励与指导。 这本书，她对我的帮助更是大，我就书名、简介、大纲、内容等各方面与她讨论了很长时间，她提出了好多宝贵的意见，可以说，没有她的悉心教导，就没有《从教二十年》。 初期讨论过程中，我给出的好几个书名都不如她意，她恼了，“你再想十个书名给我！” 我花了两天时间想了十个书名发给她，她回给我的信息是省略号。 我问，到底选哪一个呢？ 她半天没理我，然后发来了一个对着脸扇风的表情…… 那一回，十个书名一次性全毙了。 她是一个年轻漂亮，知性有才华的好姑娘！ 我无比崇拜她。 借此机会，向伯汗主编和谢谢责编道一声感谢，你们辛苦了！ 还有阅文集团现实频道的作家兄弟姐妹们，有幸认识你们，真好！我们一起努力，现实定会崛起。 感谢一直以来默默支持着我的书友们，虽然在这里没提你们的名字，但我心里一一记着呢。 前几天，《从教二十年》的一位粉丝熬了数个夜晚读完了近百万字的《逐梦芳华》，真的让我好感动。 感谢你们，感恩有你们！ 我会很努力的，用心写好《从教二十年》，以报答一直关心并支持蔡海荣的所有人。 责编通知明天上架，意味着要收费了，真心感觉对不起大家！还请动动您的金手指，给个首订，赐予我一点力量。 鞠躬致谢！ 上架当天一定万更，以答谢一直在跟读的书友们。 祝亲爱的你们身体倍儿棒，生活美滋滋，永远保持一颗纯真的童心！ 预祝天下所有的小朋友们节日快乐，健康活泼成长！ 。 114、老子撤你的职（第一更，求首订） 吴建斌发动了警车，刘大雄坐在副驾驶座上，刘富亮一个人坐在后排。 姚宝华是骑摩托车来的，他没有坐上警车，而是要骑摩托车回去。 刘富亮叮嘱姚宝华骑快些，一起去镜湖初中协助抓捕林非凡，并当面指证林非凡的罪行。 姚宝华口头上答应了，当警车出发以后，他故意骑得很慢，他不想去现场，他另有打算…… 史玉明的家住在岭南镇通往镜湖初中的路旁边，路过史玉明家门口时，刘富亮叫吴建斌停一下车，把史玉明也带上了。 刘富亮觉得这事必须要让史玉明知道，让史玉明亲自到现场去见证一下。 史玉明一直强烈反对撤并镜湖初中，让刘富亮极为恼火，他想借这事打击一下史玉明，达到摧残史玉明意志的目的。 一个学校的男老师竟然对女学生下黑手，这算什么学校？这个学校的校长怎么当的？简直是狗屁校长！ 这等丑事须上报教育局，再向社会公开，那么可以极大地推进撤并镜湖初中的进程了。 警车上，刘富亮简单地向史玉明介绍了情况，严厉斥责史玉明管理学校不善，让躲藏在人民教师中的败类林非凡钻了空子，糟蹋了祖国的花骨朵，坏了岭南镇教育界的名声。 史玉明听后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费力地合上嘴巴，咽了一下口水后连声惊呼“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史玉明认为他比较了解林非凡，说林非凡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林非凡一直是在帮助李敏瑶，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史玉明还说林非凡绝不是那种人，他可以用校长这个职位担保，如果林非凡真是那样恶心，他就立马辞职。 “不用你辞职，老子撤你的职！”刘富亮怒吼道，对于史玉明一直护着林非凡，他十分恼火。 史玉明没敢再说话，他焦急不安，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珠，时不时用拳头捶着胸口，他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他的血压又上来了。 开着车的吴建斌这才知道是去抓捕林非凡，他一言不发，神态自若，没露出半点惊讶之色，更没有说出林非凡是他的同学。 而他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他着实被震惊到了。 班长怎么会变成了那样的人？ 他回想着高中时代与班长相处的时光，他心里逐渐平静下来。 他坚信他的班长绝不是那种胆大包天、无作非为、十恶不赦、狂妄自大的好色之徒！ 这一切不好的形容词，都与他一直崇拜着的班长无关。 吴建斌笑了笑，吁了一口气，对于先前竟有怀疑班长的念头，他感到很自责…… 为了不惊动林非凡，刘所长安排把警车停在校园外，四人下了车，刘富亮安排由史玉明带队，找一个能观察到李敏瑶的房间、又能很好地隐蔽的地方。 刘富亮警告史玉明，不要试图通知林非凡，倘若这次因为史玉明的行为而导致行动失败，那么镇教委会追究史玉明的责任，会视史玉明为林非凡的同伙。 刘富亮说，仅仅只要依靠姚宝华的举报，再加上姚二横作为证人，就可以把林非凡赶出岭南镇教育界了。 刚进了校门，史玉明咳了一声，刘富亮狠狠踢了史玉明一脚，低声骂道“史玉明，我知道你这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以这种方式通知林非凡？” “我嗓子不舒服，怎么就是故意的了？还不准咳呀，咳能忍得着吗？”史玉明的声音不大不小。 刘富亮举起手想揍史玉明一拳，却被吴建斌拦住了。 吴建斌低声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史校长，林非凡如果犯罪了，必须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如果他遵纪守法，没有做出格的事，谁都冤枉不了他。” 刘大雄招呼大家停下来，严厉地说“从现在起，每个人一句话都不要说，别说咳嗽，屁都不要放，必须忍着。” 再也没有人敢出声，史校长把大家带到宿舍前的一排冬青树下，蹲下来观察着对面两个房间的情况。 冬青都栽了很多年了，年年修剪没有长高，却十分茂密，人蹲在这里，即使是白天，房间那边也发现不了这里的情况，而蹲在这里的人可以把那边的情况观察得清清楚楚。 …… 林非凡看着桌子上的闹钟，时间刚过晚八点半，他合上书，起身提了两瓶开水，拿起放在墙角装着蛇的袋子，出了房门，来到了李敏瑶的房间。 昨晚是八点开始埋伏，却没等来偷窥者，今晚他有意延后半小时。 李敏瑶正在做作业，见林非凡进来了，她赶紧收起作业，起身到窗户边望了望，然后关上了窗户。 而林非凡关上了房门和前面的窗户，以防有人从前面偷窥。 不管偷窥者从那边来，林非凡都预备了方案，准备迎头痛击之。 见林非凡走进了李敏瑶的房间，还关上了门和窗，蹲伏在冬青树旁的四个人，心情各不相同。 刘富亮激动得心花怒放，这事如果坐实了，比镜湖初中连年考倒数第一的效果还要好，可以一下子让镜湖初中臭名远扬，看家长还敢不敢送孩子过来读书，那么撤并一事就可以指日可待了。 刘大雄心里也比较开心，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倘若能现场抓获正在犯罪的歹徒，那可是算立了功，这是为民除害啊！ 史校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此刻他已经崩溃了，他那么信任林非凡，却看到了这样的结果，他又心疼可怜的李敏瑶…… 吴建斌皱着眉，看到的镜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思索着班长到底想干嘛，他仍然没有把班长往坏的方面想，只是他猜不到班长的意图，不懂班长接下来要干什么。 在高中时代，班长就经常做出令大家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行，我这就去阻止林非凡，不能让他害了李敏瑶。”史校长费力地站了起来。 刘富亮用力把史玉明拉下来，低声道“他以前又不是没进去过，李敏瑶早就被害了，再等等，这就进去，龌龊的事情还没有开始，林非凡可以狡辩，不会承认的，那今晚就不能逮捕他。” 史玉明看着刘大雄，正欲开口，刘大雄点点头，表示赞同刘富亮的意见。 史玉明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 115、离他远一些（第二更） 村委会大楼一楼正对着李敏瑶房间的一个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姚宝华拿着望远镜观察到了两个房间的情况，见林非凡进了李敏瑶的房间，他心跳陡然加速，颤抖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相机，挂在脖子上，再搬起一个塑料凳，出了办公室。 昨晚是强忍着不去偷看，一是真不太敢，被蛇咬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去；二怕惊动了林非凡；三是担心姚二横嘴碎，会传出去。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姚宝华没跟着刘富亮他们一起来，他可不愿意错过今晚这个绝佳的机会，关键是错过以后，林非凡被抓起来了，有些镜头就永远都看不到了。 主角被抓了，怎么还有好戏看呢？ 为了留下一些证据，也方便日后欣赏，姚宝华去照相馆租了一台相机，他租了那种最贵的相机，用的是柯达胶卷，他要拍出最清晰的照片。 蹑手蹑脚来到李敏瑶房间的窗户下，吸收上次的教训，姚宝华搬了个凳子放在窗户旁边，以便更好地爬上窗台。 这是一把经过了处理的凳子，凳面上绑了一块海绵，以达到消声的目的。 很轻松地，姚宝华爬上了窗台，他丝毫没有发现窗户下面贴的报纸上，比昨天多了个非常小的洞。 这个小洞是林非凡有意弄出来的，此时通过这个洞口，他发现姚宝华已经爬上了窗台。 林非凡向李敏瑶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李敏瑶立即会意，拿出一个塑料桶，往桶里倒开水，一连倒了两瓶，房间内顿时热气腾腾。 站在窗台上的姚宝华既紧张又兴奋，他双腿发抖，打开照相机的镜头，先胡乱拍了几张。 这时李敏瑶拿起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满满一瓶粉末状的东西，红红的颜色。 李敏瑶打开瓶盖，把一整瓶粉状的东西全都倒进桶里，她的这些动作全都被姚宝华用相机记录下来。 姚宝华这时超级纳闷了，他搞不懂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难道是洗衣粉？洗个澡怎么会用洗衣粉呢？ 也许是很特殊的东西，用这东西洗澡会洗得更干净，身体更香。 姚宝华又激动得发抖，他放下相机，专心欣赏着房内的风景。 李敏瑶又拿起另外两只热水瓶，把热水全都倒进桶里。 姚宝华又是很不理解了，这太烫了，怎么不兑冷水呢？ 也许是两个人一起洗，所以要很多的水吧，姚宝华很善于及时找到事情的原因。 但他没看清四瓶开水已经让塑料桶装不下冷水了，桶里的开水已快要溢出来，冒着腾腾的热气儿， 李敏瑶提着桶来到了窗户下面，林非凡就守在窗户边。 这时姚宝华着急了，从上面无法观察到窗台下面，他蹲下身子，心急火燎地找下面有没有其他的缺口，他的鼻子都贴到玻璃上了。 房间内，林非凡端起了塑料桶，一只手抓住桶柄，一只手托住桶底。 窗户是向内开的，没有拴上，一根细绳系在拴扣上，李敏瑶拿起细绳，往侧后方退，一直退到了墙壁边，离窗户有四五米的距离。 林非凡紧盯着窗户，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李敏瑶双手握着绳子用力一拉。 “啪！啪！” 窗户瞬间被打开，李敏瑶用力过猛，两扇窗户都撞上了墙壁。 林非凡抓住时机，奋力将一桶开水向外泼出去。 专心找洞的姚宝华只看到一片红色的水扑面而来…… “嗷——”一声惨叫后，姚宝华向后一仰。 “砰”的一身脆响，姚宝华先是倒在下面的塑料凳上，再跌倒在地上。 塑料凳被砸了个稀巴烂。 倒在地上的姚宝华一只手捂脸，一只手抓起胸口的衣服，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接着，林非凡拿起装着蛇的袋子，打开袋口，把蛇从窗户扔了出去，再关上了窗户。 蛇正好落在姚宝华的头上，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了比上次还要粗还要长的蛇，顿时爬起来猛跑，拼命喊着“二横，救我，二横，快来救我！” …… 听到李敏瑶房间里传来了很大的响声，刘富亮、刘大雄、史玉明、吴建斌等人心中大惊。 怎么响声这么大？难道不是两情相悦，而是林非凡一厢情愿，而且采取了暴力措施？ 再也不能等了，刘大雄腾地站起来，飞般往李敏瑶房间冲去。 吴建斌、刘富亮速度也很快，跟在刘大雄后面一起跑。 只有史玉明一个人是慢慢地走着，他步履沉重，有气无力的样子。 正当刘大雄要撞开门的时候，林非凡打开了房门，手机提着两个热水瓶和一个袋子。 刘大雄拿出了手铐，向林非凡猛扑过去。 林非凡大吃一惊，赶紧闪身躲过刘大雄的进攻。 刘大雄扑了个空，恼羞成怒，他收起手铐，摆开架势，准备来一场恶战。 这时吴建斌跑了过来，拦在刘大雄面前，说道“刘所长，不用动武力，我保证林非凡会配合我们调查。” “建斌，怎么回事？”林非凡看见镇教委主任和史校长也来了，更是摸不着头脑。 刘富亮跺脚骂道“先问问你自己是怎么回事，你这个恶心的败类，坏了我岭南镇教育界的名声！” 林非凡一下子猜想到了是怎么回事，心想误会简直太深了，他皱着眉，思考着该怎么办？ 李敏瑶也走出了房间，面对这个场面，她吓得脸色发白，担心地看着林非凡。 “不要紧张，一起都按先前说好的那样做那样说。”林非凡安慰着李敏瑶。 李敏瑶点点头，她从林非凡的目光里找到了信心，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离他远一些！”史玉明走上前，拉着李敏瑶的手臂，把她拉到了离林非凡约有五米开外的位置才停下来。 “建斌，到底怎么回事？”林非凡问。 “这是我们派出所的刘副所长，我们怀疑…怀疑你强……强……”吴建斌支支吾吾。 “孩子在场，不用讲那些难听的话，我现在正式向你们报案，我和李敏瑶今晚误伤了姚宝华，请你们赶快去村委会看看。”林非凡打断了吴建斌的话，气定神闲地说。 误伤了姚宝华？ 这是弄哪一出啊？ 个个一脸懵逼。 。 116、我是受害者（第三更） 刘富亮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起姚宝华说过林非凡十分不简单，被岭南镇教育界同仁私下称为老狐狸的他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既然是圈套，就不能把自己都套进去了，刘富亮陡然改变了态度，他提议大家一起去村委会大院看看。 “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刘大雄对林非凡说。 林非凡笑道“可以呀！我正想去看看热闹呢。” 大家一起往校外走，李敏瑶在后面喊了一声“林老师……”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非凡往回走，来到李敏瑶的跟前，微笑道“关好门窗，洗完澡后赶紧睡，睡不着的话就做会儿作业。” 刘大雄回过头不冷不热地说“先不要睡吧，等我们回来，我们还要问你话。” “嗯，好！”李敏瑶看着陌生的刘大雄，眼里闪着一丝慌乱，她见这两个人穿着警服，担心他们会不会把林老师抓走。 因为她觉得林老师对姚宝华下手太重了，四瓶开水全泼在身上，那烫成了啥样子哟？还放出一条毒蛇…… 她本是一个文静内向的孩子，胆子很小，但她又不得不面对这种非常复杂的局面，她暗自为自己打气壮胆，她心想一定要好好配合林老师，她要和林老师一起全身而退。 林老师先前曾讲过，必须要做到天衣无缝，弄不好，会落下个故意伤害他人的罪名…… 村委会大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姚宝华的眼睛现在已经睁不开了，真个脸部开始肿了，通红通红的，有些地方起了泡泡。 姚二横帮姚宝华脱掉湿漉漉上衣，只见姚宝华胸前也是一片通红，也起了几个泡泡。 姚二横问堂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姚宝华只是一个劲地说“蛇，蛇，蛇，好大的蛇，毒蛇！” 众人到处找蛇，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了，五保户老人说这是五步蛇，剧毒，咬一口都会毒发身亡。 “赶快捉蛇给宝华咬一口啊！”姚宝华的妻子哭喊着说。 可那是五步蛇啊，谁敢去捉？这次姚二横没有去拿工具。 五保户老人看了看姚宝华说“咬蛇已经没有用了，看这惨样子，估计被蛇咬了好几口了，赶快送医院吧，太严重了，搞不好有生命危险！” 其实五保户老人说得比较含蓄，他了解五步蛇的毒性威力，他断定这次姚宝华必死无疑，他心里认为接下来的事应该是赶紧办棺材。 姚宝华的老婆和孩子坐在姚宝华旁边哭得昏天暗地，好像姚宝华已经死去了似的。 这时姚宝华开始回过神来了，他哭叫着说“你们别哭了，老子还没死，蛇被我甩开了，没有咬到我，我是被开水烫的。” 被开水烫的？天上下开水了？ 哭声全停止了，姚宝华的老婆百思不得其解。 姚二横心里害怕得蹦蹦直跳，庆幸自己没跟堂哥一起陷害林非凡，否则下场也是惨不忍睹啊！ 这时林非凡和刘大雄等几个人走了进来，谁都没有出声，刘大雄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又蹲下来察看了姚宝华的伤情，他发现姚宝华脖子上还戴着个相机，不过已经摔破了。 “这就是李敏瑶的房间，当时……”林非凡指着窗户说。 刘大雄对着林非凡摆了摆手，说道“在这里别说了，等一下我们回学校后你再仔细讲。” “姚主任，大晚上的，你干嘛在李敏瑶同学的窗户边？还搬来了凳子，带来了相机。”刘大雄问道。 姚宝华坐了起来，闭着眼睛歇斯底地喊叫着“我……我……我，我坐在这里乘凉，这是我村委会的大院，我高兴在哪就在哪，还妨碍别人什么事了？” 刘大雄微微一愣，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几个，先回学校。” “刘所长，能不能用你们的车先送姚主任到镇上的卫生院去？”刘富亮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大雄笑了笑，说道“我们的警车是用来抓犯罪嫌疑人的，不送病人。看样子姚主任伤得很严重，建议赶快拨打120，镇卫生院治不好他的伤，必须要到县医院去。” “二横，你赶快打电话啊！”姚宝华哭喊着。 几个人往院外走，突然姚宝华喊道“刘所长，我要报案，有人想陷害我，不仅用开水烫我，还放五步蛇咬我，想取我性命！” “此话怎讲？”刘所长停下脚步。 “我坐在这里乘凉，有人突然从这个窗户向外泼开水，把我烫成这样子！”姚宝华指着窗户说。 吴建斌急步往回走，蹲在姚宝华身边说“偌大一个院子，你偏偏选在一个女孩房间的窗户下坐着，说是在这儿乘凉，太勉强了吧？再说，好好坐着，凳子怎么粉碎成这个样子？大晚上的，你带相机干什么？赶紧老实说，你到底在这里坐着乘凉有几次了？” 吴建斌一连串的问题让姚宝华惊慌失措，一时哑口无言了。 “快说，来这窗户边有几次了？”吴建斌厉声追问道。 姚宝华颤抖地说“我只有今天晚上坐在这里乘凉，以前从没有来过。” “吴警官，我们走吧，先回学校问问具体情况再说。”刘富亮说道。 “走吧，不耽误他去治伤。”刘大雄也催促道。 吴建斌只好站起身，跟着所长一起出了院门。 所有的人都大致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一件怎样的事情，姚宝华的妻子狠狠地踢了姚宝华一脚，拉着孩子跑着上楼去了。 只有姚二横和五保户老人蹲在姚宝华身边，姚二横拿着一桶冷水不断地往姚宝华身上淋，这是五保户老人的主意，他说烫伤后用冷水持续淋皮肤利于热量散失，能减轻伤情。 刘富亮临走前去村委会值班室拨通了120，等刘所长一行人出院门后，他叫姚二横和五保户老人暂时回避一下，他叮嘱姚宝华不要试图反咬一口，现在还不是报复的时候，时机还不成熟。 他说现在要见机行事，力争劝那边不要追究姚宝华的责任。 姚宝华委屈地说“我是受害者，我能有什么责任？” 刘富亮顿时生气了，怒道你别自作聪明，傻子都能猜想到你要干什么，你上那些留守妇女的床没人管着你，可这次你竟然打起学生的主意来，我都要追究你的责任！” …… 。 117、那蛇不会咬人（第四更） 镜湖初中史玉明的房间里，刘大雄、刘富亮、史玉明三人围坐在一起。 而林非凡被要求回他自己房间里等着，吴建斌被刘大雄派去执行看守任务，防止林非凡逃跑了。 “姚宝华做了什么事，想必我们心里都清楚，不用我明说。”刘大雄说。 史玉明愤慨地说“这姓姚的太恶心了，居然做出这等缺德事，我作为镜湖初中的校长，强烈要求派出所惩处这等无耻之徒！” 刘富亮道“我也知道姚宝华到底干了什么事情，确实该得到惩罚！但是你们在村委会也听到了，姚宝华说那里是村委会大院，他爱哪儿呆就哪儿呆，他说是在坐在那里乘凉，那你怎么证明他不是在乘凉？他在他自家的院落里活动，又没有到镜湖初中来，所以，很难证明他有什么违法的行为。” 史玉明气呼呼地说“可他那凳子都粉碎了，怀里还挂着个相机，若不是准备偷看，那你说他在做什么？” 刘富亮没再言语，他盯着刘大雄，眨了眨眼睛。 刘大雄轻咳了一声，说道“刘主任说得对，很难举证姚宝华是在偷窥，他死不承认，就彻底没办法了。再说偷窥这事，法律上很难界定，到底要承受怎样的处罚，也没什么具体的规则。姚宝华被烫成那个样子，也是罪有应得，得到报了应，他这事，就不要再追究了，也无法追究！” 史玉明拿出一盒迎客松，一人递了一根烟，说道“真是麻烦你们了，这大晚上劳你们跑一趟，我替林非凡和李敏瑶感谢你们。” 刘大雄冷笑道“这事还没结束，弄清姚宝华犯了错误，但没证明林非凡没犯罪。史校长，麻烦你去找一下李敏瑶的学籍档案，我要查查李敏瑶的相关信息。” 刘富亮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说“对对对，林非凡有重大犯罪嫌疑，大晚上跑去女学生的房间，肯定是被姚宝华发现了，林非凡就找机会报复。” “学籍档案不在我这里，在王柏达主任那里。”史玉明十分不安，他原以为林非凡现在没事了。 “那你知道李敏瑶有多大吗？”刘大雄问。 史玉明说道“这个我还真清楚，我资助过李敏瑶，知道她今年满十四岁。 刘大雄连忙接着问“那是几月满十四岁？” 史玉明思索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她妈妈好像说过，李敏瑶的生日是国庆节那天。” “那就是说今天她还未满十四岁！”刘大雄眼里掠过一丝寒冷的光。 刘富亮猛烈地咳了几声，他居然吸烟呛着了，咳得泪花儿直流。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刘富亮喘着气说“未……未成年人啊，性质严重了，甭管是林非凡威逼利诱，还是两情相悦，都是强奸罪！” 史玉明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生气地说“你怎么说这些脏话？你这不仅影响了林非凡的声誉，还害了李敏瑶的名声，我反对你乱说一气，尽瞎猜！” “啪。” 刘富亮猛拍一下桌子，骂道“史玉明，你先搞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老子是你的直接领导，你说我乱说一气？你这是护着林非凡，犯的是包庇罪！” 史玉明一下子泄气了，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刘大雄拍了拍刘富亮的肩膀，说道“你们俩别吵了，调查清楚后再作定论，因为涉及到未成年人的隐私，不管林非凡有没有犯罪，这事目前只能我们几个知道，谁都不要传出去。现在分两个地方，我和吴警官审问林非凡，李敏瑶是学校的学生，她又没犯罪，就由你们去问她的话，记住，不要吓着孩子了！” 林非凡的房间里，吴建斌刚走进来，林非凡立马说“建斌，这是个误……” 还没等林非凡说完，吴建斌说“停停停，不用解释，我相信你，我的班长怎会是那种无耻之徒？” 林非凡白了吴建斌一眼，说道“无耻之徒这词，你跟我谈话都不该用。” 吴建斌笑得双肩发抖，说道“是是是，我的班长是光明磊落的人，只是有个地方你做得真不对。” “哪个地方？”林非凡问。 吴建斌说“班长，我们读高一时，高三的学生欺负我们班的学生，你偷偷放一条蛇到他们寝室里去，那次你特别选了一条无毒的蛇。但这次，你竟然捉了一条五步蛇扔在姚宝华身上，五步蛇剧毒无比啊，这搞不好会死人的，姚宝华固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呀。你这是故意伤害，事情后果闹严重了，会坐牢的。” “那蛇不会咬人。” “蛇不会咬人？” “嗯，我把它的牙齿拔了。” “你不仅会捉蛇，还会拔蛇的牙齿？”吴建斌惊呆了。 林非凡一脸轻松地说“这次蛇不是我捉的，捉蛇哪有那么容易？现在野外很难找到蛇，蛇是买的，牙齿倒是我拔的。” 吴建斌听得心惊肉跳，咽了咽口水说“班长，这拔蛇牙的技术你又是向谁学的？” “我刘叔。” “又是那个最会捕鱼的刘叔？” “对，他不仅会捕鱼，还会捉蛇，捉到毒蛇时他就把蛇牙拔了，我小时候最喜欢跟他一起去捉蛇，他毫无保留传给我所有的技巧，你想不想学？哪天我教你。” “不不不，我永远不想学。”吴建斌连连摆手，他突然皱起眉头，“班长，这事刘所长肯定还得问你，你打算怎么说？” “你这是随口问？还是有心问？”林非凡问道。 “……”吴建斌一脸懵逼，他听不懂林非凡在说什么。 “是私问还是公问？”林非凡说。 吴建斌笑着说“哦，私问私问，你以为我是个探子啊？不过我真是来监督你的，防止你逃跑了，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刘所长安排的。” “请你站到门口去。”林非凡故意冷冰冰地说。 “班长……”吴建斌十分尴尬的样子。 林非凡说“公事公办，你是来监督我的，却在我房间里说说笑笑，这影响很不好，至于我会怎么解释，等你刘所长来了，我自然会详细地讲给你们听。” “是，班长，我听你的！”吴建斌立即转身跑到了房门口，背贴着墙壁站得笔直笔直的，像一个站岗的卫兵一样。 。 118、不许笑，严肃点（第五更） 按照刘大雄的吩咐，分两个地方同时对林非凡和李敏瑶问话。 史玉明的房间里，刘大雄和林非凡对面坐着，吴建斌坐在旁边。 刘大雄负责问话，而吴建斌负责做笔录。 刘大雄问道“林非凡，我们派出所接到举报，有人说昨天晚上你曾去了李敏瑶的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有好长时间，是否属实？” 林非凡笑道“属实，我昨天晚上确实去过了，而且今天晚上也去了。” 刘大雄皱了一下眉头，冷言道“今天晚上你去了，我们几个亲眼所见，就不用你交待了。我们今晚涉及的话题非常重要，请不许笑，严肃点。” 林非凡愣了一下，仍带着笑脸说“行，不许笑，严肃点。” “你为什么要去李敏瑶的房间？”刘大雄问。 林非凡淡淡道“去捉蛇。” “去捉蛇？”刘大雄十分吃惊，身体向前挪，竖起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建斌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林非凡不眨眼，他很喜欢班长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记得读高三时有一次打群架，班长被校长问话，也是今天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非凡道“对，去捉蛇，昨晚李敏瑶房间里来了一条蛇，她喊我过去，我就立即跑过去……” 林非凡突然顿了下来。 “快说快说，什么情况？多大的蛇？”吴建斌放下笔，反复搓着手，期待的眼神。 刘大雄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问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去她房间后发现蛇没有？” 林非凡敲了敲桌子，对吴建斌说道“你赶紧记呀，否则我白说了，我可不说第二遍。” “对呀，你赶紧记，一个字都不要漏掉。”刘大雄拍了一下吴建斌的胳膊。 “好好好，我记我记，麻烦你说慢点，说快了我跟不上。”吴建斌连忙拿起笔，奋笔疾书。 林非凡摸了一下下巴，津津有味地说“你们不知道啊，我进去以后，发现了好大好大的一条蛇，蛇的脖子伸的老高老高的，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李敏瑶那孩子，真是胆子大，居然站在离蛇很近的地方，也不晓得跑一边去，我以为她是被吓傻了，哪知她是准备把蛇捉住！” “后来呢？你们为什么要关上门？”刘大雄轻蔑地笑了，他认为林非凡在撒谎，而且是不着边际地乱扯。 林非凡道“关上门捉蛇呀，不能让蛇跑了，那蛇至少有四五斤，能卖几十块呢。” “你会捉蛇？”刘大雄惊讶问道。 “我可以……”吴建斌插话道。 “咳——咳咳……咳！”林非凡连咳了好几声，瞪了吴建斌一眼。 吴建斌连忙住了口。 “你可以什么？”刘大雄发现了异样，皱着眉问吴建斌。 “我可以……可以上趟厕所吗？我尿急。”吴建斌尴尬地说。 “去吧，快点！”刘大雄道。 林非凡说“我也可以去吗？我也尿急。” 刘大雄点点头，对吴建斌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去上厕所，到了厕所里，林非凡道“你少瞎掺合，我不要你护着我，你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吴建斌道“班长，你要小心些，刘副所长刚才向我使眼色叮嘱我看着你，防止你跑了，他根本不相信你，我也知道你是在撒谎，你干嘛这么胡扯？干脆直说呗，谁都看得出来你是在给姚宝华下套！” “你才胡扯，你这么说，简直是叛徒！一个民警怎么能一心护着一个犯罪嫌疑人呢？谁说我在给姚宝华下套？我跟他无冤无仇，干嘛要陷害他？再说，我怎么知道他在窗户边？咦，你怎么不撒尿啊？” “我没尿！咦，你怎么也不撒尿啊？” “我也没尿！走走走，我们赶紧回去。” …… 史玉明的房间里，林非凡接着讲述后来发生的事情。 他满房间追蛇，半天没有逮住蛇，哪知窗户没有关，蛇竟然从窗户跑出去了。 至于今晚为什么要去李敏瑶的房间，因为他在房间里听到李敏瑶喊蛇又来了。 他去了李敏瑶房间后，却没有发现蛇，原来是李敏瑶听到床底下有很大的响声，以为是蛇。 过了一会儿，从床底下跑出一只老鼠，那老鼠也不躲起来，也不去钻洞，而是满房间跑，看上去很是焦躁不安的样子。 他当时断定蛇就在附近，老鼠肯定是发现蛇来了，想逃命。 他和李敏瑶找了半天，仍是没有发现蛇。 最后他看了看后边的窗户，只见一条大蛇盘踞在窗户的摇头上，而且可以看出那可能是一条毒蛇。 这时他不再敢捉蛇了，为了避免蛇频繁带来危险，他倒了四瓶开水在桶里，李敏瑶还向水里兑了辣椒粉，她说蛇最怕辣。 他安排李敏瑶开窗户，他及时将开水泼上去，哪知窗户外有一个人，那人就是姚宝华。 林非凡说姚宝华并不是在那里乘凉，乘凉不可能趴上窗台，至于姚宝华是什么目的，他希望刘所长严查。 “于是，那一桶水全泼到姚宝华身上去了？”刘大雄冷笑着问。 “对，全泼到姚宝华身上了。”林非凡回答道。 “那蛇呢？”刘大雄追问道。 “蛇反应太灵敏了，李敏瑶刚打开窗户，蛇就跑到外面去了，没伤着它。”林非凡不紧不慢道。 此时认定林非凡在撒谎，还没有说服力，毕竟先前确实在村委会大院里看到了蛇，刘大雄保持着沉默，没有再追问。 刘大雄拿过吴建斌做的笔录仔细看看，递给林非凡，说道“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和你讲的一样不，如果一样，那你就签上你的名字。” 林非凡粗略地看了一遍后签上了“林非凡”三个字，还注明了日期。 刘大雄收好记录本，对林非凡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吧，如果李敏瑶讲的和你一模一样，哪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如果有所出入，那就证明你在撒谎，那么你今晚必须要陪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接受进一步深入调查。” 吴建斌很是紧张，他紧皱眉头，看着林非凡微微摇头，心里十分忧虑。 班长这么瞎编，怎能和李敏瑶讲的一模一样啊？ 今晚班长若被带到派出所去，那等于是要拘留了。 …… 。 119、兵不厌诈 李敏瑶的房间里，由刘富亮对李敏瑶问话，史玉明负责做笔录。 刘富亮问道“李敏瑶同学，你今晚实话实说，不要因为被别人威胁了而不敢说，也不要害羞，要大胆地说，只要是已经发生的，不管什么事，所有的细节都要说出来。” “我没被人威胁，我也没害羞。”平时胆小怕事的李敏瑶这会儿却很镇静，因为林老师从一开始制定方案的时候就预料可能有麻烦。 当有麻烦时，要怎么正确去处理，林老师讲得清清楚楚。 林老师说了，弄不好会落得个故意伤害别人的罪名，所以临场发挥时，一定不能慌乱。 林老师还说了，在事情没有很明朗的情况下，在敌人还未露出真面目前，不要轻易将自己的老底和盘托出，要留一手。 林老师特别强调，情况很特殊的时候，对付狡猾的敌人，撒谎还是很有必要的，是一种策略。 林老师还讲了《孙子兵法》中最著名的一个谋略，兵不厌诈！ 所谓诈，即欺骗也，假装也。 为了林老师的安全，为了能给林老师一个好印象，做一个聪明听话的孩子。 李敏瑶异常沉着冷静，她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林老师的战术思想完整地贯彻到位。 务必要帮助林老师全身而退！这几乎成了李敏瑶的一种信念。 刘富亮原以为李敏瑶会吓傻了，没想到这丫头落落大方，毫无惧色。 他隐隐意识到，李敏瑶肯定与林非凡串通好了。 至于串通的目的是为了合伙陷害姚宝华，还是两个人另有私情，刘富江就猜不透了。 “李敏瑶，你说说，林非凡来过你房间几次？”刘富亮故意装作很严肃的样子。 李敏瑶答道“好多次，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次。” 史玉明心中一惊，紧张地望着李敏瑶，生怕李敏瑶接下来说的内容是个大炸弹。 刘富亮一下子来了精神，问道“都是些什么时间来的？你具体说说，他来你的房间做什么？” “我妈还没走的时候，他就来过几次，帮我家搬动一下比较重的东西，问我家的情况，想办法帮我解决学费。”李敏瑶顿下来想了想，“我妈走之后，他常常告诫我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有时会在食堂多打一份菜给我吃，还把他以前剩下的一些练习本和笔记本送给我，前两天还送了我几本辅导资料，他经常会送给我零食吃，有健力宝，有饼干，有花生，有蚕豆，哦，还有甜麻花，特别好吃！” 全都是废话！为掩盖真相，故言其他。 刘福亮来气了，冷冷地说道“你具体说说他昨天晚上和今天晚上来你房间干什么。” “呃，好！昨天晚上真是吓死人了！”李敏瑶握着拳头挥了一下，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怎么啦？”刘富亮瞪大眼睛，希望又在他心里升起。 李敏瑶接着说“昨天晚上我正准备洗澡时，竟发现房间里有一条蛇，好大好大的一条蛇，我想把它捉住，但怕一个人搞不定，于是喊来了林老师。” “捉蛇？”刘富亮一脸惊骇。 史玉明一脸懵逼，搞得摸不着头脑，但没忘快速地记录着李敏瑶说的话。 李敏瑶点点头说“对，捉蛇！林老师说这蛇能卖几十块钱，说一定要把蛇捉住，卖的钱给我去买零食吃。但是很可惜，我们只关好了门，没关好窗户，蛇从窗户跑到外面去了。” “那今晚呢？”刘福亮冷笑着问，他想听听李敏瑶到底怎么往下编。 这丫头比写小说的还会说假话，比唱戏的还会演啊！ “今天晚上我做作业的时候，突然听到床底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我以为是蛇，于是又喊来了林老师。林老师来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到处找蛇，突然从床底下跑出一只老鼠，满房间跑，还吱吱地叫……” 李敏瑶停了下来，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玻璃杯，从一个冷水壶里倒了满满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个精光，接着说“林老师说，老鼠一定是受惊了，蛇肯定在附近。你们知道蛇到底在哪儿吗？” 刘福亮和史玉明一起摇头，一脸期待，示意李敏瑶继续说下去。 这故事很有趣，挺引人入胜的的，让人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发生什么。 “蛇竟然在窗户的摇头上扭来扭去，林老师说那可能是一条毒蛇。”李敏瑶走到窗户旁指着玻璃说。 “林老师倒了四瓶开水在桶里，我还放了一些辣椒粉进去，林老师安排我开窗户，他负责泼开水，以把蛇烫死。”李敏瑶走到窗户旁边，猛地把窗户拉开。 “啪！啪！” 两声脆响，把刘富亮吓了一跳。 李敏瑶接着说道“我刚把窗户打开，林老师就把开水泼出去，哪知蛇跑了，窗台上竟站着一个人，只听那个人一声惨叫，他向后一仰，然后听到了”砰的一声响，再后来，林老师打开房间时，你们就来了。” “你保证你今晚说的都是真的？”刘富亮寒声道。 “嗯，全都是真的。”李敏瑶答道。 “你敢捉蛇？”刘富亮问。 李敏瑶没有立即回答，她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让人更加相信，林老师交待的到现在为止已经全说完了。 “你说你敢捉蛇？”刘富亮的声音提高八度。 李敏瑶突然想起那晚偷听到姚二横与林老师的对话，她打算移花接木一下，于是说道“对，我敢捉蛇！前几天就在房间里捉过一次，那晚我在房间里看见一条蛇，也喊了林老师，但林老师不在。我见蛇没毒，就把它捉住，打开窗户把蛇扔出去……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刘福亮厉声问，他以为李敏瑶现在编不下去了。 李敏瑶笑着说“然后我听到一声惨叫，哪知窗户下有个人，那扔出去的蛇把那个人咬了。” 刘富亮和史玉明面面相觑，震惊一个小姑娘怎么如此会说谎话。 这也太胡扯了吧？ 。 120、真是见鬼了 李敏瑶滔滔不绝地说“你们不相信我吗？你们可以去问问住在村委会的人，这事刘医生也知道，我躲在窗户边偷听了，蛇咬了那人的脖子，刘医生说只要搽红霉素软膏就行了。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稀奇事，五保户老人说人被蛇咬了，人反过来咬蛇一口，人就没事，他们不知道蛇没毒，还捉住了蛇，真的让那个被蛇咬了的人咬了蛇一口。那个被蛇咬的人，就是我们镜湖村主任姚宝华。” 这不像撒谎呀，撒谎应该不会这么离奇曲折，还讲出了那么多的证人。 刘富亮没有再发问，他看了看史玉明的记录本后，叫李敏瑶在上面签上名字，然后带着记录本和史玉明一起去找刘大雄。 走出十米开外，史玉明又跑了回来，低声问李敏瑶“李敏瑶，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都是真的。”李敏瑶的声音很低，单独面对曾资助过她的史校长时，她有些心虚。 “小孩子，千万别说谎话！”史玉明嘟囔了一句，跑着去追刘富亮。 …… 史玉明房间里，刘富亮和刘大雄交替看着两个记录本，史玉明和吴建斌也凑上去一起看。 真是见鬼了！ 两人的供述绝大部分一模一样，只是李敏瑶另外说她前几天在房间里捉了一条蛇，扔到窗户外把姚宝华咬了，而林非凡没有提及这事。 但李敏瑶特别提到那天晚上林非凡不在房间里，那么林非凡是不知道那事的，在他供述的内容里面自然就没有那部分内容。 虽说得神乎其神，但明白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两个人都是在随着性子侃大山，尽是胡扯。 但两个人所讲的内容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啊，好像说的就是真的一样。 无法证明两人是在撒谎，找不出任何破绽。 更无法证明林非凡犯罪了，反而能说明他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刘大雄收好两本记录本，下达了撤的命令。 史玉明说今晚不回家了，他想留下来住在学校里。 待刘大雄、刘富亮、吴建斌三人走后，史玉明对林非凡说“你今天晚上说的都是真的？李敏瑶说的也是真的？” 林非凡说道“我说的肯定是真的，但李敏瑶说的是否是真的，我不知道。” “那李敏瑶说的可能是假的了？”史玉明说。 林非凡笑着说“我根本不知道李敏瑶说了啥，我怎么能辨别出真假？” 史玉明叹道“她说的几乎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林非凡淡淡道“那她说的就是真的了。” “但我感觉……”史玉明皱着眉头。 “史校长，请你别再说了，难道你不相信我和李敏瑶说的话？难道你也像他们一样怀疑我犯法了？” “不不不，我没有怀疑，绝对没有怀疑！我只是……”史玉明顿了下来，思索了一下，委婉地说，“以后为了不让人嚼口舌，你晚上不要再去李敏瑶的房间，更不要关上房门！” “嗯，听你的。不过万一李敏瑶的房间再有蛇来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的蛇啊？我来镜湖初中工作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看见过一次蛇！再说即使有蛇，被你们折磨了好几次，还拿开水泡了，蛇还会敢来吗？” “嗯嗯，蛇确实不敢再来了，我听校长的，保证不再让你烦心。” …… 林非凡站在李敏瑶房间门口，安排李敏瑶用报纸把玻璃糊上，他没有进入房间。 “今晚你说的与我跟你强调的一样吧？”林非凡问。 “嗯嗯，一模一样。” “你回忆一下，有没有少说些什么或者多说些什么？” “不多不少，严格按照您叮嘱的说给他们听。”李敏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不敢说出她另外添加了内容，因为那部分内容是以她偷听来的话为基础编的，她更不敢讲她偷听了林老师跟姚二横的谈话。 “早点休息，不要怕！量他姚宝华再也不敢来偷看。” “嗯，谢谢林老师！有林老师住在隔壁，我永远都不怕！” …… 三天后，刘富亮提着一袋正味麦片和一瓶麦乳精，去县人民医院看望住院治疗烫伤的姚宝华。 病床上，姚宝华仅仅穿着一件裤衩，仰躺着一动不动，大声呻吟着。 他整个面部的皮都成了黑紫色，起了好多泡泡，左脸还破了皮。 脖子、胸前都有烫伤，右手手臂上也起了好多水泡。 主治医生和姚二横都在旁边，讨论着为何伤情到今天都不见丝毫好转。 见刘富亮进来了，姚二横说“刘主任，我哥可能要转院，三天了，反而越来越严重，医生说不同一般的烫伤，搞不清是什么原因。” 刘富亮走近仔细看了看姚宝华的脸，发现确实与一般烫伤不同，不知怎的，皮肤的颜色特别深，又紫又肿的。 “会不会是辣椒粉的原因？”刘富亮说。 “什么？你详细说说。”主治医生大吃一惊。 刘富亮说“烫伤姚主任的开水里兑了辣椒粉，而且是四川人吃的辣椒粉。” “我纳闷为何是这个样子，原因找到了！”主治医生急步走出病房。 不一会儿，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进来，医用推车上放了十几瓶生理盐水，还有好多棉球。 “赶快用大量生理盐水反复清洗烫伤的地方，要把残留的辣椒粉彻底洗干净！”医生一起帮着护士拆开盐水瓶的瓶盖，一脸的同情，“就是没被烫伤，皮肤表面有辣椒粉，都疼的不行，何况是被烫得这么严重。” “呜呜呜，呜嗷——”姚宝华哭得浑身颤抖，“刘主任，你……你怎么不早些来啊，哪个知道那毒心的家伙还在开水里掺了辣椒粉？” “哎，工作太忙了，对不起对不起。”刘富亮看着姚宝华惨不忍睹的样子，心里不免有点儿自责。 两个护士用生理盐水像洗萝卜一样把姚宝华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十几瓶生理盐水全用完了，才用棉球拭干水份，再涂上药。 “感觉舒服多了！”姚宝华坐了起来，不再像先前那样痛苦。 “现在请放心，辣椒粉全洗去了，会很快好起来的。”医生高兴地说。 …… 医生和护士走后，刘富亮叫姚二横出去回避一下，他要跟姚宝华好好聊聊。 刘富亮把林非凡和李敏瑶供述的内容全讲给了姚宝华听。 姚宝华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一对狗男女！他们俩是在撒谎，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 121、我都能捏死他 刘富亮劝慰道“你别动气，这对恢复健康不利。其实我和我本家兄弟刘大雄所长都知道他们俩是在撒谎。” 姚宝华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们为什么还相信他们俩说的？叫你兄弟赶紧抓林非凡啊！李敏瑶那骚小妖精犯了包庇罪，该一起抓。” “两个人讲的内容一模一样，滴水不漏的，怎么能证明他们俩是在撒谎呢？”刘富亮皱着眉道。 “我能证明！第一次被蛇咬时我是在林非凡的窗户下，根本不是在李敏瑶的窗户下，那次我是……我是……”姚宝华顿了下来，不好说下去了。 刘富亮一脸惊骇，退后一步说“你偷窥林非凡洗澡？你还有那癖好啊？” “我怎对他有兴趣？他又不是女人！我是去给他房间里倒……倒……倒垃圾。”姚宝华不得不说实话，但没具体说倒什么。 毕竟往梨汁瓶里装他自己生产的东西的过程，讲出来有些不雅观。 何况最后都倒在他自己头上了，更是不好说出来。 “你做证明人没用，必须要第三方才行。”刘富亮皱紧眉头，突然眼睛一亮，认真问道，“你去林非凡的房间倒垃圾被蛇咬了，李敏瑶说是她放的蛇，当时你看到房间里是什么情况？” “当时房间里一片漆黑，我以为没人。”姚宝华说。 刘富亮猛拍大腿，惊骇道“他娘的，他们两个还真走到一起了，两个人在房间里拉灭了灯，那还能干什么事情？林非凡简直是禽兽啊！” “我说他们俩早上床了你们还不相信，现在你信了吧？赶紧通知王岳志吧，我们俩斗不过林非凡！那家伙又毒又狡猾，还力大无穷，生得像一头公牛一样。”姚宝华的话里带着哭腔。 刘富亮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半天不吐出烟雾，缓缓说道“你还不了解王岳志？如果告诉他这些情况，对付镜湖初中的人与事要他亲自去操办，那以前他许诺我们的好处会大打折扣。这事不急，得从长计议，你慢慢看我是怎么整治林非凡的，一个刚毕业的小伙子，我都能捏死他！我不像你，不动脑子，没管理他的权利，还色欲熏心，你再不收敛收敛，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的胯下！” …… 吴秀枝带着丈夫和儿子在姐姐家住了一段时间，她发现外甥林非凡从不回家住，她知道林非凡肯定是不愿跟姚庆忠挤一床。 她感到很自责，跟丈夫私下说住在姐姐家不是长久之计，得赶紧想办法搬出去住，要不然对姐姐家的影响太大了。 她知道姐姐姐夫十分疼爱着儿子，巴不得儿子天天在家住。 水还没退，自家的房子仍是泡在水里，其他亲戚又路远，姚庆忠只好找老板范桐帮忙，请求范老板解决一家人的住宿问题。 对于在手下做事的工人，范桐一直都很热心帮忙，他不仅安排姚庆忠夫妻俩住在工地的工棚里，还另外给一些看守工地的工资。 当天，姚庆忠就和妻子吴秀枝整理着东西，准备搬到工地的工棚里去住。 吴秀兰再三挽留，吴秀枝以能拿看守工地工资的理由婉绝了姐姐的好意。 吴秀兰只好作罢，叮嘱妹妹妹夫如果在工棚里住不习惯，就随时回来住。 姚晓东在镜湖初中读书，去岭南镇的工棚住不方便上学，所以继续留在镜湖组，他爸妈搬出去了，他还可以单独住一个房间。 把儿子交给姐姐姐夫管教，还有做老师的外甥林非凡一起照顾着，吴秀枝姚庆忠夫妻俩很放心，他们俩想趁这机会专心多赚一些钱。 林非凡又可以回家住了，相对于学校，他还是更愿意住在家里。 …… 又是一个周末，周六在家吃完早饭，林非凡赶着车出了门，他想利用周末的时间继续整理实验器材和图书。 姚晓东跟在林非凡的后面，他吵着要一起去，说要给表哥帮忙，每次来表哥家，他就是表哥的跟屁虫。 林非凡爽快地答应了，两表兄弟没有走往学校方向，而是来到了刘慧慧的家门口。 刘慧慧看见姚晓东也一起来了，有些失望，她赶忙从家里赶出自行车。 她以为今天只有她和林非凡两个一起去镜湖初中玩，昨天约好的时候，林非凡没有讲姚晓东一起过去。 刘莉莉一脸喜色来到林非凡跟前，笑眯眯地说“非凡哥，我也要一起去。” “行呀，那里有很多书，你可以借几本来看看。”林非凡发现刘慧慧回屋拿了个大袋子出来，看样子挺沉的，“袋子里是啥？” “中午我们吃的米和菜。”刘慧慧说。 “中午我们在学校吃饭？”林非凡道。 刘慧慧高兴地说“是呀，你那里不是准备了炊具吗？上次我都讲过了，我要到你们学校去煮饭给你吃。” “也好，中午不用回来，吃完继续做事。”林非凡接过刘慧慧手中的袋子，交给了姚晓东。 “哇，还有鱼呀，姐，有没有准备我吃的菜？”姚晓东扯开袋口朝里面看。 刘慧慧笑道“准备了，量足得很，我们四个人吃不完的，米都带了好几顿的。” 林非凡骑车带着姚晓东，刘慧慧骑车带着刘莉莉，一路欢声笑语，没用多大功夫，四人就来到了镜湖初中。 周末学校里挺冷静的，老师们都回家了，一般只有石兴喜一个人住在学校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石兴喜天天都在学校呆着，哪儿也不去，也没哪儿去，学校就是他的家。 到了房门口，林非凡发现隔壁的门是开着的， 难道李敏瑶昨晚没回她姑姑家吗？ 林非凡把房门钥匙交给刘慧慧，他走进隔壁房间一看，果然发现李敏瑶在房间里做作业。 “李敏瑶，你昨天没回你姑姑家吗？”林非凡皱着眉问。 李敏瑶正聚精会神在做一张试卷，直到听到声音才知道来人了，赶紧站起来，腼腆地笑着说“没回呢。” 林非凡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生气地说“不是说好了周末回姑姑家住吗？” 。 122、久别重逢的故人 李敏瑶用手牵扯着衣角，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昨天确实答应过林老师，说每个周末都会回姑姑家住。 而她妈妈走的时候，也跟林老师说，周一至周五，拜托林老师照应一下李敏瑶，而双休日或者节假日，李敏瑶会回她姑姑家。 “你姑姑不要你过去？”林非凡问。 “不是，不是。”李敏瑶连连摆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姑姑家有好几个孩子，特别吵，看书做作业没个安静的地方，也没有我住的房间，晚上就在堂屋里摆张竹床给我住，我不想给她家添麻烦。” “可周末学校没其他人住，你一个人住这一排房子，我又不在，很危险的！我都特别跟你说过了，叫你周末不要住学校，你怎么不听话呢？”林非凡有些生气了。 “林老师，你放心，天还没黑下来时，我就把门关得死死的。”李敏瑶快步走到门边，关上门，插上栓，再用一根木棍顶在门上，“你看，晚上我都这样，谁都打不开门。” 这时，刘慧慧过来了，她看见隔壁的门竟然关上了，脑子里嗡的一下懵了。 她跟李敏彤交往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林非凡曾对她说过李敏彤跟她妈妈去了四川，而李敏彤的姐姐李敏瑶就住在隔壁。 正当刘慧慧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开了，她看见林非凡拿着一根木棍，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漂亮女孩子。 刘慧慧一脸疑惑看着她的非凡哥，目光复杂，嘟着嘴巴。 林非凡似明白了刘慧慧心中在想什么，笑着说“李敏瑶昨晚没回她姑姑家，我说住这里危险，她向我演示用棍子顶住门，说谁都打不开门。” 刘慧慧顿时笑了，看着屋内的李敏瑶说“你就是李敏瑶吧，长得和你妹妹一样好看，姐妹俩真像！” 李敏瑶看着面前这个和蔼可亲而又非常漂亮的姐姐，竟一下子局促不安，红了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慧慧说“非凡哥，到哪儿去弄水啊？等一下煮饭没水，你房间的水桶是空的。” “姐姐，双休日石师傅可能不愿意给人抽水，我这里有水，我给你拿过去。”李敏瑶连忙去提起装满了水的桶，费力地往门外走。 刘慧慧赶紧跑过去，说道“让我来吧。” “那我们俩一起提，好重呢。周五的时候我准备了好几桶水，姐，这一桶如果不够，可以再提一桶过去。”李敏瑶的脸上再也没有拘谨，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刘慧慧，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你真勤快，储存了这么多水，我家非凡哥房间里才一个桶，还是空的。”刘慧慧暼了林非凡一眼，咧嘴笑得好开心。 我家的非凡哥？ 李敏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看了看林非凡，又侧脸打量着刘慧慧，然后抿嘴偷偷地笑了。 林非凡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微笑地看着两个姑娘提着一桶水去他的房间，他没有去帮着提水，他不想打扰这美好的场面。 他对刘慧慧的亲和力感到非常惊讶，第一次见面，内向文静的李敏瑶就亲热地喊她姐姐了。 就像李敏彤一样，从李敏瑶炙热的目光里可以看出，这姑娘很是喜欢第一次见面的刘慧慧。 有了水，刘慧慧忙着把一次都未用过的锅碗瓢盆洗了一遍，然后从袋子里一一拿出宰杀好了的鱼、干虾、鸡蛋，还有豆角、辣椒、茄子等蔬菜，以及葱姜蒜等佐料。 懂事的李敏瑶一旁帮着择菜、洗菜，发现水不太够用，连忙去她房间里又提了一桶水过来。 姚晓东带着刘莉莉一起，去外面玩了，二人用石子当棋子，以大地作棋谱，在树荫里玩起了“二顶一”石子棋。 林非凡一个人来到了教学楼四楼，今天他准备重点整理图书，想把图书分门别类摆放、造册，等书柜运来后，就可以直接上架了。 刘慧慧洗完菜后，又仔细把房间内收拾了一番，边做着手头活，别跟李敏瑶聊着天。 得知李敏瑶周末一个人住在学校里，刘慧慧邀请李敏瑶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可以去她家住。 对于李敏瑶李敏彤姐妹俩，刘慧慧像林非凡一样，有着强烈的同情心。 而李敏瑶又是林非凡资助的对象，刘慧慧心里又多了份情结，她想与她的非凡哥一起，帮助这个聪明而又乖巧的姑娘。 此时，李敏瑶的心里像吹进了春风一样温暖，喜欢上一个人，只要一瞬间的时间。 上次李敏彤就跟姐姐李敏瑶提过慧慧姐姐，说慧慧姐最漂亮最亲切，笑起来最美最温暖，好话都说尽了。 而最让李敏瑶记得是妹妹说慧慧姐是林老师的女朋友，从那一刻起，她就超想见见慧慧姐，她想知道个个女生都夸长得英俊潇洒的林老师，他的女朋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对林老师的感恩让她对刘慧慧有着很高的期待，她觉得林老师的女朋友应该是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姑娘。 今天一见，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她和妹妹一样，一下子喜爱上了这个温柔美丽的慧慧姐姐，对于慧慧的姐姐邀请，她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忙完屋子里的事后，刘慧慧见时间还早，还没到煮中饭的时候，于是跟李敏瑶手拉着手去教学楼找林非凡。 那边树底下，刘莉莉输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之力，她嘟起嘴巴，很不开心。 姚晓东没有因刘莉莉是个女生而手下留情，局局都赢。 每当刘莉莉紧锁眉头思考下一步棋怎么走的时候，他就看着刘莉莉的脸不眨眼，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见姐姐和李敏瑶向教学楼走去，刘莉莉把手中的石子往地下一丢，腾地站起来，向姐姐跑去。 “喂喂喂，这局还没下完呀。”姚晓东仍坐在地上指着“棋盘”说。 “不跟你玩了！”刘莉莉回过头狠瞪了姚晓东一眼。 “中间逃跑，算你输。”姚晓东丢下石子，站起来，向刘莉莉追去。 …… 。 123、我不能教你 四个人进了器材室，刘莉莉“哇”的一声大叫，她跑向摆在墙壁边的一台电子琴，爱不释手抚摸着。 得益于林非凡的教导，再加上姐姐也懂音乐，刘莉莉从小就对音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目前已学会笛子和口琴两种乐器。 今天突然看见了电子琴，她高兴得心都飞起来了。 她通过学习乐理了解了钢琴的有关知识，认识了五线谱，但从未见过钢琴，她曾在商店里看过电子琴。 学钢琴她想不敢想，她听姐姐说钢琴贵得离谱，学钢琴也要交昂贵的学费。 她盼望着哪天能学电子琴，她甚至渴望将来买一台电子琴，姐姐说电子琴比钢琴便宜多了。 今天电子琴突然出现在眼前，可以近距离触摸，让她异常兴奋，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键盘，却没有声音，她扭头问林非凡“非凡哥，怎么不响呀？” 刘慧慧正在跟林非凡一起收拾图书，她帮着回答“傻丫头，电子琴要插电才能弹，没通电怎会响？” 林非凡丢下手中的事情，把电子琴搬到一个插座旁边，插上电，打开开关，选择了节奏类型，调整了一下速度，弹起了《洪湖水浪打浪》。 刘莉莉惊奇地看着林非凡灵动的手指，十分羡慕，待林非凡弹完后，她缠着非凡哥教她电子琴。 “我不能教你。”林非凡说。 “为什么？”刘莉莉大失所望，也很惊讶，她要求学什么的时候，非凡哥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林非凡笑着说“学琴不同学笛子，笛子简单些，我比较懂，所以可以教你。我没有接受过电子琴的系统训练，我是自学的，指法完全是由着自己感觉来，乱七八糟的，没有章法，倘若我成为你电子琴的第一个老师，那会害了你。” “那我就学不成了。”刘莉莉撅起嘴巴，拧紧眉心，失望了，她按照自己对键盘的了解，试着弹了几句简单熟悉的旋律。 林非凡道“别急，我找机会认识一位音乐专业的老师，到时请正规的音乐老师带你入门。” 刘慧慧仍在那边整理着图书，喊道“莉莉你别想学这学那的，现在读初中了，学好语文数学英语最要紧，花费太多时间在音乐上，耽误了学习，成绩会跟不上。” 林非凡朗声说“慧慧，这你可错了，我认为莉莉在音乐方面极有天赋，可以朝音乐方面发展，将来出息会比我们俩大得多。” 刘慧慧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学音乐是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学的吗？我听说学音乐的学生一年光学费就是普通专业的好几倍，还得经常出去接受专门的培训，学乐器专业的还要买昂贵的乐器。” 林非凡回到刘慧慧身边继续整理图书，说道“有这么好的天赋就不要浪费了，音乐苗子十分难得，以后我们俩想办法为莉莉创造一些学音乐的条件。” 刘慧慧笑道“那一切主张非凡哥了，我等着我家莉莉成为大明星！” …… 每个学生的兴趣点都不一样，此时李敏瑶手里捧着一本《红楼梦》，看的入了迷，她以前看过儿童版本的红楼梦，今天这本白话版的《红楼梦》原著，她还是第一次看。 新鲜的墨香令她十分迷恋，她时不时深吸一口气，她爱看书，喜欢闻书的香味，可是家里没钱买书，她从来没买过一本课外书，看的书都是从同学们那里借的。 今天一进门，看见这一大堆书，她激动的心砰砰直跳，她在想能不能借一些书回去看，但她不敢问林老师。 这书是学校的，不是林老师的，她担心开口借书会给林老师添麻烦，到时会不会又有人拿这事说事，硬说成她和林老师关系不正常。 经历上次惩处姚宝华的过程中被那么多人误解后，她刻意不轻易给林老师提要求，去他的房间次数也比以前少多了。 她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而让林老师受那么多的委屈，而她又渴望着能与林老师多交流。 林老师什么都懂，各科难题都只要问他。 林老师评讲语文试题通俗易懂，幽默有趣，讲的解题技巧非常实用，比班主任李老师都强多了呢。 …… 姚晓东站在一堆生物器材旁边，摸摸这，摸摸那，对一具人体骨架模型尤为感兴趣。 这具骨架模仿真人大小，头颅骨看着挺瘆人的，但姚晓东没有一点畏惧，竟用手指塞进颅骨口腔里摸着牙齿，嘴里数着数字，他想知道人的牙齿到底是28颗还是32颗。 刘慧慧发现了姚晓东的动作，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花容失色的样子，在她眼里，那具人体骨架模型像是真的一样，看上去无比狰狞，恐怖极了。 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埋头做事的林非凡，指着姚晓东小声说“非凡哥，晓东的胆子也太大了，我都感觉他有些不正常，你看他那入迷的模样，兴趣大得很呢，他怎么会喜欢那个东西呢？你赶紧管管。” 林非凡抬头看过去，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拆开这具人体骨架模型的包装时，他胆战心惊的，都不敢多看一眼。 表弟晓东竟然还如此兴致勃勃，他会不会像恐怖片里的狂魔一样变态呢？ 姨父和小姨都正常得很，好像没有那方面的基因呀。 林非凡快步走了过去，拍了拍姚晓东的肩膀“晓东，你这是干嘛？你不怕吗？” “怕？怕什么？表哥，你怕这个东西？”姚晓东一脸轻松地连声问，同时目光里有些瞧不起表哥。 表哥长得这么壮，却是个胆小鬼呢。 “……”林非凡一下子愣住了，这到底是回答怕还是回答不怕？ 姚晓东的眼睛盯向头颅骨，又伸手去摸，说“我刚才数了，这个人有32颗牙齿，表哥，你知道人体有多少块骨头吗？” “这不是人，这是模型！”林非凡纠正着，抓了抓头皮，“好像是两百多块吧？具体多少数目我也不清楚。” “人体一共有206块骨头，639块肌肉！”姚晓东笑眯眯地说，终于问到了一个表哥不懂的问题，而他却知道，他看着表哥不眨眼，一脸骄傲。 “我有印象了，好像真的是这个数字。”林非凡惊讶地看着姚晓东，摸了摸他的头，“你都知道，干嘛还要问我？” “考考你呀。”姚晓东咧嘴笑的开心极了，不停地晃着脑袋。 “切，得瑟！”林非凡轻捏了一下表弟的耳朵，“说，长大了想从事什么职业？”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想成为一名科学家。” “那你要研究啥？” 姚晓东皱眉想了想，认真地说“前几天看物理课本，我想研究飞机，研究宇宙飞船，今天看到这副骨架，我想……”姚晓东顿了下来，对着林非凡傻笑。 。 124、你将来可以学医 表弟不会真是变态吧？ 林非凡十分紧张，急忙问“你想做什么？” “人体真奇妙，我想研究人体！”姚晓东的目光再次瞟向人体骨架模型，从上摸到下。 林非凡放心地笑了笑，说“你将来可以学医，考医科大学，学医的人要对人体有透彻的了解。” 姚晓东握紧了拳头，一脸振奋，像在迷雾中突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一样，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对，我将来要学医，考医科大学，做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 …… 刘慧慧提前下了楼，她要去煮中饭，看着三个孩子各自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她也没打扰他们，一个人下楼去煮饭了。 待刘慧慧走了几分钟后，李敏瑶才发现刘慧慧不在，于是问林非凡“林老师，慧慧姐姐哪儿去了？” 林非凡说“她煮中饭去了。” “我去给姐姐帮忙。”李敏瑶连忙站起身，往教室门口跑。 跑到教室外，李敏瑶又跑回来了，她把手中的《红楼梦》归还原处，依依不舍地摸了摸。 “想继续看？”林非凡注意到了李敏瑶的动作。 “嗯嗯。”李敏瑶使劲地点了点头。 林非凡笑着说“你拿回去看吧，我们镜湖初中图书馆给你行个方便，今天提前开借。” “真的可以吗？”李敏瑶大为惊喜。 林非凡道“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这图书就是为你们学生准备的，等我全部整理好了，全校每个学生都可以来借书看。” “谢谢林老师！”李敏瑶深深向林非凡鞠了一躬，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拿起书，抱在胸前，一阵风儿一样跑开了。 这时刘莉莉已经能流畅地弹奏出《两只老虎》，她见李敏瑶可以借走书，很期待地问“非凡哥，电子琴可以借吗？” 林非凡道“不可以，这些器材不允许学生借，只有书可以。” “那我等一下也借本书，非凡哥，有没有音乐方面的书。”刘莉莉放下电子琴，走到一堆图书旁边。 “还真有，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林非凡说。 “那我来找找看。”刘莉莉走进书堆，查找起来。 那边的姚晓东喊道“表哥，这人体骨架模型可不可以借走？” “你这臭小子，借你个鬼啊！你是不是想把别人吓死？”林非凡拿起一张包装纸，揉作一团，向姚晓东砸去，“对学医感兴趣也可以借相关的书，看书学知识才最重要，咱们学校的图书馆有几万册图书，肯定能找到你喜爱的书，你不要老是在那里摸来摸去，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 林非凡房间里，刘慧慧已经开始在煮鱼了，一条四斤左右的大草鱼，已骨肉分离，鱼肉切成薄片，加入红薯粉捏一下，放入料酒、少许食盐、葱段、生姜一起腌制二十分钟。 先炒香葱姜蒜和花椒，放入一点豆瓣酱，添冷水，经过腌制的鱼骨与鱼头鱼尾下锅炖汤，鱼汤浑了后，再把腌制好的鱼肉片下锅水煮，半中间加入一把青椒圈，出锅前再放一点食盐和生抽，炖煮费时约十分钟后盛出锅，烧油九成热，浇在面上，最后撒入葱花点缀一下。 这种煮法吃起来鲜美可口，是林非凡最爱吃的一道菜，林非凡有什么样的口味偏好，刘慧慧心里一清二楚。 李敏瑶跑过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书，撸起袖子，“姐，我来给你帮忙。” “不用不用，你看书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刘慧慧道。 “我来切茄子吧。”李敏瑶发现茄子还没有切好。 刘慧慧说“那行吧，切滚刀块。” “滚刀？”李敏瑶拿着刀，不敢下手了。 刘慧慧扑哧一笑，盖上锅盖，接过刀，示范了一下。 “原来是滚菜，不是滚刀啊，姐，我会了。”李敏瑶接过刀，学着切起来，“姐，为啥要切滚刀呢？” 刘慧慧道“这样切出的菜形状各异，体积相仿，入味快，炒出的味道要鲜美得多，装盘也比较好看一些。” 李敏瑶笑道“姐，你真行，炒菜还讲究这么多。我也经常炒菜，只要弄熟就行了。” 刘慧慧说“我家的非凡哥挑剔得很呢，主要是他妈妈的厨艺特别好，惯了他的口味。” “所以姐对炒菜特别上心，方便以后天天煮好菜给林老师吃。”李敏瑶挑起眉，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儿。 “你这丫头，跟你妹一样，会讲讨人喜欢的话。”刘慧慧麻利地折断豆角，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神采飞扬。 两人齐动手，饭菜很快就煮好了，李敏瑶喊下了楼上的三个人，五个人围在一张办公桌边，开吃了。 凳子不够，两个大人坐着，三个孩子站着，桌子比较小，刘慧慧紧挨着林非凡，不断往林非凡碗里夹着菜，嘴里说着非凡哥喜欢吃这个喜欢吃那个的。 林非凡默不作声，大快朵颐，也没拒绝，拒绝是没用的，东西确实很爱吃，刘慧慧是了解的。 倘若是拒绝了，会很麻烦，她会问这问那，是咸了还是淡了，是煮得太烂了还是没熟，佐料没放够还是放多了，一定要提提意见下次怎么改进才更好吃。 她打破沙锅问到底，不问出个底朝天，她都不会罢休。 刘莉莉和姚晓东对刘慧慧对待林非凡的态度见得多，早已习以为常，所以二人表情很平淡很自然，专心吃着饭菜，津津有味的样子。 菜的味道的确很棒，刘慧慧的厨艺比她妈的厨艺都高，在家里如果是姐姐亲自下厨，刘莉莉会特别高兴。 而李敏瑶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爸爸在世时，妈妈都没这样对爸爸好，也看过其他夫妻或恋人在一起吃饭的情景，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像慧慧姐一样这样会体贴人。 李敏瑶看一眼林非凡，又看一眼刘慧慧，目光在她最喜爱的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 她偷偷地笑，心里好开心，她憧憬着将来也有像林老师一样帅气的男朋友，她也要像慧慧姐一样对他好！ 。 125、这么好的孩子我愿意帮 吃完饭后，刘慧慧谈到要带李敏瑶去镜湖组住，令李敏瑶失望的是，林非凡竟没有同意。 林非凡认为这事得由李敏瑶的妈妈做主，她妈妈临走时反复强调李敏瑶周末回她姑姑家。 这样私自做主带李敏瑶去慧慧家住，林非凡担心家长不理解。 而且史校长也打招呼了，叫他尽量少去李敏瑶的房间，这若是周末带李敏瑶回镜湖组住，只怕会带来更多的误解。 “那李敏瑶今晚住哪里？”刘慧慧一下子不开心了，她真心想带李敏瑶去她家。 林非凡说“回她姑姑家，不能住在学校里。” “林老师，我不愿意去我姑姑家。”李敏瑶一脸着急。 “住学校里不安全，必须回你姑姑家，要听话，这是为你好！”林非凡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不去慧慧姐家住行了吧？我就住在学校，没事的，晚上我会把门紧紧撑住。”李敏瑶都快流眼泪了，她放弃了去慧慧姐姐家的打算，但仍坚持不去她姑姑家。 刘慧慧担心地问“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去姑姑家呢？” “我姑姑家很挤，姑姑……”李敏瑶欲言又止，似不想说出具体原因。 “说啊！”刘慧慧催促道。 李敏瑶眼睛里泪光闪闪，低声道“我姑姑不喜欢我去她家，上次她跟我说，如果学校有住的地方，叫我周末就住在学校里。” “世界上还有这样狠心的姑姑？能联系上你妈妈吗？”林非凡皱着眉说。 “我外公家的隔壁有电话，我妈妈现在肯定还在外公家，她估计是下个月再跟那个男的结婚。”李敏瑶可怜兮兮地说。 林非凡的心有些软了，说道“你把电话抄给我，回头我跟你妈妈商量一下。” “好，我这就去抄给你。”李敏瑶说完后往外跑，去她自己的房间，她不记得电话号码，但记在了日记本上。 待李敏瑶走后，刘慧慧对刘莉莉和姚晓东说“你们俩看到了吧？李敏瑶周末都没地方去，你们的条件多好，要好好珍惜，更要认真读书。” 姚晓东频频点头，一脸的惊讶，他没想到成绩优秀的李敏瑶竟这般可怜，连个家都没有。 “姐，今天可以带敏瑶姐去我家住吧？”刘莉莉对姐姐说。 刘慧慧瞥了林非凡一眼，“这要看非凡哥怎么安排了，他若是不同意，那李敏瑶就只能住在学校了，哎，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真危险，很不安全！” 这时李敏瑶拿着一张纸走进来，递给林非凡。 林非凡看了一眼写有电话号码的纸，随即把纸塞进口袋里，说道“今晚你就去慧慧姐家住，带上课本和作业，回头我打电话给你妈妈，再商量以后怎么办。” 刘慧慧、刘莉莉、姚晓东三人高兴地鼓着掌。 李敏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她想说谢谢，但不知先感谢哪一个，她对着林非凡和刘慧慧深深鞠了一躬，两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地上。 昨晚林老师回家住了，她一个人住学校里，的确是很怕的，到半夜都没睡着，外面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令她胆战心惊，她时不时看着前后的窗户，总觉得窗户背后有人在偷看着房间内。 其实以前一点都不害怕，自上次知道姚宝华爬上窗台偷窥过两次后，她每晚睡觉前都紧张地看着窗户，生怕玻璃后面又站着一个人。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两只该杀的猫竟然爬上了后面的窗台，一起死命地叫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长，凄厉的尖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听起来真是毛骨悚然。 她吓得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可又没有电扇，前后窗户全关着不通风，她都汗湿了一身。 周末能去慧慧姐家住，对于李敏瑶来说，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这样在周末的晚上，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 三个孩子都去李敏瑶的房间读书了，刘慧慧洗着碗，林非凡坐在一旁问“你跟李敏瑶第一次相见，你怎么这么喜欢她？” 刘慧慧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满脸喜色道“上次认识了她妹妹李敏彤，超讨人喜欢的一个孩子！李敏瑶这孩子和她妹妹一样，又乖又懂事，我一看着就喜欢，这么好的孩子我愿意帮。还有，你不是也帮了她吗？给她付了学费，非凡哥，你帮哪一个，我就帮哪一个！” 林非凡笑道“我没给她付钱，就是签了个名字，等发工资时再扣。” 刘慧慧热烈地望着她的林哥哥，温柔地说“那还不是付了钱一样！那么多学费，你都给了，我就周末带她去我家住，算不上帮忙。” 林非凡低下头，不敢看着刘慧慧的眼睛，每当刘慧慧对他放电时，他心里就异常的慌乱。 待刘慧慧忙完后，林非凡和她一起去了器材室，继续整理图书和实验器材。 三个孩子各自找到了自己喜爱的书，呆在房间里看了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天阴沉下来，乌云越来越厚，风吹得地面上的灰尘满天飞舞，暴风雨又要来了。 林非凡和刘慧慧急匆匆下楼，关好了房间的门窗，带着三个孩子赶往镜湖组。 路过乱坟岗的时候，李敏瑶停留在一座新坟前，哭得稀里哗啦。 这可把其他人吓傻了，林非凡问“怎么啦？这是谁的坟头？” “是我爸！”李敏瑶哭的更是喘不过气来。 刘慧慧紧紧握住李敏瑶的手，不知所措。 待情绪平静下来后，李敏瑶流着泪向林老师和慧慧姐姐说起了她爸爸的事情。 李敏瑶确实在姑姑家遭到了不待见，自她爸爸死后，她姑姑就对她妈妈恨之入骨。 她姑姑认为是董秋莲害死了李敏瑶的爸爸，对两个跟着董秋莲的孩子也比以前冷淡了许多…… 李敏瑶的爸爸叫李大江，三十多岁都没找到老婆，后来去外地打工，“拐”回了一个外地老婆。 但自从与董秋莲结婚后，曾长得很健壮的李大江，身体竟然一天不如一天，日渐消瘦，经常咳得很凶。 。 126、会一直帮下去 李敏瑶的姑姑很迷信，她认为是董秋莲的命很硬，是一个克夫的女人，她一度劝弟弟跟董秋莲离婚。 去年上半年，李大江被检查出患了肺癌，已到中期，在医院诊治了两个星期后，就再也没钱交医药费，提前出院回家了。 回到家的李大江，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董秋莲到处借钱为丈夫治病，在娘家人的帮助下，终于凑齐了两千元，她要求丈夫再到医院去治疗。 而李大江说肺癌是治不好的，去医院治疗也是浪费钱，他不想因为他治病而让家庭背上太多的债务。 他担心人财两空，他害怕他死后老婆和两个孩子都穷得没饭吃，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董秋莲带着两个孩子跪在李大江的床前，央求丈夫去医院治病，母女三人拥在一起，嚎啕大哭。 每当她们看着至爱的亲人犯疼的惨状时，心都碎了。 李大江终于答应了老婆，同意去医院。 那天他说等明天一大早就去医院，他说他想吃一顿肉，叫老婆上街去买点猪肉，顺便带两个孩子去街上买几件新衣服穿。 董秋莲听了丈夫的话，带着两个孩子去街上了。 她和女儿们在街上逛了半个上午，买好了猪肉，她给两个女儿每人买了一件新衣服。 当董秋莲与孩子们回到家时，她发现丈夫不在床上，母女三个赶紧到处找家里的顶梁柱。 很快，李敏瑶最先发现了她的爸爸。 厨房里，李大江的整个上半身全浸在水缸里，脚朝着天，水缸里满满一缸水…… 李敏瑶哭喊着奋力把爸爸从水缸里拉了出来，但是，她感觉到，她的爸爸整个人都已经冰凉了…… 被疾病折磨得崩溃了的李大江，靠自己的力量无法采取其他措施…… 他选择在自家水缸里自杀了！ 失去弟弟的李敏瑶的姑姑悲痛欲绝，她不相信弟弟是自杀的，她竟然说是董秋莲把她的弟弟按在水缸里淹死了…… 待李敏瑶讲完后，刘慧慧已是满脸泪痕，她紧紧拥住李敏瑶，安慰道“走吧，要下大雨了，你爸爸肯定不希望我们淋雨。” 李敏瑶这才挪动脚步，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林非凡走在最后，回头再看了一眼新坟，就是前几天发现的小路边的那座新粉，坟边还有几个碗和一双布鞋，竹棍顶头的白纸条已被风吹跑了，长长的青竹棍靠在枞树上，在风中摇摇摆摆，怪令人害怕的。 这阴森而又凄惨的乱坟岗啊！ 此时，林非凡心里发誓，李敏瑶这孩子，他会一直帮下去，资助她读书，呵护她成长，直到她长大成才！ …… 五个人刚进了镜湖组，豆大的雨点急速滴落下来，砸在屋顶上，树叶上，噼噼啪啪地响。 “赶紧跑！”林非凡大喊一声。 狂风大作，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大雨倾盆而下。 三个孩子尖叫着，像兔子一样跑的不见了踪影。 林非凡迈开双腿，跟在三个孩子后面，大声叮嘱着防止摔跤了。 跑了一会儿，林非凡回头一看，发现刘慧慧落后好远了，大风吹乱了她一头秀发，丰满的胸给她跑步带来了一些的麻烦。 林非凡往回跑，一把拉住刘慧慧的手，带着她跑。 突然，一道闪电照耀大地，天地之间一刹那异常的亮。 “啊——”刘慧慧一声惊叫，猛地一把抱住林非凡。 温软如一股电流，直击胸膛，林非凡的心在狂跳着，他傻傻地垂下双臂，不敢拥抱刘慧慧。 姑娘长大了！ “轰——”惊雷在天上炸开。 她最怕打雷，他是知道的。 雷声响起时，他才抬起双臂，紧紧拥着她。 雷声过后，她松开了他，没有一丝羞涩与尴尬，她又紧拉住了他的手。 两个年轻的身影奔跑在瓢泼大雨中，倾泻的雨水让他与她变成了落汤鸡。 路过林非凡家门口时，林非凡要求刘慧慧先进去躲会儿雨。 刘慧慧没同意，娇羞道“非凡哥，你看我这样子，见不得人呐，羞死了，我得赶紧回家。” 透湿的白色衬衣变成了透明色，紧贴着身体，出水芙蓉般迷人的玉体更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诱惑。 林非凡看着眼前的姑娘，捂嘴一阵坏笑。 姑娘真的长大啦，好大！ 风雨中，二人傻傻地对面站着。 刘慧慧抡起粉拳，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胸，笑的像一朵鲜艳盛开的花儿，撒娇道“非凡哥，你好坏！” “不去我家，就赶紧跑回家吧，淋雨多了，会感冒。”林非凡提醒道。 刘慧慧点点头道“嗯，你回家后一定要洗个热水澡。” 两个人这才跑回各自家中。 风更大了，雷声更响了，千万雨滴愤怒地砸向大地，如万鼓齐鸣，大树狂舞着，地面的雨水被风卷起，与雨线搅和在一起，世界像被浸入了水中一般。 这异常恶劣的暴风雨天气啊！ …… 热情好客的刘寿庆夫妇俩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热情招待了客人李敏瑶。 刘慧慧私下向爸妈说了李敏瑶的家庭情况，善良的王桂珍跟女儿说，以后每个周末都把李敏瑶带过来，家里增加一个人吃饭不过是添双筷子而已，完全负担得起。 吃完晚饭后，三个姑娘洗了澡，刘莉莉一个人去自己房间睡觉了。 李敏瑶在刘慧慧房间里做作业，她今晚跟刘慧慧一起住，这是由她自己先前选择的，她更情愿跟慧慧姐住在一起。 书桌上有一个小相框，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两人站在一幅背景画前，男孩紧张羞涩，女孩拉着男孩的手，大大方方，笑的甜蜜灿烂。 面容很熟悉，李敏瑶能看出这是林老师和慧慧姐小时候的合影。 相框很精致，背面贴着好几张心形贴纸，李敏瑶拿起相框，仔细端详着，这时刘慧慧拿着一杯水走进来，说道“给，喝杯水。” 李敏瑶接过水杯，笑着说“姐，这是你和林老师的合影吧？你们俩真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拍情侣照了！” “这算情侣照吗？”刘慧慧拿起相框专注地看着，用手摸了摸相框玻璃，一脸的柔情。 。 127、我救过他的命 李敏瑶道“肯定算啊，你看你们俩的手拉得多紧，你们两个本来就是情侣嘛！” 刘慧慧眼里掠过一丝忧伤，在所有熟人眼里，她和她的非凡哥是一对甜蜜情侣，可非凡哥几时又真把她当作情侣了呢？ 刘慧慧道“他呀，对我确实好！什么事都依着我，从不惹我不高兴，不是因为我和他是一对情侣的原因，而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 “你救过林老师的命？”李敏瑶睁圆了眼，着实被惊到了。 “嘘——”刘慧慧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小声点，别让我爸妈听见，这事只有我和非凡哥知道，我从来没跟人讲过，今天我跟你讲讲，你一定要保密！” “嗯嗯！”李敏瑶狠狠地点头，双手紧紧地握着茶杯，手心都出汗了，她看着慧慧姐很认真严肃的神情，猜想这肯定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的确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十几年过去了，一直藏在刘慧慧心里，不知为什么，她特别信任李敏瑶，今天突然想把这秘密讲出来。 在林非凡十一岁那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林非凡偷偷邀刘慧慧一起去镜湖边玩。 这令刘慧慧左右为难，因为她知道林伯伯从来不让非凡哥去镜湖边玩。 夏天的每个傍晚，镜湖组的男孩女孩都到镜湖去游泳，唯独缺了林非凡。 刘慧慧不同意，说林伯伯知道了会生气，到时非凡哥就又要被打屁股了。 而林非凡那次特别想去镜湖边玩，说他爸妈都上街了，大中午其他的大人们都在家休息，没有人会发现。 经不起林非凡再三央求，刘慧慧答应了。 二人来到了镜湖边，开始只是在河滩上走走，哪知林非凡原来越胆大，竟撸起库管跑到水里去。 刘慧慧经常跟爸爸一起来镜湖玩，而且她水性极好，知道附近水里面的地形地貌。 因为镜湖旁边有青瓦厂，青瓦是用镜湖河里的淤泥制成的，村民们在枯水期会到镜湖里取淤泥，在河滩上留下很多的深洞。 现在是涨水期，所有的深洞都被水覆盖了，那么多洞具体在哪个位置，从水面完全看不出来。 刘慧慧知道这一片区域有很多深洞，镜湖组的人都避免在这个地方洗澡，她反复警告林非凡赶紧上岸。 可林非凡充耳不闻，还继续往深处走。 正当刘慧慧威胁要回家告诉林伯伯时，她发现林非凡突然不见了。 “非凡哥！”她吓得哇哇大哭，边哭边大喊，可哪里有人应。 怎么办？赶紧去叫大人！ 她举目一望，周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撒腿拼命往家的方向跑，才跑了十多米，她又往回跑。 这里离家里有一段距离，她突然想到等她叫大人过来的时候，只怕非凡哥已经被淹死了。 她决定自己去救非凡哥，她好害怕会失去她最喜欢的非凡哥。 突然间，她变得异常冷静而机智。 她迅速脱掉裤子和上衣，全身只剩下一件内裤。 她把上衣和裤子连在一起，打了个结。 爸爸曾忠告过她，不要轻易下水去救落水的人，十有八九是去送死。 而小孩子下水去救落水的人，那就是必死无疑。 落水的人在水中拼命挣扎，任何东西对他而言都是救命稻草，一旦他抓住什么东西，他就会死死抱住不放。 此时，他在垂死挣扎，他的力量是无穷的。 如果被落水者抱住，施救者就会动弹不得，必定会搭上一条性命。 她曾听过这样的故事，爸爸曾跟她讲过，很多年前，镜湖组一户人家，一家人因为一个人落水了，匆忙施救过程中，失去了好几条人命。 刘慧慧手里拿着衣服，跑向林非凡落水的地方，来到深水区，一头扎进水里。 傍晚在镜湖里玩耍时，孩子们总喜欢潜水比赛，年幼的她总会潜的最远，下潜时间最长，从未输过。 她不断下潜，感觉河水越来越冷，她知道这里肯定是一个深洞，被采泥的深洞一般可深达五六米。 河水清澈，她在水中睁开眼睛，很快她就发现了在水里挣扎的林非凡。 她没有急着靠近他，而是围着他游，保持着距离，试着把手中的衣服向林非凡甩过去。 终于，林非凡抓住一只库管。 刘慧慧一只手捏着另一头的上衣袖口，拼命上潜露出水面游向岸边。 一旦离开深洞，河水就变得很浅，刘慧慧来到了浅水区后，使劲吃奶的力气一点点收着衣服。 终于，林非凡被拉到了浅水区，他瘫倒在水里，都没力气站起来，能听到他猛烈地咳嗽。 刘慧慧吃力地把林非凡拖上岸，按压着林非凡撑圆了的肚子。 林非凡吐出很多水后，总算清醒过来，他望着镜湖，浑身颤抖，惊魂未定。 这时，刘慧慧紧紧抱住林非凡，哇哇大哭起来，变得没有主意了。 过了一会儿，倒是林非凡变得冷静了，他擦着刘慧慧的眼泪，安慰她不要哭，还叮嘱她回家不要告诉大人。 他怕他爸爸打他的屁股，上次偷偷来河边玩，屁股被打得两天在教室上课都不敢坐下，一个星期都是俯卧着睡。 见刘慧慧只穿着一件内衣，林非凡拉着她来到一隐蔽处，把打了结的衣服拆开，平摊在河岸上晾晒。 这里没有树林，也没有庄稼地，只有青青的野草，两人选了一个野草比较深的地方，蹲下身子，生怕被人看见。 林非凡叫刘慧慧转过身去，他也脱下所有的衣服摊开在草地上晾晒。 两个人背靠背坐着，等着衣服干了再穿上回家。 中午太阳很毒辣，刘慧慧额头上满是汗，她频频回头调皮地说“非凡哥，我身上晒的疼，你能不能替我遮挡太阳？” 此时，惊恐已消散，她反而觉得这样跟非凡哥呆在一起，很好玩的。 这光裸着身体怎么遮挡太阳啊？ 林非凡想了一个办法，拿起一件半湿的衣服盖在刘慧慧的头上。 直到衣服干透了，两人才穿上了衣服手拉着手往家里走。 刘慧慧至今都记得，回家的路上，非凡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力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大，都快被他握疼了。 …… 。 128、我还没想好呢 听完刘慧慧的讲述后，李敏瑶拉住刘慧慧的手，激动地说“姐，你是林老师的救命恩人！” “对，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刘慧慧理了一下头发，开心地笑了，“那次以后，我经常私下对他开玩笑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得报答我。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啊？”李敏瑶挪动身子靠近刘慧慧，急着听下文。 “他说以后我要他做什么事，他都会同意，永远都不会拒绝我。”刘慧慧说。 “那你要求他做什么了？”李敏瑶问。 刘慧慧笑道“我想了很多天，终于想到了一件事情，从小我就很羡慕人家照相，于是我要求他陪我去镇上照相馆照一张合影。他高兴地答应了，记得哪天我们俩去镇上照相馆照了相，他还给我买了麻花和棉花糖吃。这相片我藏了好几年，直到我考上师范后才敢拿出来装进相框里。” “姐，这也太便宜他了！你还得要求林老师做更多的事情。”李敏瑶有些打抱不平了，她觉得照合影反而是林老师占了便宜，陪这么漂亮的慧慧姐合影，应该是所有男生的向往。 刘慧慧道“自照完相后，我就再也没提起过那事，他也没提起过，更没有因救命一事再向他提过要求。” 李敏瑶笑道“以后一定要提！姐，你现在想他为你做什么事呢？” 刘慧慧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说“我还没想好呢！咱们赶紧睡吧，你明天再做作业，已经很晚了。” 拉灭了电灯，二人躺下睡觉，年少的李敏瑶一点都不念生，任凭外面风雨交加，雷声阵阵，都没影响到她的睡眠，她依偎在刘慧慧身边，很快进入了梦想。 而刘慧慧却久久未眠，从窗户透进来的闪电映照在她脸上，她睁着大眼睛，回忆着跟他非凡哥的一切，时而甜蜜，时而忧伤。 …… 待孩子们睡下后，刘寿庆背着一大捆渔网出门了。 每逢暴风雨天气，他才会利用藏在家里的这一捆大网。 这样的恶劣的天气，看守镜湖的人是不会巡逻的，村民们也躲在家里不出门，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可以毫无顾忌地在镜湖里捕鱼。 平时好天气，不敢带这么重的的渔网出门，而这大格网镜湖里又藏不住，所以只有在像今晚这样的天气里才能用得上。 来到镜湖边，刘寿庆都可以不用带来的手电筒，一个接一个的闪电把湖面照耀得如同白昼。 狂风怒号，大雨滂沱，往日温顺的镜湖今晚在愤怒地咆哮，惊涛拍打着岸边。 刘寿庆没有一点点畏惧，他拖着渔网，背对着湖面，一步步退向湖中央，很好地避过浪头击打面部，防止呛水。 待湖水快没过鼻子时，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大风时水面闹腾得很厉害，而水中却平静得多，水越深，越不受风的影响。 刘寿庆准确地找到预先钉下的铁桩，把渔网一端固定在铁桩上，再浮出水面，把网撒开，又固定好另一端。 这样的大风天气，必须把渔网固定，否则渔网很快会被吹到岸边。 撒下网后，刘寿庆上了岸，却没有回家，他坐在岸边，用带来的蛇皮袋当伞，遮住头部，等待着。 接下来，他将每隔一小时左右下一次湖，取下网上的鱼。 直到凌晨三四点，才会收起渔网回家。 刘寿庆很懂鱼的习性，这样的恶劣天气，很容易捕获大鱼，也许大鱼喜欢大风大浪，全跑到水面来玩了。 所以每逢暴风雨天气，刘寿庆捕获的鱼比平常要多得多。 暴风雨下了整整一夜，凌晨的时候才停了，东方的天空大亮，太阳快要升起，雨后天晴，镜湖风平浪静，刘寿庆早已收网回去了，湖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要趁天还没亮，把鱼送到街上去，卖给鱼贩子。 昨晚共收获了十几条大鱼，他留了两条青鱼在家，准备自家吃一条，另一条送给林非凡家。 其他的鱼都卖给鱼贩子。 …… 一大早，林有德刚把门打开，望见前面不远处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过来，看身影不像镜湖组的人。 人越来越近，林有德仔细一看，发现竟是镜湖初中校长史玉明和工友石兴喜。 林有德连忙跑出门外，喊道“史校长，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史玉明和石兴喜在门口下了车，二人满脸大汗，一身是泥，脏兮兮的。 “林非凡在家吗？”史玉明擦着额头汗珠，问的很急。 林有德道“在呀，他还没起床呢，你们俩快进屋坐。” 史玉明用一只手反复摸着胸口，咳嗽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石兴喜拍着史校长的背说“我猜得对吧，林非凡昨晚肯定不在学校住，叫你别急，你的血压肯定又高得不得了。” “发生什么事了？”林有德一头雾水。 “快让我看看林非凡！”史校长仍是神色慌张。 三人进了屋，林有德指着林非凡房间说“他还没起床，我去叫他。” 哪知史校长冲上去推门，门正好没拴，他闯进房间里，跑向床边。 林非凡被响声惊醒了，睡眼惺忪坐起来，竟发现了史校长，吓得一大跳，赶紧拿起旁边的衬衫穿好。 昨晚是裸着上身睡的。 石兴喜和林有德随后也进来了。 看着林非凡，史校长竟留下了两行泪。 这更是让林非凡万分惊诧，他手忙脚乱穿好裤子，下了床，看着史校长都不知说啥好。 史校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拭干眼泪，问道“你昨天把李敏瑶带回来了吗？” “带来了。”林非凡心里一惊。 史玉明看见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被单包住了上身，头埋在枕头里，看不清模样。 他走上去，掀开被子，这时睡的死死的姚晓东才醒过来，一脸懵逼看着一屋子人。 这是弄哪一出啊？林非凡脸色突变，冷冷道“我带李敏瑶回来，不可能放我床上睡呀，她昨晚跟刘慧慧住在一起。” 。 129、又欠她一条命 史校长疑惑道“李敏瑶昨晚真的是在镜湖组住？” “还骗你不成？”林非凡脸上带着怒色。 林有德也是一脸不悦，这有点儿捉奸的味道啊！ 竟然怀疑儿子带女学生回家住一床，一大清早还上门查房，这校长也负责了吧，简直缺德带冒烟！ 史校长一屁股坐在床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石兴喜赶紧上前，不停地轻轻拍着史玉明的背部。 林家父子俩一脸冰霜地扭过头，都懒得看这两个不速之客了。 姚晓东抱着衣服跑到堂屋去了，他都被这场面快吓尿了。 睡梦中被校长大人掀被子，当时他正在美梦中做着美美的事，还以为被人发现了要挨打了…… 待缓过来后，史玉明道“你们俩别误解，我是急着想看见李敏瑶，林非凡，你赶紧带我去看一下李敏瑶，看见了她我才放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非凡问。 史玉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泪俱下地说“林非凡，你是李敏瑶的救命恩人啊！你也救了镜湖初中！你和李敏瑶住的房屋中间墙壁昨晚倒塌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被压死了！” “啊——”林家父子俩同时一声惊呼。 林有德站立不稳，一下子蹲在地上，镜湖初中有倒塌危险的学生宿舍已经处理好了，他准备这两天处理儿子房间的墙壁。 他还有个计划，想自己出钱把那面墙壁全换成火砖，哪知还未动手，墙就已经倒塌了…… 这时走进来的吴秀兰听到了后面的话，她急步来到儿子身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浑身颤抖…… 要不是妹妹和妹夫去街上工棚住了，儿子昨晚还是住在学校里！ 天啊，若真是那样……想到这，吴秀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仅仅想象失去了至亲带来的感受，就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惧！ 后怕，有时比身临其境更怕之…… 原来昨晚史玉明一整晚睡的不踏实，风雨太大了，他放心不下学校里的房子，更担心住在学校里的人。 清晨雨停了，天还没亮，他就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走进校园里，他发展林非凡和李敏瑶住的两间房子的屋面全塌下来了，中间的墙壁倒了一大半。 他丢下自行车，疯了一般跑到倒塌的房子前，心急火燎搬开杂物，寻找着人。 他知道林非凡最近一直在学校住，而李敏瑶没地方去，必定在学校里住。 周五他回家的时候还特地去过李敏瑶的房间，叮嘱李敏瑶要注意安全。 李敏瑶当时还说，有林老师住隔壁，会绝对安全，她什么都不怕。 一双手的力量太有限了，史玉明喊来了石兴喜，两个人一起抬着笨重的木梁。 待看见了床时，发现两张床上都没人，石兴喜说昨晚两个人应该都不在这房子里住。 史玉明不相信，继续用手挖着泥土，昨晚雨太大，倒下来的土砖都碎了。 石兴喜说“史校长，别挖了，我想起昨晚大概是八点多的时候，我出去上了一趟厕所，发现这边没有亮光，他们应该不可能那么早就睡了。” 那么早灯灭了，并不代表人不在啊…… 史玉明还是一个劲地挖着泥土，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浑身是泥…… “倘若两个人真是埋在里面，只怕早已经死了！史校长，你要相信我，他们俩绝对不在这房子里住，你看看被子，折的整整齐齐的。”石兴喜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个床上的被子，全淋湿了，上面堆着好多碎瓦，但依然保持着四方块的形状。 史玉明这才停了下来，顾不上洗手，骑着自行车和石兴喜往镜湖组赶。 …… 当几个人来到刘寿庆家时，刘寿庆已从街上回来了，三个姑娘也已经起床了。 听了林非凡的讲述，李敏瑶浑身哆嗦，紧抿着嘴唇，吧嗒吧嗒流着眼泪。 此时，她倒不是怕什么，而是感激慧慧姐救了她的命。 昨晚还听慧慧姐讲了救林老师的故事，她没想到慧慧姐这次成为了她的救命恩人。 倘若不是慧慧姐坚持要带她过来，只怕现在已经被倒塌的墙壁砸碎了身…… 刘慧慧把李敏瑶揽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别怕，现在很安全！以后周末都在我家住。” 史校长看见李敏瑶后，就彻底放心了，这才在刘慧慧家洗了手，和石兴喜准备回去。 林有德要留下二人吃早饭，史校长没同意，说急着回学校看看其他房子的情况。 史校长叮嘱林有德在家吃完早饭就去镜湖初中，把还有用的东西整理一下，顺便商议一下怎么处理那面倒塌的墙壁。 刘寿庆拿出两条大青鱼，给史校长和石兴喜带回家吃。 史校长和石兴喜也没推辞，乐呵呵地接受了。 刘寿庆拿了两个蛇皮袋，装好鱼，帮着给两人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史玉明和石兴喜滋滋地骑着车，一人背着一条大鱼，回学校去了。 刘寿庆道“有德哥，两条鱼本是留给我家和你家的，这么大的青鱼很难得，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应该是我给他们俩准备一些东西，还让你破费了！”林有德惭愧道。 刘寿庆笑着说“非凡的同事，我给也是一样。” 刘慧慧走到林非凡身边，用力捏了一下林非凡的胳膊。 林非凡咧嘴直喊疼。 “非凡哥，知道我为什么惩罚你吗？”刘慧慧撅嘴道。 “知道知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林非凡此时心里非常愧疚，倘若是昨天不让李敏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原计划是让李敏瑶住在学校里，他陪着一起住学校，准备等过完这个周末后，下次周末亲自把李敏瑶送到她姑姑家去，他想去她姑姑家做做她姑姑的工作，让她的姑姑接受可怜的孩子。 如果是按照他的计划，那么…… 他很庆幸，不仅仅是李敏瑶获救了，获救的还有他，他心头又有很大的压力，他感觉他又欠刘慧慧一条命了…… 刘慧慧突然紧紧抱住了林非凡，一脸的恐慌，喃喃道“要是昨晚你在镜湖初中住，被砸着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 。 130、我正在寻找机会 史玉明和石兴喜骑着自行车往回赶，刚出了镜湖组，迎面来了一辆大卡车，速度快得像在飞。 路很窄，史玉明躲闪不及，差点撞上了大卡车，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 绑在后座上的蛇皮袋，滚到了一边，袋子里的大青鱼从袋口露出个鱼头来。 后面的石兴喜赶紧下了车，跑到史玉明的身边，扶起史玉民，对着大卡车破口大骂“路这么窄，开得这么快，你急着去寻死啊？撞伤了我家的史校长，我要把你的车砸个稀巴烂。” 史玉明拍拍身上灰尘，又摸了摸屁股，对石兴喜说“我没受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走。” 大卡车停在路边，驾驶室里坐着镜湖组王家四兄弟老大王岳根和他的儿子王小勇。 “还怕他们不成？”石兴喜不依不饶，不顾史玉明阻拦，抬起脚狠狠踹了车几脚，又用拳头把车门捶得咚咚响，怒骂道“你妈的个，害得我家的史校长摔了一跤，你瞎了眼睛吧？” 王岳根的脸气成了猪肝色，他打开车门要下车去陪石兴喜理论。 王小勇连忙把父亲拉回来，小声说“爸，千万别惹这人，他叫石稀屎，镜湖初中的工友，性格特别暴躁，有一把力气，为校长可以两肋插刀，走狗一个，你惹毛了他，他杀人都敢。” 王小勇在镜湖初中读过书，听过一些石兴喜的故事，也认识眼前的史玉明。 王岳根认识史玉明，但不认识石兴喜，听了儿子的话，他关上车门，咬牙切齿地说“等疤子他们来了，我再找机会收拾这稀屎孙子。” 王岳根在镜湖村耀武扬威惯了，还从未受过今天这样的委屈，但他知道若是今天闹起来，父子俩肯定占不到便宜。 如果稀屎是儿子说的一样的性格，动起拳头来，那父子俩还可能要吃大亏。 儿子王小勇长得跟竹竿似的，打起架来根本屁用都没有。 而他自己却胖的像球一样圆，明显不是高大威猛的石兴喜的对手。 史玉明强令石兴喜不要再纠缠，叫石兴喜赶紧把鱼绑好才是正经。 石兴喜只好作罢，他把鱼塞进蛇皮袋里，绑在史玉明的自行车的后座上。 王岳根眉头一皱，再次打开车门。 “爸，你不能下去！”王小勇十分惊慌，拉住父亲的手臂不放。 王岳根说“我不跟他闹，我得搞清楚他们俩的鱼是怎么弄来的。” 镜湖是王家老三王岳志承包的，王岳根负责看管镜湖，王小勇负责每天拉鱼去卖，二人刚从临江县城回来。 王岳根下了车，掏出烟，抽出两根，笑眯眯地说“是史校长和石师傅吧？我儿子开车不小心，差点撞着你们了，真是对不起！” “我不抽烟，没事没事。”史玉明摆摆手，没接过烟。 见是红塔山香烟，石兴喜把两根烟都接过来，说“幸亏没撞伤我家的史校长，否则今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虽言语仍是不礼貌，但石兴喜的语气明显缓和多了。 王岳根拍了拍蛇皮袋说“你们俩真行呀，这么大的鱼居然能空手抓住。” 他见史玉明和石兴喜一身是泥，猜测鱼是他们俩从河里偷捞上来的。 “哪是我们俩捉的啊！刚到林非凡家有事，那个那个……给了我们两条鱼。”史玉明想不起给鱼的人叫什么名字，他不认识刘寿庆。 “呃，难怪呢，我还以为是你们俩抓的。”王岳根眼里掠过一抹寒光。 史玉明和石兴喜骑着车走了，王岳根双手叉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咳——噗——咳咳！噗——”朝前狠狠吐了两口浓痰。 王小勇这才敢从车上下来，问道“爸，弄清楚没有？” 王岳根咬牙切齿地说“原以为只有刘寿庆敢偷鱼，没想到林有德那头闷驴也敢偷鱼！” “那怎么办？可不能随他偷。”王小勇恶狠狠地说。 对于刘寿庆偷鱼，王氏父子其实是知道的，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得罪刘寿庆。 王小勇看上了刘慧慧，王岳根是知道的，他盼望着与刘寿庆结为亲家。 身高、文化程度、相貌等等各个方面，儿子都配不上那个天生尤物一般的刘慧慧，但王岳根仗着三弟有钱有势，对娶刘慧慧为儿媳妇仍心存奢望。 所以，刘寿庆在镜湖捕鱼，王岳根从来不管。 偷点鱼算什么，他刘寿庆若是舍得把女儿嫁给王家，镜湖的鱼随他一年三百六十五捕捞。 但对于林有德捕鱼，王岳根就深恶痛绝了，他也听说了刘慧慧一直很喜欢林非凡。 他一直想找机会坑害一下林有德，但林有德安分守己，做事规规矩矩，谨小慎微，很难找到林有德的短处。 而林非凡那小子生的像公牛一样壮，更是不好对付。 今天发现林有德居然也偷鱼，王岳根气愤的同时，心里也一阵欣喜，新聘请的镜湖看护人，是一帮社会混混，个个凶残毒辣。 王岳根觉得收拾林家父子俩的机会来了。 王岳根与儿子上了车，王小勇长得跟瘦猴一样，开起车来却很猛，在乡见小路上掀起了满天灰尘。 王岳根紧紧抓住车顶上的拉手，骂道“老子讲过多少次了，叫你慢点，总是开这么快，你迟早要出事！” 王小勇一只手扶着方向盘，笑得脸上的皮打皱，“没事，我水平高着呢。” 王岳根道“你赶紧加把劲，把刘慧慧娶回家，要是最后弄不到手，镜湖的鱼又任着刘寿庆偷，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小勇咂了咂嘴巴，咽了一口口水，道“爸，放心吧，伟勇哥教给我法子了，我正在寻找机会。” …… 吃完早饭，林有德、刘寿庆、林非凡、刘慧慧一行四人准备出发去镜湖初中，想去看看能不能挽救回一些东西。 李敏瑶说要一起过去收拾东西，刘慧慧没同意，要求李敏瑶安心在家做作业就行。 在倒塌的房子里找东西，可能比较危险，刘慧慧不允许李敏瑶过去，她心头想保护李敏瑶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她问李敏瑶，房子里到底有哪些很重要的东西。 李敏瑶想了半天，一时回答不上来。 最重要的东西是新发的课本，昨天用书包全背过来了。 其他的都是一些农具和家具，还有厨房的碗筷之类，对李敏瑶而言，那些东西算不上重要。 “有初一的课本和资料，在一个小桌子上，还有我的衣服，在衣柜里。”李敏瑶终于想起了房子里什么东西对她最重要。 刘慧慧说“能捡起来用得着的东西，我都会帮你收拾好。你不要着急书和衣服，若是拿不回来，就叫林老师给你想办法借书，我可以给你买衣服。” 。 131、神奇的化学反应 经历了房子倒塌这件事，刘慧慧对李敏瑶的感情又深了一层，有了更多的怜爱。 当年刘慧慧救了林非凡以后，对她的非凡哥的情感变得更加特殊与执着了。 生命宝贵到无价，救了一个人的命，施救者与被救者之间相互会发生神奇的化学反应，被救者会对施救者感恩戴德，产生崇拜与敬仰之情。 而施救者也会对被救者有了更多的关爱与牵挂，这种感情几乎可以与母亲对孩子的情愫相提并论。 母亲给了孩子第一次生命，施救者给了被救者第二次生命。 刘慧慧虽是无意救了李敏瑶，但仍与李敏瑶之间同样发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 昨晚，李敏瑶在睡梦中是依偎着刘慧慧的，一整晚睡的特别香甜。 爸爸去了另一个世界，妈妈带着妹妹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李敏瑶一个人呆在学校时，经常偷偷流泪。 孤单的她没有一点点安全感，像一叶飘荡在茫茫大海里的孤舟，不知何处是岸。 自刘慧慧答应带她回家，她就把慧慧姐当作了她的恩人。 得知房子倒塌时，她倒没有增添多少恐惧，而是有了更多的感恩与向往。 她向往能一直跟着美丽善良的慧慧姐姐…… 今早，刘慧慧心里发生了当年救林非凡一样的震荡，区别是她对林非凡是依恋与渴望，而对李敏瑶是疼爱与呵护。 在倒塌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很危险，危险的地方就不会让李敏瑶过去！刘慧慧已把自己当作了李敏瑶的守护者，这种感觉是自然而然发生，而且将是恒久的。 …… 到了镜湖初中，林有德和刘寿庆开始从两间房屋里搬出一些有用的东西，而拒绝林非凡和刘慧慧一起收拾。 两个父亲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特别要求两个孩子离远一点，防止两边的墙壁会再次倒塌。 史校长叫来了石兴喜一起帮忙，还特别强调今天要给三人发工资，不能让三人白干了。 林有德道“我这是做自家的事，哪能要你发工资呢！” 史玉明道“这哪是做你自家的事啊？你们这是帮我们学校的林老师收拾东西，自然要给你们发工资。房屋倒塌，是学校的责任，如果损失大，学校还要赔偿。” “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史校长你就别讲赔偿的话了。”林有德笑眯眯地说。 自己的儿子成了国家教师，给儿子整理东西学校还发工资，林有德干的很起劲，史校长的几句话让他感到无比的骄傲。 重做房子是不可能了，史校长叮嘱林有德找几个石匠尽快把中间的墙壁用火砖做起来，在现有基础上花最少的成本修缮妥当房子。 林有德检查了两边的墙壁，幸好问题不大，如果抢在下一次大雨之前做好墙，搭好梁，盖上瓦，应该可以高枕无忧。 林有德说“寿庆，这几天你一起来帮忙吧，另外我叫非凡的姨父也过来，咱们三人抓紧时间，尽快把这房子修好。” “好，我这几天就跟你一起做。”刘寿庆也会石匠手艺，只不过平时都是以打鱼为主，不会主动去揽石工活。 …… 林非凡要去实验室整理东西，而刘慧慧不同意，要求林非凡跟她一起去岭南镇。 刘慧慧说“非凡哥，你上次不是说了吗？我们一起去看看移民街的房基。” “哦，差点忘了。”林非凡转身对爸爸喊了声，“爸，我跟慧慧一起去岭南镇，然后直接回家。” 刘慧慧的话被林有德和刘寿庆两个人都听到了，他们俩停下手中的事情，竖起耳朵听下文。 林有德曾去岭南镇移民街看过，但没看中，他嫌那里地势太低，做房子成本大。 他还曾跟刘寿庆讲过，刘寿庆的意见是可以让孩子们去看看，倘若孩子们看得中，那就买。 没想到两个孩子真的要去看了，两个大人都很期待，觉得这不仅仅是买房基的事。 商量一起去看房基，说明两个孩子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说不定是在商量准备做结婚的婚房呢。 “你们俩等一下。”林有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跑过来把儿子拉到一边，“我给你透个底，我存了四万块出头，若是你看中了，就买两间，可以立即动手做，钱若不够，就再想办法去凑。” 与此同时，刘寿庆也把女儿叫到了一边“你们俩若看中了，就买，如果决定买，就买三间，四间都行，打算动手就做气派些。 “爸，我家也买吗？”刘慧慧问。 刘寿庆道“我家就不买了，我和你妈离不开镜湖组，只要让非凡买就行了，他买不就是和你买一样？你们俩做了新房子，我和你妈想去住就去住。” 刘慧慧扑哧一笑道“一定给你和妈准备一个最好的房间，我们还要买张席梦思床，保证你和妈住的舍不得走。买四间就没必要了，没那么多钱做房子啊。” 刘寿庆凑近女儿耳朵说“我存了五万块的定期，可以全给你们。” 刘慧慧吐了一下舌头，惊讶道“爸，你竟然存了那么多钱？” 刘寿庆瞪了女儿一眼，低声道“这事只能对非凡一个人说，其他任何人不要讲！” “好！”刘慧慧点了点头，一脸的忧愁。 爸爸存了那么多钱，刘慧慧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那么多钱基本都是靠卖螃蟹卖鱼虾赚来的。 刘慧慧从不用偷鱼来形容爸爸的行为，但心底仍认为爸爸这种做法不对，纵使对镜湖被人承包不满，但那些鱼是别人投放的，别人的东西就不该去拿。 镜湖野生的鱼绝对不会有那么多，未被承包前，镜湖里一只大闸蟹都没有，蟹苗全部是后来年年投放到湖里去的。 而现在，每当大闸蟹成熟的季节，最多的一次，爸爸一个晚上能捕捞七八斤。 更让刘慧慧担心的是爸爸的安全，看守镜湖的人很多，都开上汽艇巡逻了。 要是哪天爸爸被抓了，那可怎么办？听说那些人把捕鱼的往死里打…… 刘慧慧曾试图多次阻止爸爸去镜湖捕鱼，但无论用什么方法，统统没用。 妈妈曾评价过，不要爸爸去镜湖捕鱼，那等于不要爸爸活了。 …… 。 132、把这一大片土地全买下来 通往岭南镇的公路上，林非凡骑着自行车，挺直身子，悠闲地踩着脚踏板，不紧不慢。 刘慧慧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挽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 她自小就是以这种姿势坐在他后面，他读小学四年级时就学会了骑自行车，从此，经常带着她满世界飞。 那时他要求她跨坐在后座上，说那样安全些。 她说女孩子不能跨坐着，那样不好看，她说最喜欢这样侧身坐在他后面。 所以每次带着她，他不敢骑太快，他怕她会摔下来。 所以，她扶着他的腰，靠着他的背，他觉得是必须的，因为这样更安全。 天气炎热，他的衣服有点汗湿了。 夏风吹鼓起了他的衬衫，也撩起了她的秀发，他的衣服摩擦着她的鼻子，她深吸一口气，紧抿嘴唇，脸蛋儿愈发红润，靠得更紧了…… 多么熟悉的背影，多么醉人的味道，多想与他相守一生！ 她掏出手帕，帮他轻轻地拭去后脑勺下的汗水。 她甜甜地笑了，今天是去看屋基，那里会搭建一个属于他们的窝。 她提前去看了那里，她喜欢那里，她有信心让他也喜欢那里。 …… 两人来到了岭南镇移民街，街道宽有25米，足足是岭南镇老街宽度的七八倍。 大路上铺的是青石块，又没有撒上小石子，所以路面凹凸不平，骑自行车都很费劲，林非凡只好下了车，赶着车走着。 二人边走边聊，刘慧慧提前了解了一些情况，她这几天一直在打听移民街的相关消息，她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一说给林非凡听。 移民街位于岭南镇最北侧，建设于1992年，那年临江县接到安置一批三峡移民的任务，而岭南镇正在规划一条新街，于是安排到临江县的249户三峡移民全部安置在岭南镇这条新街上，这条街就变成了移民街。 移民街到现在还没有修铺路面，连下水道都没有修，家家户户靠挖化粪池来排污水，街上的居民怨声载道，年年到相关部门去吵闹，但没有丝毫作用。 听说现在好多人家的化粪池都满了，水无法排走，家里都不能上厕所了。 移民街安置完三峡移民后，还剩下很多屋基，岭南镇政府打算靠卖剩下的屋基来修路和做下水道，哪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只卖了几间屋基，根本凑不齐修路和做下水道的钱。 岭南镇老百姓比较穷，这几年在乡下做新房子的人家都很少。 而来街上做房子，屋基还要花钱，再加上这条街住的都是外地人，所以移民街对本地老百姓没有吸引力。 林非凡和刘慧慧来到移民街中间位置，发现左右两边都是一大片空地。 刘慧慧指着北边的空地说“这块地是预留给我们学校的，上面计划把岭南镇中心小学搬迁过来，但政府没有钱投入，所以喊了这么多年的空口号，一直不见行动。” “那这边呢？”林非凡指着南边一块空地说。 刘慧慧说“南边的全是屋基，移民街两头地基都是免费给了三峡移民，中间的好地段留着卖，哪知本地的老百姓都看不上，他们也不相信学校能搬过来。” 林非凡停好自行车，望着一大片空地说“路没修，学校没移过来，岭南镇所有的商业都在老街和百货大楼那两块，这里纯粹就是住家，屋基还要花钱买，所以乡下的人情愿在乡下做房子，不愿掏钱买屋基。” 刘慧慧道“毕竟位置是座落在街上啊，中心小学将来可能会搬过来，路总有一天会修好的，镇政府在考虑明年就做下水道，因为街上的居民们闹得太凶了。非凡哥，我认为可以买！” “你这些消息是从哪儿打听来的？”林非凡惊讶问道，他很奇怪刘慧慧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相关消息。 刘慧慧笑着说“我先是问我们学校的孙校长，他说将来学校一定会移过来，但不知道是哪一天。我还问了我们学校的菲琳姐，她跟她爸爸打听了一些消息，菲琳姐说在岭南镇上，要买屋基，除了这里，就是岭南镇老街，那里有人家卖土胚房，八千元一间，买下的人家会把房子拆掉，重新做新房子，也就是说，在老街，八千元只买了一间屋基，土砖做的房子根本不值钱，还得花钱拆掉。” 听刘慧慧谈到了范菲琳，林非凡基本确认这些信息都是真的，他知道范菲琳的爸爸在岭南镇上算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这里的屋基要多少钱一间？”林非凡问。 “菲琳姐说他爸问了，三千一间，不过已经是最低价了，本来要三千三的。”刘慧慧道。 林非凡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 “非凡哥，我们买四间吧，做两间，留两间，我爸你爸给的钱加起来完全可以把房子做成功，还能装修好，家具也能买上，应该是不会缺钱的。” 今天打算来了，刘慧慧是铁定心想买屋基，见林非凡神情异样，她担心林非凡看不中这个地方，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干嘛要做房子？”林非凡笑道。 刘慧慧一下子不高兴了，撅嘴道“非凡哥，你不买屋基了？” “谁说不卖了？慧慧，咱们俩一起买！”林非凡昂首挺胸，剑指南边的一大块空地，声若洪钟，“我们用两个老爸的钱，把这一大片土地全买下来！” 刘慧慧一下懵了，这一大片，几十间啊，买那么多屋基干嘛呢？ “非凡哥，你开玩笑吧？要那么多地干嘛呢？又不是买来种地，要种地就到镜湖组去种地呀，那里的田地比这里大多了，还肥沃些。”刘慧慧咯咯地笑着。 “路一定会修的，下水道也一定会做好的，将来学校也一定会搬过来的！慧慧，你说对不对？”林非凡大声道。 “肯定的呀，只不过可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刘慧慧说。 林非凡咂了咂嘴巴，摸着下巴问道“那你估计一下，得要多少年？” 刘慧慧思索了一番，笑道“得要十多年吧。” 林非凡点点头道“嗯，我猜也要十多年，我们等得起！到时学校搬过来后，这里的商业肯定也会发展起来，到那时，老百姓也有钱了，都会抢着到这里来买屋基，你再估计一下，这一大片土地在十几年后将会值多少钱？” 刘慧慧傻傻地看着林非凡，没有说话，她对这片土地值多少钱没有兴趣，她猜不透林非凡倒底要干什么。 林非凡轻轻刮了一下刘慧慧的鼻子，豪气冲天道“到那时，这一大片土地的价值将达到几百万元钱！” …… 。 133、有险情 刘慧慧捂嘴笑了，她仍认为林非凡是在开玩笑，太不切实际了。 “到时我们两个将成为岭南镇上最大的地主！”林非凡笑道。 “非凡哥，咱们买！”刘慧慧立马赞同了林非凡的想法。 这片土地值多少钱，她脑中没有概念，也没有兴趣。 十几年后跟非凡哥一起成为岭南镇最大的地主，却令她无比向往。 跟非凡哥一起，无论成为什么，无论去做什么，她都愿意，都喜欢。 “慧慧，买屋基找谁啊？你问了没有？”林非凡问道。 刘慧慧说“菲琳姐说是找镇政府，具体找哪个人她没说？” “双休日镇政府也不上班，看来今天找不到人，我们等下周一再到镇政府去。”林非凡说道。 “非凡哥，不如我们一起去一趟菲琳姐家吧，叫她问问她爸，看具体找哪个人，岭南镇政府的人好多就住在街上，咱们今天就去找问个大概，下星期一直接办手续。” “不用不用！”林非凡连连摆头，打开自行车的撑脚，“咱们往那头走，先问问这个街上的居民，说不定他们知道。” 二人往东面走了两百多米的距离，才走过空地，从这里开始，临路两边都做满了房子。 见一中年男子在门口带小孩玩，林非凡走上前问“大哥，你晓得买这个街上的屋基找哪个不哝？” 中年男子看着林非凡，没出声，一脸的疑惑。 “大哥，你知道买那边的房基找谁吗？”刘慧慧用普通话说道。 中年男子把手往东头一指，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再往前走四五十米，南边的那排房子，问那里的每个人都行。” “谢谢大哥！”刘慧慧拉着林非凡往东走。 “原来他听不懂我说的话？”林非凡惊讶道。 刘慧慧笑道“是呀，这里住的大部分是三峡移民，你刚才讲的是本地话，他听不懂。” “说找那边任何一个人都行，这是啥意思？”林非凡琢磨着刚听到了话，有些不明白。 “去问一下就不知道了，说不定这街上就有岭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刘慧慧道。 不一会儿，到了中年男子所说位置，这里的房子各有特色，每家门面装修的风格子都不一样，而三峡移民住的房子那一区域，房子全是同样的设计。 但林非凡发现这一带人家的门几乎都是关着的，好不容易找到有一家开着门，站在门口一看，见一个小男孩在做作业。 “小朋友，你爸妈在家吗？”林非凡问。 小男孩抬头一看，见是陌生人，显得有些紧张，竟起身往后屋走。 刘慧慧随后走了过来，她往屋子里走几步，微笑着问道“小朋友，你爸妈在家吗？” 小男孩看着刘慧慧，微微有些惊诧，随即摇了摇头。 “这一带住的有岭南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吗？”刘慧慧又走上几步，来到小男孩跟前。 小男孩盯着刘慧慧不眨眼，再也没有丝毫紧张的样子，点点头道“嗯，有，全都是。” “你爸妈呢？这一带每家每户怎么都锁门了？”刘慧慧弯下腰看着小男孩，一脸的亲切。 小男孩咧嘴笑了，说道“刚才全到江边去了，好像是那边出了点问题。” “真的吗？”刘慧慧有些不太相信，怎么家家户户都去江边了呢？ “姐姐，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绝不骗你！不信你去江边看。”小男孩信誓旦旦的样子。 “你是岭南中心小学的学生？”刘慧慧笑着问道。 “嗯，我读二年级，就在你教的班的隔壁，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很喜欢你。”小男孩眉飞色舞地说。 “啊？你们班的同学都喜欢我？”刘慧慧笑了几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楚楚。”小男孩羞涩地笑了，显得十分开心。 “很好听的名字，陈楚楚同学，再见！”刘慧慧转身往外走，“非凡哥，现在怎么办？” “咱们现在就去江边，要找的人肯定在那里。”林非凡说。 “好，现在就去，我正好想去江边看看。” 当林非凡和刘慧慧走开老远时，小男孩还站在门口望着，他自言自语道“真漂亮！难怪班长说她的眼睛可以把人迷晕！” …… 一条小路通往江边，这条小路反而比移民街上的路平坦多了，林非凡骑着自行车，刘慧慧坐在后面，二人向江边赶去。 路两边栽着梧桐树，茂盛光鲜的绿叶在大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凉，缝隙间射进来的光线点缀在路面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 风轻吹，叶婆娑，两个年青的身影穿梭在这迷人的光影里。 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 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你不要像无尾熊缠着我 我还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不要学劳勃狄尼洛 装酷站在巷子口那里等我 你不要写奇怪的诗给我 因为我们没有萍水相逢过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我是女生，爱哭的女生 …… 刘慧慧轻哼着《我是女生》，甜甜的声音如泉水叮咚，又似黄莺吟鸣，清脆婉转。 林非凡安静地骑着自行车，一脸的笑容，每当她唱歌时，他不说半句话儿，生怕打断她。 热爱音乐的他对别人唱歌很挑剔，身边很难有个人唱歌能吸引他的注意，但他很喜欢听她唱歌，他觉得刘慧慧的嗓音比原唱都好听多了。 骑行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后，两个人来到了江边，远远看见前面一大群穿着军装的人扛着沙袋往江坝上跑。 “不好，有险情！”林非凡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非凡哥，危险吗？不如咱们回去吧。”刘慧慧担心地问。 自从那次在镜湖遇险后，刘慧慧再也没带林非凡去湖边玩，即使林非凡再三恳求，刘慧慧也不答应，还威胁说会告诉大人。 没有刘慧慧陪同，年少时的林非凡一个人是不敢去湖边的。 小时候被爸爸管得太严了，极少去镜湖，反而令他更向往广阔的水面。 而茫茫的镜湖，就是他小时候心目中最大的水域。 刘慧慧了解她的非凡哥，于是常常偷偷带他到江边来玩。 刘慧慧经常跟着她的爸爸来江边钓鱼，对江边情况很熟悉，枯水期的江坝离水边有很长的距离。 刘慧慧跟林非凡约法三章，只准在江坝上玩，不准到江边去，更不能下水。 林非凡答应了刘慧慧的要求，并很好地按要求行事，每次都只是在江坝上骑着自行车带着刘慧慧一起疯，从不去玩水。 但这次，刘慧慧望见江坝上的沙袋堆得老高，江水已经漫过以前的老坝面，若不是沙袋筑起的新坝的阻拦作用，只怕这一带早已是一片汪洋了。 她害怕带她的非凡哥去离水很近的地方，所以想赶紧回去。 。 134、别啰里吧嗦，你赶紧穿上 到了近处，林非凡发现扛着沙袋往江坝上跑的，全是军人。 “怎么回事？”林非凡问道。 “江坝泡太久了，发生管涌了，面积很大。”一个中年男子回答道，他汗如雨下，正在往蛇皮袋里装土。 林非凡二话没说，扛起一袋土，往江坝方向跑。 “非凡哥，你要小心！”刘慧慧急得直跺脚。 “没事，有人民解放军在呢。”林非凡没有回头，一个劲地跑。 往蛇皮袋里装土的基本都是男人，不是穿军装，估计是本地居民。 而用绳子捆扎着袋口的，都是女人。 林非凡扛着沙袋来到了江坝边，只见江坝中间位置有道巨大的口子，估计直径都有三四米，涌出混浊的泥水，就像人的身体破了一个洞一样。 这洞就是江坝的伤口，涌出的泥水像是江坝的血浆…… 由于江坝长期受江水浸泡，在渗流作用下，土体细颗粒形成孔隙，水在土孔隙中的流速增大引起土的细颗粒被冲刷带走，形成管涌现象，也称翻沙鼓水。 涌水口径小则几厘米大则几米，管涌发生时，水面出现翻花，若持续时间过长，险情将不断恶化，大量涌水翻沙，使孔道不断扩大，会对江坝带去毁灭性的破坏影响，甚至会造成严重的决堤事故。 此时从江坝外侧堵漏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解放军战士们扛着沙袋，箭步往江坝上冲。 在这一片绿色的军装中，林非凡的白色上衣虽然被泥水弄脏了，仍显得尤其醒目。 他不甘落后，很快就冲到了江坝上，眼前的一慕让他感到无比震惊而动容。 滔滔江水中，站着一排人民解放军战士，他们相互紧紧挽着后背，筑成一道人墙，形成一个半圆，护住管涌位置。 江流喘急，他们的身躯在不停地摇晃，而他们的铁臂又让铜墙般的身躯坚不可摧，抵御着凶猛的洪水。 一个个沙袋扔入江水中，掀起浪花，扑向他们的面部，漫过他们的头顶。 他们呐喊着，吼叫着，相互打气助威，死死坚守。 林非凡学着旁人的动作，举起沙袋，奋力投入江水中，溅起的水花迎面击来，他没有预防准备，吸入了江水，猛烈地咳嗽。 “同志，投进去的时候要屏住呼吸。”一个战士拍着林非凡的背说道。 “谢…谢谢！”林非凡赶紧往江坝下跑，去扛第二袋沙袋。 他边跑边咳嗽，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他不想因为呛水了，而耽误时间。 刚跑下江坝，林非凡看见了一个穿警服的人，头发都被泥水染成了泥土一样的颜色。 正当他感觉这人好面熟时，穿警服的人放下沙袋，喊了声“班长，你怎么来了？” “建斌！你怎么来了？”林非凡惊的瞪大眼睛，他的老同学完全成了个泥人。 “除了驻扎在这里的部队，我们岭南镇派出所的人全来了，镇政府的人也都来了，还有当地的许多老百姓。”吴建斌边说边脱下身上的救生衣，扔给林非凡，“你赶紧穿上。” “我又不下水，干嘛要穿这个？”林非凡笑道。 吴建斌扛起沙袋往江坝上冲，回答道“指挥部的人说了，情况很严重，江坝随时会破！” 林非凡吓得哆嗦了一下，他抬头望着江坝，见吴建斌已冲到江坝中间，他高声喊道“你怎么办？” “我再想办法！”吴建斌吃力地说。 林非凡前后望了望，发现只有少数军人穿了救生衣，但取土那一块没穿军装的人，除了刘慧慧，全都穿上了救生衣。 肯定是救生衣不够用！ 林非凡拿着救生衣往取土处猛跑。 刘慧慧正在麻利地用尼龙绳捆扎着袋口，也是累得香汗淋漓，丝丝秀发沾在白皙的脸颊上。 “慧慧，你穿上救生衣！”林非凡把救生衣披在刘慧慧身上。 “非凡哥，干嘛穿救生衣？”刘慧慧看着林非凡满身的泥水，笑弯了腰。 “江坝随时……”旁边一个装土的人正想解释，却被林非凡摇头暗示阻止了。 一直在专心捆扎袋口的刘慧慧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这里人人都穿着救生衣，唯独她一个人没有。 “……呃，去江坝上的人，每人送一件，你穿在身上别弄丢了，咱们等会儿带回家，下次去镜湖就不怕了！”林非凡说完后扛起一个沙袋。 “江坝上很危险吧？非凡哥，还是你穿吧。”刘慧慧似意识到了什么。 “别啰里吧嗦，你赶紧穿上！我穿着跑来跑去不方便。”林非凡满脸怒色，大声吼道。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江坝方向冲去。 刘慧慧委屈地掉下了眼泪，不情愿地把救生衣穿上了。 从小到大，她的非凡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她凶巴巴的。 不知跑了多少个来回，林非凡的腿开始像灌了铅一样，他在江坝底下卸下肩上沙袋，喘着粗气。 一个个战士仍是生龙活虎，来回飞般奔跑着，不知疲倦，仿佛有着永远都使不完的劲儿。 林非凡咬咬牙，扛起沙袋，竭力往江坝上冲，步履如飞，身影矫健…… 江坝下一个男人扛着摄影机拍着来回跑动的战士们。 旁边站着一个妙龄女郎，她指着林非凡说“多拍一些那个不是穿军装的小伙子的镜头，我猜测他应该不是军人。” …… 终于，涌口不再冒水，战士们围堵的一个半圆全都被沙袋填满了，江坝内侧还压了一层厚厚的防水油布。 江水中的战士们在坝上人的帮助下全都上岸了，指挥部的领导用喇叭喊着险情已经排除，并且说帐篷那里准备了矿泉水、饼干和方便面，叫大家去那边喝点水，吃点东西。 林非凡拖着疲倦的步伐向不远处的刘慧慧走去。 突然从后面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林非凡回过头，发现了吴建斌。 吴建斌皱着眉问“班长，救生衣呢？” “给我家的慧慧穿了，你也没穿呀！”林非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泥人。 吴建斌大吃一惊，说道“你家的慧慧？找女朋友了？还是结婚了？” “别胡扯，是我妹。” “你不是只有一个姐姐吗？” “别刨根问底，我问你个事，那件救生衣我可不可以拿回家？”林非凡问。 吴建斌笑的发抖，说道“班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贪便宜了？行，我去跟防汛指挥部的人说一声。走吧，一起过去喝口水。” 林非凡说“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刘慧慧还站在取土的地方闷闷不乐，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她老老实实地穿着救生衣，等着林非凡。 林非凡走了过来，满脸是笑。 刘慧慧转过身，这次她没有叫非凡哥。 “走吧，去喝口水，都渴死了！还有饼干和方便面呢。”林非凡说。 刘慧慧没理会林非凡，不停地摸眼泪，抽噎得双肩直抖动。 今天被非凡哥凶了，她心里太难受了。 。 135、接受采访（现实频道封推，第一更） “好好的，哭什么？”林非凡轻拍了几下刘慧慧的背。 “你……你不该凶我！” “不凶你，你就不会穿救生衣呀。” 刘慧慧停止了哭，盯着林非凡不眨眼，“非凡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走走走，去喝口水吧，我都渴坏了。”林非凡想去拉刘慧慧的手。 哪知刘慧慧把手放在背后，撅起嘴巴，“今天你如果继续骗我，我就不喝水！你赶紧说真话。” “看你，嘴唇都干巴巴的，赶紧要补水，走吧，去晚了好东西全被人吃光了！” “我就是不去喝水，就是不吃东西！”刘慧慧一脸的倔强。 林非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那会儿，情况很严重，我老同学说江坝随时可能会破，所以大多数参与抢险的人，都穿了救生衣，我们来迟了些，救生衣没有了，好多战士都没有穿上，那件救生衣是我老同志吴建斌脱下送给我的。” “哇——”刘慧慧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姑奶奶，怎么又哭了？这让人看见，都羞死了。”林非凡连续轻拍着刘慧慧的后背。 “江坝破……破了，你怎么办？江坝破了，你……你怎么办？”刘慧慧抽噎着，眼泪汹涌夺眶而出。 “这不是没破吗？一切都好好的，求你不要哭了，别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林非凡前后左右望了望，急得直抓头皮。 他最怕她哭…… 绿色军用帐篷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吃方便面的，吃饼干的，喝水的，聊天的，个个喜笑颜开，享受着胜利后的喜悦。 林非凡和刘慧慧各领了一桶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两个人蹲在地上开心地吃着。 “班长，你的眼光不错哦！”吴建斌走了过来，看了看刘慧慧，然后一脸坏笑地对林非凡说。 “我老同学，叫吴建斌，在岭南镇派出所工作。”林非凡向刘慧慧介绍道。 刘慧慧笑着说“谢谢你的救生衣！” “不用谢，救生衣可以送给你们了。”吴建斌道。 “哦，我们现在不要救生衣了。”林非凡拍了拍刘慧慧身上的救生衣，“慧慧，赶紧脱下来，还给建斌。” “班长，怎么又不要了？防汛指挥部的人说，送你十件都可以！”吴建斌说。 “就不需要十件了，再送一件，凑两件，行不？”刘慧慧没有脱救生衣，笑眯眯地说。 …… 吃完了方便面，一瓶矿泉水也见了底，林非凡骑车带着刘慧慧回家。 江坝外侧是一望无际的田地，中间夹杂着一些零零星星的池塘，远处一栋栋瓦房错落有致，一派美丽祥和的乡村风光。 江坝无恙，则一切安康。 江坝若破了，损失的不仅仅是庄稼，还涉及到几万人的生命安全。 在七月中旬时，依靠本地力量无法抵御凶猛洪水的关键时刻，一支2000人的部队及时进驻临江县，驻扎在这里。 士兵们日夜不停加固江坝，用沙袋把江坝增高了两米，要不然，水早已漫过江坝了。 江坝长期受洪水浸泡侵蚀，虽然现在水位已经在开始退了，但这几天天天发生了管涌现象，前几次管涌口径很小，很快就止住了，今天出现了大面积的管涌现象，有极大的决堤风险。 林非凡和刘慧慧参与抢险战斗达两个多小时，他们俩还不知道，在他们来之前，这里的抢险战斗已经打响了一个多小时。 “非凡哥，我们今天来江边干嘛呀？”刘慧慧突然记起了什么，咯咯笑着问道。 “来抢险呀。” “可我们来的时候不知道这里发生了险情呀。” “嗤——” 急刹车。 刘慧慧一下子抱住林非凡的腰，头撞在林非凡脏兮兮的衣服上，脸蛋儿上都蹭上了一些泥。 “非凡哥，我差点摔下来了！” “都把正事忘了，你怎么不早说啊？”林非凡赶紧掉转车头。 待刘慧慧坐稳了，林非凡往江坝方向飞速骑去。 “非凡哥，我要找个地方洗洗脸，这让人看见，都羞死了！”刘慧慧试图用手擦脸，哪知越擦越脏。 “那边江坝上有好多人，我们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岭南镇政府的人，你顺便再在江里洗洗脸。”林非凡用一只手指着前方说。 “你赶紧扶好车龙头，防止摔着了。”刘慧慧轻戳了一下林非凡的腰。 二人来到江坝边，发现那里正在采访，一个摄像师扛着一个摄像机，一个女记者拿着一个话筒对着一个中年男子，旁边有好多人看热闹。 “力保江坝安全无恙，是我们地方政府当前最紧迫的政治任务，感谢人民子弟兵的大力援助，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根本战胜不了这百年一遇的洪水，他们是我们老百姓的保护神！军民鱼水情谊深，也感谢地方老百姓，不仅积极参与抢险战斗，也为我们子弟兵了很多的帮助……”中年男子突然不看镜头，望着前方大喊着，“喂，小姑娘，小伙子，你们不能那样，太危险了！” 前面，刘慧慧用一只手舀起江水洗着脸，林非凡在她身后拉着她的另一只手。 “哎呀，我正是要找他！”女记者兴奋地大叫起来。 女记者拿着话筒往林非凡跑去，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在女记者后面跑，一大群人也急步围了过去。 抢险过程中，省电视台的许佳琪记者和摄影师傅兵发现了林非凡，他们俩先前拍了好多林非凡扛着沙袋跑的镜头。 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朝这边跑过来，刘慧慧一下子慌了，她赶紧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这时女记者和摄影师已跑到跟前，摄影师忙着调整拍摄角度，女记者在调试话筒。 林非凡看着刘慧慧笑了，他抬起手，拭去她脸上还没洗干净的一小块污渍。 刘慧慧更是慌的不知所措，用手反复摸着捡，紧张道“非凡哥，我的脸没洗干净吗？” 林非凡又用手擦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现在干净了。” 女记者不忍打扰这唯美的画面，待林非凡纳闷地看着一群人时，她才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非凡。”林非凡一脸懵逼，这怎么就突然接受记者采访了？ 这女记者还挺漂亮的。 。 136、最可爱的人（第二更） “请问你是怎么参与到抗洪抢险队伍中来了？”女记者目光炙热，兴高采烈地问。 “哦，我路过看见了，所以就参与进来了。” “你不是被提前通知过来的吗？请问你是一名军人吗？” “呃，不是不是，我是一名教师，临江县岭南镇镜湖初中的教师。” “哇，教师耶，没想到你和军人一样的厉害！这么强壮，力气那么大，扛着沙袋跑起来飞快飞快的，请问你平时是不是很热爱运动？你的身体真是太强壮了，都能与施瓦辛格比一比！”女记者愈发兴奋了，她很激动找到了一个新闻亮点。 “我确实很热爱运动。”林非凡很高兴地说道，他最喜欢别人跟他讨论运动与健身。 “请问你当时想到了会很危险吗？管涌面积那么大，江坝随时会破的，明知危险很大，你不怕被水冲走吗？” “……”林非凡一下子无语了，先前不知道有危险呀，知道后确实很害怕，害怕慧慧被水冲走了，可这“怕”字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可是接受采访啊，一大群人在旁边看着。 刘慧慧扯了扯林非凡的衣角，轻声道“非凡哥，赶紧回答呀！” “……呃，当……当时情况太危急，根本没想那么多。”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说。 雷鸣般的热烈掌声顿时响起。 许佳琪转过身，面对镜头，声情并茂地说“观众朋友们，英雄在哪里？英雄就在眼前，就藏在老百姓队伍中，就在我们身边！一位普通的人民教师，跟人民子弟兵一起，扛起重达一百多斤的沙袋，飞奔向江坝，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确保江坝安然无恙，守护着老百姓的安全！人民子弟兵，人民教师，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摄影师把摄像机从肩上放下来，说了一句“ok！” 许佳琪把话筒交给摄影师，笑着对林非凡说“抢险结束后，我采访完部队领导后，到处找你，但找不到，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你。” “呃，我们俩吃完东西后就回家，有点事要处理，所以走到半路又回来了。”林非凡道。 “这是你女朋友？”许佳琪说。 “……”林非凡看了看刘慧慧，不知如何回答。 “嗯，是的。”刘慧慧狠狠地点了点头，连忙拉住林非凡的手，“这是我的非凡哥。” 人群中发出一阵笑声，有人鼓起掌。 许佳琪眼里掠过一丝暗淡，看着刘慧慧说“小姑娘真漂亮！” “我不小了，今年都十八岁了呢。”刘慧慧笑得像花儿一样。 林非凡哆嗦了一下，偏过头吁了一口气。 找个十八岁的姑娘做女朋友，容易被人说成是诱骗小女孩啊！ “哇塞！” “女孩子太小了吧。” “这姑娘是不是他的学生啊？” “披着羊皮的狼。” “色狼！” “衣冠禽兽！” 旁观者窃窃私语，嫉妒者借机骂着。 十八岁的姑娘真是太美了啊，人人都想…… “她……她也是教师。”林非凡尴尬地指着刘慧慧说道。 “别听那些人胡扯。”许佳琪扑哧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非凡，“我是江淮省电视台的记者，以后你到省城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林非凡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道“许佳琪？” “嗯，我去年参加工作的，应该年龄跟你差不多。”许佳琪捋了一下长长的秀发，笑意盈盈地说。 “非凡哥，我们回家吧。”刘慧慧嘟起嘴巴说道。 “哦，我们也要撤了，再见！”许佳琪跟摄影师敷兵做了个手势，二人一起往江坝底下走去，那里停着一辆吉普车。 “许记者，到县里吃完晚饭再回省城可行？”先前被采访的中年男子说。 “不了，谢谢你们的配合，我要急着赶回电视台，争取今晚播出新闻。”许佳琪挥挥手，再次跟林非凡打了一声招呼，“林老师，到了省城记得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 “你就是岭南派出所民警吴建斌说的林非凡老师吧？”先前被采访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伸出右手。 “嗯，是的是的，我跟吴建斌是同学。”林非凡赶忙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好青年啊！积极参与抗洪抢险战斗，吃苦耐劳，力大无穷，还长得这么潇洒，难得难得！”中年男子又伸出左手，两只手紧紧握住林非凡的右手，久久不放。 直到林非凡用力把手往回抽，中年男子才松开手。 “小姑娘也不错！我看见你当时在捆扎袋口。”中年男子又向刘慧慧伸出右手。 “哦，我做的是小事情，我非凡哥才厉害！”刘慧慧正好站在林非凡的左侧，她以极快的速度在林非凡身后摸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举起右手摆了摆手，“对不起，我的手上有泥巴。” 中年男子收回右手，一脸遗憾，说“我们临江县如果多一些像你们这样不畏艰险、勇于担当的好青年，就不愁没发展啊！” “你是？”林非凡还不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旁边一位约三四十岁，气质很佳的女人说“这是我们临江县的周县长，我是岭南镇的虞镇长。” “哎呀，幸会幸会，周县长好！”林非凡连忙伸出右手，又跟周县长握了一下手。 “虞镇长好！”林非凡接着跟虞镇长握了一下手。 周县长是临江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总负责人，而虞镇长是岭南镇防汛工作组的组长，二人陪同众多的地方防汛人员，与部队的战士们一起，日夜坚守在江坝上。 离江坝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安扎着很多帐篷，那就是他们的住所，他们中有人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两个月了。 接着周县长指着江对面发表了许多感慨。 今日天气晴朗，这里江面狭窄，江对岸的景象清晰可见，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向东绵延到模糊的远处，对岸好一派繁华的景象。 江对岸的西端，一架架起重机威武地矗立着，像一个个守卫江岸的壮士，江面上铺满了货轮，岸边的集装箱堆积如山， 那边是江淮省的邻省江阴省的九龙市，是江南较为发达的城市，对岸的港口是江南地区最大的长江港口，年货物吞吐量大得十分惊人。 。 137、我们要买三十多间（第三更） 周县长介绍说这一段江水比其他地段都要深，很适合做港口，而且江北的自然条件比江南那边更加优越，但是这边却是落后的农村，而那边是发达的城市。 一南一北，天壤之别。 两地各属不同省份，根本做不到协同发展。 周县长说他梦想有一天临江县也会建起像对面一样的港口，在沿江一带也建造起高楼大厦，把临江县发展为一个发达的长江港口城市，不逊色于对岸。 林非凡站在江坝上眺望着对岸繁华的景象，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既羡慕对面的繁华，又痛心这边的落后，既想为家乡的发展发光发热，又为自己的渺小而无奈。 作为一名教师，怎样才能为地方的发展贡献出最大的力量呢？ 林非凡陷入了深思…… 一番思量以后，他觉得还是要脚踏实地，先把自己发展起来再说吧，自己都一穷二白，工作还没半点起色，何谈为家乡作贡献呢？ 他认为当下有两件最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第一，认真工作，创造优异的教学成绩，全力阻止上面撤并镜湖初中的计划，为镜湖村保留住一所中学。 第二，买下移民街那片地，赌一把，看看将来能不能发点小财。 林非凡笑了笑，他不再眺望江南，而是盯着虞镇长，他要寻找机会私下把买地的事跟虞镇长说一说。 滔滔不绝的周县长终于讲累了，他提议大家回帐篷休息一下，然后准备开一个现场会，部署一下下一阶段的防汛任务以及工作要求。 大家都往帐篷方向走，林非凡有意跟在虞镇长的后面，当快要进帐篷的时候，他瞧准机会小声说:“虞镇长，我想单独找您说件事，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走，我们去那边谈谈。”虞镇长指着另外一个帐篷说。 三人来到位置偏远的另一所帐篷内，虞镇长很热情，给林非凡和刘慧慧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她问道“你们俩找我有什么事呢？” 林非凡看了看刘慧慧，欲言又止。 刘慧慧说“非凡哥，你说吧。” “我们两个想买岭南镇移民街上的屋基。”林非凡说。 “好事啊，你们俩买一间还是买两间？”虞镇长兴奋地说。 林非凡和刘慧慧面面相觑，同时笑出了声。 这一下子把虞镇长弄懵了，问的问题很普通很平常呀？没有好笑的地方吧？ “虞镇长，请问那里的房基多少钱一间呢？”林非凡问道。 虞镇长拆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着，眼光仍没离开林非凡的脸，瞬间儿功夫，瓶里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 把瓶子放在桌子上，盖上瓶盖，虞镇长微笑道“今天你们算找对人了，我以前是分管岭南镇城镇建设的副镇长，前不久才被提拔为镇长，城镇建设这一项工作还是由我负责。” 虞镇长又拿起矿泉水瓶，打开盖子，把余下的水喝光了，而眼光还是没有离开林非凡的脸。 “那真是好，今天碰上了虞镇长，真是我们的福气。”林非凡笑着说。 而一旁的刘慧慧撇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她不明白这个女镇长为什么一直看着她的非凡哥，一秒钟都没停过，那眼神，温度有点高。 “跟你们说实话吧，对外标价三千三一间，曾以这样的价格卖过好几间，内部价三千，这个价格一般是卖给我们内部的人员，对外没有卖过。你们知道吗？岭南镇老街上的房子，一间拿下来，要接近一万，房子是土砖做的，基本没用，打算买的人家，都是拆掉老房子重新做新房子，所以移民街上的屋基，其实很便宜。”虞镇长说完后，又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 拧开瓶盖后她才发现，瓶里没有水了。 林非凡赶紧递上手中的矿泉水，说道“我的没拆开，喝我的。” “呃，不用不用，我不渴。”虞镇长双手推着林非凡的手，笑的很温柔，“我建议呀，你们买两间，我猜你们俩是一对恋人吧？将来结婚了，父母、孩子都要有各自的房间，一间房子住不下一大家人。” “我们俩不……”林非凡刚开口，刘慧慧的嘴巴撅得老高，在他背后捏了一下他的腰，比较重。 林非凡住了口，疼的咧开嘴，看着刘慧慧一脸的懵。 刘慧慧把林非凡手中的矿泉水接下来，放在桌子上，又用手攥住林非凡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微笑着说“虞镇长，我们不止买两间，我非凡哥要买……” 刘慧慧昂起头，微微蹙眉，心里算了算，大声道“我们要买三十多间！” “啊？”虞镇长一声惊呼，盯着林非凡不眨眼，“林老师，是真的吗？” 林非凡乖乖的一动不动，低下了头，手被刘慧慧捏得很紧很紧，按在她的腿上，令他心里很慌。 “非凡哥，虞镇长问你话呢？”刘慧慧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林非凡的前臂。 “……”林非凡抬起头，看看刘慧慧，又看看虞镇长，闭口不言，一脸尴尬。 刚走神了，他没有听到虞镇长问的问题。 “虞镇长问你要买三十多间房基是不是真的，你快说啊？”刘慧慧道。 “哦，是真的，我们要买三十多间。”林非凡笑道。 虞镇长一脸的怀疑，问道“可你们这么年轻，三十多间，要很多钱的。” 刘慧慧回答道“我们两个没钱，但爸妈存了些钱，这次买屋基的钱，全是爸妈的。” “爸妈同意了吗？”虞镇长仍是不太相信。 刘慧慧点点头笑着说“同意同意，在家都商量好了呢。” “哦，我抱着负责任的态度，跟你们讲一下，移民街上目前有些基本设施还不完善，比如说……” “没事没事，那些我们都知道，我们决……”刘慧慧抢着说道。 林非凡的手在刘慧慧的腿上轻轻捏了一下，使了个眼色，阻止了刘慧慧继续说下去。 刘慧慧立马乖乖地住了口，她向林非凡靠了靠，双手紧握住林非凡的手，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不说话儿。 她明白了这是在谈生意买卖，买家不能太热情太主动。 。 138、不许你与那许记者联系（第四更） 林非凡道“虞镇长，其实我们俩还没决定，今天来是问问情况，父母同不同意还不知道，价格嘛，若太贵了，家里肯定不同意。” 虞镇长着急道“移民街上有些基础设施虽没完善，但会逐步做好的，这已经列入了我们岭南镇的工作计划中，价格嘛，不说三千三了，就三千，许记者都讲了，你是英雄，我们肯定要在价格上照顾英雄一些。” 林非凡起身说道“那行吧，我们两个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后，下周一就去岭南镇政府找你。” “希望这笔买卖能成功交易，我下周一在办公室等你们。”虞镇长也站了起来，伸出手，要与林非凡握手。 林非凡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他觉得先前是胡乱地洗了洗手，估计没洗干净，然后跟虞镇长握手。 他感觉虞镇长握得很紧很紧，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呢？ 虞镇长笑盈盈地说“年轻小伙子，真不错，你今天的表现值得所有的岭南镇青年学习！我回去后要向我们镇的书记反映一下你的诉求，争取在卖移民街屋基方面给你更多的便利，我也要向镇教委刘富亮主任打招呼，叫他要给你多一些学习的机会，你这样的好青年，值得好好培养。你若有空余时间就去岭南镇政府食堂吃一顿饭，我请客，到时好好招待你一下，还有……” “非凡哥，我们赶快回去吧。”刘慧慧怒瞪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燃起熊熊妒火，鼓着嘴巴说道。 她说完后，拽着林非凡的胳膊往外拉。 虞镇长的话不说完，手就不松开，着实让刘慧慧生气了。 在刘慧慧的拉力作用下，虞镇长的手终于松开了。 刘慧慧带着林非凡小跑起来。 “虞镇长再见！”林非凡回头喊了一声。 …… 待林非凡和刘慧慧走后，虞镇长抬起右手，伸开，眼睛盯着手发了一会儿呆。 林非凡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后再跟虞镇长握手，但他没想到，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巴，手越擦越脏了。 现在，虞镇长的右手上，全是泥巴…… 虞镇长拿起林非凡忘记拿走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嘴巴衔住瓶口，仰起脖子，咕噜咕噜一口气把一满瓶矿泉水喝了个精光…… 赶回岭南镇的路上，林非凡在路旁的水沟里摘了一片荷叶给刘慧慧挡阳光。 刘慧慧要求林非凡把手洗干净，林非凡反复洗了洗，终于洗去了满手的泥巴。 他站起身，准备去骑自行车，而刘慧慧却要求他继续洗了几次，她还帮他洗着手，使劲地搓着他的手心，恨不得搓掉一层皮，都把林非凡搓疼了。 “早洗干净了，再洗都要脱皮了！”林非凡咧嘴道。 刘慧慧猛拍了一下林非凡的手，“看你下次还跟其他女人握手，还握得那么紧，那么长的时间，你心里高兴得很吧？” 刘慧慧说完后把自己的手放在嘴边吹着气，皱起眉头。 林非凡拉起刘慧慧的手，说“疼了吧？物体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我，其实也是在帮我打你。以后呀，我只握这个女人的手。” 林非凡握住刘慧慧的手加大一些力气，脸上虽带着笑容，心里却有了巨大的压力。 这跟其他女人握个手，她都嫉妒成这个样子，这若是以后…… 那可怎么办哟？ 女孩子生气时只要哄一下，用甜言蜜语哄她。 刘慧慧顿时笑的灿烂如花…… 林非凡骑上了自行车，刘慧慧坐在后面，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举着荷叶，盖在头顶上。 “看她们俩直勾勾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刘慧慧脑子里闪现着先前的镜头，又来气了。 “哪两个呀？” “那个许记者和虞镇长呀！” “噗——人家一个是省城大记者，一个是镇长，怎么会对我有你说的那种想法？” “省城记者就很大吗？当个镇长就了不起了？你说说，是不是她们俩都比我好？”刘慧慧扔掉荷叶，用手捏了一下林非凡的腰，力度比较大。 “哎哟！骑车的时候不要捏，行不行？这搞不好会摔着的。”林非凡一哆嗦，下了车，“哎呀，你怎么把荷叶丢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走回去捡起荷叶，跑回来递给刘慧慧说“赶紧遮好头脸，别晒黑了，你呀，比她们两个白多了，她们俩怎能比得上你呢？” 刘慧慧开心地笑了，接过荷叶，又盖在头顶上，“骑车吧，我不再捏你。” 车子继续行使在乡间小路上，林非凡身上的衣服再次被汗水弄湿了，而衣服上有好多泥土，他不时地用一只手抓抓这，抓抓那。 痒，很痒！ 汗水与泥土和成的稀泥沾在身上，真是令人太不舒服了。 “非凡哥，你得赶紧洗澡，你身上太脏了。”刘慧慧说。 “嗯，回家立即就洗，但是这个样子回家，我怕我妈妈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敢说我到江边来了。” “先回我家，在我家洗完澡再回去。” “可没衣服换呀。” “没关系，我偷偷去你家拿。” “那好，不过还是有些担心被我妈发现。” …… “非凡哥，不许你与那个许记者联系。” “我联系她干啥呀？再说，怎么联系呀？” “那你把她的名片给我。” “……”林非凡无奈地微微摇了一下头，笑着说“裤子右边口袋里，你自己拿。” 刘慧慧从林非凡的口袋里掏出名片，撅嘴看了一会儿，然后撕成两半，用力丢往后面。 两张小纸片飘飘扬扬落下，一张落在路旁的水沟里，一张落在了路面上。 刘慧慧满意地笑了，哼起了歌儿，双脚摇摇摆摆，荷叶下的脸蛋儿光洁无暇，尤为红润。 二人刚进入岭南镇街道，后面来了一辆警车，超过自行车后停在路边，吴建斌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班长，你身上脏死了，到我们派出所去洗洗。” 林非凡赶紧追上去，在警车旁边下了车，问道“你们那里洗澡方便吗？” “怎么就不方便了？我们派出所有澡堂呢。”吴建斌道。 林非凡高兴地说“那好，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我正是想要洗洗澡。” “行，我先过去，给你准备准备。” …… 。 139、还真想试一试（第五更） 在派出所澡堂里，七八个民警加上林非凡，光溜溜地挤在半间屋大的澡堂里，共有四个喷头，大家一起洗着澡。 所有的民警，时不时看一下林非凡的身体，眼里除了艳羡，还有一丝嫉妒，以及一抹自卑。 天天锻炼身体，到头来全所的人，没有哪一个人的身体有这个老师一样强壮。 穿的衣服越少，越能凸现出健美身材的美感，这一丝不挂的，更是让所有的美一览无遗。 没有人把赞美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说这家伙，全身上下，哪儿都比一般人好看，难怪能找个那样漂亮的妞做女朋友。 吴建斌和林非凡来得早一些，先洗完后回宿舍去了。 澡堂里还剩下几个人，副所长刘大雄说“叫你们平时多锻炼，总是偷懒，今天受刺激了吧？竟然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比得上那个林老师，真是我们岭南派出所的耻辱，这要是岭南镇有个长得和他一样壮的罪犯，我们还抓不到呢，根本就打不过他！” “所长，你有枪啊，谁都打不过子弹！”有民警笑着说。 刘大雄呵斥道“枪能随便用吗？就像上次，我还曾去镜湖初中抓过林非凡，刚开始较量了一下，老子毛都没抓到他一根。” 一个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民警不屑地说“做老师练健身的，我见过好几个，他们的目的都是把肌肉练得好看一点，锻炼方法不恰当，练出来的都是死肌肉，根本没有什么力量，若是碰上实战，就是个绣花枕头，好看不中用，真正格斗时，我们中的每个人都可以把他打趴！” 这个民警叫李晓杰，特种兵出身，当了多年的志愿兵后退伍复员，分配到了岭南镇派出所。 李晓杰平时都是我行我素，压根儿不把副所长刘大雄放在眼里。 刘大雄已经讲了跟林非凡较量时毛都没抓到一根，但李晓杰仍是这样贬低林非凡，刘大雄心里有些生气了，他认为李晓杰是瞧不起他打不过林非凡。 “哪天我叫吴建斌邀林非凡来我们派出所跟我们一起锻炼，我们可以与他相互切磋切磋武艺。”刘大雄淡淡道。 李晓杰寒声道“刘所，尽快安排吧，我都等不及了！” …… 吴建斌宿舍里，林非凡里里外外，换上了吴建斌的衣服。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只是吴建斌弱瘦一点，所以林非凡穿上的衣服还算比较合身。 吴建斌感叹着高中时两人经常乱穿对方的衣服，没想到现在参加工作了，班长又穿上了他的衣服了。 林非凡拿着一盆脏衣服，往楼下走，他准备现在就把脏衣服洗了，然后晾干，再穿上自己的衣服回家。 今天太阳比较大，他料想用不了多长时间，衣服就会干的。 刘慧慧正在接待厅里看报纸，见林非凡下来了，连忙放下报纸起身迎上去，“非凡哥，你还打算在这里洗衣服吗？” 林非凡笑着说“嗯，等干透了，我再穿上自己的衣服回家，那样我妈就不知道了。” 刘慧慧说“你别担心，这又不是去镜湖，我们只是去江边找人，碰巧遇上抢险了，你不是说过了吗，有人民子弟兵在，什么都不怕！到时婶婶若知道了，我去跟你解释一下。” “我妈才不管这些呢！”林非凡瞪大眼睛，很是惊诧，“真是难得啊，你会在我妈面前帮我说情，好像以前你只知道向我妈告我的状。” “以前你总是不懂事嘛！”刘慧慧接过装着衣服的洗脸盆，“你歇着，我帮你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以前又不是没给你洗过，还害羞不是？”刘慧慧笑眯眯地说。 “这是在外面呀，又不是在家里。”林非凡要去抢洗脸盆。 刘慧慧硬是不给，说“外面又怎么啦？在外面，我更要给你洗，哪能让你洗衣服，而我却闲着呢。” “好吧好吧，我们两个一起去洗。” …… 在院子里的洗衣池里洗完了衣服，晾晒好后，林非凡和刘慧慧来到了派出所一楼大厅。 五六个民警围在一起，在掰手腕。 已经有两个人被李晓杰打败了。 李晓杰邀请吴建斌比一比，但吴建斌就是不肯上，他已经输过好多次了，两个人的力量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上。 而且李晓杰特会欺负人，陪人掰手腕时，他嘴里喊着一二三，当喊到三时他突然发力，硬生生地把对方的手瞬间掰倒，并重重地将对方的手砸在桌子上。 吴建斌吃过好几回亏，有一次，李晓杰下手太重，他的手都疼了两三天。 今天他可不想再受那罪。 陪李晓杰掰手腕，简直是等于给李晓杰当猴耍，好长李晓杰的威风。 见林非凡过来了，李晓杰说道“建斌，叫你的同学来试试呗，看他的样子，力气肯定很大。” 今天大家抢险都很累了，之所以还围在这里掰手腕，其实是李晓杰设的一个局，是他有意发起的，其目的是引诱林非凡来比一比，想出一下林非凡的洋相。 在澡堂里，林非凡的身材着实让李晓杰也嫉妒了，刘大雄的那些话儿，更深深刺激了他。 他今天要找机会好好羞辱林非凡一番，他要让全所的人都知道，他李晓杰才是最棒的，在小小岭南镇，他是无敌的，谁都没他力气大，谁都打不过他。 “我班长是个教师，怎能跟你比？还是算了吧。”吴建斌委婉拒绝了，他担心班长在这里出丑。 “林老师，过来一下，没有没兴趣跟我掰一下手腕？”李晓杰直接向林非凡发出邀请。 “好呀！”林非凡箭步跑过去。 跟人掰手腕的游戏，他最喜欢。 吴建斌一下子慌张了，他把林非凡拉到一边去，低声说“班长，你不能跟他比，他力大如牛，你必输无疑！” “哟，还真想试一试！”林非凡笑着说。 “不能啊，会吃亏的！”吴建斌着急道。 “掰个手腕难不成还受伤啊？大不了就输了，输了就输了，碍什么事？”刘慧慧跟了上来，简直是怂恿的口气。 她从小就喜欢看她的非凡哥跟人掰手腕，所以很希望非凡哥跟那个警察比一比，好久没看过呢。 。 140、真正的强者 “那我听慧慧的，跟他比一比。”林非凡活动着手腕，向李晓杰走过去。 哪知又被吴建斌拉回来。 吴建斌了解林非凡的脾气，知道林非凡决定了的事，肯定阻止不了，于是告诫说“那个李晓杰陪人掰手腕时，喜欢喊一二三，当他喊到三时，他使劲全身力气，瞬间将对方扳倒，下手极狠，都能把对方的手重重摔在桌子上，所以当他喊三时，你也要使尽全身力气抗衡他，防止吃大亏。” “放心放心！”林非凡拍了拍吴建斌的肩膀说。 …… 比赛开始了，大家围在一起，刘大雄做裁判。 两只钢铁铸成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首先得给人一个下马威，这是李晓杰一贯的做法，还没等裁判喊开始，他就用很大的力气握紧林非凡的手。 这时一般其他人都疼的直咧嘴了。 而此时林非凡的脸上风轻云淡，如神仙一样气定神闲。 李晓杰心里咯噔了一下…… “预备，开始！”刘大雄气吞山河的声音。 “一！” 居然有两个人同时在喊，李晓杰和刘慧慧。 李晓杰脸红脖子粗，而刘慧慧却笑意盈盈。 “二！” 李晓杰咬着牙关在喊，而刘慧慧轻松得像在教一年级的学生读“二”字一样。 “三！” “咚！” …… …… …… “哈哈哈……”刘慧慧捂嘴笑的猛颤。 而李晓杰把右手放在胸前，用左手捂着，疼的弯着腰，嘴咧的都严重变形了。 众人同时一阵惊呼，看着林非凡不眨眼。 一瞬间的功夫，李晓杰整个人都差点被林非凡掀翻了。 林非凡甩了甩右手后，伸出手，想跟李晓杰握手。 李晓杰仍是把右手放在胸前，用左手跟林非凡握了握手。 林非凡笑着说“你的力气真是大啊，都把我的手捏疼了。” “再大也大不过你，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败过！”李晓杰笑了，笑的很真诚，很开心。 强者，傲视天下，目空一切。但若以足够强大的气势压住他，那么他就会屈服。 强者，会仰慕远远比他还强大的人。 所以，超强者，才是真正的强者，也是传说中的强者，但数量太稀少了。 刘慧慧之所以数一二三，因为在她心目中，她的非凡哥，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她有足够的自信，在她喊出“三”时候，他的非凡哥会按照她的意愿，将对方彻底打败。 …… 抢险战斗结束了，因为是周末，派出所只留下两个人值班，其他人可以回家休息。 吴建斌换上了便装，要请林非凡吃饭。 “都吃过了，在江边吃了方便面。”林非凡说。 吴建斌道“吃那么点东西怎么行？走走走，机会难得，我请你们去饭店撮一顿。” 曾答应过请吴建斌去家里吃猪头肉，一直还没来得及安排，心里也很想陪老同学一起好好喝喝酒，叙叙旧，所以林非凡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刘慧慧不乐意了，她想早些回家，她挂念着李敏瑶。 这出来都快大半天了，李敏瑶第一次去镜湖组，她担心李敏瑶会念生，而且昨晚她还说带李敏瑶去镜湖边看看风景。 “非凡哥，我们早些回家吧。”刘慧慧道。 林非凡说“衣服还没干呀，吃完饭后差不多就干了，到时再回去。” “我不饿，就在这里等，你们俩去吃吧。”刘慧慧嘟着嘴巴说。 “一起去，尽快吃完就回来。”林非凡拉起刘慧慧的手说。 吴建斌一旁不作声，看着二人发笑，他第一次看见班长拉女孩子的手，竟然那么的自然而亲切。 三人刚出派出所大门，刘慧慧发现她妈妈正往东面走。 “妈，你怎么上街了？”刘慧慧连忙跑了过去。 林非凡也跟着一起跑过去。 王桂珍一脸的汗，说道“敏瑶那孩子，穿的太破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我打算去老街给她买几件衣服。” “妈，你真好！我正有这个打算呢，我跟你一起去。”刘慧慧高兴道。 “阿姨，你走过来的？”林非凡问。 王慧珍道“嗯，到公路边准备搭车，哪知没碰上，这个时候车很少。” “慧慧，你不打算陪我们一起吃饭了？”林非凡问。 “嗯，我不饿，我陪妈妈一起过去帮李敏瑶选衣服。”刘慧慧笑眯眯地说。 “那行吧，你骑我的自行车过去，等一下你直接带妈妈回家。我吃完饭后让建斌送我回去。”林非凡说。 “那好吧，你尽量早些回。”刘慧慧说完去赶不远处的自行车。 林非凡走过去，把口袋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你把这钱拿着，给李敏瑶买衣服。” “妈，你带钱没有？”刘慧慧喊道。 “肯定带了呀，来买衣服怎会不带钱呢？”王桂珍回答道。 刘慧慧说“不要你的，你的钱留着，等一下吃饭你可能还要用钱。” “拿去拿去，建斌请吃饭，我不用付钱。”林非凡把钱往刘慧慧手里塞。 “我用这钱去给李敏瑶买点学习用品，就说是你买的。剩下的钱你留着，出门在外，口袋里一定要带点钱，说不定等一下要你掏饭钱。”刘慧慧从中抽出十元钱，塞进口袋里，然后骑上了自行车。 林非凡只好作罢，把剩下的钱塞进口袋里，喊道“骑慢点，注意安全！” “没事，我技术高着呢，你吃完饭早些回家。”刘慧慧骑车带着妈妈赶往岭南镇老街。 …… 吴建斌看着刘慧慧远去的身影说“刘慧慧的变化真大啊，转眼当年的小姑娘成大姑娘了，女大十八变，都看不出以前的样子，身材现在这么好，啧啧啧，班长，你艳福不浅啊！“ 林非凡给吴建斌来了一拳，道“去去去，我看待她像妹妹一样，不是你想的情况。” “这么好的姑娘你就舍得拱手让给别人?”吴建斌坏笑道。 林非凡心头一怔，他一直认为他把刘慧慧当妹妹看待，但他从没有想过刘慧慧会嫁人的事。 真的会舍得慧慧嫁给别人么？ 他懊恼地摆摆头，讨厌自己想到这样的问题…… 。 141、强龙不压地头蛇 “还诚心请人吃饭不？”林非凡长吁了一口气，瞪了吴建斌一眼。 “当然诚心呀，走，出发，咱们今天吃肉喝酒，遥想当年！”吴建斌皱眉思考了一下，“我们俩去岭南高中正对面那家饭店，那是岭南镇最好的一家饭店，不过现在是属于我个人的时间，不是执行公务，不能开车过去，咱们俩需要步行过去。” 林非凡笑道“这么点路，走过去算什么，记得不？上高二时，有一次我们俩骑你新买的自行车去县城，回来的时候车胎破了，走了十几公里才找到修车铺。” 吴建斌朗声道“肯定记得呀，那次为了防止外胎磨破了，我们两个抬着自行车走了十几公里，最后，保住了自行车外胎，而我们的脚却磨破了皮。” ……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岭南高级中学正对面的酒店。 四间三层的楼房，这是岭南镇最大的一家酒店，房东是镜湖村主任姚宝华，房子租给一个姓王的人经营饭店，开业还不到一年。 门口停着好几辆摩托车，还有两辆轿车，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吆喝声，这里的生意很是火爆。 进了饭店，服务员迎上来，问是不是要吃饭。 吴建斌点点头问有没有包间，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班长好好聊聊。 服务员说“正好有一个小包间没用上，很适合你们两个，请上楼，到206包间。” 大厅的地面是水磨石，而楼梯台阶上贴的是大理石，扶手是木质的，刻有雕花，旋转楼梯顶上的水晶灯异常的大，大白天也开着，发出柔和暧昧的光。 二楼包间里，装修颇算奢华，房间里还安装了空调。 三楼是住宿的地方，这是岭南镇唯一一家住宿的酒店。 “我们在岭南高中读书的时候，这里还是几间瓦房，都是卖早餐的人家，没想到现在做了一个这么大的酒店。”吴建斌感叹道。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林非凡问。 吴建斌说“今天是第一次来，听说岭南镇这家饭店最大，厨师的手艺还不错，所以带你来了。” “嗯，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里面装修得这么好。”林非凡道。 林非凡以前路过这里时，对这栋房子的外观印象颇深，在众多低矮的旧房子中，这房子比较出众，但他从来没有进来过。 他今天是第一次进来，上二楼的过程中，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他听说过这是镜湖村主任姚宝华的房子。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建一栋这样的大房子呢？ 一个小小的村主任，老婆在家闲着，没什么其他产业，竟然能拥有这么大的家业。 村主任的工资很高么？ 林非凡陷入了沉思…… 吴建斌见林非凡发着呆，问道“班长，想啥呢？” 林非凡说“这房子是我们镜湖村主任姚宝华的，一个小小的村干，为什么有那么多钱？”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贪污的呗。”吴建斌脱口而出。 林非凡惊讶道“贪污的？村干也能贪污？” 吴建斌说“芝麻大的官有天大的胆，他领导的全是纯朴的老百姓，更好糊弄人。你们镜湖村，不同其他村，镜湖承包费有提成，收入大着呢！” “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林非凡问道。 吴建斌接着说“有什么事是我们派出所不知道的？姚宝华的收入不是一般的少，他极力维护镜湖承包人王岳志的利益，镜湖承包费四年来没涨一分钱，而镜湖收益一年比一年多，你说说，王岳志会怎样对待姚宝华这个镜湖村的一把手？强龙不压地头蛇，王岳志再有能耐，也必须要笼络好镜湖村的一把手。镜湖可是王岳志的聚宝盆，摇钱树，他们那些人呀，如一丘……” 这时服务员过来倒茶水了，林非凡连忙示意吴建斌住口，转移话题道，“今天喝点什么？” “你说呢？白酒还是啤酒？”吴建斌反问道。 “就喝啤酒吧，解渴，夏天喝白酒辣嗓子。”林非凡对服务员说，“来四瓶啤酒，两瓶必须是冰的。” “班长，这不是学生时代，现在我口袋里有钱，还只喝四瓶呀？”吴建斌敲敲桌子，很豪爽的样子，“服务员，来一箱，不要冰的。” “好嘞，我这就去给你们端一箱来。”服务员高兴地说。 “喝不了那么多吧？”林非凡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酒量？一箱你一个人干完都可以。” “怎么你现在不喜欢喝冰的了？” “喝一两瓶可以喝冰的，喝好几瓶还是喝温的，要不然会冻坏肚子。” …… 四菜一汤上齐了，二人开始大快朵颐，雪花啤酒，没有用酒杯，用牙齿咬掉瓶盖直接喝。 两个人自高中毕业分别后，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吴建斌提议，第一瓶酒一口气吹干。 于是，两个人拿起酒瓶，衔住瓶口，昂起脖子，一起吹起来。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在不停地上下跳动。 不许中间停下，不许漏掉一滴酒，不许换气。 谁犯了规，谁再吹一瓶，这是从高中时起就定好的规矩。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提规矩，但都按照规矩各自完美地把一瓶啤酒吹完了。 “嗝——” “嗝隔。” 连连嗝出酒气后，林非凡道“真是过瘾，这酒还是像当年一样的香！” “来，班长，吃菜吃菜，今天咱们俩要酒饱饭足。” …… 海阔天空，戏说当年，胡诌八扯，吃吃喝喝，中间跑了两趟厕所去放水，四五十分钟功夫，两个人喝完了一箱啤酒，同时来了个光盘行动。 “班长，还……还喝不？”吴建斌说话时舌头有些伸不直了。 “你现在不行了，再喝就要我背你回去了。”林非凡面色微微红润，目光炯炯有神。 “谁说我……我不行了，服务……务务员，再来一箱，再……再炒几个菜。”吴建斌闭着眼睛，举起右手无力地挥着。 “你行你行，是我不行了好吧？”林非凡扶起吴建斌，准备下楼。 刚走出房门，对面包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开门的是王伟勇的堂弟王小勇。 “咦，小……”林非凡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完，王小勇迅速退回房间，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 142、八打二 曾经老实巴交的王小勇经堂哥王伟勇点拨指引，已经对林非凡恨之入骨了。 他把刘慧慧对他极其冷淡的态度归责于林非凡，他视林非凡为最大的情敌，几乎把林非凡当杀父仇人看待了。 一直以来，他只是偷偷暗恋着刘慧慧，不敢有娶她的奢望，也从来不曾采取过追求的行动。 他明白他与刘慧慧之间的差距，他知道刘慧慧压根儿瞧不起他。 因为王伟勇的极力怂恿，王小勇现在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了，他打算采取堂哥教给他的策略…… 王伟勇说，对付女人，最好能得到她的心，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得到她的身。 两情相悦时，女人是先把心给男人，后献身。 而一厢情愿时，王伟勇说必须实施先得身，后获心的策略。 要想成功抱得美人归，肯定要灭掉林非凡这个拦路虎，所以如今的王小勇站在了林非凡的对立面，加入了陷害林非凡的阵营。 那次林非凡在县城饭店逃跑后，王小勇私下找了疤一、瘪头等人，表示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一起把林非凡打趴，最好让林非凡一蹶不振，弄残了更好。 王小勇做梦都想把林非凡弄废，让其不是个男人，那更是爽了，到时看看刘慧慧还喜欢林非凡不！ 为阻止沿湖村民偷捕镜湖里的鱼虾与螃蟹，王岳志决定进一步扩大看守镜湖的巡逻队伍，这次他不再招收普通的人员，而是专门挑选一批流氓地痞。 王岳志打算把在镜湖村周边的巡逻看守任务，交给以疤子为首的一批流氓地痞。 今天，是疤子一行八人正式上班的日子，王小勇代表镜湖水产养殖公司请新聘的人员吃饭，同时商量一点私事，那就是怎样在镜湖村这片土地上，一步步陷害林非凡，直至达到王小勇心中的目的。 哪知刚商量得差不多了，王小勇开门就看见林非凡了。 真是冤家路窄！ 王小勇关上门后，激动地说“林非凡送上门来了，这次别让他跑了，记住，打的时候务必下手要狠，能废就废，专踢他的命根子！” 八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呼啦一阵风一样冲出门外。 这时林非凡已经到了楼梯口，疤子穷凶恶极，像恶狼一样扑上来。 其他七个人也跟着一起挥拳打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林非凡一声断喝，喊声如惊雷。 八个人心头一怔，都停下了脚步，全愣住了。 吴建斌也醒了一半的酒，他连忙摆开架势，与林非凡背靠背。 “我们八个人还怕他们两个人不成?一起上！”疤子再次张牙舞爪扑上来。 林非凡侧身一闪躲过了疤子的攻击。 疤子扑空了，怒不可揭，凌空飞起一脚，踢向林非凡的胯下。 林非凡心中一惊，一下子蹦到一边，再次躲过了疤子的攻击。 奈何对方人太多，林非凡的屁股上已挨了一脚。 这时吴建斌与另外几个扭作一团，打得难分难解，在空间狭小的地方，以少敌多的一方，自然要吃亏些，吴建斌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 十个人，分成两团，四对一，虽然林非凡也把对方着实揍了好几下，但他身上也被对方捶了好几拳。 噼噼啪啪，慢慢地，双方开始随手操起身边的东西了，凳子，玻璃碗，扫把，铲子，各种东西满天飞，其他包间的人打开门伸出头望了望，又赶紧关上房门，服务员吓得哇哇大叫着去喊老板了。 林非凡和吴建斌又靠在一起了，双方都打累了，仿佛约好了一样，暂停一下。 “怎么办?班长，他们是谁？”吴建斌都打懵了，他不懂为何突然打起架来了。 “上次我报警，就是跟他们有矛盾，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你上次没处理吗？”林非凡问。 “交给所长处理了，可是迟迟没找到他们，也想办法通知了他们，但他们个个都不去派出所。”吴建斌气喘吁吁地说。 “那还不是和没处理一样，你要不要亮明身份？”林非凡说。 林非凡的话提醒了吴建斌，他这才想起他是民警，于是他大声喊道“你们别再打了，我是岭南镇派出所的民警，请你们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疤子、瘪头等八人围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听到吴建斌的话后，疤子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寒声道“老子去过派出所也不知有多少回了，怎么从没有见过你这个臭小子？认怂了吧？竟然冒充警察来忽悠你疤子大爷！” “我班长和我还从不是怕人的人，来来来，一起上，今天就陪你们干到底！”吴建斌摩拳擦掌，准备大开杀戒。 “逃跑可行？八打二，我们俩太吃亏了，你已经流鼻血了。”林非凡低声道。 “班长，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有我在，不碍事，我们俩打他们个屁滚尿流。”吴建斌擦了一下鼻血，主动向疤子打过去。 令林非凡没有想到的是，疤子派了两个身材魁梧的与吴建斌周旋，而疤子和其他五个人共六人同时对付林非凡。 林非凡还发现一个规律，这些人专用脚朝他的胯下踢，他不得不一次次躲闪，但瞻前不能顾后，屁股上又挨了两脚。 不行，得各个击破，这样陪他们一起周旋，只有吃亏的份。 林非凡瞧准一个空挡，使劲力气打向其中一个人的脑门。 “咚”的一声，那人倒在地上呻吟，爬不起来了。 林非凡连续找准机会打出组合拳，攻击他的六个人，已经有三个倒在了地上。 这时，吴建斌也撂倒了一个。 疤子见势不妙，跑进先前的包间里去找家伙去了，这次来镜湖做看守巡逻工作，他带了砍刀，八个人，一人一把，放在了一个大包里。 他以为八打二，必胜无疑，哪知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于是想到了大包里的家伙。 疤子把大包提了出来，一人发了一把砍刀。 疤子用刀拍着手掌，恶狠狠地说“嘿嘿！老子看你们俩还有多大的能耐？看看是我的砍刀厉害，还是你们的拳头狠些！” 。 143、老账新账一起算 再不跑可能就要丢命了，林非凡连忙拉起吴建斌往楼下跑。 刚跑到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上，岭南镇派出所副所长刘大雄带着四位民警冲上来了。 原来酒店的王老板知道劝架会起不到丝毫作用，搞不好还可能会挨上几拳，他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 “刘所长，李哥，吴哥，老二，四哥！”吴建斌一口气把各个同事喊了一遍，像见到了亲人一样，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此时的吴建斌满脸是血，上衣胸前位置被撕了一大块，左眼都有些肿了，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样子。 相比吴建斌，林非凡的模样好多了，除了衣服有点脏外，其他情况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刘大雄指着吴建斌对身旁的几个民警说“你们看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不好好练武，碰上实战时，就会是小吴这个惨败的样子，活该！” “若是平时勤奋苦练，练出一身好武艺，那么就是像林老师一样，毫发未损。”刘大雄又指着林非凡说。 受人欺负了，原以为刘所长他们会立马上去给歹徒们一顿暴揍，哪知还要挨批评，吴建斌一脸尴尬，心情很糟糕，不断用破衣服擦着脸上的血迹，还有额头的汗。 林非凡心里难过极了，打架过程中，他以为吴建斌能对付得过来，所以没放多大的心思在吴建斌身上。 过程中也真的顾不了吴建斌，那些狗日的好像商量好了一样，专找人的胯下踢，若是挨上一脚，恐怕就要废了。 一直用心忙着顾命根子的安全，根本顾不上吴建斌，哪知吴建斌伤成这样！ 疤子、癞痢、瘪头等人看见派出所的人来了，立即四散逃窜。 李晓杰要去追，被刘大雄拦住了，刘大雄说“咱们守住楼梯出口就行，这房子没其他逃走的路线，等一下他们会乖乖地回来。” 果不其然，疤子带着手下七个人全回来了，但手上没有刀。 疤子走上前，对着刘大雄鞠了三个躬，“刘所长好，各位民警大家好！” “走吧，一起去派出所。”刘大雄淡淡道。 …… 当酒店门口的警车疾驰而去后，躲在包间桌子下的王小勇才爬了出来，自始至终，他一直没有出包间门，他害怕林非凡会盯上他，他既想害惨林非凡，而又不想林非凡知道，他担心林非凡会报复。 他知道一旦林非凡把他树为敌人，他压根儿就不是林非凡的对手，每次他看到林非凡那健壮的身体时，他心里就很恐惧。 王小勇有时想，林非凡那铁拳，若挨一下，估计能把他瘦弱的身板捅个窟窿…… 他认为只要打架时他不出现在林非凡的面前，他就可以置身度外…… 王小勇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诺基亚2110，拨通了他叔叔王岳志的电话…… 派出所办公室里，所长、指导员、副所长以及出勤民警正在召开会议，审讯已经结束，大家一起商议着该对疤子一行八人怎么处理。 八个人中，有四人是多次被抓进派出所，是屡教不改之徒，为首的疤子进来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同时，派出所民警把林非凡与这些人前期发生的一些纠纷也调查清楚了。 老账新账一起算，加上这次疤子瘪头等人把吴建斌也打了，界定为袭警，会议最终达成以下处理意见。 拘留疤子五天，拘留癞痢、瘪头各三天，另外一个人二进宫拘留两天，其他四人年纪都没有超过十六岁，由家长领回家，并每人罚款五百元。 而对于林非凡，刘大雄建议也要作出严肃处理，至少要以书面的形式处以训诫，以惩罚林非凡在其过程中的莽撞行为。 参加会议的吴建斌坚决反对处罚林非凡，他说一直以来林非凡没犯什么错误，比如今天，疤子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上来就打，林非凡的行为完全是自卫。 吴建斌还说若不是林非凡一身武艺，只怕今天两个人要被那八个人打废了，被打死了都有可能。 但刘雄坚持他的个人意见，他说林非凡今天没有错，但是在班车上与瘪头、癞痢格斗就有不妥当的地方，后来更不该约疤子比武。 会议陷入僵局，所长与指导员都没有就怎么处理林非凡发表意见。 毕竟即使只是个书面训诫处罚，也会留有案底，林非凡是一个公职教师，若是有了案底，那对他今后的事业发展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一直缄口不言的李晓杰发话了，“今天省电视台对林非凡进行了采访，那个许记者把林非凡称为英雄，林非凡在抗洪抢险现场中的壮举确实是英雄的行为，这条新闻今晚很可能会在省电视台播放，那这事所有的领导将会知道，包括我们公安局的领导。另外我提醒你们，周县长对许记者那是不一般的客气，我听岭南镇的虞镇长说，那个许记者是我们江淮省许高官的女儿，来头不小！现在林非凡有了英雄的称号，我认为他以前在班车上痛揍瘪头的行为也是英雄的行为，在这节骨眼上，我们若给英雄一个处分，只怕我们岭南镇派出所是自讨麻烦。”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片寂静，再也没有人发表意见。 刘大雄铁青着脸，提前离席。 一直以来，李晓杰都是在跟刘大雄唱反调…… 待刘大雄离开后，张指导员说“我们不会处分林非凡，相反，对于这样嫉恶如仇，一身正气，毅然奔赴抗洪抢险一线的英雄人物，我们应该要表扬，要大力宣传，要让他受到英雄的待遇！” …… 傍晚的时候，林有德和刘寿庆已经收工赶往回家的路，他们俩已把两间倒塌房屋清理出来了，明天可以做火砖墙了。 当林有德到了家门口时，发现大门是锁着的，妻子和儿子都没有回家。 他从两块门板中间把手伸进去，从门背后的一根铁钉上摸出一串钥匙，把门打开。 走进家里，他快步走到阁几旁，打开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每天听天气预报是他多年的习惯。 省电视台正在播放新闻，要等新闻结束后才播放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之后会插入一段广告，广告之后就是新闻联播了。 。 144、新闻报道 “……观众朋友们，下面插播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记者许佳琪今天在江淮省临江县采访过程中，经历了一次抗洪抢险战斗。江坝由于长期受水浸泡，出现管涌现象，涌口直径达三四米，情况十分危急，具有极大的决堤风险，在这紧急关头，广大人民群众与人民子弟兵携手并肩，共同战斗在抗洪抢险一线，经过近四小时的艰苦作战，成功堵住了涌口，排除了险情，切实保障了周边几万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听到了关于临江县抗洪抢险的新闻，林有德连忙凑近电视机，仔细看起来。 自六月下旬以来，岭南镇政府采取轮岗换防的模式，组织广大村民一起维护江坝的安全，镜湖村的巡防守卫时间段是从七月十五日至八月十五日，林有德和刘寿庆与镜湖村一百多名村民一起，在江坝上住了一个月之久。 所以，林有德很关注抗洪抢险的情况。 突然，林有德瞪大了眼睛，他在电视里发现了儿子。 只见林非凡扛着沙袋向江坝上猛跑，镜头一直跟着他，他始终在电视机屏幕的中央。 “在这次抗洪抢险战斗中，记者发现了一个年轻高大而又强壮威猛的身影，他叫林非凡，是临江县岭南镇镜湖初中的一名老师，他路过现场时抢险战斗已经打响，他丝毫没有犹豫，奋不顾身第一时间投入了战斗……” 播音员接下来说什么话，林有德根本没有心思听，他拿出旱烟筒，装上旱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这时，吴秀兰挎着一大篮红薯藤进了屋子，她放下篮子，站在丈夫旁边，惊讶地看着儿子接受采访，听着漂亮的记者把儿子吹上了天。 夫妻二人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是一脸恐惧与不安，林有德瘫坐在椅子上，鼻子里喘着粗重的气息…… 此时，刘慧慧、李敏瑶和刘莉莉三人也围在电视机前，收看新闻。 刘慧慧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就回到家了，就一直在等江淮省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她刚回到家时就跟李敏瑶和刘莉莉讲了上午抢险的事，两个小姑娘也是兴奋得不行，早早地跟刘慧慧一起，在电视机前等待着。 终于电视机上出现了林非凡的镜头，三人兴奋得蹦了起来。 然后又出现了林非凡接受采访的镜头，刘慧慧站在林非凡的旁边，李敏瑶高兴道“慧慧姐，你在电视机上真漂亮！” 刘莉莉笑着说“我姐姐像大明星呢！” “林老师更好看！”刘慧慧看着电视机里的林非凡不眨眼，一脸的喜色。 此时，临江县政府住宅楼里，周副县长也坐在电视机前收看新闻，好不容易可以在省电视台露露脸，他想一睹自己的风采。 令他失望的是，许记者对他采访的镜头一直没有出现，抢险新闻中，基本上都是林非凡和人民子弟兵冲锋陷阵的身影，以及后来对部队领导和林非凡的采访。 周副县长凑近电视机，瞪大眼睛从背景人群里找他自己，却还是找不到…… “观众朋友们，这次晚间新闻播送完了，再见。” 周副县长关掉电视机，嘟囔道“怎么能这样呢？许记者太偏心了，白费了我的口舌，其实我讲的话很有政治性，比林非凡说的那一两句话精彩多了！” …… 当全省人民都在收看抢险新闻，为英雄的行为而感动时，林英雄正坐在警车里，往镜湖组赶。 李晓杰开着车，吴建斌跟着一起送林非凡回家。 到了村口的时候，林非凡说“只要送到这儿就行了，你们回去吧，应该邀请你们去我家吃饭，但今天这个样子，有些不妥当。” 穿着警服的李晓杰笑着说“理解理解，确实不妥当，警察开着警车上门，一般都不是好事，那我们只送你到这儿了，麻烦你走一段路。” “不远，走三四分钟到了。”林非凡下了车，从车窗对着鼻青脸肿的吴建斌说，“今天让你受苦了！今晚搽点正红花油，消消肿。上次说请你吃猪头肉，我跟我妈讲了，我妈说八月中秋我家会杀一头猪，到时把猪头留着不买，卤好后再请你吃，我妈还说，猪肝猪腰子猪心子都留给你一起来吃。” “这点伤，不算什么！八月中秋我一定过来。”吴建斌一只肿着的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林非凡又伸手拍拍李晓杰的肩膀道“李哥，到时一定要跟建斌一起过来！建斌跟我说了，派出所开会时你替我说了很多好话。掰手腕时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李晓杰笑道“我没说好话，我是实话实说，与邪恶势不两立，勇于奋斗在抗洪抢险一线，就是真正的英雄！别在意掰手腕的事，我们俩没掰过手腕，今天我还不来送你呢。” …… 看完新闻后，刘慧慧赶着自行车去林非凡家还车，下午回来后，她去过两次了，但林非凡家一直关着门。 刚到了林非凡家门口的时候，刘慧慧发现林非凡在约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往家门口走。 刘慧慧赶紧停好自行车，向林非凡跑去，高声喊着“非凡哥，你可回来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非凡问。 “我四点多的时候就跟我妈一起回来了。”刘慧慧喜滋滋地挽着林非凡的胳膊说。 “李敏瑶的衣服买好了吗？” “嗯，买好了，拿回来我就洗了，明天她就可以穿，还给她买了一些笔和笔记本，我说是你买的，她可高兴了！”刘慧慧扯了扯林非凡的衣服，“非凡哥，衣服真干净，一点都看不出来，婶婶和伯伯肯定不知道。” “嗯，知道了就完蛋了！”林非凡笑道。 吴秀兰站在家门口，望着走过来的儿子，一脸的忧郁，往日要是看见儿子跟慧慧在一起，她都笑的合不拢嘴，而今天，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丈夫那么生气，她担心儿子今晚要挨打。 “妈，爸回来了吗？”林非凡问。 “回来了，等着你呢！”吴秀兰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哎——” 。 145、神秘往事 “妈，晓东呢？”林非凡进了屋子，发现爸爸坐在桌子旁抽烟，而没发现晓东。 “上午被你小姨接到岭南镇上去了，今晚晓东就跟他爸妈一起住，明天你姨父直接送他去学校。”吴秀兰说完拉着刘慧慧去了屋外的一棵枣树下。 “慧慧，你和非凡一起去看屋基了？”吴秀兰问。 “是的，婶，已经看中了，准备买。”刘慧慧道。 “只去看屋基了？没去其他地方？”吴秀兰紧盯着刘慧慧的眼睛严肃道。 “……”刘慧慧一下子慌神了，她在婶婶面前没法撒谎，而又不敢说出去了江边。 湖边，江边，哪怕是池塘边，只要是水边，刘慧慧知道婶婶和伯伯都不允许林非凡去。 “你们俩江边了吧？”吴秀兰看刘慧慧很紧张的样子，心有不舍，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嗯！”刘慧慧点点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伯伯看新闻了！”吴秀兰说。 “啊！”刘慧慧一声惊叫，她拔腿就往屋里跑。 小时候林非凡跑湖边去玩被他爸发现了，然后屁股都打肿了，那次刘慧慧就在现场，她心疼非凡哥挨打，却不敢上前去拉林伯伯，站在一旁陪着林非凡一起哇哇大哭。 至今，她都记得那些镜头。 她担心她的非凡哥又要被打屁股。 果然如刘慧慧所料，当她跑到大门边的时候，林有德操起一根擀面棍，使劲打着林非凡的屁股，嘴里喊着“我叫你再去江边！我叫你再乱往水边跑！我叫你再去玩水！” 相比小时候，这次林非凡没有哭，只是疼的咧着嘴，。 与小时候相同的是，林非凡没有逃跑，任随爸爸打，只不过每打一下，他就蹦一下，边蹦边解释“我没有玩水，我真的没有玩水！” “没玩水你去江边做什么？我叫你顶嘴，我要让你长长记性！”林有德加大了力气，拽着儿子的衣服抽打着。 “非凡哥，赶紧跑呀！”刘慧慧上前握着林非凡的手，向屋外拉。 奈何她力气太小，怎么都拉不动。 “伯伯，我们确实去了江边，但我们真的没去玩水。”刘慧慧眼泪哗哗直流。 打在林非凡身上，疼在她心里。 “去江边就不对，去江边了就该打！”林有德越说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重。 林非凡疼的蹦个不停，都嗷嗷直叫了。 刘慧慧喘着气儿，胸脯起伏不停，她突然猛扑过去，夺下林有德手中的擀面棍，高高举起，厉声道“不许你打我的非凡哥！” 林有德、吴秀兰、林非凡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刘慧慧高高举起的擀面棍也定格在空中，一动不动。 “慧慧，你怎么能这样？”林非凡回过神来，想去接刘慧慧手中的擀面棍。 “砰！” 刘慧慧把擀面棍使劲摔在地上，一把拉住林非凡的手，向外跑，“非凡哥，我们走！” 这次，林非凡没有犟着不走，跟着刘慧慧头也不回地跑了。 “哈哈哈——”见儿子和慧慧跑的好远，吴秀兰站在门口笑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哎哟，都笑死我了！” “你还笑！”林有德站在原地搓着手，都不知是去追儿子还是去捡擀面棍。 吴秀兰走过去捡起擀面棍，说道“现在有人比我们更在乎儿子了，你是瞎操心瞎搅和！有慧慧在身边，儿子到哪儿都安全！” “啪！” “哎哟，你怎么打我？”林有德摸着屁股蹦起来。 吴秀兰没再笑，冷着脸说“让你尝尝用擀面棍打屁股有多疼！儿子这么大了，你还打他，而且是在儿媳妇面前打，防止哪天儿媳妇操家伙打死你这个老骨头。” …… “非凡哥，很疼吧？”满脸泪痕的刘慧慧都心疼死了。 “嗯，很疼，我爸下手太重了！去一下江边，犯不着打人呐。”林非凡抱怨道。 刘慧慧牵着林非凡的手来到了村口位置，一条小路向前延伸至山林旁，贴着山林边蜿蜒前进。 那山林就是乱坟岗。 夜幕已悄悄降临，太阳的余晖被黑夜吞噬了，月光如水一样倾泻在农舍上，田野里蛙声四起，虫鸣如潮，村中隐隐传来几声狗叫声。 刘慧慧望着乱坟岗的方向幽幽地说“非凡哥，你不能怪你爸，他打你是有原因的！” 林非凡摸着屁股，咧着嘴，疼痛一阵一阵的，“去江边就是原因，但这真犯不着呀，我爸总担心我被淹死了，真是杞人忧天！” 刘慧慧伸手去捂林非凡的嘴巴，“不许你说不好的话！” “你呀，跟我爸妈一样，也总是担心我死……”林非凡说不出话了，嘴巴已被刘慧慧捂的紧紧的。 “我叫你不要说不好听的话！”刘慧慧埋怨道。 “嗯，嗯嗯！”林非凡只好点点头，没再吭声。 刘慧慧收回手，说道“非凡哥，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我打算给你讲一个秘密，这是我前几天才知道的，不告诉你我心里不舒服。” “我不能坐啊，屁股疼。” “哪走路疼吗？” “走路还好，和不走路时疼的感觉差不多。” “那我们向前慢慢走，边走边聊。”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刘慧慧跟他说起了他家族的一些神秘往事，而这些神秘的往事，林非凡却一概不知。 解放前，林非凡的祖父在长江从事运输业，家境十分殷实，独家拥有一艘排水量达数百吨的大船。 林非凡的爷爷叫林忠庭，林忠庭从小就跟着父亲一起乘风破浪，常年生活在船上。 林忠庭二十二岁那年，因父亲积劳成疾不能再在船上颠簸，林忠庭挑起家庭重担，继承父业，继续在长江上从事运输业。 一九四九年四月，渡江战役打响，林忠庭和他的大船一起光荣应征，至六月初渡江战役结束，共一个多月时间里，林忠庭驾驶大船共装载两千多名解放军战士横渡长江，为渡江战役的胜利立下了一份功劳。 新中国成立后，林忠庭转入内湖驾船营生，方便每天都回家照顾妻儿。 那时镜湖边有一家集体经营的窑货厂，生产大中小瓦缸、围水坛、脊瓦、青瓦、瓦罐等各种窑货。 镜湖村有很多劳动力以挑窑货为生计，早出晚归卖窑货，闲暇之余还能营务庄稼，日子过得比周边村落滋润多了。 林忠庭回到村里后，也做起了卖窑货的生意，别人是挑着窑货出门叫卖，一天一个来回。 而他是装着一船窑货沿着镜湖周边游弋，每到一个村落，林忠庭会把船停靠在岸边，由老婆看守船，他挑着一担窑货去屋场叫卖。 卖完一担窑货后，如果还有人要，他会回到船上再挑一担过去，直到这个屋场再没人买了，他又驾船去下一个屋场。 别人一天买一担窑货，林中庭一天能卖几十担窑货，别人每天都要跑窑货厂一次，而林忠庭一船货能卖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全家吃喝在船上，专职做窑货生意，家里的田地都给别人家种了。 林忠庭这种营销窑货的方式势必给别人造成严重影响。 以前窑货生意做得很红火的王堂昌，也就是王岳志的父亲，因为受林忠庭的冲击，更是从天堂跌到了地狱里。 。 146、卖窑货 王堂昌做窑货生意的方式与众不同，他到窑货厂买进的都是次品货。 次品货的进价只有一等货进价的三分之一，王堂昌凭他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次品货卖出一等货的价格。 窑货厂所有的破缸都是王堂昌卖出去的，他独创了一个补破缸的技术，能将破缸补得像一等货一样滴水不漏。 农村人家买缸，主要两个用途，一是用来装谷子、麦子、花生、瓜子等粮食与农副产品，二是用来做吃水缸。 缸成交前，都会有一个检验是否漏水的小实验，那就是装上一缸水，看缸是否漏水。 买缸的人会左瞧右瞧上瞧下瞧，卖窑货的人会在旁边吹嘘他卖的都是一等货，缸若漏水，他就会白给不要钱。 王堂昌补的缸能保半年都不漏水，这样的缸买去装粮食，那根本不会有问题。 若是买去做水缸，那就要出问题，半年之后，缸必定漏水，但卖窑货的人早已不知去向，连他的模样买缸的人都记不清了。 王堂昌也有少数情况下碰上了以前买缸的人找他赔钱，他会抵赖说缸是人家使用不当弄破的。 他还登门去看缸，左摸摸右摸摸之后，他能准确找到破损的地方，忽悠说破的原因是缸被东西砸了，还能说出大约是什么时候破的，当初成交的时候绝对是一等好缸。 当买缸的人火气渐消时，王堂昌才说出他会补缸。 自然买缸的人会要求补缸，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立马递烟倒茶，碰上吃饭的时间，还要邀请王堂昌一起吃饭。 王堂昌会与买缸的人把缸抬到附近山林处，开始他的补缸绝活。 不出半个小时，缸就补好了，又能半年不漏水，但王堂昌会拍着胸脯说可以保证一百年后都不漏水，如果漏，那到时他会赔上一口一等缸。 之所以要抬到附近山林去补，王堂昌解释说是不让补缸技术被人偷学去了，其实质是担心被人识破，因为只要看到了补缸过程，就可以知道这种补漏方法，绝对无法做到长期不漏水…… 然后，买缸的人乖乖掏补缸的钱，他被王堂昌的花言巧语忽悠成了半个傻子，他没有想到一百年之后，缸肯定还在，还会漏水，而他与王堂昌化成的尘土，可以作为补缸的材料…… 王堂昌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与补缸技术，赚的钱比一般卖窑货的人都多。 但自从林忠庭回乡做窑货生意后，王堂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林忠庭都是挑一等货出去卖，做生意很讲究诚信，从不卖次品货，更不会如糊弄人。 再加上他有船，一次能装载大量窑货出去卖，节省了花费在路上的时间。 买家的数量是一定的，其他卖窑货的人的生意自然差了许多。 林忠庭还积极向村民们宣传怎么识别一等货和次品货，特别告诉村民们怎么来判定瓦缸是否破了。 最简单的方法是拿着一根棒槌敲缸，没有裂缝的好缸，振荡的时间会很长，发出的声音会清脆圆润悠长，十分悦耳动听。 如果缸有裂缝，则裂缝会吸收声音，缸振荡的时间会缩短，发出的声音就会沉闷短暂，是一种较为难听的“破音”。 林忠庭还告诉大家一种比较麻烦的判别方法，但十分准确，当场见效。 一般人判定缸是否漏水，是往缸里装冷水，但补过的缸，半年内装冷水都不会漏，这种方法是卖破缸的人经常采用的方法，以达到欺骗说缸没破的目的。 林忠庭说用冷水不行，必须用热水，用大铁锅烧开一锅热水，全都倒进缸里，如果是补过的破缸，会立即漏水。 林忠庭解释说目前的补缸技术中采用的物质不耐高温，热水一泡，立马会熔化，补过的破缸就会当场漏水。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随着林忠庭到处科普，王堂昌的次品窑货越来越难卖了。 好不容易过了敲击这一关，人家又跑去厨房烧水，没等人家水烧开了，王堂昌就挑着两只缸跑了。 有一次怕人家追上来，王堂昌跑的很急，还摔了一跤。 卖窑货的跌跟头，一个好的都没得。 那次，王堂昌挑的两只破缸，成了碎缸…… 被逼的没办法，王堂昌放弃了卖破缸，改变策略，挑好缸出去卖。 好缸进价贵，一天卖一担缸只能混个日功钱，利润少得可怜。 可悲的是，王堂昌经常清早挑一担缸出去，傍晚又挑回来了，缸卖不出去，人家嫌太贵了。 因为林忠庭又有了新的营销方式，他拉着一船窑货，沿湖边不断停靠，他不再挑缸去叫卖，而是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停好船，让买窑货的人上船来选货，由买家把选好的窑货挑回去。 当然价格会便宜一些，农村人，一毛钱都是好的，一担缸，自己挑回家，能省不少钱。 所以林忠庭这种守株待兔式的薄利多销策略，更是让王堂昌的生意举步维艰。 看着家里没米下锅，孩子们饿得嗷嗷叫，肩膀都压肿了的王堂昌恨不得拿刀把林忠庭剁了…… 王堂昌实在是没法生存下去，有一天，他竟哇哇大哭找到林忠庭，声泪俱下数落着林忠庭的不是，求林忠庭放他一条生路，说到最后，他竟然对着林忠庭下跪了…… 不过是好好做个生意，竟然把别人逼的没法生活了！ 经过进一步了解，林忠庭发现他给很多人带去了严重的影响，甚至有几个以前靠卖窑货的人已经食不果腹，一家人快要饿死了。 林忠庭的心里产生了极大的震动，于是他不再只独个赚钱，开始热心帮助乡里乡亲，他每次装窑货，只装三分之一船，留下三分之二的位置给镜湖村其他人搭载窑货，以便他们沿镜湖一带叫卖窑货。 他还带领乡亲们一起，去长江鱼苗养育基地买鱼苗，做起了放鱼秧的买卖。 整个岭南镇各个村庄里的池塘里，都是镜湖组的人放的鱼秧。 后来，他们把放鱼秧的生意发展到整个临江县和邻县地区。 为了能让镜湖村的孩子在家门口有学上，林忠庭出资出力，积极联络协调，终于获得上级部门批复，成功创办了镜湖初中。 于是，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里，在林忠庭的帮助下，镜湖村的人曾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 147、船毁人亡 有晴就有阴，天不会一成不变的。 国家进入了特殊历史时期…… 锅碗瓢盘都要充公，林忠庭的船也不例外。 王堂昌先是秘密告发林忠庭家私藏黄金和白银不交公，后来干脆实名告发。 林忠庭除了卖窑货，还收买黄金和白银，这生意买卖他是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 解放前，林忠庭的父亲做运输生意，不收纸币，只收黄金和白银。 一担窑货的钱很少，买家用不着拿出黄金白银来买窑货，再说很多人家也没有黄金白银。 但林忠庭仍然坚持做收买黄金白银的生意，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到家家户户去问有没有黄金白银。 黄金首饰、银首饰，金锭，银元，只要是金的银的，他都收。 少数穷苦人家也有一点点硬通货，为了换些钱补贴生活，把硬通货卖给了林忠庭。 偶尔也能碰上大户人家，上一辈基本都是地主身份，私藏了一些东西，担心被查着了，全都卖给了林忠庭。 林忠庭卖窑货赚来的钱，全换成了黄金与白银。 而这一切，王堂昌是知道的，他亲眼见过林忠庭收过一户人家四个金锭。 公社领导，什么兵呀，找上门来了。 翻箱倒柜，凿墙刨地。 把林忠庭家捣弄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一两银子，更没有发现黄金。 接下来是审讯逼供。 任怎么被折磨，林忠庭就是不承认做过贩卖黄金白银的生意。 后来，慢慢地也就没有了下文，公社领导还让林忠庭继续驾船卖窑货，林忠庭一家人都不用下地干活，但卖窑货赚来的钱必须要交公。 这个时期，没有私人卖窑货，也没有私人买窑货，买家都是各个公社或者国营厂，一次需求量几乎是一船货，卖窑货的生意反而更好做了。 于是林忠庭一家过的生活人仍比一般人家滋润…… 怒火中烧的王堂昌再次举报林忠庭，说林忠庭赚的钱没全部上交。 但是公社领导这次没再理会，他们说王堂昌是造谣中伤，没安好心，不以集体利益为重…… 领导们并不是信任林忠庭，而是很需要林忠庭赚来的钱。 因为林忠庭上交上来的钱，能顶上几十户人家出的工分。 其实在王堂昌举报之前，领导们就起了疑心，以帮助林忠庭卖窑货为借口，公社领导每次派一个人跟林忠庭一起去卖窑货，实质是想起到监督作用。 而且每次派出的人还不一样，镜湖村的青壮年，轮流着跟林忠庭一起去卖窑货。 1976年10月6日，天气晴朗，林忠庭带着妻子和小儿子林有道，装载了一船窑货，驶向镜湖对面的松安县，货是买家提前订购好的，运送过去直接卸下来就行，不用挑着一担担地叫卖。 林忠庭的大儿子林有德这次不在船上。 三天前，林有德从家里跑了，人都不知到哪儿去了…… 这次公社领导安排王堂昌一起随船去卖窑货。 …… …… …… 那天半夜，王堂昌套着一个林忠庭船上的救生圈游上了岸，跑着去公社，敲开了公社一把手的门，报告说林忠庭的船因为碰上了“龙吸水”，沉入镜湖了。 第二天一大早，搜寻人员在湖岸的不同地方，找到了林忠庭一家三口的尸体…… 那一天，中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惜林忠庭一家三口看不到了。 镜湖村的人议论纷纷，他们中很多人都知道，林忠庭的船上明明有四个救生圈，刚好够林忠庭一家四口用。 为什么只有王堂昌一个人依靠救生圈逃命回来了呢？ 公社领导并没有细查原因，因为那天傍晚，镜湖的最中央确实发生了十年一遇的“龙吸水”。 驾船的人，碰上“龙吸水”，十有八九，船毁人亡。 …… 林姓家族的人抬着三个棺材，准备把林忠庭一家三口葬在祖坟山，他们觉得因公牺牲的林忠庭一家三口应该要享受这个待遇。 哪知王堂昌带着一伙王姓家族的人，拿着扁担，扛着锄头，阻止林家人把棺材抬进祖坟山。 林家人少些，斗不过王家人，只好把林忠庭一家三口葬在了乱坟岗。 …… 一个月后，林有德回村了，才知道父亲母亲弟弟都已命丧黄泉。 问清原委后，他操起一把锄头，去找王堂昌拼命，却被王姓家族的十几个人打得遍体鳞伤…… …… 当刘慧慧讲完后，林非凡已惊的掉下了下巴。 如此多的关于家庭的秘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爸妈从来没有告诉他。 埋在乱坟岗的爷爷，竟然是一个那么有本事的人，干出了在那个年代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居然跟王伟勇那头肥猪，在上上辈就有仇了！ 这么多往事，竟然是天真无邪的慧慧妹子讲出来的，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哪知她什么都晓得！ “慧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林非凡面对着刘慧慧，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 刘慧慧嫣然一笑，万般温柔地说“我爸妈告诉我的，还有你妈。” “我妈告诉你的？”林非凡睁圆了眼，用力抓住刘慧慧的肩膀。 “啊！”刘慧慧一声娇呼。 “怎么了？林非凡问。 刘慧慧嗔怪道“非凡哥，你把我弄疼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林非凡轻轻揉着刘慧慧的肩膀。 刘慧慧道“你爸妈之所以没跟说起这些事，是希望你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不要为家庭的这些事而困扰，更不要去记仇！他们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地好好活着，他们担心你会找王堂昌的麻烦，他们害怕王家的人会伤害你！” 很小的时候，刘慧慧就从爸妈那里听说过一些林非凡家的故事，长大后她的爸妈时常会向她提起一些事情的细节，并告诫她不要告诉林非凡。 今年刚放暑假的时候，有一次她跟林非凡的妈妈聊天，无意说起了林非凡的爷爷的故事，那次，林非凡的妈妈跟她说起了更多的神秘往事。 吴秀兰还叮嘱刘慧慧，这些事务必不要跟林非凡说，并一直要保密下去。 吴秀兰了解儿子的性格，她担心儿子会去追究当年的真相，会去寻仇。 她之所以把这些陈年往事告诉刘慧慧，是因为她把刘慧慧当作了儿媳妇，她觉得下一代人中，总要有人知道这些事情，要提防着王家的人，要离王家的人远一些，离水也要远一些，以保证林非凡足够的安全。 在林有德夫妇的心目中，林家是斗不过王家的，儿子若去跟王家斗，那是用鸡蛋碰石头。 一次失去三个亲人的林有德比一般人更在乎至亲的安危，他把儿子当命当宝，他不想儿子像他一样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所以一直对儿子半个字都不提当年的事情。 吴秀兰觉得，刘慧慧是保护林非凡的最佳人选，她知道刘慧慧是多么喜欢林非凡，甚至胜过她。 她把家族的恩怨情仇全告诉刘慧慧，以便于刘慧慧更好地保护着林非凡。 。 148、小人坏大事 第147章被屏蔽了，修改后申请解禁没有通过，已第二次修改申请解禁，估计要到后天才能被放出来。 吴秀兰给儿子算过好几回命，算命先生说她儿子命中跟水犯冲，一定要谨防出水祸。 这成了林有德夫妇二人最大的心病，他们比较迷信，对“水祸”这一词，恐惧到了极点。 林有德夫妇没有想到，刘慧慧今晚把所有的事情全告诉了林非凡。 长大了的刘慧慧在林非凡跟前，是一个什么都藏不住的人。 今晚她看到她的非凡哥被挨打，她担心她的非凡哥会很伤心，她告诉他一切，以不要让他对他爸产生怨恨。 林非凡望着乱坟岗的方向，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非凡哥，想啥呢？”刘慧慧问。 林非凡长叹了一口气，说“想当年的事情，想爷爷想奶奶想叔叔，他们为什么没有穿上救生圈？他们到底是不是被王堂昌害死的？当时我爸爸为什么不在家？” 刘慧慧着急道“你千万不要想那么多，都过去那么久了，费心费力去追究，没有好处！你把自己照顾好，快快乐乐幸福地生活着，爷爷奶妈叔叔才会含笑九泉！” 林非凡拉起了刘慧慧的手，说“放心，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更会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同我爷爷我爸，谁都伤害不了我！我还在想一件事……” “想哪件事情？”刘慧慧赶忙问道。 “我在想我爷爷把那么多的黄金与白银到底藏哪儿去了！” …… 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两道强光射过来，一辆汽车向镜湖组疾驰而来。 林非凡赶紧拉住刘慧慧的手，急步离开主路，往旁边的田垄方向走进五六米深，以避让汽车。 镜湖组除了王岳志和王伟勇有轿车外，就是王小勇开着一辆货车，听那车的声音，林非凡料定是王小勇开着车回镜湖组了。 以往，他不会躲得远远的，道路虽不宽阔，但是站在旁边让一辆汽车驶过，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而现在，林非凡拉着刘慧慧像避开猛兽一样离汽车远远的，连续两次发现王小勇跟疤子瘪头在一起，让林非凡严重怀疑王家两堂兄弟与疤子是一伙的。 特别是今天，王小勇刚出包间门就缩回去，然后疤子他们就立马冲出来了。 林非凡猜测王小勇之所以缩回去，肯定是向疤子他们打报告，以让他们出来打架。 如今发现上上辈两家就有仇了，而且林非凡知道王小勇对刘慧慧有非分之想，所以他准备从今以后要用心防范着王家的人，防止被他们暗算。 若站在路边，王小勇把方向盘一扭，制造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以达到杀人的目的，那岂不是死的太冤枉了？ 对于小人，得防着他，时时刻刻都要防着。 小人坏大事。 而对于敌人，则不仅仅只是要防着了…… “嗤——” 货车急刹车停住了。 坐在驾驶室里的王小勇老远就看见了刘慧慧和林非凡，心里像刀割一样疼痛，每次他看见暗恋的姑娘跟又帅又壮的林非凡在一起，他就恨不得把林非凡杀了。 同时，他又恨自己，跟自己的小鼻子小眼睛小脸，恨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细胸腰，恨自己全身没一个地方长得开。 他曾跟堂哥王伟勇一起，去过临江县一家公共浴室洗过一回澡，从此以后他就不再去公共浴室了。 因为他发现，他全身上下，每处都比别的成年人小得多，特别是某个地方，比八九岁的孩子都要小些，真是让他无地自容。 今天疤子几个人在岭南镇酒店被派出所带走后，王小勇驱车去县城里找了他三叔王岳志，把前因后果讲得一清二楚，把林非凡的本事吹上了天，说林非凡将会给三叔在镜湖村的江山带来极大的威胁。 王小勇想通过他三叔的力量把林非凡打倒，他相信只要他三叔出马，林非凡立马会很惨。 在王小勇心目中，没有他三叔办不成的事情。 王岳志训斥了侄子一顿，骂侄子不争气没志气，被一个小小的林非凡吓得屁滚尿流。 王岳志对林非凡毫不在意，他对林非凡基本只有小时候的印象，这几年看得极少，即使看见了也没放心上。 他只知道林非凡是林有德的儿子，还晓得林非凡小时候体弱多病。 那时他在镜湖组住得比较多，经常看见林有德夫妻俩带着儿子三天两头往岭南镇卫生院跑。 林有德的情况王岳志是了解的，同龄人，从小就在一起，林有德小时候还挺倔强的，天不怕地不怕，也经常喜欢惹祸。 但自从林有德家死了三个人后，林有德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都放不出一个闷屁，遇上一点点麻烦就惶恐不安，胆小如鼠，怕这怕那，一直缩在家里不愿出远门去赚钱，哪怕是到临江县城去做事也不愿意。 王岳志不相信老实巴交的林有德能生出那样威猛有本事的儿子，所以他对侄子的讲述嗤之以鼻。 虽瞧不起别人家的儿子，但王岳志也并没有看得起自家的下一辈。 儿子王伟勇不学无术，胸无大志，贪图吃喝玩乐，胖的跟猪一样。 幸好当年谋划恰当，给他弄了个国营酒厂的正式员工饭碗，一生吃喝应该是不愁了。 侄子王小勇因为是早产儿，根本没对他抱什么希望，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把他放在镜湖水产养殖公司干活最放心，否则他那样的身板，连半大的孩子都可以欺负。 其他侄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懦弱无能，就是鲁莽粗俗，没有一个值得好好去培养。 涉及下一辈跟人发生矛盾的事，王岳志基本都不护短，从不去过问。 社会是个大熔炉，王岳志期望下一辈们多多经历一些曲折，能得到锻炼，尽快成长起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反正在临江县，他王岳志能呼风唤雨，不说一手遮天，应该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认为别人再闹腾，再有本事，也逃不出他王岳志的手掌心，根本撼动不了王家的根本利益。 借助别人的一些力量，刺激一下下一辈们，若能激发儿子与侄儿们的斗志，那就是一件好事了。 因此，王岳志明确告诉侄子，他不会降低身份去跟小小的林非凡斗，但侄子想怎么跟林非凡斗都可以，出了事情他可以去善后，只要能赢，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考虑后果。 至于疤子他们，王岳志说聘用他们作为镜湖的看护人，就是看中了他们劣迹斑斑。 疤子和他的手下刚去岭南镇，就因为打架被拘留了，这是好事，这是增加了他们对那些偷鱼的刁民的威慑力。 王岳志叫侄子王小勇想办法转告疤子几个人，拘留期间，工资双倍发放，以后上班了，只要是为镜湖水产养殖公司办事，就不怕把事情闹大，到时尽量凶狠一些，折腾出一些家喻户晓的事件来，好好震慑一下沿湖一带的刁民们。 对于镜湖里的鱼虾与螃蟹长期以来大量被盗捕，王岳志已是深恶痛绝了，他渴望这次通过聘用很特殊的一批人，下点狠手，好好惩处一下偷盗镜湖水产品的人。 …… 。 149、这次有感觉了 没有得到三叔帮忙对付林非凡，王小勇失望而归。 冤家路窄，他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又撞见了林非凡，而且刘慧慧也在。 乌麻漆黑的，男女在一起，正在干啥呢？ 王小勇心里更是恨了，他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慧慧，你们俩在这里干嘛？” 林非凡松开刘慧慧的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朵说“跟王小勇那孙子说，你跟我在这里赏月聊天。” 刘慧慧咯咯笑了几声，在林非凡的脸上亲了一下，“我跟我的非凡哥在做好事呢。” 第二次被她亲了！ 这次有感觉了，很暖和很舒服，愉悦感直击心扉，传递到了全身每一处。 突然地，林非凡很迷恋这种感觉，他的心在砰砰直跳。 而此时的王小勇，小心脏也跳得厉害，被气的。 “田垄里有毒蛇，你们俩防止被蛇咬死了！”王小勇咬牙切齿地说，由于太瘦，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了。 刘慧慧一下子怒了，她双手叉腰，骂道“你才被毒蛇咬死呢！我非凡哥什么毒蛇都敢抓，蛇见到我非凡哥就跑的不见踪影，不敢咬我们，只会去咬你这只瘦猴！” “小勇，今天在酒店的事，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林非凡寒声道。 “轰——” 王小勇发动汽车，一溜烟跑了。 “这孙子开车像急着要去阴曹地府一样，迟早会死得很惨！”林非凡弯腰去找石头，但田坝上没有。 “别再提他，影响心情。非凡哥，我们回家吧。” “刚才你怎么不按照我的意思说啊？” “不能撒谎呀。” “不能撒谎？” “你看看，天上有月亮吗？” “哦，还真没有，但你也不能那么说呀，还真做了！” “不好么？” “呃，好！” “那再来一下！” “不，不了，来人了！” 林非凡发现，他的爸妈，她的爸妈，四人站在四五米的地方，一起看着他和她。 “爸，妈，婶，你们怎么来了？”刘慧慧独没有喊伯伯，她心里还对林伯伯有气。 “回家吧，大晚上在外不安全。”刘寿庆说。 虽希望女儿跟林非凡能结为连理，但刘寿庆每次看见女儿跟林非凡在一起，特别是在晚上，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父亲对于女儿，巴不得她有幸福的未来，但又总是懊恼于另外一个男人把宝贝女儿从身边夺走了。 刘寿庆认为女儿太小了，才十八岁，这时候太恋爱，进入谈婚论嫁阶段，他总觉得有点早了。 “慧慧，你跟非凡继续聊。”吴秀兰却乐不可支，转身往回走，“桂珍，我们四个都回去，不耽误孩子们说正事。” …… 当儿子被刘慧慧拉着跑了后不到三分钟，吴秀兰不放心，拉着丈夫一起去刘寿庆家。 哪知儿子跟慧慧都不在。 吴秀兰向刘寿庆夫妇俩简短说了一下原因，刘寿庆和王慧珍也着急了。 刘寿庆没好气地嘀咕道“孩子这么大了，不同小时候了，怎么能打他呢？” 王桂珍心里也是很不好受，责怪道“要惩罚也只能做个样子，吓唬吓唬他，哪能真打，还用擀面棍打屁股，有德哥，你也真狠心！” “就是，打得那么凶，都不晓得轻和重，毒的和老虎一样！”吴秀兰捏住丈夫胳膊上的一块肉，使劲扭了一下。 “哎哟！”林有德疼的直咧嘴，躲开了妻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 “噗——”吐出一口浓烟后，林有德心里五味杂陈，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属于好多人，今后真不能打了。 那么多人护着儿子，打儿子会树敌太多。 特别是刘慧慧，那一刻，林有德被她愤怒的眼神着实给吓住了。 所以，是林有德主动提出四个人一起去找两个孩子。 …… 刘慧慧兴奋地说“好呀好呀，婶，你们四个先回，我跟非凡哥再聊一会儿，非凡哥说我们俩今晚好好赏月聊天。” “……”林非凡一脸懵逼。 刚还不是说今晚没月亮么？ “一起回吧，正好跟你们四位大人聊聊买屋基的事。”林非凡说。 …… 林非凡的家中，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林有德拿出了铁观音，给刘寿庆跑了一杯浓茶。 吴秀兰去炒了一锅黑瓜子盛在团筛里摊开，端上了桌子。 林有德和吴秀兰坐在一条长凳上，刘寿庆和王桂珍坐在另一条长凳上，林非凡和刘慧慧挨坐在一起，大家磕着黑瓜子。 对于这样的场面，两个妈妈把高兴放在脸上，拉着家常，笑的合不拢嘴。 两个爸爸把高兴放在心里，一个有滋有味地喝着浓茶，一个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副赛神仙的样子。 趁四位大人心情一片大好之时机，林非凡说出买屋基的事。 他先是介绍了移民街的情况，说那里是岭南镇最宽阔的街道，比百货大楼那里都宽阔些，虽然路没有修，但将来会修的，而且以后岭南中心小学会移过去。 “地势低到了一点？”林有德插话道。 “地势低大不了做房子的成本高点，但相对于老街，那里还是便宜。”刘寿庆抢着说道，他早就主张买，但林有德就是不同意。 林非凡说“爸，刘叔讲得很对，地势低估计最多让每间房子多两千元的成本，还是比老街那一块便宜多了。你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而反对。” 林有德吐出一口浓烟，说“我没反对，你看得中，就买，我明天就给你两间屋基的钱，你自己去办妥了，听说是找岭南镇分管城建的领导。” “可以买三间，四间也行。”刘寿庆说。 “没那么多钱，两间就够了，做三层，真嫌房子少了，可以做四层。”林有德说。 刘寿庆咕噜喝完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说道“有德哥，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我这里有钱，你可以全拿去用。” 林有德说“你赚钱很不容易，哪能用你家的钱？我算过了，做两间房子，我的钱差不多够了。” 王慧珍道“哎呀，有德哥，还分什么你家我家的，都是为了孩子，只要两个孩子好，砸锅卖铁都行，我家的钱存着也是存着，非凡可以全拿去，花在做房子上，值！” 林非凡和刘慧慧你望着我望你，一个都不敢说出打算买三十多间屋基…… 。 150、一间都不要买 是要买三十多间啊，两代人想法的差距也太大了，相差十几倍！ 怎么开口说出来呢？弄不好会把两边的爸妈吓着了。 “刘叔，阿姨，爸，妈。”林非凡一个个地叫了声，“移民街是很有升值空间的，将来等路修好了，岭南镇中心小学也移过去了，那里屋基的价格估计要涨好几倍。现在那个地方卖不出去，主要是目前还不成气候，没看相。那么便宜都没人买，还与农村的经济条件有关，很多人家只解决了基本温饱问题，有些人家甚至吃穿都发愁，根本拿不出钱到街上做房子。即使少数人家有点存款，但他们观念还没跟上，农村的地基不要钱，街上的地基要掏钱买，他们目前还无法接受。等几年后，农村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镇上各种条件要比乡下优越，到那时……” 林有德听不下去了，他不想明白那么多道理，“讲那么多废话干嘛呢？我不是答应买了吗？就按你刘叔说的，买三间，我向你刘叔借一部分钱，把三房子全做起来。 “对，做三间，到时两家人都可以全住得下。”吴秀兰乐呵呵地说。 王桂珍喜滋滋道“买四间也行，做三间，留一间空着，将来说不定非凡会买一辆轿车，空的一间留着放车子。” “非凡哥，你倒是说明白啊，你不说我说了。”刘慧慧侧脸看着林非凡， “好，你说你说。”林非凡连连点头笑着说。 “哼！在家里你就是胆小如鼠，说个话都不敢。”刘慧慧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坐正身子，“你们两个老爸想办法凑齐十万，非凡哥要买三十多间屋基，非凡哥说将来可以赚很多的钱。” 林有德的手一哆嗦，烟筒掉在了地上，愣着忘了去捡…… 刘寿庆瞪大眼睛看着女儿，他以为女儿是在开玩笑。 两个妈妈停下磕瓜子，嘴里的瓜子壳都不知吐出来。 空气好像凝固一样，场面有点僵。 林有德吁了一口气，捡起烟筒，讪笑道“买那么多干嘛？我家不缺钱，不用依靠买卖屋基来赚钱。” 吴秀兰用手在底下捏了一下丈夫的大腿。 林有德疼的直咧嘴，改口道“买那么多干嘛？又不能拿来吃。做房子才最要紧。” 吴秀兰连忙打圆场说“慧，你说错了吧？是三间，不是三十多间。” “对对对，慧说错了，是买三间。”王桂珍继续磕着瓜子，笑眯眯的，她百分之百确定女儿说错了。 “是真打算买三十多间。”林非凡道。 四个大人顿时更是惊住了，林有德最先反应过来，冷声道“开什么玩笑？要做那么多房子干嘛？开工厂啊。” 刘寿庆道“如果你们俩嫌少了，买六间也行，做四间，留两间，将来你们俩一人一个车子，家里都能搁得下。” “不是我家买，是两家一齐买，每家买十几间。”林非凡说。 “咳……咳咳…咳！”刘寿庆被惊得喝茶都呛着了。 刘慧慧起身帮爸爸拍着背，“爸，你慢点喝，好好喝茶，怎么呛着了？” “哪是被茶呛的？是被你们俩的话给呛的！”刘寿庆脸红脖子粗，摸着喉咙，吃力地说，“我家不买，我住镜湖组习惯了，不想上街去住，上了街，我吃啥？去了不种田不种地，会饿死的。” “我家也不会买那么多！要买只买两间。”林有德把烟筒丢在桌子上，弯腰用力在地上擦灭了火纸。 “那就一间都不要买了。”林非凡腾地站起来，快步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那好，一间都不要买！”林有德怒了，猛拍了一下桌子。 刘慧慧跑着去了林非凡的房间，只见林非凡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刘慧慧坐在床边，说“非凡哥，你生气了吗？是不是想放弃了？” 林非凡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低声说道“哪能轻易放弃呢？我都指望十几年后，那块地能涨到几百万！赚钱哪那么容易？我爸强烈反对，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我这是激将法，我说不买，最能刺痛他的神经。倘若这方法不行，我再想其他办法。” 刘慧慧笑道“非凡哥，你真坏，连你爸爸你都想办法去对付！” “这不是叫对付，这是一种策略，随我老爸，可就要穷一辈子了！” …… 到了成人高考报名的日子，林非凡在家吃完早饭后，没有去学校，直接骑车去岭南镇。 昨天与范强约好了，今天上午去教育局，一同过去的还有范菲琳。 想着今天能见过范菲琳，让林非骑车速度比往日里快了许多。 今日微风徐徐，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天气不是很热，心情大好时，空气闻起来都觉得格外的清新。 离岭南镇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林非凡一眼就望见了范菲琳，不由加大了车速。 披肩长发黝黑顺滑，米黄色的连衣裙让修长的身材完美呈现，白色高跟凉鞋，没有穿袜子，露出的脚趾看上去都美得让人心惊。 “嗨！”声音轻轻的，甜甜的，微笑迷人而又亲切，范菲琳举起一只手摆了摆，向林非凡打招呼。 “你好！”林非凡慌忙下了车。 不知怎的，每次看见范菲琳，他心里就发慌…… “赶紧把自行车停一边去，今天不带自行车去县里。”一旁的范强说。 “哦，好。”林非凡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一棵樟树下，“不是说今天骑摩托车去吗？” “我妹不让。”范强说。 刚在来的路上，林非凡还想着与范菲琳挤坐在摩托车上到县城去，时间那么长，他担心自己会慌张得从车上掉下去…… 又害怕，又期待，又担心，又盼望。 看来想那么多是白想了。 “我哥骑车太猛，我担心骑那么长的路，不安全。”范菲琳淡淡一笑道。 “嗯，三个人坐在一辆摩托车上，也太挤。”林非凡说。 “挤倒是不怕，就是怕摔着了，我哥骑车忽快忽慢的，经常急刹车。”范菲琳说完后捂嘴笑了。 急刹车！ 上次那种感觉又在心里荡漾，让人浑身燥热，林非凡摸了摸脸，笑了笑，“呃，今天天气好热呀！” 。 151、哪能收车费呢 “我们上车吧。”林非凡快步向最前面一辆车走去。 “林老师！”后面一辆车上的司机大声喊着。 林非凡回过头，发现是刁江德，于是往回走了一段路，惊讶道“嘿，每次坐车都碰到你呀！” “这就是缘分嘛！林老师快上车，那两个人与你是一起的吧。”刁江德笑的合不拢嘴。 “嗯，我们三人一起去县里，赶时间。你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得等好长时间吧？”林非凡发现最前面一辆车上已有好几个人。 他想委婉告诉刁江德，今天为了赶时间，不坐刁江德的车了。 “你们三个上来，我现在就出发。”刁江德道。 “真的？”林非凡半信半疑。 “还能是假的？”刁江德立即发动了汽车。 林非凡向范强和范菲琳招手，示意一起上车。 范强跑了过来，说“你恋旧啊？又坐他的车，搞不好又碰上了扒手。” “那大不了再干一架。”林非凡笑着说。 “嘿，真牛逼！”范强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位。 林非凡站在车门旁边，等着范菲琳。 优雅地款款而来的范菲琳说“你先上。” “女孩子优先，你上吧。”林非凡彬彬有礼。 范菲琳撅嘴道“就要你先上。” 林非凡一愣，随机笑呵呵地上了车，选了个中间靠窗户的位置。 范菲琳跟了上来，站在林非凡旁边，抿着嘴唇不吭声。 林非凡心中砰砰直跳，车上有接近二十个座位。 难道是…… “你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林非凡还算比较聪明，很快反映过来了。 “嗯！”范菲琳轻轻点头。 林非凡连忙起身，离开座位，让范菲琳坐在里面去。 而他傻站在座位旁边，不知是坐在范菲琳身边，还是去其他座位。 车内，靠窗户的座位很多的。 范菲琳瞥了林非凡一眼，见他傻站着，犹豫不决的样子。 她嘟起嘴巴，心里有些委屈了。 人家是女孩子，够主动了，你还傻愣愣的。 难道你还要坐其他地方去？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鼓起了嘴巴，微怒。 这表情的细微变化，林非凡看得清清楚楚，随即，他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她嫣然一笑，眼神闪烁，斜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开了包，偷偷看了包里的镜子一眼。 此刻，她想最美，最温柔，最好看。 车子还真的启动了。 路过最前排的客车旁边时，另外一个车里的司机怒骂道“刁德一，你不是人，又插队！” 刁江德回答道“我不是插队，车里只有三个人，我是专程送他们三个去县城，他们是我家的贵客！” 那个车子里的乘客跑下了好几个，追着刁江德的车，“开门，开门，我们搭你的车过去。” 那个车的司机立即打开车门，跳下车，“回来，回来，我现在就走，我也现在就走。” 刁江德没有停车，反而加大油门，车速很快提了上来。 范强道“为何不多带几个？只拉我们三个去县里，车费都不够油钱。” “我们是排队走，做事要守规矩，那些人已经坐上了他的车，不能抢他的生意。”刁江德道。 范强不屑道“切！你还不是已经插队了？” 刁江德呵呵一笑，没有说话。 “你听见没有？那人喊他’刁德一？”范菲琳侧脸看着林非凡，一脸阳光。 距离太近，林非凡不敢直视范菲琳的眼睛，点点头说“嗯，我也听到了，其实他叫刁江德。” “啊？我还以为他真叫刁德一呢？”范菲琳咧嘴笑道。 “刁师傅，那人为什么喊你叫刁德一？”因为范菲琳对此感兴趣，林非凡想揭开谜底。 “哦，刁德一是我的外号。”刁江德回头笑着答应了一声。 “噗——”范菲琳捂嘴笑的发颤。 这时，范强才回过头看一下后面，“你们……” 随即他又直视前方，住了口，他本想说“你们竟然是坐在一起！” 但又觉得不好意思直接问。 范强心里此时有点儿不日贴，感觉妹妹被人拐跑了一样的感觉。 但又有一丝高兴。 若是妹妹跟林非凡成了一对儿，其实也挺好的。 范强再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妹妹十分的高兴，那神采飞扬的模样在家时真是少见。 …… 车子一路颠婆，林非凡和范菲琳没有特别控制自己的身体，随着车子一起颠，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 每磕一下，每碰一下，林非凡心里都叮咚一下…… 倒是范菲琳挺轻松自然的，她眯着眼睛，打着盹。 脑袋一会儿向右歪，一会儿向左歪，几缕长长的秀发垂在俊美光洁的脸蛋上。 让林非凡好担心她在车窗上磕着头了。 但担心是多余的，她开始向林非凡这边靠，头慢慢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轻轻地向里挪动了一下，方便她靠得舒服一些。 秀发时而磨蹭着他的脸，感觉柔柔的，痒痒的，一缕清香味扑鼻而来，他深吸了几口气，都快醉了。 他偏过头，肆无忌惮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惊叹为何一个女孩长得这么美。 完美无缺！找不到一点点瑕疵，五官精美绝伦，秀发黝黑柔顺丝滑。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胜沉鱼落雁，赛闭月羞花。 他大胆地看了她脖子下面一眼，心跳更是加速了…… 突然地，他想起了刘慧慧，就像头上倒下了一桶冰水，迅速把冲动的火焰浇灭了…… 他紧闭上了眼睛，皱着眉头，脑子里浮现出刘慧慧水汪汪的大眼睛，耳朵里似传来了那甜甜的“非凡哥”的叫声。 这是怎么了？ 他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摆脱心底的彷徨与恐慌…… 车子到了车站，停了下来，不用他提醒，她准时醒了，离开了他的肩膀。 她冲他笑一下，也许是休息得很好，她愈发妩媚。 他浅笑了一下，急忙起身走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钱给刁江德。 “我讲过了，今天特地送你们三个过来，哪能收车费呢？”刁江德笑着说，一口黑牙看上去也不怎么太难看。 “……”林非凡懵了。 “……”范强看看刁江德，又看看林非凡，也是一脸懵逼。 这是咋回事？ 以前还收自行车半票呢。 。 152、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是镜湖初中的林非凡老师吧？”刁江德问道。 都认识了好长时间，打过交道，林老师也称呼过了，这问题问的很奇葩呀！ 林非凡点点头，更懵了。 刁江德笑道“我儿子叫刁朗朗，他回家说你教他的物理，还教他的体育，他说你和乔蛋一样打篮球。” “噗——” “哈哈——” “嘻嘻——” 三个人都笑出了声，弄的刁江德一脸懵逼，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是乔丹，美国nba大明星。”林非凡停住笑，向前探出身子，“原来你是刁朗朗的爸爸呀，难怪我们学校的王主任说刁朗朗的爸爸是开车的，没想到是你。” “对对对，王主任是儿子的班主任，我认识他，他也认识我。”刁江德兴奋道。 “刁朗朗挺不错的，如果发展得好，将来可以考上体育大学。”林非凡夸奖道。 刁江德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猫着腰越过发动机盖，走到林非凡跟前，紧握住林非凡的手，激动地说“林老师，我第一次听到老师夸我的儿子！朗朗太调皮，拜托您多多管教他，如果将来他能考上体育大学，我杀牛给你吃！” “杀牛就算了吧？杀两只老母鸡就行。”范强已下了车，站在车窗边说。 “肯定也杀鸡，照样杀牛，林老师想吃什么，我就杀什么。”刁江德拍着胸脯说。 “我会关照刁朗朗的，你务必要收下车费，特地送我们三个来县城，不能让你搭太多的油钱。”林非凡把钱往刁江德的手里塞。 “林老师，你这就太小气了，不像王主任，他每次坐我的车来县里，都大大方方不掏车费，回去时等都要等到我的车，今天若收你的车费，哪我回去怎么跟我儿子讲啊？”刁江德把林非凡的手推回去。 “你还是收下吧，你们开车赚钱很不容易，也免得你下次跟别人讲没有收我的车费。” 刁江徳尴尬地笑着说“我收下就不是人了。林老师，你再要给车费，是瞧不起我刁江德！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我没有收你的车费。” …… 两个人推来推去，范菲琳看不下去了，“林非凡，刁师傅是一片好心，你还是领了吧，等一下你用这钱给我们买雪糕吃。” “啊？好！”林非凡立即把钱塞进口袋里，下了车，回过头向刁江德说了一声“谢谢”。 三人往出口走去，刁江德在后面喊道“林老师，回去时你们三个再搭我的车。” “不用了，我们……我们可能要很晚才回去。”林非凡回过头连连摆手道。 …… 路过一家日杂店门口，林非凡进去买了三支雪糕和三杯健力宝。 林非凡刚走出店门，范强连忙接过属于他的一份，拉开健力宝拉环，大口喝起来。 林非凡递给范菲琳一份，“给，你说要买雪糕吃。” 范菲琳捂嘴笑了，说“你还真去买雪糕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林非凡不由好失望，问道“你不喜欢吃雪糕吗？” “哦，喜欢喜欢。”范菲琳接过雪糕，却没拿健力宝，“我就不要健力宝了，碳酸类饮料，我都不喜欢。” “给我给我。”范强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瓶健力宝，又从林非凡手中抢了一瓶。 “你们俩等等。”林非凡折回日杂店，在货架上寻找着，拿起一瓶旭日升冰茶，付了钱，跑出来递给范菲琳。 这次范菲琳高兴地接下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冰红茶呀？” “哦，女生都喜欢冰红茶。”林非凡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范菲琳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撇嘴说“你以前经常请女生喝冰红茶是吧？” “哦……哦哦，我……我瞎猜的。”林非凡一下子紧张了，后悔不该说大话。 “这都能猜？你还能猜什么？”范菲琳斜了林非凡一眼。 “我还能猜，我还能猜范强喜欢吃猪头肉。”林非凡急中生智。 范强一脸懵逼，很快反应过来了，若是不配合，那八月中秋可就没口福吃猪头肉了，到时林非凡肯定不会邀请，于是说“嘿，猜的真准，我超喜欢吃猪头肉。” 范菲琳快步往前走，“哼！两个人合起来骗我，不理你们！” …… 三人到了教育局，来到自考办，发现门锁上了，再看其他办公室，不是锁上了，就是门开着里面也没人。 “估计都是去开会了。”林非凡说。 三人闲着没事，一层一层地转悠，居然一个人都没发现。 到了五楼，听了西头屋子里传来了声音。 “我过去看看。”林非凡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走到后窗旁边，林非凡探着头往里望，好大的一个会议室，全坐满了人，果真都在开会。 “林非凡！” 正准备往回走，林非凡吓了一大跳，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他。 这再往回走就算是不礼貌了，林非凡愣在原地，都不知该怎么办。 两个从前门走了出来，一个是周副县长，一个是殷勤松股长。 “呃，原来是周县长呀。”林非凡急步走过去，伸出手，“周县长好！”又看着殷勤松说，“殷股长好，今天我是来报名的，成人高考报名。” 周县长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非凡的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走，林英雄，到里面去坐坐，正好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你。” 会议室里，一百多个人伸长脖子往外望。 今天临江县组织召开了全县迎接普九验收专题工作会议，地点选在教育局，与会人员有教育局全体成员、各乡镇党高官、各乡镇教委主任。 刘富亮也来了，他阴沉着脸坐在前排位置，他今天本来想跟孙局长反映一下上次去镜湖初中逮捕林非凡的事。 虽然没抓住林非凡的什么把柄，但明显知道林非凡是在撒谎，而且还能忽悠女学生一起跟着撒谎。 为人师表，哪能跟女学生的关系那么亲密呢？刘富亮认为即使林非凡没做什么龌龊事，也算是犯了错误，必须要问责。 只是他找不到突破口，无法获得林非凡的把柄。 他只好奢望局领导能重视这个事情，倘若教育局能给林非凡一个处分，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打算对局领导建议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 以防患于未然的名义，尽量把林非凡和李敏瑶的关系往严重方面讲，警告说任其发展下去，则迟早要出大事，以引起局领导的担心，达到处分林非凡的目的。 可是，会议刚开始不久，他只好把这些打算烂在肚子里了，因为周副县长开口就提到了林非凡…… 还号召全县教育系统全体教职工向林非凡学习…… 他娘的，这姓林的家伙真是走狗屎运了！刘富亮心里骂道。 。 153、非凡的英雄 长江的水位已经开始一天天退了，险情已基本解除，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昨天从江坝上撤回临江县城，今天他亲自主持会议，接下来的日子，他的工作重点为普九验收。 这时，一个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出会议室，中等身高，啤酒肚微凸，精神焕发，气色不错。 “你就是林非凡？”这人伸出了右手。 “哦，是的。”林非凡连忙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非凡，这是我们教育局的孙局长。”殷股长介绍道。 “哎呀，孙局长好！幸会幸会。”面对临江县教育系统的一把手，林非凡的热情顿时增了几分。 那边的范强懵圈了，他搞不懂林非凡为何这么受欢迎。 范菲琳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 “哟，菲琳，范强，你们俩也来了，快一起进来坐坐，外面热。”孙福全局长招手喊着，他知道儿子在追求范菲琳，但还不知道他的儿子早就遭到了拒绝，并又有了新的追求目标。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十几台吊扇拼命地转动着。 范强和范菲琳一直往后走，在最后一排才找到了两个空位子。 而林非凡被周副县长邀请坐在了主席台上。 看着下面一大片人，林非凡想起了读师专时的日子，那时他频繁参加各种会议。 他参加过的最高级别的会议是教育厅组织的省级优秀学生表彰大会，那次他作为学校的唯一代表出席会议，并被安排发言。 而作为学生会主席，他组织并主持过很多会议，所以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他神情很轻松，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但他心里超级纳闷，为何大家对他这么客气？还被邀请坐在主席台上，难道就是因为上次参与了抗洪抢险？ 抗洪抢险算什么？那么多人参加了，很普通很平凡的一件事情，不至于如此被重视吧？ 左边坐的是孙局长，右边坐的是周县长，搞得官位还比他们大似的。 …… “噗噗。”周县长对着话筒吐了两口气，试试话筒的效果。 喇叭里也传来了“噗噗”的声音，音调一样，响度更大。 “大家静一静。”周县长一只手握住话筒，严肃说道。 会场立即安静下来。 周县长捏着话筒站起来，高声说道“同志们，这就是我刚才讲的林非凡，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我们临江县的英雄致敬！” 会场顿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掌声。 刘富亮就坐在周县长眼皮底下，也鼓着掌，极不情愿的样子。 坐在他旁边的是岭南镇政府一把手熊金水。 熊书记使劲地鼓着掌，异常兴奋，周县长刚还表扬了他领导有方，很好地组织人民群众奋斗在抗洪抢险一线。 更值得赞扬的是，岭南镇还产生了林非凡这样的典型英雄人物。 “富亮啊，这样的好小伙子，你得好好培养。”熊书记侧脸对刘富亮说。 “嗯，哦，好。”刘富亮的脸抽搐了几下，他的心在滴着血。 全场没有鼓掌的只有范强和范菲琳兄妹俩，他们两个都惊呆了，什么时候林非凡成英雄了？这不是打仗的年代，哪能随便就能成为英雄？没听说过林非凡有什么英雄的壮举啊。 范强心想是不是因为林非凡在班车上痛打扒手就被称为英雄，如果是那原因，他觉得他也应该被称为英雄。 而林非凡比所有的人都更惊讶，他站了起来，尴尬的都不知所措，倒不是慌张，而是觉得只不过跟战士们一起扛了两三个小时的沙袋参与抗洪抢险，用不着这么夸张被称为英雄。 那天，那么多人参与了抗洪抢险呢，若论英雄，英雄有一大堆。 “林非凡，你跟大家说几句话。”周县长把话筒交给了林非凡。 此时林非凡感到好惭愧，只不过碰巧赶上了，助力抗洪抢险两三个小时，人民解放军才是英雄，他们天天住在江坝上。 “周县长，那不算什么，我刚好路过，一起帮了一下，哪能算什么英雄？”林非凡把话筒还给了周县长。 孙局长这时站起来，对着周县长耳语了几句。 “哦，他可能还不知道啊！”周县长转而对林非凡说，“你看新闻没有？” “新闻？什么新闻？” “就是你参与抗洪抢险的新闻呀。” “呃，我没看，我爸妈看了，省电视台播的，都过去好几天了。” “我是说昨晚的新闻联播！”周县长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 “新闻联播？”林非凡大吃一惊道。 孙局长亲热地拍拍林非凡的肩膀说“是这样子的，昨晚新闻联播里播放了一组全国各地抗洪抢险先进事迹，说到江淮省的时候，重点报道了你，你现在不仅是我们临江县的英雄，还是江淮省的抗洪英雄，是全国的抗洪英雄代表！” 孙局长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报纸，振奋道“你看，教育报花了半个版面报道了你的事迹，你是我们临江县教育界首次登上教育报的人物，这可是全国教育界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啊！接下来，我要号召全县教育工作者向你学习！” 林非凡接过报纸，看到报纸上的大黑体字异常醒目林非凡，一个平凡的教师，一位非凡的英雄！ “这……”林非凡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都吹上天了，太不切实际！ 在周县长的要求下，林非凡不得不说几句感言。 林非凡清了清嗓子，扫了几眼台下听众，发现坐在最后面的范菲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顿时不由十分高兴，说道“其实，我做的事很平凡，谁在现场，谁都会身不由己参与其中，因为那场面太震撼了，也太危险。只不过，我的力气大些，可以跟军人一起扛沙袋。如果论英雄，那些可爱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的周县长也是英雄，他在江坝上住了那么长时间，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我真不是英雄，相比被称为非凡的英雄，我更想做一名非凡的教师！” “啪啪啪啪——”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周副县长眼里泛着激动的泪花，他想起了住在江坝上两个多月的辛苦日子，大热天的，有时忙的几日几夜都没洗澡，林非凡的话一下子触动了他的心扉，让他感慨万千。 “你就是英雄，是我们临江县教育界的骄傲！”孙福全局长举起双手，伸出了两个大拇指。 “更是我们岭南镇的骄傲！”坐在前排的熊书记的嗓门特别大，他边喊边向大家挥挥手，自豪极了。 一直以来，举行各类全县工作会议，还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岭南镇人是主角。 。 154、力争做一名非凡的教师 待大家静下来了，林非凡看着孙局长，没头没脑问一句，“孙局长，如果我是英雄，那么英雄可以向教育局提要求吗？” 孙局长一下子惊着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惊着了。 只有刘富亮一个人是高兴的，他心中阵阵窃喜，当着这么多人现场提要求，林非凡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即使是英雄，这一下子也会把英雄的美名扼杀得一干二净。 “哦，可以可以，只要我们教育局能解决，尽量满足。”孙局长比较尴尬，其实他心里已经准备了嘉奖林非凡的方案。 首先是向全县所有学校通报表扬，然后准备征询林非凡的个人意见，他想把林非凡调到县城学校来。 这样高规格善待英雄，做给上级领导看，让领导们知道他孙福全是个会办事的人。 “林英雄赶紧说，他们解决不了的，我解决！”周县长心里一点都没有责怪林非凡，林非凡刚才赞美他的几句话，一下子让他喜欢上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林非凡道“我真不想做英雄，拜托教育局不要再宣传这事，我不想出名，我只想安静地做一名教师，力争做一名非凡的教师，如果哪天我成了一名非凡的教师，那请你多多宣传我！” 我擦，英雄的光环越来越耀眼了！ 刘富亮本很白净的脸成了猪肝色。 会场再次掌声如雷。 周县长热泪盈眶，伸开双臂，紧紧拥抱了林非凡一下，让林非凡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很是尴尬。 毕竟，被一个不熟悉的大男人拥抱的感觉，实在是很不爽。 “我还有一个要求。”林非凡说。 “尽管提，尽管提，甭管是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孙局长拍着胸脯说。 林非凡上前一步，双手紧握住孙局长的右手，激动地说“孙局长，我们镜湖初中太穷了，上次我住的房子都倒塌了，那晚幸好我不在学校住，否则我早就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一同去的，差点还有个孩子。我希望教育局在各方面多多照顾一下镜湖初中！” “镜湖初中的校舍差到那种程度？”周县长皱着眉说。 “呃，一定考虑，今天会后我就召开局党组会议，尽快拿出一些扶持镜湖初中的措施。”孙局长发现周县长脸色不对，于是违心说出了要扶持镜湖初中的话。 “太感谢您了！”林非凡又跟周县长握了握手，“我这就出去，不耽误你们开会，再见！” 林非凡说完后立马大阔步往门口走，后排的范强和范菲琳也连忙起身跟了过来。 三人刚走出门外，殷勤松出来了，他向林非凡伸出了大拇指，“非常了不起！镜湖初中的骄傲！” “这话我爱听。”林非凡笑道。 “今天来教育局干嘛？成人高考报名？”殷勤松问道。 “对，成人高考报名。”林非凡说。 殷勤松道“开会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结束，我这就叫徐主任出来，把你们的事办了，你下次来县里时，我们两个再好好聊聊。” “那真好！谢谢殷股长！”林非凡说。 殷股长拍了拍林非凡的胳膊说“我们都是镜湖初中的人，甭客气。另外给你提个醒，他们那么捧你，并不是真的那么尊重英雄，而是因为许佳琪记者在报道你的原因，他们是冲着许记者的。你先是上了省电视台，再登上了教育报，还上了新闻联播，估计都是许记者一手操办的。” “许记者那么了不起啊？”林非凡惊讶地问。 殷勤松道“嗯，来头很不小！不过你还是少去了解那些事情，当前最重要的是用心教好书，一定要保持冷静的头脑，万万不可骄傲！” 林非凡笑道“请殷股长放心，我脑子没发热呢。” …… 下楼时，范强兴奋地大叫“你真牛逼啊，成全国的抗洪英雄了！这种好事怎么没让我赶上呢？” 林非凡撇嘴道“你赶上了，也不行，那沙袋一百多斤，你扛不动。” “得瑟！”范菲琳斜了林非凡一眼，撅起嘴巴。 于是，林非凡没再吭声，不过今天的事情倒是给他壮了一些胆气，他直勾勾地看着范菲琳，忘记了其他，肆无忌惮地欣赏着这张美得令人心惊的脸庞。 倒是把范菲琳看得羞红了脸儿。 走在后面的招生办公室的徐主任，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这一切，寻思这两人的关系很不正常。 我靠！这姓林的小伙子换女朋友比换电灯泡还快啊，他娘的，两个姑娘都漂亮极了，水灵得让人心痒痒。 徐主任又是恨自己不年轻…… …… 招生办公室里，范强和范菲琳在填写信息卡，而林非凡却心急火燎，他到现在都不晓得范菲琳是报函授还是本科。 最开始的时候，他想读脱产，渴望能跟范菲琳一起去江淮师大读大学。 但现在，他又倾向于读函授，并不是不想跟范菲琳去读大学，而是有点儿离不开镜湖初中了，离不开那里熟悉的老师们，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短短几周时间，他对镜湖初中产生感情了。 范菲琳要是一起读函授多好！ 他准备想办法先问问范强，他认为兄妹俩报的性质应该是一样。 他走到范强旁边，问道“范强，你是报脱产还是函授？” “脱产！”范强不假思索地说。 “啊？”林非凡心里顿时很矛盾，不知道自己怎么去选择，“为啥要报脱产呢？函授多好，不耽误拿文凭，照样拿工资，学习起来很轻松。” “我想尽快离开岭南高中，在那里教书，都烦死了！”范强气鼓鼓地说。 范强确实烦死了，没教上本专业的科目，带了个最不熟悉的物理，工资关系又不在岭南高中，借调的身份常常受到歧视。 他是真的想早些离开那个讨厌的地方。 所以范强毫不犹豫在报考性质一栏填了脱产。 林非凡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范菲琳发呆，都愁死了。 徐主任坐在对面，偷偷观察着林非凡的表情，心里发笑，思考着这小子是不是单相思。 真是个朝三暮四的家伙！徐主任心里骂道。 。 155、渴望能成为有钱人 坐在前面窗户边的范菲琳突然起身来到林非凡身边。 林非凡一阵心慌，赶紧把信息表用手捂住。 范菲琳伸手把信息抽出来，笑道“还遮住，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看了一眼林非凡的信息表，范菲琳先是一惊，后又甜蜜地笑了…… 其实信息表上也没什么，林非凡只填了两项信息，姓名和出生日期。 范菲琳发现林非凡的生日竟和她是同一天，四月四日。 他正好比她大两岁。 她今年十九，他二十一。 “干嘛不填其他信息呢？”范菲琳把信息表还给林非凡。 “哦，有些事还没想好。”林非凡说。 范菲琳问“还没考虑好读脱产还是函授是吧？” 林非凡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以前想读脱产，现在觉得函授挺好的，主要是想继续留在镜湖初中教书，刚跟那些孩子认识了，若念脱产，就不能跟他们在一起了。” 林非凡既是解释，又是做工作，他看看能不能劝范菲琳一起读函授。 范菲琳叹着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是班主任呢，真舍不得离开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哥哥选择读脱产，爸妈也主张她读脱产，好跟哥哥一起在外面有个照应，可她自己很想读函授，她的信息表基本都填好了，只有报考性质那一栏空着。 “那你到底选哪一项？”林非凡问道。 “你呢？”范菲琳反问道。 林非凡眨了眨眼睛，满含期待，“咱们不如一起读函授吧，边读大学边工作，争取多为人民的教育事业作贡献！” “好呀好呀。”范菲琳拿起笔，毫不犹豫在报考性质一栏里写上函授两个字。 林非凡也赶紧拿起笔填写信息表，咧嘴笑的好开心。 徐主任看着两个年轻人这么亲热，感叹着，年轻真是好啊！ 相约选择一样的性质填函授，无非就是为了方便谈恋爱，竟能说成是多为人民的教育事业作贡献。 高手啊，难怪这么惹女孩子的喜爱，难怪能成为英雄！ 徐主任一会儿看看林非凡，一会儿看看范菲琳，浮想联翩，悲催自己韶华不再。 …… 三人走出教育局后，没有去车站搭车，而是去了范强范菲琳兄妹俩在县城的家。 范强先前跟他妈妈联系了，今天中午在家吃饭，吃完饭后立即回岭南镇，赶回学校上课。 临江县城南端有个小湖泊，名曰菱湖，面积达100余公顷，菱湖旁有一座小山，临江县政府以菱湖为中心，修建了一个总面积达160公顷的公园，供市民休闲娱乐。 在菱湖与小山之间，有一块平地，这块平地前好多年被临江县政府当作屋基出卖。 现在这个地方成了临江县最豪华的住宅区，湖光山色里，家家户户住的都是小别墅，各家房屋风格独特，奢华无比，好像都在相互攀比一样，看谁家更出众，更有钱。 范桐在县城的家就在这个住宅区里，当时他陪在县城另一个小区的老邻居王岳志每人买了三间屋基，二人请建筑设计院的人设计了图纸，范强亲自施工，做了两栋别墅。 两栋别墅混为一体，外观极为气派美观，并设有庭院，成为这个住宅区内最漂亮的一道风景。 走进院落里，看着漂亮的房屋，赏心悦目的花花草草，以及各式各样的盆景，林非凡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钱真是任性，能在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做一栋豪华别墅。 想想自家的三间瓦房，林非凡感叹贫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两栋别墅的院落之间隔着一面墙，墙高一米左右，墙面贴着瓷砖，墙上竖立着约一米高的铁栏栅。 隔壁院落的布局与这边一模一样，只不过种的花草和摆放的盆景有所不同。 林非凡立即想起王伟勇说过的话，于是问范强“隔壁是王伟勇家吗？” “嗯，我家和他家的房子是一起做的，同样的设计。”范强说。 突然地，林非凡心里很不是滋味，王伟勇家条件那么好，难怪他耀武扬威，胆敢说要娶范菲琳。 而范菲琳在意的是什么呢？ …… “都回来了？”刘佩芬系着围裙，迎出门外，“非凡也来了！赶紧进屋坐，菲琳，赶快给非凡倒茶。” “阿姨好！”林非凡笑着打招呼。 “你也好！中午在我家吃饭，我给你们烧了鸡，煮了鸭，还有桂花鱼和红烧肉。”刘佩芬笑眯眯地看着林非凡，高兴极了。 房屋装修偏向欧式风格，搭配着欧式家具，金碧辉煌如欧洲皇宫一样。 这得花多少啊？此时，林非凡特渴望能成为有钱人。 可自己是一名教师啊，教师好像跟有钱人是反义词。 林非凡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思索着能不能成为一个很富有的教师…… 范菲琳泡了一杯茶，递给林非凡。 只见玻璃杯内的茶叶扁平光滑挺直，色泽翠绿鲜润，细嫩的叶片看上去像一朵朵花儿一样。 轻抿了一口，滋味鲜爽甘醇，香气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真是好茶！”林非凡感叹道。 范菲琳笑着说“是龙井茶，我爸专享的，一般不用来待客，我专门给你泡了一杯。” “谢谢你！”林非凡心里顿时舒服多了，刚才的愁绪全没有了。 茶香怡情，山水醉人。 而面前的美女，比茶更香，比山水更美…… “尊贵的客人来了，定要最好的招待。”范强道。 林非凡说“怎么就尊贵了？别说这种客气话，都见外了！” 范强说“全国抗洪英雄啊，我们临江县的骄傲，岭南镇的骄傲，你不是尊贵的客人，谁是尊贵的客人？” “拜托，以后别说这话好不好，我真的不喜欢提这些。”林非凡一脸不高兴，他不愿谈起这个话题，扯多了，各种细节都会暴露出来。 …… “好，不说这个。”范强立即换了个说法，“你也算是我范强的半个先生，教我怎么去教物理，那从这一点出发，你在我家里，比英雄都尊贵。” “这话我爱听！”林非凡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品着茶。 。 156、胡编乱造 三人一起谈论着成人高考的事，商量着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好好复习迎考。 范菲琳警告哥哥，得赶紧在学习方面加大投入，用心准备，否则很难考上。 录取脱产比录取函授更难一些，范菲琳说她查了前几年的录取分数线，脱产录取线，一般比函授录取线高二十多分。 范强被妹妹说得着急了，他有两本书还丢在这里没带到岭南高中去，他跟林非凡说要上楼去找复习资料，早些准备好，方便吃完饭立即撤，以防下午上课迟到。 …… 客厅里只有范菲琳和林非凡两个人了，气氛陡然没先前那么热烈，却变得浪漫而温馨。 范菲琳看着林非凡，一脸的温柔，见杯子里茶水不多，她拿起热水瓶添了开水。 林非凡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个不停，也不是渴了，也不是特别喜爱喝茶，而是单独面对范菲琳时，他很不自在，目前能做的事就是不停地喝茶，以缓解紧张的心情。 每次跟范菲琳在一起，他弄不懂为何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范菲琳扑哧一笑，道“你别一个劲地喝，不烫吗？等会儿再喝呗，喝太烫的茶对健康不利。” “呃，好！”林非凡乖乖地放下茶杯，不停地搓着手，突然又站起来，“不如我们去厨房帮帮你妈吧？” “行呀。”范菲琳站起身带着林非走往后面的厨房。 …… “妈，林非凡说要来帮你一起煮饭。”来到厨房，范菲琳对妈妈说。 “不用不用，这里用的是液化气灶，菜我都已经办好了，再炒三个菜就可以吃饭了。”刘佩芬放下锅铲，把两个人往外推，“菲琳，你哥呢？”她发现儿子不在客厅里。 “哥上楼去了。”范菲琳说。 “那你多陪非凡聊聊天，林非凡，范菲琳，你们俩应该聊得来。”刘佩芬喜滋滋地说。 范菲琳和林非凡只好又回到客厅里，二人对面坐着，范菲琳问林非凡为什么要报考教育学，而不是报考物理教育。 林非凡解释说物理教育专业的自考只剩下两门课程没通过，之所以报考教育学，是想扩大一些自己的知识视野，还开玩笑说如果两个本科文凭到手，可算得上是复合型的人才了。 范菲琳说“我哥要是有你一样的进取心就好了，可他整天只知道玩。” 范强刚好从楼上下来了，道“哟，背后说我坏话啊？” 范菲琳白了哥哥一眼，“哪是说你坏话了？我是实话实说，你看林老师的自考本科文凭都快拿到手了。”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声“林老师”的称呼显得太客气了，他情愿范菲琳直呼他林非凡。 “我怎能比得过他呀？人家是全国抗洪……”见林非凡挥起了拳头，范强立即改口，“人家名字叫非凡，怎么能跟非凡人物比呢？” 范菲琳笑着说“哥，那我叫范菲琳，是不是也非凡啊？” “我妹啊？”范强顿下来咂了咂嘴巴，靠在妹妹旁边坐下来，晃着脑袋说，“我妹妹岂止非凡，我妹妹将是杰出的人物！” 范菲琳捶了一下哥哥的胳膊，咯咯地笑着说“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中听呢？” 林非凡看着范菲琳不眨眼，他最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她的笑，一尘不染，纯纯白白…… 七菜一汤搬上了桌子，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刚盛上饭，大家正准备动筷子，王伟勇突然闯了进来。 他刚从国营酒厂下班，每次到院门前时他都要观察一下隔壁的情况，一旦发现范菲琳在家，他必来。 “咦，非凡也在啊？”王伟勇吃惊的同时一阵心疼。 他越来越怀疑林非凡是在追范菲琳。 甚至，林非凡和范菲琳可能已经在谈恋爱了。 “伟勇，吃饭没有？”刘佩芬问道。 “阿姨，我刚下班，还没吃饭。”王伟勇站在桌子旁边，弯腰伸长脖子，“哇，好多好吃的，都馋死人啦！” 范菲琳皱着眉，连忙用双手捂着自己的碗。 刘佩芬站起身，“我们还没开吃，你就吃我这一碗，我再去厨房盛饭。” 对于王伟勇，除了对他追求女儿不满意外，其他方面，刘佩芬也不怎么讨厌他。 王伟勇的嘴巴很甜，知道怎么哄刘阿姨开心。 再说，两家大人的关系很不错，很多年的老邻居。 王伟勇看见刘阿姨的饭碗里饭不多，他知道刘阿姨每顿只吃大半碗饭，以防长胖，“阿姨，您坐好，我自己去厨房盛饭。” 王伟勇跑着去厨房盛饭，他在厨房里把碗里的饭压了又压，堆得老高，在别人家吃饭时，他总是主动去厨房里盛饭，都是这么做。 在别人家做客人，吃好几碗都不好意思，他很有经验，经过这样压实的一碗饭，能顶上两碗半别人盛的饭。 客厅里，范菲琳起身让座给了妈妈，搬了个凳子坐在林非凡的一方。 长条形的餐桌，现在是刘佩芬和范强坐在两个窄头，林非凡和范菲琳坐在宽的一侧，另一个宽侧留给王伟勇。 王伟勇兴冲冲地来到客厅，准备在林非凡面前挨着范菲琳坐下，以表示他与范菲琳的关系很亲密。 哪知范菲琳竟然已与林非凡坐在一块！ 他的心顿时跌入了深渊，他咬牙切齿，目露寒光扫了林非凡一眼，然后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饭菜。 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好像跟饭菜有仇似的，他要把饭菜全部歼灭光。 “林非凡，夹菜吃呀？”刘佩芬把“林非凡”三字喊得特别重。 林非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说道“阿姨煮的菜真好吃！阿姨的厨艺真是太棒了！” “你这孩子，嘴巴就是甜！”刘佩芬笑眯眯地说。 这时王伟勇心里更是恨了，往日这种奉承刘阿姨的话是他说的，往日里刘阿姨夸奖的是他。 王伟勇停下筷子，说道“阿姨，林非凡从小就是个马屁精，小时候他为了忽悠大人给他东西吃，他都可以甜甜地叫人家一百声大爷，还屁颠地替人家做事，什么事都做，只差没擦屁股！” 这完全是胡编乱造啊，心肠真真歹毒！ 林非凡顿时火了，正准备大发脾气，狠狠教训王伟勇一顿，但想到这是在范菲琳家，刘阿姨又在旁边，于是忍住了…… 当面捅软刀子，诚心作对是不是？ 那好，奉陪到底！ 林非凡浅笑道“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太有趣了，真是令人难忘！我记得你偷村里光棍刘愣头家的桃子吃，被刘愣头抓住了，刘愣头性格粗暴，力气又大，你为了防止被打，你当时就给刘愣头下跪磕头，不过最后你还是被刘愣头脱掉裤子打了屁股。刘愣头也真是缺德，下手极重，硬生生把你的屁股打成了猴子的屁股。” 。 157、迷住你了吗 “林非凡，你太过分了！”王伟勇气得浑身发抖。 林非凡冷若冰霜，寒声道“怎么就过分了？我说了一句假话吗？倒是你，半句真话都没有。” “哎呀，怎么吵起来啦？我正要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刘佩芬连忙做和事佬。 “我哪认识他呀？穷教书匠，臭老九！”王伟勇怒吼道。 林非凡微笑道“阿姨，我跟伟勇都是镜湖组的，从小一起长大，我对我们小时候的事印象特别深，感觉那时候真的是特别好玩，所以今天多说了两句。” 林非凡又对王伟勇说“伟勇，对不起啦，我就想聊聊我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哪知你生气了！小时候的你其实挺礼貌的，你后来不但不记恨刘愣头，还经常从家里拿烟给刘愣头抽，以后每年刘愣头家的两棵桔子树，一棵桃子树，一棵枣子树，还有一棵梨树，所有果树结的果实，几乎都是被你一个人吃了，当然你不再是去偷摘，而是刘愣头心甘情愿给你吃，我们小伙伴们都羡慕死你了！” 这些话好像没有贬低的意思，王伟勇没再言语，默默吃着饭菜。 他也不敢再说话，他担心林非凡会说出他小时候更多的糗事。 范强极力忍住笑，实在是忍不住后，拿着饭碗跑厨房去了。 范菲琳完全不顾及王伟勇的感受，捂嘴笑的猛颤，用脚在桌子下轻轻踢了林非凡一下。 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坏呢？ 一试已分高低，刘佩芬对林非凡更是喜爱了，连连向林非凡碗里夹菜。 “范菲琳，你也夹菜啊，多吃点，长胖些，看你瘦成什么样子？”刘佩芬夹了一只鸭腿给女儿，这次，她把“范菲琳”三个字说得很重。 “我瘦吗？”范菲琳侧脸看着林非凡，“林非凡，你说说，我瘦吗？” “哦——”林非凡看了一眼刘阿姨，知道天下妈妈的苦心，于是说，“偏瘦一点点，还是要多吃些荤菜。” “哼！不理你！”对于林非凡的评价，范菲琳很不满意，她一直以自己的身材为骄傲。 “哪儿瘦了？菲琳身材一流，谁都比不过她！”王伟勇巴结地说了一句大实话。 没人应声。 范菲琳冷下脸，起身去厨房。 林非凡刚好吃完了碗里的饭，也跟着去了厨房。 范强这时从厨房走了过来，答应了王伟勇一声，“我妈妈巴不得我和我妹吃成像你一样的身材，她才高兴。” 王伟勇顿时来了精神，骄傲地说“吃呀，猛吃，跟我一样，一天吃四五顿，顿顿大鱼大肉，保管不出四个月，你就会像我一样肥！” 范强笑道“四月肥啊？算了吧，我的肚子撑不下那么多东西。” 王伟勇猛扒完剩下的几口饭，起身急步去厨房，林非凡和范菲琳两个人呆在厨房里，让他妒火攻心。 厨房里，林非凡低声对范菲琳说“你不胖不瘦，刚刚好，刚才那话我是说给你妈听的，哄她高兴。” “怎么就看出不胖不瘦啦？”范菲琳温柔地看着林非凡，含情脉脉。 林非凡借机上上下下打量着范菲琳迷人的身材，目光在她胸前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胆儿突然很肥，“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瘦的地方瘦，都要把人迷死！” “迷住你了吗？”范菲琳目光炙热，撅着小嘴儿。 林非凡愣住了，这是啥信号？ 他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这时王伟勇咳嗽着进来了，怒气冲冲地说“你们俩盛完饭没有？把锅铲给我。” 林非凡已经盛了一碗饭，他对范菲琳说“把碗给我，我给你盛饭。” “我还没吃完呢。”范菲琳说。 “加一点嘛，还是要听妈妈的话，多吃些，营养跟上了，讲课才有力气些。” “那你就给我盛一点。”范菲琳高兴地把碗交给林非凡。 妈旦，都开始秀恩爱了！看着林非凡与范菲琳卿卿我我，一旁的王伟勇气得脸都绿了…… 五个人再次围坐在一起，刘佩芬喊道“林非凡，范菲琳，你们两个夹菜吃呀。” 她今天想借机会向王伟勇表明态度，她一家人是看不上他的，她很讨厌王伟勇明目张胆地追求她女儿。 她选女婿的首要标准是长相要好，而不是家里有钱。 孩子他爸特能赚钱，家里不缺钱花，她巴不得女儿找个很潇洒帅气的男孩子。 而林非凡是符合她心目中要求的不二人选。 所以，她频繁提到“范菲琳”与“林非凡”，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 王伟勇总算听出来了，他第一次知道这两个人的名字刚好反过来读，于是心里更是疼，都恨不得站上桌子，狠狠踹林非凡几脚。 一旁的范强都感觉有些委屈了，平时爸妈一直都是惯着妹妹，他也习惯了，也不怎么嫉妒。 今天妈妈把注意力全放在林非凡和妹妹身上，不断地叫他们俩夹菜，不停地给他们俩夹菜。 而妈妈既没有叫他夹菜，更没有给他夹菜，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范强瞪了妈妈一眼，“妈，你不要太偏心！他们俩不就是名字刚好相反吗？你还真把他们俩当作一对恋人啊？” “是啊，碰巧而已，再说也就音基本相同，又不同字。”王伟勇帮腔着说。 “谁说我们俩不是？”范菲琳放下筷子，两手挽着林非凡的胳膊，半个身子紧紧贴着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明显地，林非凡感觉到了她的柔软。 我的个天呐！ 第二次亲密接触了！ 上一次是坐在摩托车上，那次是被动的，这一次，她是主动的，还是在众目睽睽下。 林非凡的心顿时都快要蹦出胸膛了。 谈恋爱了么？ 好像还没开始啊？ 还是真的就已经开始了？ 心里偷偷喜欢着，就算已经开始了吗？就算一对人儿了？ 可惜，范菲琳亲热的动作只持续两秒钟，林非凡还没来及细细用心享受，她就闪开了。 刘佩芬惊的手中筷子都掉在桌子上，随即她捡起筷子，喜上眉梢。 范强一口饭在嘴巴里半天没吞下去。 林非凡这臭小子，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把高冷的妹妹追到手了？ 最最最震惊的人是王伟勇，他只是怀疑两个人关系不正常，他担心林非凡会追范菲琳，他害怕范菲琳会喜欢上林非凡。 哪知两个已经好上了！ 菜的味道再好也是苦的，王伟勇第一次没胃口了，他放下筷子，艰难地吞下口中的饭菜，起身往门外走。 。 158、我太讨厌他了 王伟勇还没有走出大门，他妈妈闯了进来，责怪道“你这孩子，就是喜欢来跟菲琳玩，家里都等你吃饭呢，你咋不先跟我说一声呢？你又在菲琳家吃饭了吧？” “黄婶好！”林非凡起身打招呼。 “咦，非凡啊，你也过来了？”王伟勇的妈妈黄金花很是吃惊。 林有德的儿子咋跑到范菲琳家来了呢？难不成是…… 黄金花都不敢往那方面想，她做梦都想范菲琳能成为她的儿媳妇，可是范菲琳一直对她儿子不感冒，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妈，我们俩回家。”王伟勇拉着妈妈走出门外后，丢下妈妈跑着回家了。 黄金花回头望了望，很是着急，快步走往家中，想向儿子问个究竟。 她发现儿子的神色很不对劲，她猜想肯定是出了一些问题。 …… 客厅里，范菲琳放下了碗筷，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菜发呆。 其他三人看着范菲琳发呆。 “你们三个看我干嘛？”范菲琳嘟嘴道。 林非凡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了。 “什么时候的事？真快！”刘佩芬满脸喜色问女儿。 范强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胳膊，道“是呀，真快，什么时候的事？你小子不地道啊，跟我套近乎，是不是一开始就别有用心？目标是我妹！” 范菲琳瞪了哥哥一眼，“哥，你别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林非凡是诚心帮助你，根本不是因为我。我刚才是表演给王伟勇看的，我要他死了这条心，我太讨厌他了！” “啊？”三人异口同声惊呼。 刘佩芬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林非凡长吁一口气，神情十分失落。 范强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安慰道“喜欢我妹，就大胆地追，我看好你们俩！两个人的名字取得那么巧，估计真可能是上天安排的姻缘。” 此时的范强，还真希望林非凡和范菲琳能走到一起，他觉得只有长得如此潇洒帅气又强壮的林非凡，才能配得上他的妹妹。 而对于王伟勇，范强从来没正眼瞧过一眼，他觉得王伟勇那头胖猪，竟然自不量力，来追他的妹妹，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 这时，范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刘佩芬发现丈夫回来了，赶紧起身迎上去接下范桐手中的包，“咦，不是说不回家吃饭吗？你在外面吃了没有？” 范桐回答道“吃过了，岳志喝得烂醉如泥，吐脏了衣服，我开车送他回来。” …… 在建筑业领域，范桐在岭南镇可谓一统天下。 从今年年初起，范桐开始重点发展县城的建筑承包业务，隔壁邻居王岳志利用他在县城的人脉，帮助范桐打通各个关节。 范桐的建筑公司新承建的临江县水产局办公大楼，就是在王岳志的帮助下签订合同的。 王岳志曾是水产局副局长，1992下海承包了镜湖，但仍与水产局在位的领导们关系十分融洽。 而镜湖承包人王岳志又是水产局的财神爷，每年上交很多的管理费给水产局，所以范桐轻而易举获得了水产局办公大楼建筑工程的承包权。 范菲琳问道“爸，你没有喝酒吧？喝酒不能开车。” “我没喝酒，你王叔不要我喝，说两个人必须一个人不能喝，否则……”范桐这时看见了女儿身旁的林非凡，立马住了口，脸色十分难看。 “叔叔好！”林非凡很礼貌地笑着打招呼，毕恭毕敬的样子。 对于范菲琳的爸爸，林非凡内心里是真的很尊敬，谦卑的笑容的确是发自内心。 “你们不用上课了吗？”范桐模糊回答了一句，他没有看着林非凡，而是盯着女儿。 范菲琳说“我们都把课调到下午了，上午去教育局报名了，爸，正好你现在送我们回去，我们急着去赶下午的课。” 范桐阴沉着脸，冷冷地说“我没空，我现在就要去工地。”随即，他接过妻子手中的包，转身出了门。 “喂，你倒是休息一下再去呀，这大中午，工人也需要休息，都不干事。”刘佩芬追出门外，她感觉丈夫有些不正常，但找不出原因。 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综合上次在范菲琳家吃饭的情况，他隐隐觉得范强的爸爸很不喜欢他。 林非凡不由想起姐姐刚跟姐夫谈恋爱时，爸爸对姐夫也是很不喜欢，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对姐夫的态度十分冷淡。 是不是他以为我跟他女儿在谈恋爱，所以就对我有意见？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岳父看女婿，是不是越看越心烦？ 但老爸后来还是很喜欢姐夫的。 林非凡想了许多，慢慢地释然了，而又哑然失笑。 还没跟范菲琳谈呢，范菲琳讲了，先前那么亲热是表演给王伟勇看。 …… 范强看见林非凡低着头一言不发，走上去拍拍林非凡的肩膀说“喂，发什么呆啊？别介意，我爸就是那样，看见长得帅的人就很嫉妒，你帅的真是太过分，我爸一看见你就气得转身跑了。” 林非凡笑着道“没事没事，叔叔就是太忙了，所以那么急着出门，叔叔工作真是认真负责。” 范菲琳扑哧一笑，捶了一下哥哥，“哥，你别把爸爸说太坏了，爸爸也长得帅呀，林非凡说得对，爸爸就是太忙了。” “我爸长得帅？我爸若长得帅，我能长成这个样子？”范强一副委屈的表情。 “肯定的呀，爸爸不帅，我家美丽的妈妈能嫁给他吗？”范菲琳转而笑着对妈说，“妈，你说是不是？” “你爸才不帅，林非凡长的才真是帅呢！”刘佩芬笑道。 林非凡连忙插话道“叔叔挺帅的，阿姨真漂亮，看你们俩的关系，和我爸跟我妈的关系一样，真是恩爱有加！” 说范叔叔帅，是为了讨好范菲琳，说到范叔叔与刘阿姨关系好，那真是发自林非凡内心的感叹。 评价一对夫妻关系好不好，只要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的举手投足与相互对视的目光。 恩爱的夫妻之间，一丝一微都能体现出相互的尊重与爱慕，简直羡煞旁人！ 林非凡在家总感叹妈妈实在是对爸爸太好了，而今天在这里，他也闻出了同样的味道。 范强感叹道“林非凡，你眼睛真毒啊，什么都能发现得那么仔细，我妈对我爸比对我和我妹都好！” 。 159、旧恨添新仇 刘佩芬说“儿子，我对你和妹妹不好吗？你们俩是我的儿女，比你爸还重要！” 范强抱怨道“妈，你天天在县里陪着爸爸，我和妹妹在岭南镇工作，什么事都得靠我们自己，下班后还要做饭，洗衣服，真的很累。” 刘佩芬顿时很惭愧，她确实一直在县里陪着丈夫，只有在开学头两天住在岭南镇上。 “哥，做饭、洗碗、拖地你没做啊，都是我干了。”范菲琳道。 范强撇嘴说“你给我洗过一件衣服了吗？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要不，你以后帮我洗可行？这样妈可以继续留在县里照顾爸。” 范强对于妹妹从不为他洗衣服很有意见。 “这么大个人，为什么还要别人洗衣服？再说，你的袜子都臭死了！谁敢洗？”范菲琳走到妈妈身边，挽着妈妈的胳膊，“妈，别听哥乱说，你好好在县里为爸爸服务，没有你在身边，我和哥照样能正常生活，而爸爸不行。” 刘佩芬一脸忧愁，叹着气说“你爸呀，都是我这么多年惯的，本来吧，他年轻时候，什么事都干，总是抢着做家务事。现在倒好，做饭洗衣服都不会，晚上的洗脚水都要我送到身边，早上起床还要我一起帮系扣子。” 范菲琳笑着说“妈，将来我可不像你，我要别人伺候我！” “贤妻狠母！”范强无奈地摆摆头，看来以此争取妹妹洗衣服的计划要落空了。 夸一下刘阿姨与范叔叔夫妻关系好，牵扯出这么多的家庭矛盾来了。 林非凡赶紧插话道“我们撤吧，到了车站还要等车，防止回去赶不上课。” “要是我爸送我们回岭南镇多好！”范强嘟囔了一句。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刘佩芬走过去拿起电话，“喂，哪位？……哦，马师傅呀。……哎呀，好好好！你什么时候过来？……行，我叫他们等你。” 刘佩芬放下电话，高兴地说“你们三个再等五分钟，马师傅马上开车过来，他开你爸的车送你们三个去岭南镇。” “爸安排的？”范菲琳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刘佩芬高兴道。 “我爸好吧？”范菲琳热烈地看着林非凡说。 林非凡伸出大拇指，夸张的表情，“太好了，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 王伟勇家客厅里，王伟勇仰躺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恋了好多年的女孩子当面说在跟别人谈恋爱。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伤心的事么？ 有！ 心仪的女孩还当面跟别人亲热。 此时的王伟勇伤心欲绝，心里恨不得把林非凡剁成肉酱。 见儿子哭得如此悲痛，黄金花心疼死了，当年丈夫在水产局上班时，是吃公家饭碗的人，必须遵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生了儿子后，她上了节育环，一直不敢再怀孕。 后来丈夫辞职下海了，赚了很多钱，她再也不怕了，没跟丈夫商量，偷偷找私立医院的医生把节育环取下来，想再生一胎。 哪知她的肚子不争气，一直没有鼓起来。 后来，丈夫建议再生一个孩子，她不敢说出早就取下节育环了，她担心丈夫会嫌弃她。 她反过来做丈夫的工作，孩子不要多，要有出息，生一个，好好扶养，培养成才，比生多个强得多。 她还说国家说只生一个好，是有道理的，要相信国家，肯定没错。 于是，夫妻二人把唯一的儿子当成了心头肉，用尽心思扶养，变着法儿给儿子弄好吃的，使劲喂，把儿子喂成了一个大胖子。 她听说过胎盘特养人，她托关系找了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主任，从儿子十三岁发育开始起，这么多年，她买了二十多个胎盘给儿子吃。 每当人家“夸”她把儿子养得那么好，是用了什么好法子，她骄傲地说是吃胎盘的原因。 她还神神秘秘地说，胎盘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得找关系。 她还热心向人介绍胎盘的煮法，怎样炖汤喝，怎么红烧吃，对于不同的胎盘，煮的时候是放排骨还是母鸡，她很有经验。 对于一个在儿子身上用尽了全部心思的母亲，现在看着儿子哭得这样伤心，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反复问儿子原因，王伟勇只知道一个劲地哭，不说任何话。 她急了，往门外走，说要去隔壁问问，是不是哪个欺负她儿子了。 “妈，你回来！”王伟勇这才坐起来。 黄金花连忙往回走，拿着一块手帕帮儿子擦写眼泪，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妈，菲琳……菲琳跟林非凡谈恋爱了！”王伟勇又是泣不成声。 “啊——”黄金花大惊失色，心里比儿子还伤心，她很喜欢范菲琳那姑娘，漂亮有气质，还孝顺，她心里早已把范菲琳当作她的儿媳。 现在范菲琳参加工作有一年多了，她还准备今年年底去范桐家提亲。 她知道儿子配不上范菲琳，但儿子好歹也是国营酒厂的职工，吃的也是公家饭碗。 最重要的是，家里有钱啊，又只有一个儿子，所有的家业都给儿子一个人留着，她觉得她儿子是个香饽饽。 她叮嘱丈夫，多多帮助范桐，两家大人一定要处理好关系，大人都同意了，不怕孩子反对。 所以王岳志不遗余力地帮范桐在临江县城拓展建筑承包业务。 她最讨厌丈夫醉酒回家，但今天丈夫烂醉如泥被范桐扶回来，她半句批评的话都没讲，还细心伺候着丈夫，赞扬丈夫为了儿子，都不顾老命了。 此时，丈夫因为范桐的事而醉酒卧在床上，而她心中的准儿媳却跟林有德那个穷鬼的儿子谈恋爱了，黄金花心如刀绞。 “这事范桐知不知道？”刘金花艰难地开口问儿子。 王伟勇停住哭声，说道“范菲琳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讲，她妈妈和范强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说的那会儿，她爸还没回来，她爸应该是不知道的。” 黄金花冷笑一声，说道“儿子，你继续追范菲琳，不要放弃。范桐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绝对不会答应他的女儿跟林有德的儿子谈恋爱。林非凡想娶范菲琳，门都没有！即使范菲琳想嫁给林非凡，也过不了范桐这一关。” “妈，为什么？”王伟勇坐正身子，来了精神，听妈妈坚决的语气，他心里又有了希望。 黄金花轻拍着儿子的背说“你好好听着，我跟你说一件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事发生后，林有德成了范桐一辈子的仇人！这事啊，估计范桐从来没跟老婆和孩子说，他都没脸说。” 令王伟勇没想到的是，他的妈妈给了讲了一个二十多年前关于范家和林家令人唏嘘的恩怨情仇。 还有关于王家与林家的惊天秘密。 真是旧恨添新仇！ 。 160、私奔 黄金花的娘家住在岭南镇邻镇丰凉镇桃花村下湾组，而林非凡的外婆家住在桃花村上湾组，两村民组之间相隔不到一百米。 黄金花和林非凡的妈妈吴秀兰在做姑娘时代就认识，两人的关系还很好。 后来二人一同嫁到镜湖组，做了镜湖组人家的媳妇，所以黄金花对吴秀兰跟林有德和范桐两个男人的故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范桐的父亲范仲景和吴秀兰的父亲吴树贵是师兄弟，学石匠手艺。 一天做工回家经过一片田垄时，吴树贵不幸被毒蛇咬伤，被咬的脚脖子瞬间肿得老高，紧急处理后，范仲景很不放心，竟然用嘴巴吸允师弟的伤口，以便彻底清除蛇毒。 得意于师哥拼命吸允毒血，吴树贵保住了性命，但范仲景的嘴巴肿得七天不能吃饭，全靠灌汤维持生命。 经当地专治蛇咬伤的祖传医生治疗康复后，范仲景落下了说话不利索的毛病。 那一年，范桐刚好三岁，而吴秀兰还在她妈妈肚子里。 为报救命之恩，吴树贵说如果老婆生的是儿子，则儿子会拜范仲景为干爹，与范桐结拜为兄弟。 如果生的是女儿，那么女儿会做范桐的媳妇。 所以，范桐与吴秀兰算是半个指腹为婚。 第二年正月，吴秀兰出生，吴秀兰满月酒那天，范仲景带着三岁多的范桐，提着肉，带着酒，来到了吴树贵家。 那天，范桐就改口称呼吴树贵为外父，称呼吴秀兰的母亲为外母。 自范桐小时候起，每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三个重要的节日里，范仲景都会带范桐去吴树贵家走亲戚，每次都是提着一大包东西过去。 这一走就是十八年，吴秀兰一年比一年漂亮，出落成方圆百里闻名的美姑娘。 而范桐却身材比较矮，皮肤黝黑，五官搭配看上去也不太协调，怎么都配不上吴秀兰。 自吴秀兰小时候起，吴树贵就经常告诫她长大后要忠于范家，她命里注定就是范桐的媳妇。 为了让两个孩子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在范仲景的安排下，范桐拜吴树贵为师，吃住都在吴秀兰家。 而同一年，也就是吴秀兰十八岁那年，吴树贵同时收了另外一个徒弟林有德。 林有德也跟范桐一起吃住在吴秀兰家。 那年头，学石匠手艺要跟着师傅学三年，学满三年才能出师。 徒弟在师傅家吃住三年，也为师傅家服务三年，出去做工的工资归师傅，回到师傅家要干家务活，俨然是师傅家的一个不要工钱的长工。 范桐跟长相潇洒的林有德站一起，简直没法比，一下子相形见拙了。 而且林有德很有头脑，知道怎么哄吴秀兰开心，相处不到三个月，吴秀兰就死心塌地爱上了林有德。 而那时林有德的家境很好，胆儿也很肥，他可不管吴秀兰跟范桐已订婚了，他大胆地追求吴秀兰，在范桐面前也不避着点，甚至故意在范桐面前对吴秀兰好。 范桐很快发现了异样，他第一时间向师傅告状。 吴树贵听后大惊失色，他私下问女儿范桐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吴秀兰大方地承认了，还说她一点都不喜欢范桐，她非林有德不嫁。 吴树贵当时就把吴秀兰关起来打了一顿，并在当天把林有德赶回家了，且声明与林有德的关系一刀两断，从此再无师徒情份。 令范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吴秀兰被父亲打了的当天晚上，吴秀兰和林有德私奔了。 范桐和吴树贵一同去镜湖组找吴秀兰，哪知林有德不在家，林忠庭都不知道儿子去哪儿了。 当时范仲景重病在床，听到坏消息后气得不吃不喝，整天长吁短叹，不到一个星期，就一命呜呼了。 范桐恨得咬牙切齿，他发誓要杀了林有德和吴秀兰两个人。 吴秀兰和林有德杳无音讯一个月后，范桐听说他们俩回到了镜湖组。 范桐当即操起特地买来的砍刀，飞奔往镜湖组。 提着刀的范桐是在乱坟岗找到情敌林有德和相识十八年的未婚妻吴秀兰的。 当时林有德和吴秀兰身边围着一圈人，范桐把砍刀插在腰间，用衣服掩盖着砍刀，钻进人群里。 到了最里层后，范桐发现林有德和吴秀兰两个人都跪在地上，林有德撕心裂肺的哭声嘶哑而凄惨，哭成泪人的吴秀兰紧紧拥着林有德，阻止他往坟头上撞。 范桐这才知道林有德的父母和弟弟都淹死了…… …… 绝望的范桐仰天一声哀嗷，他从腰间拔出刀，狠狠地砍向一棵枞树，半个刀陷入了树木中，他丢下刀，疯跑着，咆哮着…… 后来，吴秀兰就跟林有德住在镜湖组，没有回丰凉镇桃花村下湾组。 吴树贵也不要吴秀兰回去，口口声声要与吴秀兰断绝父女关系。 而范桐很多年都没有找姑娘，媒婆上门做媒他都赶人家出去。 直到遇到了刘佩芬，范桐为刘佩芬杀鸡而结下了姻缘。 范桐结婚那年，吴树贵才原谅了女儿，托人搭信给吴秀兰，叫吴秀兰带林有德和孩子回娘家走走。 吴秀兰带着女儿林悦凡和丈夫一起回到了娘家。 一进家门，吴秀兰和林有德就跪在父亲面前。 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吴树贵扶起女儿和女婿，抱起外甥女，泣不成声…… 从此，范家和吴家再也没有往来。 从此，林有德尽一切可能，避免与范桐发生交集。 当年，林有德和吴秀兰私奔的故事，林家三口惨死，以及范桐拿砍刀寻仇，传遍了两个乡镇，几乎妇孺皆知。 时间会冲淡一切，二十多年过去了，往事如烟，随风散去，现今再也没有人提起当年的恩怨情仇。 今天，黄金花旧事重提，她的目的是想给儿子信心。 倘若是范菲琳跟另外一个男孩子在谈恋爱，或者可能会成功。 但是，现在她竟是陪林有德的儿子在一起！ 外人眼中很有骨气的范桐会同意吗？ 黄金花最后对儿子说“这或许是件好事，为了防止女儿嫁给林有德的儿子，也许范桐会很快把范菲琳许配给你！” 黄金花还说，她断定范桐情愿把女儿嫁给一个老头，或是让女儿独守空房，都不会让女儿嫁给仇人林有德的儿子。 。 161、对人好要看对象 听完妈妈的讲述后，王伟勇恶毒地说了句“为什么当时范桐不把林有德杀了？那样世界上就没有林非凡那狗东西了！” 黄金花瞪了儿子一眼，“那样范桐会被拉去枪毙，世界上也没有范菲琳了。” 王伟勇咬牙切齿地说“妈，我就是要林非凡去死！他是我最痛恨的仇人，我与他势不两立！” 黄金花起身走到大门边，向外望了望，然后关上了大门，还反锁了，再回到儿子身边坐下，脸色很严肃地说“他是你的仇人，你们王家也是他的仇人，今后你一定得多留个心，要处处防着林非凡一点。” 王伟勇不屑地说“妈，他怎么就把我当仇人啦？难不成恨我追范菲琳？范菲琳本来就是我的，我跟范菲琳从小就在一起，林非凡凭什么恨我？” 黄金花十分忧郁地说“他不仅恨你，还恨你的那些堂兄堂弟，还有你爸爸和叔叔们，最恨的人是你爷爷，你们王家所有的人都是他林家的仇人！当然，他们爷俩目前还不恨，因为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妈，你说些什么东西呀？”王伟勇都听懵了。 “哎——你长大了，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黄金花叹着气道。 于是，黄金花给儿子道出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惊天秘密。 就像刘慧慧向林非凡透露的内容一模一样，黄金花像儿子介绍了林非凡的爷爷林忠庭的发家史，以及后来遭到王伟勇的爷爷王堂昌的举报，而饱受折磨…… 与刘慧慧讲的不同的是，刘金花还向儿子透露了林忠庭一家三口死亡的真相。 王堂昌把当年发生在船上的事告诉了最争气的儿子王岳志，叮嘱儿子防着林有德一点，防止林有德知道事情真相后报复，会对王家的人暗下毒手。 而王岳志之所以把这是透露给黄金花，因为他需要老婆的配合。 黄金花与林有德的妻子吴秀兰从姑娘时代关系就很好，王岳志安排妻子经常到林有德家串串门，跟吴秀兰拉拉家常，唠唠嗑，密切注视林家人的反应，看看林家人有没有调查出当年王堂昌陷害林忠庭一家三口的真相。 根据陪吴秀兰交往的情况来看，黄金花断定林有德一家人根本不知道当年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导致船毁人亡仅仅是“龙吸水”的原因。 听到这儿的时候，王伟勇精神大振，迫不及待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大声嚷嚷道“妈，你赶紧说，爷爷当年是怎么把林忠庭一家三口杀死的！” 黄金花花生气地打了一下儿子，“你小的声，也不能完说全是你爷爷杀死的，只不过你爷爷的行为起到了一些决定性的作用。” “妈，你快说快说。”王伟勇脱掉鞋子，盘坐在沙发上，面对黄金花，精神抖擞的样子，先前的悲伤消散得一干二净。 黄金花说“你记住了，这些事情只能留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讲。我前几天跟你爸爸商量了，现在林有德的儿子长大了，到我们旁边来工作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认为该把真相告诉你，以让你多留个心，防止他在背后对你使坏！” “妈，你别啰嗦了，我保证不跟外人讲。”王伟勇伸直腿，双脚交替捶砸着沙发，他有些不耐烦了。 黄金花轻轻摸了一下儿子的脚背，笑眯眯地“好好好，不要发脾气，我的乖儿子，我给你说，全给你说！” 70年代伊始的一天，林忠庭与妻子徐翠云、小儿子林有道，装上满满一船窑货出发了。 这次上面派王堂昌跟着林忠庭一起去卖窑货，以监督林有德是否把卖窑货的收入全部上交。 买家是提前联系好的，有两个买家，一个生产大队，一个供销合作社。 由于数次被王堂昌告发，林中庭一家人没怎么理王堂昌。 卖掉一船窑货有时需要数天，所以船上带了干粮和少量的米以及咸菜。 干粮是按人头分好的，各吃各的，而米是公共的，数量很少。 王堂昌担心陪着林有德一家人吃饭吃亏，他要求把属于他的米分给他，每顿煮饭时，他先用灶煮好饭，盛出饭后再把锅和灶让给林忠庭一家人煮饭。 买家距离镜湖村很远，要沿湖往东行船一整天时间才能到达。 中午，到了煮饭的时间，王堂昌先煮好他自己一个人的饭，待他盛完饭后，徐翠云再煮一家三口的饭。 煮饭前，徐翠云竟拿出了一瓶菜籽油，她把油烧热后，从一个蛇皮袋里掏出一大把干毛鱼和几个青辣椒，吵了一盘辣椒吵毛鱼。 然后徐翠云又从船舱里拿出四个鸡蛋，又炒了一盘辣椒炒鸡蛋后，再把饭煮熟。 林有德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而蹲在船头的王堂昌已经吃完饭了，他的下饭菜是没放油的酸豆角，是生产大队配的，份量还有限。 也就是说，生产大队根本没有给卖窑货的人配发毛鱼、辣椒、鸡蛋，那些食材都是林忠庭家私藏的。 王堂昌暗暗记在心里，他庆幸这次终于找到了林忠庭的把柄，他准备回去后一定要向上面告状，要追究林忠庭是从哪儿弄来了这些的东西。 他断定肯定是林忠庭贪污了卖窑货的钱。 林忠庭喊王堂昌过来夹菜吃，王堂昌又犹豫了，菜的香味令他只吃了一碗饭的肚子更是饿了。 他站起身，准备过去夹菜吃，若是能吃到一些菜到肚子里去，他打算不去告这个小状了，等机会再寻找对林忠庭更不利的把柄。 令王堂昌没有想到的是，他拿起筷子刚要去夹辣椒炒毛鱼，徐翠云端起盛有辣椒炒毛鱼的碗，全分给丈夫和小儿子。 分完后，她又拿起小儿子的饭碗，把饭菜全倒在盛辣椒炒鸡蛋的碟子里，再把碟子给小儿子。 王堂昌尴尬地收回筷子，干巴巴地吞下满口的口水。 林忠庭瞪着妻子说“你怎么能这样？” “你别只知道做好人！对人好要看对象。”徐翠云白了丈夫一眼，“我情愿给狗吃都不给他吃。” 。 162、龙吸水 徐翠云之所以如此讨厌王堂昌，除了痛恨王堂昌三番五次向上面告发林忠庭外，另外就在昨天傍晚，她和王堂昌之间还发生了激烈的矛盾。 这一次外出卖窑货，徐翠云的大儿子林有德没有一起来。 林有德去吴树贵家做学徒，才学了三个月，竟然把吴树贵的女儿吴秀兰拐跑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到了一定的年龄，谈婚论嫁，家长也不反对。 关键是林有德拐跑的吴秀兰是别人家的未婚妻，昨天吴树贵和范桐还找上门来了，这让林忠庭在村子里抬不头来。 而徐翠云的观点不一样，她见过吴秀兰，心里一点都不责怪大儿子，还说大儿子有出息，很争气，能追求到那么好看又能干的姑娘。 就在昨天傍晚，王堂昌在村子里到处说林有德不是人，拐跑了别人家的媳妇，这些话被徐翠云听见了。 徐翠云是个性格泼辣的女人，她当时就拿着一根扁担追着王堂昌打。 王堂昌对林忠庭有所畏惧，不敢跟徐翠云作对，只好撒腿逃跑。 他边跑边骂徐翠云娘俩都不是人，一个拐人家媳妇，一个还护着儿子，追打说公道话的人。 昨天心头的怒火还没消散，所以，徐翠云说出了情愿把菜给狗吃也不愿给王堂昌吃的气话。 王堂昌坐在船头，咬牙切齿望着徐翠云一家三口，他在想，若是有办法让徐翠云一家三口淹死在镜湖里，那真是太好了！ 正当王堂昌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突然阴沉下来，乌云遮住了太阳，湖面开始起风了。 林忠庭一家人已吃完中饭，徐翠云忙着收拾碗筷。 林忠庭和小儿子一起收起锚，准备继续向东行使。 这里是整个镜湖最宽阔处，两岸之间相距有六公里左右。 镜湖的特点是狭长，像这样宽阔的地方不多，镜湖又是这一片区域的湖泊群之一，各个地段湖泊的称呼都不同，基本以当地地名命名。 各以不同名称命名的湖泊都相连，只不过有些相连处非常狭窄。 如果把这一大片区域的湖泊群的面积加在一起，水域总面积估计在全国淡水湖中都能排第一了。 此时，林忠庭的船正处湖泊的正中央，他行船都是居湖正中行使，到了目的地后再拐弯靠岸。 湖边深浅不一，船装着满满一船窑货，吃水很深，如果行使在不熟悉的浅水区，极易搁浅的。 天上的乌云迅速地膨胀，彻底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大白天都快成了晚上。 风越来越大，激起的浪花溅在了甲板上。 “不好，暴雨要来了！”林忠庭赶紧启动船，改变航向，向镜湖北岸行使，窑货的买家就在北岸。 天气本来晴的好好的，突然就要来暴风雨，变化得越快，反差越大，说明暴风雨会越恶劣。 此时，林忠庭一家三口都进了船舱，只有王堂昌一个人在甲板上。 突然一道闪电，把昏暗的湖面照得异常的亮，一声炸雷之后，大雨倾盆而下，狂风令船体晃动得十分厉害。 今天会不会沉船？王堂昌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这样的念头。 忽然，前面传来了异常的怪响声，王堂昌向响声发生的方向望去，只见船前进方向的左侧，竖起了一条通天的水柱，水柱高速旋转着，凶猛地把镜湖的水吸向天空。 龙吸水！ 龙吸水即水龙卷，又称龙吊水，水龙卷是一种极少见出现在水面上空的龙卷风，它的上端与雷雨云相接，下端直接延伸到水面上。 饱含水气快速旋转的气柱状水龙卷，一边旋转，一边移动，危险程度非常大，极具破坏力。 水龙卷内部风速可超过每小时几百公里，一旦船被吸进去，船都能被卷上天，必然导致船毁人亡。 王堂昌自小在镜湖长大，从没有看见过龙吸水，但听老人们讲过十几年前镜湖曾经出现过一次龙吸水。 老人们说是因为天上缺水了，所以龙就来地上吸水，把水运到天上去。 老人们还说，龙会把它看到的水面上的一切东西，都吸到肚子里。 真按老人们讲的那样，那么，今天这船就会被吸进龙的肚子里去了。 王堂昌不由十分惊恐，他思考该怎么办。 船两边前后分别挂着一个救生圈，共有四个救生圈。 王堂昌跑到悬挂救生圈的位置，解开救生圈，套在身上，他准备弃船逃走。 这时，巴不得林忠庭一家三口都淹死的念头再次钻进了王堂昌的脑子里，他想起了这么多年因为受林忠庭冲击，他本来做得很好的窑货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一家人都吃不饱饭。 他又想起昨天傍晚徐翠云拿着扁担追打他，中间还被徐翠云用扁担砍了一下小腿。 他还想起刚才没吃上香喷喷的的辣椒炒毛鱼和色泽诱人的辣椒炒鸡蛋。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王堂昌拔出了藏在腰间的一把匕首…… 每次跟船监督，他都会带着一把匕首，以防被林忠庭家父子欺负。 他跑到其他悬挂救生圈的地方，用匕首把充足了气的救生圈猛扎几下。 “噗——” “嗤——” 充足了气的救生圈顿时瘪了。 当王堂昌扎完第三个救生圈后，他发现船在改变航向。 这时，徐翠云和林有道冲上了甲板，他们娘俩拼命地把船上的窑货往湖里扔。 原来船舱里的林忠庭也发现了龙吸水，他赶紧改变航向，向远离水龙卷的方向行使。 他还安排妻子和小儿子赶紧去把窑货往水里扔，以减轻船的承重，提高船速。 林忠庭对付龙吸水比较有经验，他曾在长江里碰见过一次，在镜湖里也遇到过一次，都成功避开了水龙卷。 王堂昌犹豫了一会儿后，跳进了湖里，拼命向南岸游去。 他边游边往回看，他发现水龙卷向长了眼睛一样，极速向船靠近。 而装着满满一船窑货的大船，行动却十分迟缓。 不一会儿，他又看到林忠庭也冲上了甲板，他们一家三口都去取救生圈。 接着他听到了林忠庭、林有道父子俩的哀嚎声。 他再也不敢回头，竭尽全力向南岸游。 他最后听到是徐翠云绝望的咒骂声“王堂昌，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 …… …… 。 163、我一定要赢 游到湖岸的王堂昌没有回家，而是跑到生产大队部，报告林忠庭的船碰上了龙吸水，沉船了。 他还说四个人都戴上救生圈弃船逃生了，他问队长，林忠庭一家三口有没有比他先回来。 …… 三天后，人们陆续在湖岸的不同地方发现了林忠庭一家三口的尸体。 以后十多天里，王堂昌每天都去镜湖边，寻找被刀扎破的三个救生圈。 直到第十六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同时他发现了同村的刘愣头正在河边玩。 刘愣头手里拿着两个破了的救生圈…… …… …… 后来，王堂昌召集王姓家族的人一起，极力阻止林姓家族的人把林忠庭一家三口葬在林、刘、王三姓人家共享的祖坟山。 徐翠云最后的咒骂声让王堂昌每晚都睡不好觉，他担心被林忠庭一家三口的魂灵诅咒，他要把林忠庭一家三口埋在全都是孤魂野鬼的乱坟岗，而不能埋在仙地祖坟山。 他认为这样做会导致林忠庭一家三口在阴间都翻不了身，林忠庭的大儿子林有德以及将来的林家后人也会永远不能出人头地，被人踩在脚下。 于是，王堂昌的心才得以逐渐安稳下来。 …… 听妈妈讲完这个惊天秘密后，王伟勇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异常兴奋激动，他手舞足蹈地说“爷爷好样的！我要学爷爷，把林非凡也杀了，若能碰上那一样的好机会，我要把他全家人都杀了！” …… …… 回岭南镇的路上，范强坐在副驾驶座上，林非凡和范菲琳坐在后排座位上。 范菲琳再也没有像先前来的时候一样要打盹，她坐在林非凡的左边，离得比较远，向左扭头看着窗外。 长长的秀发遮住了她的脸，让林非凡看不到她的表情，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此时的林非凡想了很多，他想起了王伟勇说一定要娶范菲琳为老婆。 他想起了他爷爷和王堂昌的故事，他猜测他的爷爷奶奶叔叔很有可能是被王堂昌杀了。 他比较了他家的经济条件与王伟勇家的经济条件，以及每次看见王伟勇，王伟勇都是趾高气扬到了癫狂状态…… 我一定要赢！ 林非凡侧脸偷偷看着身边的姑娘，只见她靠在后座上，不再望着窗外，而是静静地直视前方，右手放在座位上，离他很近。 林非凡心里砰砰直跳，各种复杂的感情夹杂在一起，令此刻的他心潮澎湃…… 他低下头，看着范菲琳白皙润滑的玉手，突然心生一种莫名的冲动，他伸出左手，紧紧抓住了范菲琳的右手。 好暖心，多么幸福的感觉！ 他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却不敢看范菲琳美丽的脸庞。 可能持续了三秒钟的时间，一股股温暖从她细腻绵软的手上传到了他的心里，让他欲罢不能…… 突然，她挣脱了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发现范菲琳向窗边挪了挪，右手收回去了，搭在她的大腿上。 她又扭头看着窗外，黝黑顺直的秀发遮住了她的整个脸庞，他看不到她的神情。 瞬间，他慌了，心里有了巨大的失落感。 是不是被拒绝了？ 车子很快到了岭南镇，在林非凡停自行车的地方停住。 林非凡先下了车，范菲琳也下了车，她从这儿步行去岭南镇中心小学。 司机迅速开动车，带着范强去岭南高级中学，范强说他下午有第一节课，快迟到了。 林非凡无精打采地看着范菲琳，第一次以行动向女生表白，遭到了拒绝，让他心情糟透了。 范菲琳先是羞涩地微笑，贝齿咬着下嘴唇，然后瞪了林非凡一眼，撅起嘴巴，“你别以为我在我家说的话是真的！” “呃，知道了，你其实是表演给王伟勇看，你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林非凡尴尬地帮着解释，心里拔凉拔凉的。。 “哼！笨蛋！我们俩才接触了几次？彼此还不了解，如果如果……”范菲琳顿了下来，抿嘴偷笑了一下，“我们应该多了解对方，不能随便就下决定，否则以后会后悔的。” 应该是没有被拒绝啊！ 林非凡顿时心都飞起来了，他连连摇头，说“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哼！嘴甜的人，心并不一定是诚恳真挚的。”范菲琳又瞪了一眼林非凡，转身向岭南镇老街走去。 林非凡望着逐渐远去的倩影，仔细琢磨着范菲琳的话，弄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光嘴巴甜不行，得要行动！ 他总结出了结论。 他打开自行车的撑脚，赶着自行车向范菲琳跑去，“天气太热，我骑车送你一程吧。” 她回过头，灿烂一笑。 他停下来，按压住狂跳的心，显得很绅士的样子，“你先坐上来。” 她撇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骑上去。” “好嘞！”他骑上车，双手紧握着车龙头，以让车更具有稳定性。 她在车的左侧快走了几步，与车子同速后，轻轻一踮脚，一个转身，很轻松地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凳上。 “坐好了。”他心花怒放，加大了蹬车的力度。 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车速很快，与他的心情一起飞。 “慢点嘛，别摔着了！”她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一股奇妙的温暖从腰间袭来，他更是有劲了…… 进入老街街道时，路一下子变窄了，车速慢了下来…… 熟悉的场景里，容易想起熟悉的人。 他突然想起了刘慧慧…… 这是送范菲琳去岭南镇中心小学，那也是慧慧工作的学校！ 这要是在校门口碰见了慧慧…… 他不敢往下想，他现在好后悔骑车送范菲琳过来。 但是，总不能把范菲琳甩在半路吧。 他硬着头皮艰难往前骑行，他紧张得大汗淋漓，先前的幸福感彻底消失殆尽，换来的是巨大的惊慌与茫然。 他不由又把两个女孩在心中比较了一下，他比较不出一个结果，他十分懊恼……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甜甜的“非凡哥”的叫声，他仿佛看见刘慧慧正在含着泪花盯着他。 他低下头，都不敢直视前方。 他脑中一片空白…… 。 164、男女对抗赛 终于到了校门口，林非凡停住车，挤出一丝笑容道“就送你到校门口吧，我就不进去了。” “呃，好，我马上就要上课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玩。”范菲琳下了车，发现林非凡满头大汗，“哎呀，看把你热的，要不进去喝口水？” “不用了不用了，我要急着赶回学校，再见！”林非凡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你骑慢点，注意安全！”范菲琳着急地喊着，车速实在是太快了，街道又窄…… 骑出岭南镇，林非凡才放慢车速，他懒懒地骑着车，紧皱着眉头，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中…… 很多时候，并不能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来，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考虑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的感受…… 他昂起头，愁眉苦脸，一声长叹…… …… …… 疤子瘪头等人被关了好几天，乖多了，再也没有来找林非凡的麻烦。 只用了两天时间，林有德与其他几个石匠和一个木匠一起，就把林非凡和李敏瑶的房间修缮好了， 姚宝华已经出院了，他不再敢往林非凡的房间扔垃圾，也没主动来找林非凡的麻烦。 林非凡安排刘慧慧在街上帮李敏瑶做了一个窗帘，他亲自安装好。 白天和晚上，李敏瑶都是关上后面的窗户，拉上窗帘，几乎与镜湖村大院完全隔绝，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偷窥。 这段时间，林非凡过得比较清静而开心。 前段时间，打过好几次架，还发生了很多与教育教学无关的一些令人头疼的事，费了好多精力，不能全身心扑在教学上，他感到很惭愧。 整天跟人打打杀杀的，被人坑害，又反过去报复打击别人，这不应该是一个老师做的事情。 作为一名老师，应该是守在校园里，专心教书育人，而不是陷入纷纷扰扰的社会漩涡中不能自拔。 所以，接下来这段没有纷争的日子里，林非凡感到很快乐，也倍加珍惜。 但是，他又时常想起爷爷的事，他想解开当年的秘密……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明白难度很大，知道急不得，必须寻找到合适的机会才行…… 刘木匠做的柜子已经拉来了，器材、图书已分门别类入柜摆放整齐有序，器材室与图书室已经对外开放，理化老师可以来借实验器材。 而全校学生，每周三的中午和课外活动时间，可以到图书馆借书。 林非凡在课堂上充分发挥器材的作用，体育课上，再也没有人不愿上体育课。 男生打篮球，踢足球，而女生打排球或玩羽毛球。 所授班级的物理课，成了学生最爱听的课，学生们简直对物理课着了迷…… 趁老爸在学校做事期间，林非凡征得史校长的同意，叫老爸用火砖在离篮球场不远的地方做了两个乒乓球台，外层用水泥砂浆抹平整，尺寸是按他查资料所得数据做的，大小及外观和真乒乓球台一模一样。 他买来了蓝白两种颜色的油漆，自己动手给两个乒乓球台刷上了油漆。 于是，乒乓球台不仅仅很实用了，还成了镜湖初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不仅是学生们经常来打乒乓球，老师们也时常来练练手。 课外活动时间里，乒乓球台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群人，举行打擂赛，谁的水平高谁就可以一直在台上不下来。 后上的人必须先赢一个球，才能获得继续比赛的资格，俗称“敲资”。 敲资成功后，谁先赢六个球谁就是台王，对方下台让另外一个人上来与台王比赛。 今天下午第三节是初二一）班的体育课，大部分男生在打篮球，小部分男生占用了一个乒乓球台，另一个乒乓球台边围着一群女生。 从上课开始，到现在快半个小时过去了，班长王佳欣在女生这边都是台王，没有哪一个女生是她的对手，她都打得感觉没有什么意思，主动把球拍让给了其他女生。 林非凡正在男生堆里指导怎么正确握球拍，王佳欣饶有兴趣钻进去，想听个究竟。 林非凡准备分两次讲，等一会儿再到女生那边去，见王佳欣来了，干脆喊另一个球台边的女生全都过来，一起听听握球拍的正确姿势以及接球发球的要领。 林非凡在学校是主攻篮球，其次是足球，偶尔打打乒乓球，所以他对乒乓球不是太内行。 但结合这几天特地查的一些打乒乓球方面的资料，他讲得有板有眼的。 加上几个看上去很标准的发球动作，给人的印象水平还挺不赖的。 学生们听的很认真，林非凡觉得虽然自己打乒乓球的水平不咋滴，但在体育课上教育学生还是能应付得过去的。 只有王佳欣一个人撅着嘴巴，一副不屑的神情…… 林非凡讲完后，安排学生进行对抗赛，准备在学生练球的过程中再讲一些相关的技巧。 突然有女生提议，可以来一场男女对抗赛，男生女生各派一个代表来比一下。 女生们一下子兴奋了，她们不约而同推选王佳欣出战。 男孩子们一阵哄笑，个个一脸鄙视。 小女子竟敢向我们大男人挑战，真是不自量力啊。 看看我们是怎么把你们打趴的。 男孩子们又很兴奋，人人热血沸腾，毕竟，跟女生们同台共玩的机会很少。 但是，男生中没有人主动请战。 赢了，对方是个女生，并不见得光彩，胜之不武。 若是输了，那就不仅仅是不光彩的问题了，还要丢脸了。 半天没个男生出来拿放在球台上的球拍，女生那边开始叽叽喳喳了。 “不敢了吧？被我们的王佳欣吓着了！” “一群缩头乌龟。” “谁敢啊？等一下王佳欣会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 “你们个个都不像个男人！” 这最后一句着实刺激了男生，人人义愤填膺。 连林非凡听了都哭笑不得，他跟男生站在一起，一起被骂了。 林非凡没有发话，他移步到男孩与女孩中间，想看看这一场好戏怎么发展下去。 男生们商议了一下，派出了姚晓东代表男人们出战。 姚晓东打乒乓球在男孩子中并不是最高水平，顶多属于中等水平。 之所以没派出最高水平的选手，男生们觉得没有必要。 对付一个女生，派最高水平的出来应战，那简直跌了所有男人的面子。 。 165、挑战全校男生 比赛开始了，由林非凡做裁判。 因为快要下课了，为了尽快结束比赛，采用6分制，谁先赢六分，谁赢得比赛。 姚晓东很礼貌地叫王佳欣先发球，表现出大男子气概。 每人连续发球三次，轮着来。 王佳欣也不谦让，把球向空中抛起，发了一个下旋球，姚晓东很自信地去接球。 哪知，球往下钻。 球没过网。 女生们一阵欢呼，拍着掌儿。 男生们这边一片沉默，有一个男生轻声提醒姚晓东，这是下旋球。 王佳欣又发了第二个球，哪知这次却是上旋球，姚晓东以为又是下旋球，用力往上挡，球往天上跑了。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此时的姚晓东，已经明白自己压根儿不是王佳欣的对手。 他也就在小学时，在学校的水泥球台上多打了些时间乒乓球，再就是这几天打了几次，没人教过，并不懂乒乓球的一些技术要领。 他看向他的表哥，眼神在求助，他希望表哥下令结束比赛。 因为，体育课已经上完了。 可是，他的表哥饶有兴趣的样子，完全没有要结束体育课的意思。 林非凡对王佳欣规范的发球动作非常吃惊。 乒乓球发球是有规则的，球必须向上抛起至少有15厘米的高度，发球时一瞬间，不可以用身体的任何部位遮挡发球，即所谓的无遮挡发球。 一般的孩子发球都没有抛到规范的高度，或者干脆没抛。 估计有的孩子若把球抛起来，球都发不出去了。 至于无遮挡发球，大多数孩子也没有做到，有些孩子还故意遮挡，以遮挡发球迷惑对方，作为一种发球的技术手段。 而王佳欣严格遵守了所有的规则，而且动作标准，姿势优美，明显受到过专业人士的指导，并且经过了长时间的训练。 否则，动作不可能这么娴熟而又赏心悦目。 从王佳欣发第一个球时，林非凡就知道姚晓东根本不是王佳欣的对手，他今天想看看王佳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水平。 “姚晓东，你注意力集中些，我要发球了。”王佳欣道。 姚晓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比赛。 第三个球，没出大家意外，姚晓东仍没有成功接住。 胜负基本定了，姚晓东放下球拍，想中途投降。 因为，现在到了放学的时间，有一大群学生往这边跑。 等一下全校好多学生都要围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一个女生，那真是脸要丢大了。 林非凡发话了，“不许中途放弃，必须要打完比赛。” 表哥真是一点都不理解表弟的心啊。 姚晓东委屈地拿起球拍，比赛继续进行。 结果比预计的更惨，姚晓东一连发三个球，都被王佳欣抽杀了。 60！ 人群中，女生们一阵尖叫，男生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初二一）班没有男生能比得过王佳欣，虽然男生中还有比姚晓东水平高的。 大家都看到了王佳欣的身手，不凡啊，动作规范流畅，应该是受过正规的训练。 没有男生敢出列再战，有男生开始离开乒乓球台，还是先撤为妙。 “其他班级的同学想不想跟我们班的王佳欣比赛？”李敏瑶嚷道，她跟王佳欣是一对要好的朋友。 这是要挑战全校男生啊。 刁朗朗和刘明峰也来了，两个人嘀咕了几句后，决定由刀朗朗去跟王佳欣比赛。 其实是刘明峰的水平高些，但两人都觉得杀鸡何用宰牛刀。 令刁朗朗悲催的是，他只比姚晓峰稍微好一点点，比赛结果是16。 现在，来自全校各个班级的男生都把希望寄托在刘明峰的身上了。 刘明峰的篮球水平，在镜湖初中是出了名的，男生们认为，会打大球，肯定也会打小球。 刘明峰神上场了，神情严肃，他紧握球拍，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要为他的好哥们刁朗朗报仇雪恨，他要为所有的男生争口气，他发誓要打败这个盛气凌人的女生。 输家发球。 刘明峰不仅仅代表他个人，更是代表所有的男生，而男生已经输了两次，所以是他先发球。 不愧是男生中的最顶尖高手，刘明峰发球很刁钻，王佳欣没有接住。 男生中一阵喝彩，刁朗朗更是兴奋得蹦起来，嚷道“明峰，打她个六比零，看她还得瑟。” 男生中陪刘明峰交过手的人都知道，刘明峰最擅长发球，一般他用些心思发的球，男生中没有人能成功接住。 刘明峰发第二个球，这次他发了个左旋球，球极速向对方球台飘去，落到台面后，迅速改变了运动方向，向一边偏去，偏转角度非常大。 王佳欣调整好球拍方向，暗暗用力，总算把球挡回去了，落在对方台面上，但球弹得老高。 刘明峰抓住机会，一个抽杀。 “二比零。”林非凡笑着说，他猜测王佳欣应该会输。 男生们高兴得手舞足蹈，而女生们跺着脚干着急。 当刘明峰要发第三个球时，李敏瑶趴在球台上，阻止比赛继续进行，“不公平！这么多男生攻打一个女生，你们一个个上，王佳欣都累了，必须要歇一歇，要么就等下次再找机会比赛。” 男生们个个不同意，刁朗朗说“王佳欣必输无疑，你就别捣乱了，早比赛早结束，不愿打就干脆认输。” “王佳欣已经赢了姚晓东和你，刘明峰就一定能赢王佳欣？”李敏瑶扫了男生们一眼，“一班的男生帮着外班的男生欺负我们班的女生，简直是叛徒！” 姚晓东赶紧往回缩，既被提名是输家，又被骂是叛徒，真是丢尽颜面。 其他初二一）的男生也不再那么兴奋了，此时他们有些迷茫了，不知到底是支持刘明峰，还是希望王佳欣赢。 “遵从李敏瑶的意见，休息一下。”林非凡说。 李敏瑶赶紧从球台上下来，走到王佳欣身边，用手帮王佳欣扇着风。 有女生拿着刚买来的还没来得及喝的一瓶健力宝，拉开拉环，送给了王佳欣。 王佳欣接过健力宝，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瓶，然后把健力宝交给李敏瑶拿着，说道“可以开始了！” 此时的王佳欣异常的精神抖擞，她集中注意力看着刘明峰手上的动作。 刘明峰将球抛起，右手狠狠抖动了一下，发出了球。 这是上旋球。 王佳欣预判了球的落点，右侧身，往后甩开球拍，再凶狠地抽杀过去。 球快速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对方球台上。 刘明峰赶紧去接球，哪知，球向外偏去，准确地打在了刁朗朗的鼻子。 。 166、偷看林老师上体育课 “哎哟！”刁朗朗摸着鼻子惊叫了一声。 女生们哈哈大笑起来。 二比一。 发三个球赢了两个，刘明峰心里虽有些遗憾，但仍对胜利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令刘明峰意想不到的是，王佳欣再也没有给他机会。 接下来王佳欣发三个球，其中两个球发球直接得分。 最后一个球打了几个回合后，王佳欣来了个惊天扣杀，球打在刘明峰一方的台面上后，飞上了天。 女生们又蹦又跳又叫，欢呼着胜利。 男生们呼啦一下全退场了。 林非凡这才宣布体育课结束了，招呼着打羽毛球的，打乒乓球的，打篮球的，打排球的，赶紧把球交过来。 “林老师，我想跟你打一局。”王佳欣捏着乒乓球拍扇着风，一脸阳光，笑眯眯地说道。 林非凡一愣，琢磨着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乒乓球不是他的强项，又好久没练过，而王佳欣的打法很专业，明显受到过专业指导与长期！训练。 答应了，并不一定能赢。 今天这样的场合，是师生关系，是在教体育课，而且男生又被王佳欣打的一败涂地，若是男老师又输给她了，不仅是老师的面子不好看。 而且，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脸上更是无光。 不答应，也不好。 学生发邀请了，并不一定算是挑战呀，也可以算是切磋，或是请教，或是训练…… 正在林非凡左右为难之际，他发现院墙上头露出五六个萝卜头。 这几天的体育课，他总发现有孩子趴上院墙偷看校园内的学生上体育课。 而且有几节物理课上，也有孩子偷偷在后面窗户边偷听。 “我答应陪你打乒乓球，而且可以打好几局，但不是今天。”林非凡又对李敏瑶说，“李敏瑶，你和王佳欣组织一下，把两双乒乓球拍和两个乒乓球，一双羽毛球拍和一个羽毛球，一个排球，还有两个篮球全收拾好，叫两个女生一起帮忙，把体育器材拿到我房间去，我要去办点事。” “好的。”李敏瑶叮嘱王佳欣收拾女生这边的东西后，她跑向了篮球场那边。 虽然林老师拒绝了今天打一局乒乓球，但林老师答应以后会陪她打好几局，王佳欣很高兴，她忙着收拾乒乓球拍和羽毛球拍，还高喊着那边打排球的女生赶快把排球交过来。 那边的树荫里，几个女生打排球打得正欢，她们还不知道早已下课了。 林非凡先是走向女生打排球的地方，那里更靠近院墙。 他其实是借机离院墙更近一些，再采取措施。 他走到树荫下后，叮嘱女生们把排球交给王佳欣，然后迅速跑向院墙，快得跟飞一样。 在场的所有学生傻了眼，齐刷刷地看向奔跑中的林非凡。 院墙上的五六个萝卜头全缩下去了。 更让校园内的学生大跌眼镜的是，林非凡一跃而起，蹭的一下爬上了院墙，然后跳到校外去了。 所有的学生都惊呼起来。 从没有看过有人这么轻松翻过了院墙。 更没有看过老师翻院墙。 班主任经常强调，谁翻院墙，就处分谁。 校长曾在学校大会上说过，进出校园都要从校门，严禁翻院墙，翻院墙的学生都不是好学生。 那翻院墙的老师算是怎样的一个老师呢？ 翻到校园外的林非凡发现六个男孩往镜湖村委会方向猛跑，于是拔腿去追。 六个男孩边跑边往回头望，见有人追上来了，吓得哇哇大叫，于是更加拼命地跑，其中一个竟然边跑边哭。 后面那个跑的跟飞一样的强壮体育老师简直太可怕！这要背抓住了，是不是要被狠揍一顿呀。 都吓尿了。 六个十几岁的男孩哪能跑过百米赛跑成绩是118秒的林非凡！ 不一会儿，林非凡跑到了他们的前面，转身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六个人这才发现体育老师跑到他们前面了，于是掉头往回跑。 哪知有一个人挡在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林非凡这时才发现是姚二横，路旁站着姚二横的老婆和两个孩子。 两头被夹击，六个男孩只好乖乖就范，不跑了，个个耷拉着脑袋，惊慌失措，先前那个哭的男孩更是泪花直流，鼻涕都流到了嘴唇上。 林非凡轻言细语地说“不要哭，哭啥呢？又不是要打你们，说，你们是哪个班的？干嘛要趴上院墙看，好好就在学校里看不就行了？” 教的班级太多，他还没有把每个学生认识清楚。 “我……我们不是哪个班的，我们没读书。”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说。 “你们不是镜湖初中的学生？”林非凡惊讶问道。 “以前是，但现在歇书了。”其中一个男孩怯生生道。 “你们为什么歇书了？”林非凡问。 “以前感觉读书没意思，所以就不读了。” “我调皮，班主任打了我一顿，所以我就不读了。” “我准备年底跟我姐去学裁缝，早些赚钱。” “刚开学时，我爸妈没凑齐学费，现在凑齐了，但开学好长时间了，学校肯定不收。” “我爸爸嫌我成绩差，经常打我，我干脆不读了。” 六个答案，没有一个像李敏瑶一样，是家长要求孩子不读书的。 其实在农村，没有家长要求男孩子退学，再穷的家庭，都会想千方设万法凑齐男孩子的学费。 而女孩子就不同了，大多数女孩读不成书，都是家长的原因。 太穷了，家长巴不得女孩早些出去打工，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女孩的哥哥或弟弟。 “你们喜欢打篮球？你们喜欢上体育课？”林非凡问。 几个孩子都点着头，那个先前哭了的孩子小声说“我们还喜欢上物理课。” 原来镜湖初中的学生回家时跟他们讲，学校来了个新老师，姓林，又教体育又教物理，每节体育课都有各种球打，每上一节物理，林老师都会带实验器材去做实验，真是太有意思！ 他们听了心痒痒，偷偷爬上院墙看林老师上体育课，还曾大胆进入校园里躲在窗户下听物理课。 哪知，今天被发现了，还被抓住了。 。 167、捡了个大麻烦 听了孩子们的回答，林非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开学初所有的班主任去做家访，力劝辍学的孩子回到学校读书，但收效不大，全校才劝回三个学生。 他想做一个路访，看看能不能劝这六个孩子回到学校读书。 “你们想回到学校读书吗？”林非凡问。 几个人狠狠点头，高个子男生说“我都半年没上学了，还可以继续读书吗？” “当然可以！想来的明天上午跟家长一起来学校找我，我叫林非凡。”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你们回去后，跟其他没读书还在家里的孩子都讲一声，想读书的都过来，我来帮你们搞定报名的事。不想读书但想打球的也过来，每天课外活动时间，我轮出一部分体育器材和场地给不上学的孩子，让他们也玩玩乒乓球、羽毛球和篮球。” “我们回去后一定转告，谢谢林老师！”先是高个子男孩向林非凡鞠躬，后是其他五个孩子一起鞠躬。 “你们可以回家了，记住，明天和家长一起到学校找我。”林非凡挥挥手道。 几个男孩兴高采烈地走了，边走边频繁回头望着他们崇拜得五体投地的林老师。 …… 这时，姚二横向林非凡伸出了大拇指，道“林老师，他们这些小混蛋，家里打死他们，他们都不愿意读书，没想到被你吸引来了，现在倒想回到学校读书。” “你认识他们？”林非凡问。 “认识其中三个，其中一个还是我表哥的儿子。”姚二横说。 “你表哥付不起学费？”林非凡问。 姚二横说“哪里呀，我表哥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是他不读呀，去年被你们学校的李团结打了一顿，然后要他命他都不到学校来，然后我表哥到学校把李团结打了一顿。” “你表哥把李团结打了一顿？”林非惊骇道。 “嗯，那次都把李团结打流鼻血了，都惊动派出所了。”姚二横说。 这等于是捡了个大麻烦啊，明天若是姚二横的表哥带孩子过来，李团结会同意么？ 林非凡拍了拍脑袋，头都大了。 “咦，你们一家子，蹲在路边干嘛？”林非凡见姚二横的妻子在旁边摸眼泪，两个小孩子也是跟着一起哭。 姚二横哭丧着脸说“我们一家被我堂哥赶出来了，他不要我们在村委会大楼住。” “为啥呀？”林非凡惊讶道。 姚二横把林非凡拉到一边，向林非凡解释了原因。 原来上次姚宝华要求姚二横一起去派出所告发林非凡，去做一个证人，姚二横打死都不去。 为了弥补与堂哥的关系，姚二横主动去医院照顾堂哥，姚宝华住了十二天医院才出院，姚二横就在医院伺候了十二天。 出院后的姚宝华整天长吁短叹，想着要报仇，他竟要求姚二横去派出所告发林非凡，说那天晚上在镜湖初中校园里亲眼见林非凡和李敏瑶在床上发生了关系。 姚二横拒绝了堂哥的要求，说他根本没看见什么，不能撒谎，撒谎了就是诬告，是违法的。 姚宝华不死心，天天逼姚二横。 姚二横今天摊牌了，他对姚宝华说，他就是死了，也不会去派出所说根本没有发生的事。 于是姚宝华一气之下把姚二横一家人赶出来了。 听了姚二横的话，林非凡又是生气又是愧疚，他生气姚宝华居然还想在背后捅刀子，而又对姚二横一家人有愧疚。 “水都退了好多，你家的房子还被水淹着吗？”林非凡问。 “水退下去了，我家的房子露出来了，但是房子已经塌了。”姚二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竟哭起来。 姚二横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一家人哭作一团。 场面真是凄惨得很呐。 林非凡紧皱眉头，思索着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要哭了，走，跟我一起去镜湖初中，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你们一家人住的问题。” “扑通”一声，姚二横的妻子竟然一下子跪在林非凡的面前，“林老师，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们一家人，我们真不知道往哪儿去，今晚就没地方住了！” “哎呀，你怎能这样？你快起来！姚二横，你赶紧把你老婆扶起来。”林非凡退后两步，心里很是不舒服。 开学以来，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两次了。 他觉得在现代社会，只有活人给死人下跪，哪有活人给活人下跪？ 姚二横见林非凡很不高兴，连忙扶起了老婆。 于是姚二横和老婆背着东西，带着两个孩子，跟着林非凡，来到了镜湖初中。 林非凡先把姚二横一家人安排在他的房间里，他准备去找一下史校长。 李敏瑶这时闯了进来，她看见姚二横在，十分警惕，纳闷地看着姚二横一家人，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姚二横见李敏瑶眼神怀有敌意，不由十分尴尬，双手不停地搓着，低下头，不敢看李敏瑶。 林非凡解释道“姚二横不答应姚宝华陷害我们两个人，所以他一家人被姚宝华从村委会大楼赶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李敏瑶吁了一口气，脸上换上了同情，“林老师，如果没地方安排，我的房间可以让出来，我可以搬到宿舍去。” 这一下子都把姚二横感动死了，他抿着嘴，又是吧嗒吧嗒流着泪。 “这倒是个解决的办法，如果有其他办法解决，不要你搬，万不得已再委屈你一段时间。”林非凡一下子轻松起来，至少有了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姚二横一家人住的地方有着落了，“咦，体育器材呢？” 李敏瑶笑着说“我正要跟你说呢，我总看见你把体育器材往楼上器材室搬，所以我从你房间的桌子上拿了钥匙，直接叫同学一起把东西全搬到器材室去了。” “非常好！初二一）班的体育委员该让你来放。”林非凡伸出大拇指道。 李敏瑶突然跑出了房间，正当林非凡要出门的时候，李敏瑶拿着一袋零食又回来了。 林非凡又伸出大拇指，说道“做人要有同情心，你是好样的！” “这些吃的，都是你给的呢，我是在向你学习！”李敏瑶灿烂地笑了笑，侧身与林非凡擦肩而过，快步走到姚二横的两个孩子旁边…… 姚二横转身看着窗外，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觉得自已简直是禽兽，他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 。 168、你真是镜湖初中的福星 校长的房间里，史玉明正在看着一张《中国教育报》，他聚精会神的样子，看得津津有味。 《参考消息》、《文摘周刊》都被老师抢走了，他闲着没事，拿起一张《中国教育报》看起来。 老师们一般都不大喜欢看本行业类型的报纸，因为没有趣味性。 本行业类型的报纸，要么是唱本行业的赞歌，要么是报道本行业的光辉事迹，要么是普及本行业的专业知识与传授行业经验。 但是，镜湖初中的教师们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目前还没有哪一个教师表现出热爱教育事业，立志做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所以，《中国教育报》几乎没人看，《文摘周刊》最受欢迎，其次是《参考消息》，大家倒是挺关心国家大事的，而对校事则漠不关心。 …… 令史玉明没想到的是，报纸半个版面都在报道林非凡跟军人们一起参与抗洪抢险的事迹。 他都被惊呆了，张大了嘴巴反复读了三遍，现在正在看第四遍…… 这时，林非凡走了进来，打了声招呼，“史校长在看报呀，《文摘周刊》？” 《文摘周刊》十分难碰上，每次都是邮递员刚送过来，就被老师抢走了，林非凡打算等史校长看完后也拿回去看看。 史玉明抬起头，见是林非凡，腾地站起来，惊呼道“抗洪英雄啊，没想到我们镜湖初中竟出了一个英雄！” 史校长的表现令林非凡吓了一跳，他问道“谁啊？谁是英雄？” “你呀，林非凡，林大英雄！看来余寡妇真是有先见之明！”史玉明指着报纸说，他回想起在开学初的时候，余淑琴口口声声喊林非凡为“林大英雄”。 林非凡压低声道“拜托校长小点声，这事都成旧闻了，都过去了好多天。这事先是省电视台报道，然后登上了教育报，还上了中央新闻，我不想更多的人知道这事。” 史校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自责道“哎呀，我们学校的人都不知道啊。农村就是闭塞，大家天天只晓得看临江县电视台的连续剧，很少看中央新闻。你看，教育报也订了，但大家几乎不看。” “这张报纸能不能送给我？我想留作纪念。”林非凡问道，他不想学校里再有人看到这张报纸，他觉得那个许记者都把他吹上天了。 “可以呀！”史校长把教育报递给林非凡后，忙着去给林非凡泡茶了。 林非凡浏览了一下报道他参与抗洪抢险的版面，又看了看其他的内容。 他突然觉得教育报上的内容挺好的，上面有很多对老师很实用的心得体会与经验，以及教育界最新的新闻和最先进的教育理念。 “英雄，请喝茶。”史校长弓着腰，恭敬地用双手递茶给林非凡，一脸崇拜的表情。 “您千万别这么客气，真是太折煞我了！以后别再提英雄的话，我不想当英雄，我只想当个好老师。”林非凡双手接过茶，放在桌子上，对着史校长微微鞠躬还礼。 “哎呀，林大英雄，你怎能行如此大礼？快请坐。”史玉明连忙扶着林非凡坐下。 仍是被称呼林大英雄，林非凡一脸不高兴了。 “好好好，不再叫你英雄，也替你保密，你呀，不同一般人！要是换作其他人，都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个事。”史玉明感叹道。 林非凡问“这报纸挺好的，还有吗？” “有有有，有好多，老师们都不爱看。你要吗？如果要，我给你一捆，我这里都有好几年的。” “不要那么多，等一下我拿几十张过去就行。以后每期的，我可不可以拿去看？” “行呀，以后邮递员送来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送，我自己来拿。”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轻叹了一口气，“史校长，我今天找你商量两件事，还得需要你支持。” “说吧，甭客气，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史玉明今天非常高兴，说起话来很爽快。 于是林非凡向校长介绍了姚二横一家人的情况，他的想法是让姚二横一家人住在教学楼四楼器材室隔壁的教室里，他会尽快帮姚二横另找住处，等找到后，就会让姚二横一家人立即搬过去，不再给学校添麻烦。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史玉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林非凡这是做好事，镜湖初中有能力解决就可以尽量解决，这样显得镜湖初中比村委会更加关心人民群众的生活，在抗洪抢险战斗中，等于是学校发挥了全面、积极、有效而又很实在的多重作用。 最近社会上在盛传是史玉明把灾民们赶出了镜湖初中，导致部分灾民没地方去，甚至留宿野外。 镇政府领导还曾打电话来过问这事，调查具体的情况，让史玉明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他也仔细调查了一番，知道所有从镜湖初中搬出去的灾民们都有落脚处，根本没有人留宿野外。 他追根溯源，然后调查出那是姚宝华放出的谣言，他知道姚宝华是巴不得镜湖初中早些倒闭，所以就造谣中伤…… 现在竟然是村委会赶走人民群众，而林非凡把赶出来的人民群众带到镜湖初中来了，史玉明觉得这是给镜湖初中解围了。 如果姚宝华再敢进一步攻击镜湖初中，史玉明准备拿这事好好做做文章…… 林非凡接着讲了今天去追爬上院墙的孩子们的事，他请史校长同意那些孩子到学校来读书。 史玉明猛拍了一下桌子，“林非凡，你做的每一样事怎么都是极大地利于镜湖初中？你真是镜湖初中的福星啊！今天我告诉你，只要那些孩子来读书，别说同意不同意，就是让我抬轿去接，我都愿意。普九验收在即，学校正是为有太多孩子辍学而发愁呢，那些班主任，做了那么多家访，一点效果都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林非凡问。 “不过必须要交学费，不交学费的不能接收。”史玉明说。 林非凡笑道“学费应该没有不用担心，都是些男孩子，家长心甘情愿交。” …… 。 169、三竖即川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林非凡在学校食堂打了五份饭，但只打了一份菜。 菜是按照老师人数定量炒的，食堂规定一个老师只能打一份菜。 石兴喜非常讲原则，严格按照规定办事。 林非凡问能不能多打一份菜，石兴喜拒绝了，还解释说他每顿都安排得刚刚好，若多打一份，其他老师就没有了。 加上姚二横一家四口，五个人吃一份菜怎么行？ 房间里虽然有炊具，但一时也不知从哪儿去弄食材，林非凡只好在学校小店买了一瓶胡玉美蚕豆酱。 “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了。”林非凡给每人盛了一碗饭后，把从食堂打来的土豆炒肉片给了两个孩子吃，他和姚二横夫妻俩吃蚕豆酱下饭。 “林大英雄，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世不忘！”姚二横的妻子说。 关于林大英雄的一些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镜湖村，姚二横的妻子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林非凡说“大姐，你千万别说这话，能帮上的我尽量帮，谁没个落难的时候。” 姚二横的妻子笑着说“你叫我大姐可不行，我跟你爸爸是一辈的，我叫林红英，我家祖祖辈辈也住在镜湖组，在七十年代，我爷爷带着一大家人搬到丰凉镇去了。” “哎呀，那我要叫你姑姑了，姑姑好！”林非凡连忙改口。 林红英喜滋滋地说“林老师别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呢。” 林非凡道“对对对，咱们是一家人！镜湖组姓林的人都是一个祖宗的后代，到现在辈分最小的为止，应该不会超过八代。” “那我是你姑父呢。”姚二横咧嘴笑道。 林非凡白了姚二横一眼，说“你配吗？你都忘了我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吧？” 这一句怂回去，让姚二横吃饭噎着了。 一口饭吞在喉咙里下去不得，姚二横直翻白眼。 小男孩连忙把他的水杯递给爸爸，“爸爸，你喝水。” 姚二横接过杯子，连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林红英帮丈夫拍着背，唠叨着怎么吃饭都不小心。 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可怜兮兮看着爸爸，吓得都掉下来眼泪。 “小宝贝，你爸爸已经没事了，你叫什么名字呢？”林非凡赶紧安慰小女孩。 “我叫姚四妞。”小女孩怯生生地说。 “……”林非凡忍住笑，接着问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姚三竖。”小男孩胆子大多了，很骄傲地说道。 “噗——”林非凡终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对着地上喷饭了。 “大哥哥，我的名字不好吗？”姚三竖很紧张地问。 “好好好！好得不得了啊！”林非凡伸出来大拇指赞道。 姚二横兴致勃勃地问“林老师，这名字怎么个好法？我的名字，两个孩子的名字，都是我老父亲取的，我嫌太俗了，总弄不懂好在哪里？” “……”林非凡瞪了姚二横一眼，这是哄孩子开心的话，你是个大人，还当真了？ 但是，在小孩子面前，得继续编下去。 林非凡思索了一番，说“三竖即川，川者，大江大河也，取名三竖，寓意有大江名川的宏伟气概。” “感谢林老师，我总算明白我父亲的用意了。”姚二横放下筷子，对着林非凡抱拳作揖。 这时，李敏瑶走了进来，拿着两个小碗，一个碗里装着酸豆角，一个碗里装着腐乳。 “哈哈，正是犯愁没下饭菜。”林非凡接过两个碗，放在桌子上。 …… “林老师，刁朗朗、刘明峰、姚晓东三个人先前来找你了。”李敏瑶说。 “他们三个找我干嘛？”林非凡问。 “他们想跟你学习怎么打好乒乓球，他们说你会打篮球，肯定也会打乒乓球。” “他们三个是想把王佳欣打败吧？” 李敏瑶点点头说“嗯，肯定是。不过他们绝对打不败王佳欣，王佳欣的哥哥读大三，王佳欣说她哥哥是大学里乒乓球比赛的冠军，王佳欣从小就跟她哥哥学习打乒乓球，她的爸爸还花钱买了个乒乓球桌在家里。” “……”林非凡心中一惊，心想要是先前答应陪王佳欣打一局，只怕要输了，“快要上晚自习了，你去教室吧，课间通知一下他们三个，叫他们放学后到我房间来。” “嗯，好！”李敏瑶转身跑出了房间。 …… 吃完饭后，林非凡带着姚二横一家人来到了教学楼的四楼。 四楼器材室隔壁的教室里，堆放了好多破旧课桌，张张桌子都缺胳膊少腿。 教室中间已经修好了几张桌子，桌子上有锯、斧头、刨、羊角锤等东西，这些竟都是上面配置的器材，林非凡万万没想到还有木匠使用的东西，器材说明书上注明的用途是提高学生的动手操作能力。 实验器材很齐全，几乎初中物理课本上所有的实验所需要的器材都有。 但分组实验让林非凡很发愁，分组实验到教室里去做很不方便，得要专门的实验室。 林非凡曾请示过史校长，建议在器材室的隔壁做一个实验室，需要配备二十多张大实验桌。 但史校长没有采纳林非凡的意见，说学校没钱做实验桌，还说做做演示实验就够了，不用搞得那么复杂。 只有分组实验才能提高学生的动手操作能力，从而进一步激发学生学习理化科目的兴趣。 见学校杂物室有好多破旧的课桌，林非凡把旧课桌全部搬到这间教室里，借助器材室现成的工具，买来了几斤洋钉，自己动手修理课桌。 他打算把所有的课桌修好后，再把四张课桌拼凑成一张实验桌，这样就能建成一个做分组实验的实验室。 林非凡收拾着桌子上的工具，说“你们一家人，运气真好，我刚好修好了十张课桌，正好拼凑在一起当床用。” 姚二横惊讶地看着锯子、斧头等工具，疑惑道“林老师，你还会做木匠啊？” 林非凡笑道“嗯，这几天自学成才的。” 姚二横抿着嘴唇，皱紧眉头，沉默不语…… 收拾妥当后，林非凡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下楼去了。 他刚下了楼，到达一楼地面，姚二横追上来了。 姚二横说“林老师，我们一家四口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你能不能帮我找点事做？最好能住的地方。” 。 170、我想打败她 “知道向好了是不是？你看看，多好的老婆，多好的孩子，你咋这么不争气呢？我叫你姚二横就算对你客气了，你还想做我的姑父？讲真的，你配不上我的那个姑姑！”林非凡拍了拍姚二横的肩膀，接着说，“我正在想法子，但愿能帮上你，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从今后改邪归正，努力向上，你必须要让你的老婆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林老师，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姚二横像个乖学生的样子，崇拜地看着林非凡。 林非凡说“你上去吧，赶紧去铺床，两个孩子要睡觉了，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没落实好工作前，算我倒霉，我会一直免费请你们一家人吃饭，主张学校食堂不是长久之计，明天我打算回家驮一袋米过来，顺便拿些菜和油，到时叫你老婆煮，我可没功夫煮给你们吃。” “好……好好，谢谢林老师！”姚二横转身往楼上走，边走边摸眼泪…… 林非凡房间里，姚晓东、刁朗朗、刘明峰三人站成一排，个个毕恭毕敬的样子。 林非凡坐在三人面前，不紧不慢地说“就这么点出息？要学乒乓球为了打败一个女生。就这么点度量？打乒乓球输给了一个女生，就委屈得不行了？” 三个人你望我，我望你，很是不理解，他们积极要求进取，想跟体育老师学乒乓球，没想到挨了批评。 林非凡接着道“我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王佳欣从五岁时就开始学乒乓球，他的舅舅是高中的体育老师，听说还是乒乓球教练，她的哥哥在大学乒乓球比赛中得了冠军，她的爸爸还买了一张乒乓球台桌放在家里，方便她练乒乓球。听说现在她全家都会打乒乓球，她的奶奶在她的熏陶下，水平都很不错。” 下晚自习前，林非凡特地去了李团结的房间，详细了解了王佳欣的情况，所以他讲的这些话并不是吓唬三人的，而全都是真话。 这时，李敏瑶抱着一叠资料闯了进来，见林老师正跟三个男孩说话，连忙又退了出去。 “我们可以在你的指导下，刻苦练习，一定可以打败王佳欣的。”姚晓东气鼓鼓地说。 林非凡撇嘴说“她从五岁开始练乒乓球，都练了十年了，你想从现在开始练去打败她，可能吗？实话告诉你，我都打不过她。” 姚晓东一下子泄气了，耷拉着脑袋不再出声，他没想到篮球打得那么好的表哥，竟然说打乒乓球打不过王佳欣。 “姚晓东，你想不想打败王佳欣？”林非凡问。 “……”姚晓东抬起头，一脸懵逼，他弄不明白表哥的意思。 林非凡问道“你的学习成绩比王佳欣差一些吧？” “嗯，王佳欣总是在班上考第一。”姚晓东说。 林非凡和颜悦色地说“要想在某一方面比得过别人，首先一定要选准方向，然后再全力以赴，力争超过别人。乒乓球这一块，你就别想超过王佳欣，但是在学习成绩方面，你完全可以通过努力奋斗，超过王佳欣。初二新开了物理，你对物理很感兴趣，有学习物理的天赋，一定会把物理学得呱呱叫，再在其他学科上更努力一把，你应该很快会超过王佳欣的。我在李老师那里查了你们班所有学生的成绩，其实上学期期末考试你的总分与王佳欣的总分差距并不大。” 这一番话让姚晓东热血沸腾了，他半信半疑地说“表哥……” “跟你讲过好多次了，在学校里，称呼我为林老师。”林非凡纠正道。 “哦，林老师，我真的可以在学习成绩方面超过王佳欣？” “肯定的呀，当然，前提条件是足够努力，比王佳欣还要努力，付出要比她多，你很聪明，如果加上勤奋，我预测，本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你就会超过她！”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我想打败她！”乒乓球输得那么惨，让姚晓东很憋屈，而且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几个同学在他面前拿06说事，说他被一个女生送了一个鸡蛋吃，真是丢男生的脸了。 所以，姚晓东现在超想打败王佳欣，先前是想在乒乓球方面，现在经林老师提醒，他改变了方案，想在学习成绩上压过王佳欣。 林非凡摸了摸姚晓东的头，笑着说“期待早日看到你的学习成绩排名超过王佳欣！你可以回去了。” 姚晓东狠狠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刘明峰和刁朗朗一直傻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越听越丧气，也跟着姚晓东一起往外走。 林非凡喊道“回来，谁说你们可以走了？我还没跟你们俩说呢。” 两人连忙止步，刁朗朗说“林老师，我们放弃了，再怎么练，乒乓球肯定是打不过王佳欣，学习成绩方面，我们一辈子都别想超过王佳欣。” “十辈子都别想！”刘明峰悲哀地强调了一句。 林非凡招招手，笑着说“过来过来，离我近一点，我有话跟你们说。” 二人往回走，老老实实地站在林老师面前。 两个人对其他老师不感冒，但对林老师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羡慕林老师高超的篮球水平。 这一段时间，林老师还教会了他们俩很多的篮球技巧。 于是乎，他们对林老师教的物理课都很感兴趣了。 林非凡听到过其他授课老师抱怨刘明峰和刁朗朗上课频繁不遵守纪律，而两个人上物理课时的认真表现却给林非凡留下了深刻印象。 加上陪两个孩子的家长都有所接触，两个家长还曾拜托过好好管教一下孩子，所以林非凡早就准备找刘明峰和刁朗朗谈谈。 林非凡微蹙眉头道“你们俩说说，如果王佳欣说从现在起，刻苦练习篮球，那么，她会在篮球方面超过你们俩吗？” 刁朗朗不屑地说“绝对超不过，她还是个女的，她再怎么练，我都可以吊打她。” 刘明峰说“王佳欣下辈子都别想在篮球方面超过我们俩。” …… 。 171、只要足够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林非凡道“王佳欣在篮球方面比你们无法比，那么，你们俩为什么对她在乒乓球方面胜过你们而耿耿于怀呢？人各有所长，你们要学会接受，学会欣赏，做男人，要大度一些，跟一个女孩子较劲，真是太小气了！” 刘明峰和刁朗朗都咧嘴笑了，林老师的几句顿时让他们释然了。 刘明峰说“其实，我们挺佩服她的。” “我还挺喜欢她的，她真漂亮！”刁朗朗脱口而出，但迅速发现这话不该说，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脸都红了。 林非凡淡淡地说“挺正常的，漂亮的女生，成绩又好，还那么会打乒乓球，个个男生都喜欢。” “……”两个人惊得瞠目结舌，这要是其他老师，只怕要被挨揍了，林老师不仅没有责怪，竟然说出了他们俩的心声。 学校里好多好多男生都暗恋着王佳欣呢。 林非凡说“但是，这个年龄，要把喜欢的女孩子藏在心里，不能讲出来，目前，学习是最重要的任务。追女孩子嘛，也可以……” 刘明峰和刁朗朗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了…… 林非凡补充说“对于心仪的女孩子，必须要上了大学以后才能追，大学学习任务轻松些，年龄也大些了，那时候，可以大胆地去追女孩子，像你们俩，长的又帅又高大，如果考上了大学，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林老师的这番话一点激励作用都没有，反而让刁朗朗和刘明峰更加自卑了。 他们有自知之明，压根儿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会考上大学。 刘明峰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上大学，等下辈子吧，我们俩都不行。” 刁朗朗神情失落，没精打采地说“我们俩计划读完初三后，拿到初中毕业证，然后就出去打工，我们先去学两年武功，然后去做别人的保镖。” 林非凡一脸不屑，说道“志向就这么小，给人当保镖？你就不能争点气？将来让别人给你们当保镖。” 两个人连连摇头笑了，他们看过李连杰主演的《中南海保镖》，对保镖职业充满向往，他们的理想就是盼望有一天能一名保镖，而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资本聘用保镖。 刁朗朗说“聘用保镖的人不是大老板就是大官儿，我们俩不行，学习成绩那么差！” 刘明峰道“我们两个哪有本事聘用别人当保镖啊？我们连高中都考不上。” “才多大年纪了？就说不行了。现在才刚刚读初二，怎么就说考不上高中了？只要足够努力，一切皆有可能！”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皱了皱眉头，“其实，你们俩在学习上也能超过王佳欣。” 刘明峰吐了一下舌头，刁朗朗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都叹了一口气…… 林老师，您鼓励鼓励是可以的，但不能这么离谱啊，您忽悠全班倒数的两个人，在学习上可以超过全班排名第一的王佳欣，您真是个大骗子哟！ 当然，在三种情况下有这个可能。 第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第二、太阳从南边出来了。 第三、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可是，太阳永远只会从东边升起！ …… 接下来，林非凡详细地向两个体育方面有天赋的学生讲了下面的道理。 义务教育阶段，每个学生学习的内容都一样，在中考中会以统一的标准来衡量学生的发展水平，以中考分数的高低把学生分流到重点高中、普通高中、职业学校，乃至有些学生读完初中后就会外出打工。 但到了高中后，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如果学生有艺术方面的特长，则可以往特长方面发展。 比如有音乐特长的，可以考音乐学院，有美术特长的，可以考美术学院，有体育特长的，可以考体育学院。 艺术生的录取要结合两方面的成绩，一是高考文化课的成绩，二是艺术考试成绩。 如果艺术考试成绩达到录取标准，那么录取本科院校或者重点大学的艺术生，文化课的录取分数线会比普通学生的录取分数线低得多。 比如说，录取很好的重点大学，非艺术生，文化课总分需要600分以上。 如果艺术生的艺术考试成绩达到相应要求，那么录取到同样档次的重点大学，艺术生的文化课成绩只要达到400分以上就足够了。 林非凡最后总结道“也就是说，王佳欣将来参加高考，要考600分以上，才能考上理想中的好大学。而你们俩，如果这两年发奋努力，考上了高中，然后在高中学习体育，考体育大学，你们俩只要考400分以上，就能考上理想中的好大学，整整可以比王佳欣少考200分！” 刘明峰和刁朗朗听得瞪大了眼睛，两个人热血沸腾，情绪非常激动。 以前，绝大多数老师都是骂他们俩不行，刘明峰还曾因为打架被岭南高中开除了。 也曾有过老师鼓励过他们俩，叮嘱要好好读书，但那些老师从没有讲过这样的道理。 刁朗朗问道“林老师，体育好在高考中也占优势？” 林非凡回答道“肯定的呀，优势大着呢！文化课成绩，足够努力了，可以提上来。但体育方面，有天赋的成分，光靠努力还不行，有些学生，再怎么在体育方面刻苦锻炼，都比不上你们俩。你们俩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体育奇才，就像那个那个……那个奥尼尔和乔丹，你们俩说说，全世界有多少人有nba里面的运动员那样会打篮球？而nba里面，又有多少人拥有奥尼尔和乔丹那一样的天赋？你们俩就是我们身边的奥尼尔和乔丹！” 恰恰，刁朗朗的偶像是奥尼尔，而刘明峰的偶像是乔丹。 这一下子，二人满腔热血，豪情壮志…… “林老师，我们将来可不可以专职学打篮球？”刘明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林非凡笑道“当然可以呀，考上体育大学，然后学习篮球专业，说不定你们两个会成为我们国家篮球队的队员。” “林老师，我们两个一定要考上体育大学！”刁朗朗握着拳头道。 “林老师，我们一定要学习篮球专业，争取进国家队！”刘明峰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嗯嗯，有志气！好样的！”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咂了一下嘴巴，“首先，务必要考上高中，否则一切都是空谈。目前成绩比较差，但别灰心，你们俩只要考上普通高中就可以了，到时我会到高中去找体育老师，叫体育老师好好培养你们两个。现在，你们俩应该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明白，要努力学习！”两个人站直身子，异口同声高声回答道。 林非凡说“好吧，你们俩可以回去了，我会注意你们两个的表现，喊空口号是不行的。” “谢谢林老师！” “林老师再见！” 两个年少而身材却高大威猛的学生，满怀着希望与憧憬地往屋外走去…… 。 172、天下可怜的人太多了 林非凡正准备出去溜达一下透透气，这时李敏瑶走进房间里。 “林老师，刚才你跟他们三个谈的话我全都听到了。”李敏瑶一进门就老实承认了，先前她退出房间后一直站在门边没回她自己的房间。 她最喜欢听林老师讲话，她觉得林老师讲得都是些大道理，听着会很受益。 林非凡笑道“哦——幸亏我们四个讲的不是女孩子不能听的话。” 李敏瑶认真道“有女孩子不能听的话呢，你不该叫刘明峰和刁朗朗追女孩子，你这是长他们的胆气，他们两个可坏了，碰见我们女孩子时，经常说一些难听的话。” 林非凡问“他们俩讲什么难听的话了？” 李敏瑶撅嘴说“他们俩经常喊美女，说我们真漂亮齐整，可不可以做他们的小妹妹，有时还大胆地唱那些难听的歌词，唱什么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林非凡道“呃，那是《纤夫的爱》，你不要理会他们。女孩子，上大学之前，要学会拒绝一切来自男孩子的干扰，要树立目标，一心一意努力学习。” “林老师，我有目标呢。” “哦？说来听听。” “我最近的目标是要考上临江县一中。” “那要发奋努力了，听说镜湖初中今年没有一个孩子录取到省重点高中。那你远期的大目标是什么？” “我要考上大学，和你一样，毕业后做一名老师。”李敏瑶眨着大眼睛，饶有兴趣地问，“林老师，你是上哪所大学啊？将来我也考你一样的大学。” “……”林非凡有点儿尴尬了，师专哪算什么大学呢？“我上的学校不行，如果你要做老师，你得考北师大，至少要考上江淮师大，必须要比我强，不要像我一样，当年不努力学习，所以只考了一个师专。” “林老师，北师大好吗？江淮师大怎么样？” 林非凡解释说“北师大是师范大学里最顶尖的大学，我们江淮省的江淮师大，也是全国重点大学，考上重点师范大学，毕业后再考研究生，你要到大学里去教书，不要像我一样，从农村出去，又回到农村。我现在还有想考走的想法，大城市里的各种条件优越多了，你看看我们的镜湖初中，破旧的真不像样子！你必须要发奋学习，将来不能回来农村来，一定要留在大城市里工作。” 李敏瑶一副很吃惊的神情，林老师的话语与林老师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有些对不上号了，她微蹙眉头，说“农村怎么了？林老师，你不喜欢农村吗？要不是你来了，我都读不成书了，还有，我们班的孩子可喜欢听你的课了，农村更需要你这样的老师，农村的发展更离不开你。林老师，你千万别离开农村，你真要离开的话，我们会拉住你不放，不要你走！” “……”林非凡又是比较尴尬了，本来想说些激励的话鼓励鼓励她，哪知反过来被她教育了，他摸了摸额头，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来，有问题问吗？” “嗯嗯，你帮我看看这两道数学题，太难了，我做不出来。”李敏瑶连忙打开资料。 林非凡看了一下题目，眉心紧拧，“我的个天呐！这是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我并不一定做得出来。” …… 第二天一大早，林非凡回了一趟家，从家里背来了一袋米和好多蔬菜，以及一些咸鱼和菜籽油，他叮嘱林红英每顿在他房间里煮饭吃，他就不再去食堂去打饭给她一家人吃了。 昨天打饭的时候，石兴喜说一两顿多打几个人的饭是可以的，但长时间每顿都打好几份是不行的，因为卖给老师的饭才收二毛钱一份，价格比卖给学生的价格的一半还要少，本钱都没有卖到。 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更不愿去贪学校的便宜，所以，一大清早，林非凡就回家去背米和菜，以便姚二横一家有早饭吃。 去食堂打来一个人的饭菜，匆匆吃完早饭后，林非凡又骑车去岭南镇，他要找范强，看看范强有没有门路解决姚二横就业的问题。 岭南高中，范强的房间里，还未等林非凡开口说姚二横的事，范强就请教了一大堆关于物理教学方面遇到的一些问题。 林非凡三下五去二就把范强认为很复杂的问题一一解决了，然后大致向范强说了姚二横一家人的事，叫范强想想办法，能不能谋点事给姚二横做，并且最好还能解决住的问题。 林非凡主张的人并不是范强，而是想范强托他的爸爸范桐来解决这个问题。 林非凡知道他小姨和姨父就是靠范桐帮忙有了住的地方，并且还能多拿一份工资。 他了解范桐的能耐，只要范桐愿意帮忙，解决姚二横工作的事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解决不了姚二横一家人住的地方，问题倒不是很大，可以继续留在镜湖初中住就是了。 但是，姚二横如果再不赚钱，总不能一直从家里驮米和菜供养他一家人吧。 昨天，林红英私下对林非凡说，现在她家一分钱没有，前一段时间先是住在镜湖初中靠上面救济，后住进村委会吃村委会的。 现在水退的差不多， 八!零!电!子!书!w!w!w!.!t!x!t!8!0!.!c!o!m 不再危险了，各方面的救济物资也没有了，又得罪了姚宝华，家里的房子也塌了，除了没吃的，住的地方也没有。 林红英说，如果不是林林非凡及时救她一家人一把，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红英流着泪喊林非凡为自家侄子，她请求侄子帮姚二横找份事做，哪怕几块钱一天都行。 …… “姚二横是你家的亲戚吗？”范强问。 “不是。”林非凡回答道， “是你的朋友？” “也不是。” “那是你的朋友的朋友？或是亲戚的亲戚？别人托你帮助他们一家人？” 林非凡想了想，说“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姚二横？” “他们一家人太可怜了！那两个孩子，瘦的可怜，明显营养不良。” 范强懒懒地说“天下可怜的人太多了！你帮不完的。” 。 173、这种魅力是天生的 林非凡有些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范强，你到底帮不帮？不帮就不要问这么多，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爷们！哦，我想起来了，要论亲戚朋友，还真有一层关系，姚二横的老婆姓林，按辈分我该叫她姑姑，懒得跟你说了，我另找别人帮忙。” 范强笑道“我没说我不帮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帮还是不帮？干脆点。” “你早说是你姑姑不就行了？这事，我得叫我爸帮忙，我搞不定，等几天我再回复你。” 林非凡开心地说“这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要我帮忙的事，尽管提。” “暂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你帮忙，但你这话我记着，以后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范强顿下来，皱皱眉头，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说了，“你要跟姚二横打招呼，说这事不是你出面找我的，是他直接来找我的。” 林非凡说“行呀，功劳全记在你一个人头上。” 范强浅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非凡纳闷道“有其他原因？” “……”范强抓了抓头皮，说“你上次在去我家后，我爸爸特地找了我和我妹妹，严禁我和我妹妹与你交往。我爸……我爸可能很讨厌你。” 林非凡一时无语了，他想起跟范桐交往的一些镜头，猜测范桐对他很有成见，看来果然是真的了。 范强一脸歉意，说道“你不要生气，这件事情！我和我妹妹不会听我爸的，我妹妹说，我爸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 “因为啥？”林非凡的心情有些坏，无故被一个人讨厌的感觉实在是很差劲，而且这个人还是喜欢的女孩的爸爸…… 见林非凡有些不高兴，范强想活跃一下气氛说，说道“我妹妹现在承认我说的是对的，我爸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你长的太帅了，他很嫉妒你！” “噗——”林非凡忍不住笑了，他走出房门，跨上自行车，飞速向校外骑去，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喂，再玩会儿呀，有健力宝，忘了给你喝，你不生气。”范强追出去高声喊道，他不想失去林非凡这个朋友。 “我不生气，你爸爸讨厌我，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要急着回去上课。”林非凡大声回答了几句，没有放慢车速，很快消失在范强的视线里。 下午才有课，范强锁好门，骑上摩托车，驶往校外，他知道他爸爸今天来岭南镇一个工地了，他要去找他的爸爸，商量姚二横工作的事。 ……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今天上午，竟然有十一个孩子由家长带着来学校报名了。 开学已过去了三周多时间，学校与班主任已经停止做辍学孩子的家访工作，本以为不再有孩子会回到学校读书。 按照正常道理，缺三周课理应受到批评，但是这是在义务教育阶段，又面临普九验收，所以镜湖初中为这些学生大开绿灯，以最快的速度为其办理了报名入学手续。 史玉明特别叮嘱各班主任亲自带孩子入班，妥善安排好座位与住宿的问题。 史校长很好奇这些学生为啥又来学校读书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们说，听同屋的孩子讲，学校来了一个林老师，教物理，林老师上课太有意思了，还经常做一些非常有趣的实验。 更吸引他们的是，学校的体育课比以前精彩多了，体育课也是林老师教，现在不仅都可以打篮球，还可以打乒乓球、羽毛球，以及排球。 相比以前如一潭死水的校园生活，现在在校读书的日子真是好玩极了！ 厌学，让他们辍学了。 风趣幽默的老师，以及多彩的校园生活，又让他们渴望回到学校读书。 他们中几个怀着好奇的心情偷偷来到学校，趴墙头上看林老师体育课，蹲窗户下听林老师的物理课，哪知越看越入迷，越听越有味，于是做梦都想来学校读书。 但是，又不敢来，他们担心缺课那么长时间，学校不会接收他们。 幸运的是，昨天，六个孩子被他们喜欢的林老师抓了，林老师说现在仍然可以来学校读书。 不想来读书却想来打球的人，也可以来学校玩，林老师还说会场地和球…… 于是，他们奔走相告…… 史校长召集九个班主任在房间里开了个短会，商议怎么想办法留住这些学生，不再让其厌学而辍学，以及能不能再争取一些辍学的学生回到学校读书。 史校长说“你们九个人，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家访工作，都请不来他们。而林非凡靠他上课的魅力，一下子吸引了这么多学生来报名，你们得赶紧向林非凡学习，如果个个像林老师一样都有这么大的魅力，镜湖初中就不愁通不过普九验收了。” 李团结笑着说“校长，教学技术与方法，可以学，可以提高。魅力吧，学不了，你看林非凡长的比女人还齐整，壮的如公牛一样，这种魅力是天生的，今天来报名的十一个孩子，七个男孩可能是冲着体育课来的，想来学校玩球。还有四个女孩，我看啊，女孩基本都是冲着林非凡的长相来的。我曾听到我们班的女生私下讨论关于林非凡的一些话题，林非凡今天穿什么上衣，明天穿什么裤子，袜子的颜色，皱一下眉头，打个喷嚏……关于林非凡的一点一滴，都是她们感兴趣的事情，上课时林非凡看了哪个女生一眼，都能把女生激动一整天，林非凡成了全班女生的偶像！” “胡扯！叫你向林非凡学习，你尽往歪的方面想。”史校长瞪了李团结一眼。 李团结道“歪吗？校长，你不了解啊，你随便去问几个女生，林非凡教的班级，学生学习物理的热情空前高涨，林非凡安排的作业任务，孩子们不折不扣地完成，林非凡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放心上，而我还是一个班主任，布置的语文作业，三分之一的学生都不能按时按量完成。” 初一一）班的班主任杨庆元说“我有一个想法，叫林非凡到每一个没来报名的学生家去跑一趟，他做家访，效果肯定很好。” 初一二）班的班主任李东峰坏笑着说“特别是去女生家家访，那肯定十拿九稳，辍学的女学生必定来学校读书。” 初一三）班的班主任王墅生说“李东峰，到时那些交不起钱的女孩子，学费由你全垫上。” 史校长敲了敲桌子，冷着脸说“这是开会，都说正经话！” …… 。 174、典型的捣蛋鬼 王柏达插话道“你们别把玩笑开过头了，林非凡不仅仅是靠长相吸引学生的，我听过他的课，讲得很透彻，通俗易懂，非常精彩，可以看出他备课很充分，很细心，很全面。你们说他是靠长相吸引学生，是逃避的行为，是不愿看到身边有这么一个勤奋努力的同事，你们是在为你们的懒惰找借口！” “王主任一针见血地说出了问题的本质！”史校长拍了一下桌子，对着李团结说，“李团结，如果你把花在钓鱼上的时间花一半在教学上，那你也拥有像林非凡一样的魅力！” “哎呀，我要去上课了！史校长，可以撤不？”李团站起身请示道，他想溜之大吉。 这时林非凡正好带着一个家长和孩子走进来了。 李团结顿时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立马离开座位，快步向屋外走去。 “李团结，这正好是你们班的孩子，你干嘛跑呀？”王墅声的喊声特别的响亮。 但李团结没有回头，出了屋外后，他还跑起来，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其实这节课，他没有课，要到下午才要上两节语文课…… “散会吧，我来处理这个问题。”史校长愁眉苦脸地说。 跟林非凡一起进来的就是昨天那个高个子男孩和他的爸爸，男孩叫马涛涛，他爸爸叫马敬昌。 马敬昌是姚二横的姑姑的儿子，是姚二横的表哥，也是姚宝华的表弟。 昨天马涛涛回家向爸爸讲了遇到林老师的事，今天父子俩很早就赶到了学校，在校门口犹豫半天不敢进校门，直到望见了姚二横才敢走进校园，由姚二横带着去找了林非凡。 林非凡刚从岭南高中回来，正准备去楼上拿器材下来，上午他要上一节体育课。 林非凡在半路上被姚二横拦着，姚二横央求林非凡把他表哥的儿子马涛涛报上名，林非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林非凡还说是他昨天答应的事，肯定会办得妥妥的。 昨天史校长还讲了，吸引更多的孩子来学校读书，是好事，对通过普九验收有极大的好处。 于是，林非凡带着马敬昌和马涛涛来找史校长了，他认为帮马涛涛报名入学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换作是别的孩子，这确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因为是马涛涛，这事就变得很复杂了。 进了校长的房间，马敬昌本想跟李团结打招呼，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团结就跑了。 马敬昌尴尬地对着史校长笑了笑，毕恭毕敬地站在史校长旁边，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 而瘦高个男孩马涛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一只脚反复轻轻来回踏着地面，不敢看人。 各班主任走后，史校长摇头叹气，皱着眉看着敬昌，“坐下说话吧。” “我站着就行，我不坐。”马敬昌的言行举止完全与他高大强壮的形象对不上号。 看着马氏父子和史校长的神情，林非凡发现气氛很不对，心想是不是有难以解决的麻烦。 果然不出林非凡所料，接下来，史校长向林非凡说了马涛涛为什么会辍学。 马涛涛很调皮，经常欺负同学，典型的捣蛋鬼。 初一下学期接近期末的时候，有一天，从早上到下午，马涛涛一连跟三个同学发生矛盾，还把一个女生都欺负哭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开班会，李团结严厉批评了马涛涛，并要求马涛涛到讲台上向三个同学道歉。 因为确实是马涛涛不对，早上第一节课，班长喊起立，全体同学站起来，马涛涛偷偷把前排同学的凳子拿掉了…… 然后班长喊坐下，于是那个同学一屁股坐在地上，头还在桌子上磕了一下，都起包包了…… 那节课就是李团结的语文课，竟敢在班主任的课堂上这么闹，当时李团结都气炸了。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大家要出去做课间操，做完操回来时，有个学生回来晚了，进了教室门后一个劲地往座位跑，跑到马涛涛旁边时，马涛涛及时伸出一只腿…… 最后导致那个同学摔得都流了鼻血…… 中午的时候，一个女生打开文具盒，哇哇大叫着把文具盒丢在地上，一下子就被吓哭了。 因为文具盒里竟有一只大蜈蚣…… 经调查，蜈蚣是马涛涛放进去的。 这只是一天里发生的事情，自初一入学以来，马涛涛一直都在犯事，频繁欺负同学，搞恶作剧，给班主任添麻烦。 李团结的一大半精力都是花在马涛涛身上。 那天马涛涛上了讲台，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硬是不对三位同学道歉。 李团结骂了几句，他还顶嘴。 李团结忍无可忍，拿起地上的一个桌子腿，狠狠打了几下马涛涛的屁股。 马涛涛疼得嗷嗷叫，蹦的老高的。 李团结骂马涛涛太夸张，又狠狠抽了一下，再把桌子腿扔在地上， 于是，马涛涛大哭起来了…… 那天马涛涛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他被打后，用手一直捂着屁股…… 过一会儿后，李团结发现马涛涛屁股部位的裤子变了颜色，然后又发现马涛涛捂着屁股的手上有鲜血。 李团结惊骇不已，他捡起桌子腿一看，发现上面有一颗好长的洋钉，洋钉尖上还有血迹…… 李团结一下子慌了，连忙带马涛涛去刘寿林的诊所。 诊所里，刘寿林叫马涛涛脱下裤子，他帮马涛涛清洗伤口时，数了一下，马涛涛屁股上共有六个被洋钉扎的洞…… 最先去处理问题的是姚宝华，姚宝华是马涛涛的表伯。 李团结向姚宝华赔礼道歉，说他完全不知道桌子腿上还有一颗洋钉，李团结还说他会赔马涛涛所有的医药费。 姚宝华铁青脸说等孩子的家长来了再说吧。 经刘医生包扎伤口后，李团结把马涛涛带回学校上课。 马涛涛的屁股太疼，坐下上课是不行了，李团结把马涛涛调换到一个靠墙的位置，叫马涛涛靠着墙上课。 当天晚上，姚宝华通知了马敬昌，马敬昌在岭南镇一家酒店做杂事，那家酒店的房东就是姚宝华，是姚宝华介绍马敬周过去的。 。 175、我会给你一些钱 知道了儿子的屁股被班主任扎了六个洞，马敬昌气得浑身发抖，他问姚宝华该怎么办。 涉及到镜湖初中的事，姚宝华总是希望闹得越麻烦越好，于是他告诉马敬昌，“别人把你儿子打成什么样，你就把别人打成什么样。” 对于村主任姚宝华，马敬昌都是言听计从，他立马赶往学校，正碰上李团结在教室上课，他看见全班孩子都坐着，唯独他的儿子站着。 挨了打，打出了血，还罚站啊！ 马敬昌顿时气炸了。 他冲进教室，当着全班学生的面，把李团结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简直是把李团结往死里揍，直到学生喊来好多个老师，才把马敬昌拉开。 躺在地上的李团结，鼻血直流，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痛苦地呻吟着…… 李团结被紧急送往医院，住了七天医院才康复出院。 史校长选择了报警，马敬昌那天晚上就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 派出所处理纠纷时，李团结选择了不原谅马敬昌，说他打了马涛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而马敬昌打了李团结，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最后，教育局给了李团结一个通报批评处分，李团结赔偿马涛涛两百元的医药费。 马敬昌赔偿李团结一千六百元医药费，并被派出所拘留三天…… 李团结拒绝马涛涛进班就读，他列举了马涛涛自初一入学以来所有的罪状。 他说如果马涛涛再次入班读书，那其他孩子就没法过日子，他也不再当班主任了…… 马敬昌也没再带儿子去镜湖初中，而是带儿子去岭南高中读书，想把儿子转学。 哪知岭南高中拒绝马涛涛入学。 马敬昌只好带儿子去丰凉初中。 无论什么样的孩子，丰凉初中都接收，只要多交借读费就行。 哪知那么喜欢钱的丰凉初中，也拒绝接收马涛涛。 马敬昌毒打李团结的事影响很大，全县教育系统的人都知道。 家长对班主任下狠手，孩子又那么调皮捣蛋，这样的学生哪个学校敢接收呢？ 另外，各个学校也为李团结鸣不平……更不愿接收马涛涛。 后来，马敬昌在岭南镇教委马敬周的帮助下，继续跑了几个学校，仍没有学校愿意接收马涛涛。 马敬周是马敬昌的堂哥，这事也让马敬周很没有面子，堂堂一个镇教委会计，竟然找不到一所学校愿意接纳他的侄子读书…… 所以，马涛涛一直闲在家里，直到昨天爬在墙头听体育课被林非凡追上了…… 史校长说完后，林非凡惊的半天没有发言，他紧皱眉头，思考着这事还怎么办？ 这真是个大麻烦，班主任和家长都成仇人啦。 马敬昌眼里噙着泪说“是我不对，我不该听我表哥的话，但我也受到惩罚了，在派出所关了三天，我瘦了六斤，每天瘦两斤。希望史校长和李老师不要再为难孩子，我儿子是真想回到学校读书。” 见爸爸可怜兮兮的样子，曾是小魔王的马涛涛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滚…… “当时你屁股上真的被洋钉扎了六个洞？”林非凡看着马涛涛说。 “嗯，到现在屁股上还有六个疤子。”马涛涛摸掉眼泪，解释说，“当时李老师不晓得那个桌子腿上有洋钉，教室墙角里有好多桌子腿，平时他也用桌子腿打过别的同学，但没扎着同学的屁股，那天是我倒霉，李老师偏偏抓了一个有洋钉桌子腿。” 被老师打出了血，不责怪老师，而是自认倒霉。 马涛涛的这一番话让史校长顿时心软了。 本来他是坚定站在李团结的立场上，坚决拒绝马涛涛来镜湖初中读书。 加上姚宝华煽风点火，怂恿马敬昌打李团结，史校长更是恼火，他曾经还主动联系过其他学校，谁接收马涛涛，就是给他史玉明扇耳光，他就跟谁急。 除了维护李团结的利益，史校长也想借机报复姚宝华。 看你姚宝华有多大的能耐，有本事你去给你表侄找学校读书。 史校长说“林老师，你可不可以去跟李老师商量一下，只要他愿意让马涛涛入班，学校肯定不反对，今天就可以让马涛涛交钱报名。” “我去试试吧。”林非凡起身外屋外走去。 当走到半路时，马敬昌跟上来了，他凑近林非凡低声说“林老师，我表弟二横讲了，你是大好人，求你多劝劝李老师，让我儿子来读书。我家儿子天天在家看着别的孩子来学校，都快成孬子了。” “我尽力而为吧。”林非凡说。 “林老师，如果这次你能帮我儿子来学校读书，我……我……”马敬昌顿下来，咬咬牙，说道，“我会给你一些钱！” “哦——给多少？”林非凡停下脚步。 马敬昌一脸懵逼，这林老师跟二横说的高大形象不一致呀，谈到钱就立马来兴趣了，直接问给多少。 既然说出口了，得真要给，马敬昌掐指算了算，说“我托我表哥姚宝华到处找学校，给了他三回两百块，都没有作用。这次，你若办成事了，我一次性给你六百块。” “你很有钱吗？你是干什么的？”林非凡皱眉问。 马敬昌说“我……我没钱，我在岭南镇酒店里做杂工，一个月才两百块钱的工资，但为了孩子，我可以去借钱，你要相信我！”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笑着说“六百块，太少了，你的孩子，太调皮，所有的的学校都不会收。” 世态炎凉啊，原来帮忙是假，要钱才是真！ 此时的马敬昌心都凉透了，他苦笑着说“那要多少钱？” 林非凡笑着说“看你可怜，收你一千块钱吧。” “能不能少点，八百可行？”马敬说。 “你花钱去办事的作风是不是向姚宝华学的？”林非凡问。 “我每次托他办事，都要花钱，他帮我介绍到酒店做杂工，是因为我给他送了两瓶酒。”马敬昌的脸愁苦得 马敬昌的可怜相，林非凡看不下去了，他说“我不是姚宝华那一类人！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回史校长房间等吧，我争取做好李老师的工作。” 林非凡这种爱开玩笑的风格让马敬昌很不适应，他愣着不说话，都不知道该相信林非凡哪一种说法。 马敬昌心想要是林老师真的不收钱，那该多好啊！ 一千元，几乎是他半年的收入。 “不过……”林非凡回过头，欲言又止。 。 176、钓鱼经验 “不过什么？”马敬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林非凡会反悔。 “如果李老师同意你儿子进班读书，你最好要向他道歉。他打马涛涛确实不对，但他不知道桌子腿上有洋钉，而且后来你儿子站着，不是因为被罚站，而是屁股受伤了，不能坐下上课。”林非凡顿了一下，神情严肃起来，“而你，太张狂了，竟然当着那么多学生，痛打李老师，下手那么重，可惜那个时候，我没有来，如果我在，我会剥掉你的皮！” “……”马敬昌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非凡一遍，回忆起他在岭南镇酒店看到林非凡跟疤子等人打架的镜头，确定自己绝对打不过面前的这头壮牛，他尴尬地笑了笑，“林老师，事情办成了，别说要道歉，就是要给李老师下跪磕头，我都愿意。” “下跪就免了吧，到时你看着办吧。”林非凡说完后径直走向了李团结的房间。 望着林非凡的背影，天不怕地不怕的马敬昌第一次心里有了畏惧…… 林非凡走到李团结房间门口，见房门是开着的，基本确定李团结在房间里。 房间中间有一面布帘，看不清后面情况，房间前面摆放的几乎都是鱼杆、鱼袋、抄网等钓鱼用具，墙边有个大水盆，水盆里满满一盆水，盆里养着好多鲫鱼。 林非凡进了房间，喊道“李老师在吗？” 几秒钟后，李团结应了一声，此时他正躺在床上生闷气，事情过去很久了，本来慢慢开始忘了。 哪知马氏父子突然又出现在面前，在学生面前被人痛打的心理阴影面积立即恢复如前。 先前看到了林非凡带马氏父子俩去史校长房间，李团结预料林非凡肯定是来为马涛涛讲情的。 他都不想接待林非凡了…… 李团结突然腾地坐起来，他想到林非凡是第一次来，还是他班上的授课老师。 班上的授课老师就是最尊贵的客人，何况这个老师太出色，已给班级带来了巨大的积极影响…… “林老师，来后面做。”李团结喊了声。 林非凡走到后面，李团结连忙搬了个凳子给林非凡，并倒3了一杯茶。 林非凡笑眯眯地问“前面有那么多的渔具，李老师很喜欢钓鱼吧？” 李团结顿时换上了笑脸，说“嗯，从七八岁时就开始钓鱼了，我没有其他爱好，就痴迷钓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都会出去钓鱼，再忙我都要拿着鱼竿去池塘边坐坐，哪怕一个鱼都钓不到，我都乐意。” 林非凡说“钓鱼是一件技术含量很高的事情，同一时间到同一地点去钓鱼，高手会满载而归，水平低的可能一条鱼都钓不到。” “对对对，几个人陪我一起去钓鱼，回来的时候每次都是我钓的最多。”李团结兴致勃勃的样子，每次别人陪他谈起钓鱼，他就特别高兴，话儿特多。 林非凡道“嗯嗯，就是选择池塘都很有讲究，高手走到池塘边可以知道池塘里有没有鱼。” “林老师也很喜欢钓鱼？想必经验很丰富吧？”李团结心中大惊，心想今天可能遇上高手了。 “……”林非凡神秘地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说“经验丰富谈不上，但对于钓鱼的一些技巧，我略知一二。” “林老师，你讲讲怎么知道一个池塘里到底有没有鱼？”李团结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林非凡皱眉回忆了一下，他从没有去钓过鱼，爸妈是不允许他去水边的。 倒是刘慧慧小时候经常跟她爸爸一起去钓鱼，她也时常跟林非凡说起一些钓鱼的趣事和技巧。 林非凡努力地回想着刘慧慧跟他说过的一些钓鱼技巧，说道“如果水清见底，则池塘里鱼的密度肯定小，如果池塘里水较为混浊，那么极有可能鱼比较多。这时，你观察一下风向，但下风口去，闭上眼睛用鼻子用心闻，如果你闻到了鱼腥味，则这个池塘里的鱼肯定非常多，如果只有空气的味道，那这个池塘里鱼就非常少了。” 李团结一拍大腿，兴奋道“林老师是高人啊，你再给我讲讲其他的一些钓鱼技巧，你肯定还有很多的经验。” …… …… …… 林非凡凭着回忆，继续给李团结说了几条让李团结受益匪浅的经验，让李团结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非凡还检查了李团结的渔具，发现李团结没有打窝器。 于是教给了李团结制作简易而又非常使用的打窝器的方法。 用剪刀剪下一段约十五厘米长的旧自行车内胎，拿一个乒乓球堵住一端，用胶水沾好。 打窝时往自行车胎里装好酒米，用鱼钩钩住打窝器上部，送到鱼窝后，松鱼线，打窝器上的乒乓球受浮力会上浮，打窝器会倒过来，酒米会倾倒到鱼窝里。 这种打窝器能将酒米不声不响地集中倾倒在鱼窝里，能很好地提高上鱼率，而且制作简单，成本很低。 钓鱼几十年的业界高手李团结都快要喊林非凡为师父了，他拿出了红塔山给林非凡抽，这是他款待客人的最高礼遇，一般这种情况他都是有求于别人。 他期待林非凡教会他更多的钓鱼技巧，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但林非凡没有接过烟，而是适时提出请李团结接纳马涛涛，允许马涛涛进班读书。 李团结顿时拉下脸，把抽出来的烟又塞进烟盒里，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先前讲那么多的钓鱼技巧套近乎，看来效果不大，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李老师，其实义务教育阶段是不允许学校开除孩子的，读书，既是孩子的义务，更是孩子的权利，再说，当前普九验收在即……” 李团结把烟盒丢在桌子上，不耐烦地说“别跟我讲大道理，不用拿普九吓唬我，学校接收马涛涛我不反对，那先撤我的职！” “唉，那就算了吧。”林非凡起身准备往外走，“刚才马涛涛说他屁股上现在有六个伤疤，但他还为你辩护，说李老师根本不知道桌子腿上有洋钉，还说他被洋钉扎着了，是他自己倒霉，他不怪李老师。” 。 177、我会把他从教室门扔出去 “你等等。”李团结的眉心拧成了疙瘩，一脸的痛苦状，长吁一口气后，他的情绪才缓和下来，“我同意马涛涛进班，但他太顽皮了，我真的管不了他，我担心他又频繁闹事。” 林非凡立马停住脚步，高兴道“李老师真是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啊！你放心，马涛涛经历了这些波折，肯定会乖许多。这种孩子之所以很顽劣，是因为他精力太充沛，又不喜欢把精力花在学习上，所以就频繁捣乱。你把他交给我吧，我想办法培养他的兴趣爱好，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准备每天让他累瘫在篮球场，没力气跟同学闹。” “那就拜托你了！我相信你能管好马涛涛。”李团结正是想要这样的结果，他又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林非凡。 “我不是说过我不抽烟吗？”林非凡见烟盒里烟不是太多，“还剩下多少根？” 李团结看了看烟盒，说“还有九根。” 林非凡说“能不能全给我？” “……”李团结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就半盒烟吗？冲你教给我那么多的钓鱼技巧，值！给，全拿去。” 林非凡接过烟，转身往外走。 李团结意犹未尽，道“林老师，再坐一会儿，咱们继续聊聊钓鱼方面的技巧呗。” “今天聊的够多了，下次接着聊。”林非凡拿着烟盒摆了摆，随即出了房门，向史校长房间跑去。 李团结独自一个人嘀咕道“一下子拿去九根，这是给谁呢？难道九根红塔山的烟只值讲这么点钓鱼技巧么？” …… 史校长房间里，当林非凡说李团结同意马涛涛进班读书时，马敬昌拉着儿子要给林非凡下跪，第一时间被林非凡拦住了。 林非凡拍拍马涛涛的肩膀说“马涛涛，以前李老师之所以不要你进班，不是因为你爸爸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太调皮了，给同学们带去了很多的负面影响，家长们的意见大得很，李老师有不小的压力。现在你要好好吸收教训，争取做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千万别像以前一样经常欺负同学。你如果再犯了以前的毛病，失去了读书的机会，我可不会再帮你。” “林老师，我以后打死也不欺负同学，一定不会惹李老师生气。”马涛涛信誓旦旦地说。 “你喜欢打篮球吗？”林非凡问。 “喜欢！”马涛涛狠狠点头。 林非凡说“以后每天课外活动，都可以找我借篮球，我跟初二二）的刘明峰和刁朗朗打声招呼，叫他们俩带你一把，多教教你怎么打好篮球。” 马涛涛咧嘴笑着说“嗯！谢谢林老师，以前我就跟他们俩一起打过篮球呢。” “你不是要给我八百元钱吗？”林非转而对马敬昌说，“你一分钱都不用给我，去街上花钱给马涛涛买一个篮球就行，双休日时他若想打篮球，你不要拦着他。” 马敬昌乐呵呵地说“好好好，今天我回去就买，买一个最贵的篮球。” “今天带钱了吗？赶快交钱。”林非凡问。 “……”马敬昌一脸懵逼，刚不是说不用给钱么？ “把学费交给史校长呀。”林非凡提醒道。 “呃，好！”马敬昌赶紧掏出钱交给史校长。 史校长笑眯眯接过钱，向手指吐了一点口水，仔仔细细地数着。 对于这些本已辍学再回头就读的学生，史校长是很欢迎的，既增加了学校的学生数，以利于通过普九验收，还能多收不少的学费，缓解学校经费不足…… 林非凡带着马涛涛去教室，并叮嘱马敬昌去李团结的房间跟李老师交接一下，其实质是提醒马敬昌去向李团结道歉…… 王柏达房间里，林非凡把红塔山牌香烟给了王柏达，说是李团结给的，拜托王主任把马涛涛的书本发了。 王柏达喜滋滋地当即点燃了一根，立马找齐了一套初二上册的书本，给了马涛涛。 王柏达还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团结不仅变得大度了，原谅了马敬昌，还变得大方了，一次给教务主任九根烟抽，这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林非凡带着马涛涛去教室，正好是课间时间。 当全班同学见到马涛涛时，并不是欢迎的态度，而是集体沉默，以无声表达抗议。 少数几个学生脸上露出了惊恐，都快要哭了的样子。 马涛涛来了，又要频繁受他欺负，这日子怎么过啊？ 林非凡这才明白马涛涛以前是多么的令人讨厌。 “大家不要紧张，马涛涛同学会改正的，如果以后他再欺负同学，大家不要跟李老师讲，直接跟我说。”林非凡顿了一下，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们猜我会怎样处理马涛涛？” 怎样处理呢？ 全班同学顿时来了精神，个个坐正了身子，望着林老师不眨眼。 林非凡突然两手抄住马涛涛的腋下，把大个子马涛涛高高举起，喊道“我会把他从教室门扔出去，然后一脚把他踢到院墙外边。” 个个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的，吐舌头的，缩肩膀的，连连拍胸口的……各种受惊的模样都有。 最受惊的是马涛涛，林老师的动作太突然，他一下子被举在空中，他明白真的可以这样被扔出去的，那么也可以被林老师一脚踢到院墙外面。 他看过林老师跳起摸篮筐的镜头，心想那双长腿的力量肯定无穷大，如果被踢了，到底是踢哪儿呀？ 踢哪儿哪儿肯定被踢出一个洞，骨头都能被踢成粉，绝对比班主任李老师用带洋钉的桌子腿打屁股都要严重得多！ 马涛涛都快被吓尿了，瞬间彻底屈服…… 林非凡轻轻放下马涛涛，语气十分冰冷地说道“马涛涛，你向全班同学讲一下，以后你还欺负同学不？” “不，绝不！”马涛涛的头摇的像拨浪鼓，脸色刷白。 林非凡瞬时阴转晴，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亲切地说“私下跟以前发生过矛盾的同学说一声对不起，要争取获得别人的原谅。” 马涛涛狠狠点头，惊魂未定，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强悍的老师，居然能一脚把人踢到院墙外面。 林非凡面向全班同学大声说“大家表个态，愿不愿接受马涛涛同学？如果大家愿意，那我们这个大家庭又多了一个人，其实马涛涛同学本来就是属于我们这个大家庭的！” “愿意！”教室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回答声。 哈哈，有林老师作为保护神，来十个马涛涛都不怕了。 …… 课外活动时间里，林非凡来到了操场，特别叮嘱刘明峰和刁朗朗，每天都要带着马涛涛打篮球，并且多多教给马涛涛一些篮球技巧。 体育老师安排带徒弟，刘明峰和刁朗朗爽快地答应了，刘明峰还拍着胸脯说保管在最短的时间内，让马涛涛的篮球水平比一般的孩子都强。 因为马涛涛个子高，和刁朗朗一样高，并且以前也曾经常打篮球。 刘明峰对教好马涛涛有着十足的信心…… 球场旁边有几个男孩站着没有进篮球场，林非凡还发现仍有几个孩子趴在院墙上望着球场这边。 刁朗朗说那都是没念书的孩子。 。 178、你是个高级人才 站在球场边的几个人已经得到信息，知道学校允许没读书的孩子每天课外活动都可以来学校打篮球，但他们还是不敢参与进来，只敢在旁边很羡慕地看着校内的孩子打篮球。 林非凡把刘明峰、刁朗朗、马涛涛三人叫到一边，交待道“给你们三人一个任务，去邀请那些没读书的孩子跟你们一起打篮球，要对他们友善些，只要他们来了，每天都邀请他们打篮球，而且还要多多让着他们一点，如果能争取他们回到学校读书，那就更好了！到时，我会给你们发奖励。” 马涛涛兴奋地说“奖励就不要了，只要林老师安排的事，我们保管做到，扑汤蹈火我也愿意！” 刁朗朗点点头说“嗯嗯，林老师叫我们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是赴汤蹈火。”林非凡纠正道，“不用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好好打球，好好学习就行。记住，千万别发生矛盾，也要防止他们中间有捣蛋的孩子，一旦有外面的孩子欺负校内的孩子，你们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刘明峰笑着说“林老师，有我们三个在，谁敢捣蛋啊？我们三个在一起，天下无敌！” …… …… 三天时间里，镜湖初中共有28名辍学学生陆续重新回到了课堂，他们都是冲着林老师精彩的体育课和物理课来的。 这部分孩子以前基本都是厌学而没再读书，而当学校有了让他们感兴趣的事物后，他们又非常渴望回到学校读书。 这给各个班主任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意识到了他们的教学与管理出了问题，却弄不明白造成这些问题的根源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去解决这些问题。 …… 姚二横一家人已经在镜湖初中住满一个星期的时间了。 他们一家四口在教学楼四楼的教室里住着，林非凡不好去教室修桌子，他计划等姚二横一家人搬走后再继续修理桌子，整理实验室。 而姚二横闲着没事，拿起工具，差不多把几十张桌子全都修理好了。 最后缺了七八个桌子腿，姚二横找到林非凡，问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桌子腿。 林非凡叫姚二横到各个教室去找，叮嘱凡找到的，不管多少，全都收集起来。 姚二横利用中午孩子不上课的时间，到一个个教室去找桌子腿，竟在九个班的教室里寻找到了三十多个桌子腿。 姚二横抱着捆扎好的三十多个桌子腿喜滋滋地上楼。 林非凡在房门口望见了姚二横，也跟了过去。 见林老师过来了，姚二横笑眯眯地说“林老师，你看，我找了三十多个桌子腿。” 林非凡问“每个教室里现在再也没有桌子腿吧？” “嗯嗯，全都被我拿来了。”姚二横紧紧抱着桌子腿，当宝似的。 林非凡说“那就好，你这么做不仅仅是废物再利用，而且还排除了安全隐患。” “排除了安全隐患？”姚二横不太理解。 林非凡解释说“是的，排除了安全隐患，如果老早就把教室里的桌子腿全拿走，马涛涛的屁股也不至于被扎了六个洞。另外，这东西也可能被学生拿起来当武器陪同学打架，人打架头脑发热时，身边有什么就会操起什么去攻击对方。” 姚二横一脸崇拜的表情，说道“嘿！林老师，个个像你一样想的这么仔细周到，学校的发展就不愁了。” …… 二人来到教室，林红英正在打扫卫生，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用碎木块搭积木。 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子，林非凡惊讶道“姚二横，你真行啊，桌子差不多都修好了。” 林非凡发现废旧的桌子不仅补上腿了，而且桌面缺损的部分也用小木块修补好了，做工比他自己先前修理的那几张桌子精细多了。 姚二横憨笑道“本来应该不缺桌子腿的，我把部分桌子腿锯了用来修理破损的桌面，现在找来了三十多个桌子腿，可以把余下桌子全都修理好，估计还能剩下几个桌子腿。” 林非凡摸了摸光滑平整的桌面，夸奖道“姚二横，你这手艺不错呀，比木匠做的都好看些。” 姚二横说“主要是这些工具好，没想到一个学校的实验室连锯子、斧头和刨都有。” “他本来就学过木匠呢。”林红英停下扫地说。 姚二横瞪了妻子一眼，比较尴尬的样子。 “你学过木匠？”林非凡问。 姚二横抓了抓头皮，说“只学了一年半，师傅家的庄稼地太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忙得像陀螺，我都累死了，没坚持下来，没学满三年，达不到出师的标准。” 林非凡笑道“都什么年代了，非要学满三年吗？只要学会就行。我看你这手艺，比一般的木匠都高。” 姚二横激动地问“林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直以来，别人都说姚二横学不成手艺，半路当逃兵。 林非凡摸了摸修补好的桌子腿，像是新做的一样，根本看不出是修补上去的，“修旧东西比做新东西难，修得这么好，那做新东西肯定没问题，你完全是一个合格的木匠。” “我家所有的家具都是他做的，他还会做石匠呢。”林红英笑着说。 林非凡很吃惊，问道“你还会做石匠？” 姚二横又是尴尬了，很惭愧的样子，说道“也只学了一年半，也没出师。师傅家养了好多猪，天天收工回来，要我剁猪菜，一次要剁四五大盆，我都剁了三次自己的手，最后一次受伤比较重，我就跑回家了。” 姚二横说完后把左手伸给林非凡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十几公分长的伤疤，伤疤略微凸起，暗黑色，像一条大蜈蚣藏在皮肤里。 林非凡向姚二横伸出大拇指，大声道“姚二横，你真是个人才！从今后，我不再叫你姚二横，我叫你姚师傅！” “我是个人才？”姚二横受宠若惊，咧嘴笑了，“我才高中毕业，怎么能算人才呢？林老师才是人才！” “你高中毕业了？”林非凡惊讶道。 “嗯，高中毕业，还复习了一年，但还是没考上大学。”姚二横又是不好意思了，用手摸摸头，摸摸额头，又摸摸鼻子，局促不安的样子。 “姚师傅，你是一个高级人才！”林非凡惊叫道。 “高级人才？”姚二横的心里都蹦蹦直跳，从来都是被人鄙视，今天林老师竟然说他是一个高级人才。 林非凡解释道“又会做木匠，又会做石匠，高中读了四年，像你这样多才多艺又有文化水平的人，在乡下几乎找不出来的！你是一个难得的高级人才，如果你好好努力干，会发大财的！” “他总是自暴自弃，我劝他振作起来，他常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林红英眼里含着泪，走到丈夫身边，“你看，我以前说的没错吧？林老师也讲了，你好好干，可以发大财，你能行！” 姚二横脸色涨红，双手紧握着拳头，微微发抖。 这会儿，他突然找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自信，对未来充满了百倍的信心。 往事不堪回首，当初连续两年高考落榜，让他陷入痛苦的深渊不能自拔，然后又两次学艺未成，让他跌入了自卑的谷底。 他总是躲在家里，不敢出去做事，怕被人嘲笑，他与妻子一起，营务着几亩地的庄稼，过着入不敷出的生活。 。 179、教学相长 姚二横很少有机会依靠木匠和石匠的手艺去赚钱，偶尔去做石工活或者木匠活的时候，他都会受到别人的嘲笑。 别人说他无论学什么都学不会，笨的像头猪。 而姚二横至今都还不知道，他的两个师傅，还有师傅的其他徒弟，以及跟师傅要好的一些木匠和石匠们，早已四下散布谣言。 他们形成一个群体，到处说姚二横笨得世间少有，狗屁都不如，什么都学不会，谁找他做事，谁倒霉…… 他已被贴上了天生大笨蛋的标签，只因他没有学满三年，没有为师傅家做满三年的长工，没有为师傅赚三年的钱…… 破坏规则者，受到了制定规则者的排斥与孤立。 越是被人嘲笑，做事时越是心慌，水平就发挥不出来。 有些时候，姚二横还真是把事情做得一团糟，应了别人说的。 有一次他都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这要是摔伤了，甚至摔死了，东家可是要赔的。 于是，谁请姚二横做事，谁倒霉，传遍了整个岭南镇建筑界，都深入人心了。 姚二横自已家里关于木匠与石匠的活，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他觉得独处时不慌不忙做出的东西，不比那些拥有石匠身份或木匠身份的人做的东西差。 但为什么他总是得不到别人的认可？ 这个年代里，依靠石匠和木匠手艺赚钱的人太多了，而市场需求又疲软。 所以，即使像林非凡讲的那样，姚二横学艺有成，是个高级人才，也无法在小小的岭南镇上靠手艺养家糊口。 何况，在别人的眼里，姚二横根本算不上是一个木匠或石匠。 而且，姚二横心理素质极差，就像经历的两次高考一样，总不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 经过林非凡今天的一番鼓励与开导，姚二横有一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症结所在，他想打开这个结，去拥抱新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丢掉了自卑，获取了信心。 信心是力量的源泉，是前进道路上的一盏明灯。 …… 好多天了，范强也没个回信，看来工作比较难找。 如果说姚二横既会做木匠又会做石匠，那找工作会不会容易些呢？ 林非凡决定亲自跑一趟岭南高中，去催催范强给姚二横早些落实工作。 林非凡继续鼓励了姚二横几句后，往外走去。 刚出门还没下楼梯，姚二横跟了上来，向林非凡要器材室的钥匙。 从窗户里看见器材室里还有好多包装纸和一些包装盒零散堆在一起。 器材室里比较脏，姚二横说他想把器材室里的垃圾搬出去，顺便搞一下卫生。 林非凡高兴地把口袋里的钥匙交给姚二横，道“那就麻烦你了，只要搬出垃圾就行，器材图书我全都摆放好了，不用再整理。另外你修好桌子后，干脆把桌子摆放一下，四张桌子拼成一个大桌子，共摆放十八张大桌子，我要把你住的那间教室改造成实验室，方便孩子们做分组实验。你搬出去后，我立马可以组织孩子们做分组实验。” “行，我保证做到让你满意！”姚二横拍着胸脯说道。 …… 岭南高中范强的房间里，范强仍是先不问林非凡的来意，拿出一大堆物理教学上的问题问林非凡。 林非凡说“你挺好学的啊，每次来都问这么多的问题。” 范强无奈道“哪是好学哟？主要还是不懂，若是懂，就不用问了。如果是做学生，我也就随着它，不懂就不懂，大不了考的分低些，可这是要教学生，不懂就上讲台，那是误人子弟！” “范强，你真是个好老师！”林非凡认真地说。 范强问道“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说说，我怎么就是个好老师了？” 林非凡说“不懂就积极地学，学好了后再上讲台，学精了才讲给学生听，这就是好老师，教学相长，将来你必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师！” 范强不以为然地说“别给我戴高帽子，作为老师，肯定是先弄懂了，精心备课后才上讲台，哪有没准备好就去讲给学生听的老师？” “不用心准备，匆匆上讲台照本宣科的人多的是呢，我们学校就有，上课前压根儿没功夫备课，讲课毫无新意，有时还讲出错误的东西，那样的老师，比你要差一千倍。” 林非凡说这话是有感触的，李敏瑶私下对林老师抱怨说班主任经常是浑身脏兮兮上讲台，一节课下来，感觉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有时林非凡给李敏瑶评讲语文题目，李敏瑶对林非凡讲的答案提出质疑，因为李老师给她讲的是另一种答案。 而林非凡知道，李团结讲的答案明显就是错误的，他感觉李团结的语文水平都比他差多了。 范强皱眉道“竟然还有那样的老师？哪还称得上是老师吗？” 林非凡笑道“所以嘛，范老师是个好老师，我并没有奉承你。” “再好也好不过你，你现在有顶英雄的帽子，个个老师都比不上你。” “别扯那个，已经翻篇了。”林非凡合上资料，“托你的事怎么样了？我驮的一袋米姚二横一家人快吃完了，你早些帮我落实好他的工作，免得我又要从家里驮一袋米到学校去。” 范强道“仅仅谋个工作，很容易，上我爸的工地就是了……” 林非凡连忙插话道“今天我才知道，姚二横既会做木匠，又会做石匠，上你爸的工地合适得很。” “没用。”范强道。 “没用？” “你需要他一家人住的地方呀，上工地住哪？看场地的人早就安排好了，总不能辞了别人吧？” “那就是还没着落了？”林非凡不由很失望。 范强说“别急嘛，今天你刚好来，省着我跑一趟，我叫我爸爸找了别人，不仅可以安排姚二横和他老婆的工作，还可以有他一家人住的地方。” 原来范强跟他爸提出姚二横一家人的事情后，范桐说可以上工地做事，但无法安排住宿的问题。 然后范强磨着他爸爸想其他办法，范桐自己是一个热心帮助别人的人，平时经常告诫儿子要多多帮助别人。 现在儿子主动帮助别人，找老爸帮忙了，范桐没有推辞，他自己解决不了，他跟王岳志说了相关情况。 而王岳志是认识姚二横的，他知道姚二横是姚宝华的堂弟，所以王岳志当即就答应解决姚二横夫妻二人的工作，并解决住宿问题。 因为是范桐亲自出面要求帮忙的事情，王岳志很上心，他考虑到姚二横的老婆林红英要带孩子，所以安排林红英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帮着厨房里的人一起煮饭。 几乎是闲职，多一个人少一个都没有关系的那种，但是一个月有260元的工资，还包吃包住。 而姚二横被安排到船上做事，捕捞鱼虾，顺便跟人一起看守镜湖，防止有人偷捕鱼虾，基本工资200，多劳多得，如果勤快，一个月能拿四五百，也包吃包住。 听完范强的介绍后，林非凡沉默了。 范强居然把姚二横介绍到王岳志家去做事，那可是仇家啊。 。 180、我永远都要记着你的恩情 范强见林非凡默不作声，问道“怎么了？嫌工资低了？” 姚二横跟王岳志没仇啊，为什么不可以去呢？ 林非凡自嘲地笑了笑，说“待遇非常不错了！两个人一个月能拿700块，那真是太好了！全家还有住的地方。范强，你是姚二横的大恩人！” 范强笑道“我可要说清楚，我是看你的面子，我不认识姚二横，这人情，记在你头上。” 林非凡强调说“人情我记着，但功劳必须要记在你头上，对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讲是我托你帮忙的，就说是姚二横直接找你的。” 范强说“必须要这样说，如果说成是你要求帮忙的，我爸爸绝对不会帮忙，姚二横去了后，如果被我爸爸知道是你介绍过去的，都可能被辞掉。” “好好好，咱们俩，不谋而合！”林非凡正是不想告诉范强他跟王家人有仇，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烦恼，“范强，你爸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姚二横一家人明天就可以去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报到。”范强答非所问，他不想讲他爸爸对林非凡的态度。 前两天，范桐再次警告儿子和女儿，严禁他们俩与林非凡交往…… 范菲琳质问原因，而范桐却说不准就是不准，没有原因。 那天范强一家人闹得很不愉快。 而这些经过，范强半个字都不敢向林非凡提。 在内心深处，范强已经把林非凡当作要好的朋友了，他不想失去林非凡这位好朋友，而他又不明白爸爸为何那么讨厌林非凡…… 他隐隐约约觉得，爸爸那么讨厌林非凡，绝不是嫉妒林非凡长得帅，而是另有原因。 …… 林非凡说“你好人做到底吧，明早你骑摩托车去镜湖初中，把姚二横一家人和他的一些东西带到养殖开发公司去，可能要跑三趟才能把他一家四口和东西全带过去。” 范强瞪大眼睛道“嘿，林英雄，你可真会安排事啊！” 林非凡笑着说“主要是范老师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所以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先代表姚二横一家人深深感谢你，您范老师的大恩大德，他姚二横永世不忘！” …… 当林非凡回到镜湖初中把好消息告诉姚二横时，姚二横一下子涌出两行泪，他哆哆嗦嗦屈膝要下跪。 林非凡一把扶住了姚二横，阻止其跪下，“你别来一套，说真的，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下跪。你也要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便给人下跪，除了可以给你父母、爷爷奶奶下跪，你不用给任何人下跪！” 姚二横哽咽着说“林老师，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林非凡不屑道“得了吧，下辈子我们俩还不知道认不认识。” 姚二横用手摸了一下流出的鼻涕，“那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你想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林非凡顿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撇嘴道“你个大老粗男人，我要你干什么呢？你还是好好为你的妻儿吧，努力赚钱，给他们一个建一个温暖舒适的家，让他们不愁吃不愁穿。” 姚二横狠狠点头说“嗯，我记住了！反正，我永远都要记着你的恩情。” 林非凡告诫道“不用记着，不能跟外人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 “我一定要记着，我要向所有的人说是你帮我的，我不会隐瞒的，我要让其他人都知道林老师是我姚二横的恩人。” 得到了林老师的大力帮忙，姚二横视为极大的荣耀了，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和林老师的关系是多么的亲密。 “……”林非凡皱紧眉头，摸了摸下巴，“好吧，你说吧，然后，立马会丢掉工作。” 姚二横一下子懵了，他弄不懂林非凡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林非凡严肃道“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是我介绍你去的，到了那边，不要提起我，要装作不认识我。如果一定要说是谁帮你，你就说是岭南高中的范强老师，范强的爸爸叫范桐，你应该认识，这事范老板帮了不少忙。” 姚二横说“好！我记住了，我认识范桐，但他不认识我。” 做了好事不留名呐，这林老师真是个大好人。 姚二横眼睛潮湿，崇拜地看着林非凡，都感动死了！ …… 第二天上午，范强骑摩托车跑了三趟才把姚二横一家四口和一些衣物，送到了距离镜湖组不远的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 范强顺便参观了一下镜湖初中的器材室和实验室。 开学初，是林非凡羡慕范强上物理课可以做演示实验。 而现在，轮到范强羡慕林非凡了。 岭南高中的实验器材都是学校很早以前采购的，是一些基本常用的品类，数量也少，每种都只能满足教师做演示实验的需要，不能安排学生做分组实验。 而镜湖初中的实验器材是国家配置的，属于普九专项项目，品类齐全，只要是初中物理课本涉及的实验，都配备了相应的实验器材。 而且为了扩大学生的知识视野，还配备了一些电动机、发电机、汽油机、柴油机等好多机器的模型。 对于一些锻炼学生操作能力的重要的实验，比如测量小车的平均速度，探究凸透镜成像的规律，测物质的密度，测量滑轮组的机械效率，研究电流跟电压与电阻的关系，测量小灯泡的电功率等重要实验，所需实验器材的数量，每个品类达一百多件，一次能满足三个班的学生做分组实验。 器材室的隔壁教室里，所有的缺胳膊少腿的破旧桌子，都被姚二横修理如半新的一样。 姚二横根据林非凡的要求，把四张课桌连在一起，下面还用木条固定，四张桌面之间的缝隙非常小，桌面高度一模一样，俨然是一张大实验桌。 十八张大实验桌整齐摆放在教室里，间距均匀适中，四人一小组，一次可以容下72名学生做分组实验。 这个大实验室都让范强羡慕死了。 组织一次分组实验的教学效果，比老师光凭嘴巴讲十遍的效果还要好些。 如果有实验室，可以经常带学生来实验室做分组实验，不仅可以极大地激发学生学习物理的兴趣，还能收获非常好的教学效果。 而岭南高中既没有做分组实验的器材，更没有专门的实验室。 范强大为惊讶，问林非凡这些器材从哪儿来的。 林非凡脱口而出说是上面配置的，还问范强岭南高中有没有分到实验器材。 他忘了史校长跟他打过招呼，这事暂时要保密。 史玉明曾讲过不要对外人说起这些器材的事…… 岭南高中的器材都是旧的，范强准备演示实验器材时，找一个完好能正常使用的器材都要找半天。 而镜湖初中的实验器材都是崭新的，使用起来真是过瘾极了。 范强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说岭南高中的各种条件要比镜湖初中好得多吗？ 不是说镜湖初中要被撤并么？ 徐校长还曾在学校全体教师会上，豪情万丈说在不久的将来，岭南高中将会吞并掉镜湖初中，发展为全县最大规模的农村完全中学。 凭这些器材的配备，镜湖初中把岭南高中甩十八条街了。 徐校长口口声声说岭南高中要比镜湖初中好一百倍，到底好在哪里？ 好个屁哟！ 范强都有些后悔了…… 。 181、不如来镜湖初中吧 范强胡思乱想着，是不是岭南高中的新实验器材都供高中年级的物理教师使用？而那些破旧的供初中年级的物理教师使用。 对，肯定是！ 妈旦！ 高中老师工作待遇要好些，教学设备他们也要用新的好的，真是把教初中的教师当二娘养的了。 想到这里，范强很生气了，他决定回去跟徐福生校长理论理论。 临走前，范强还不忘请教了林非凡几个问题，令林非凡惊讶的是，范强问的问题涉及到的章节，要到两三个月后才能教给学生。 也就是说，范强已超前备课几十个课时了。 林非凡夸赞道“你可以呀，看这速度，你在备课方面投入很大，初二上册物理你都快全部备好了。” 范强说“我想尽快把初二初三所有的教学内容全都熟悉一遍，每册课本的单元测试卷与综合测试卷都要多做点，只有对整个初中物理知识体系有一个全面的掌握，才能高屋建瓴，上好每一节物理课。如果每上一节物理课，单单就事论事，局限于那一节的物理知识，那无法教出好成绩。” 林非凡不由很佩服范强，伸出大拇指，说道“上前面的知识过程中，如果涉及到后面的知识，那要提前抛出来，给学生一个初步的印象，当后面学新知识的时候，学生就会回想起以前老师曾提起过，并能联想起相关的知识点，学习新知时就不会感到困难，这对学生的发展很有好处。我建议你把高中物理也学一遍，做一本高考物理资料，巩固一下高中物理知识。初中物理教材安排的内容，初高中结合的知识非常多，讲初中物理知识时，把相关高中的物理知识也透露给学生一点，不仅利于对初中物理知识很好地理解，还对学生学习高中物理有极大的好处。” 范强听完头皮都发麻了，沮丧道“你叫一个文科生去学高中物理，多做一些高考物理资料，行得通吗？高中物理对我而言，如同天书，那些力学中的受力分析，电学中繁杂的电路图，我怎么都弄不懂！本来这段时间，我对教好初中物理有些信心了，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认为我永远都教不好初中物理了。” 林非凡笑道“别急别急，我可以教你高中物理，咱们一起探讨，共同进步。” 范强连连摆头说“免了吧，高中物理，我永远都不想学，也压根儿学不懂。我教物理只是暂时的，带完这一届学生，岭南高中必须给我语文带。” 林非凡趁机说“不如来镜湖初中吧，今天来今天就能给你语文带。” 范强一愣，能带语文课着实对他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哼！搞的你是校长似的。”范强撇嘴道。 林非凡认真地说“你要是过来，我保管你能教语文，镜湖初中教语文的，大多数不是中文专业出身的，像你这样的汉语言文学教育的全日制专科生，这里几乎一个都没有，你若来了，你在语文学科方面就是权威。” 那么一瞬间，范强还真心动了，在岭南高中，他是借调身份，本就受歧视了。 而在物理教育领域，他又是个外行，上次问那边的一个物理老师一个问题，那个物理老师嘲笑的神情真是令人太讨厌了。 所以范强总是把问题积压着，一起来问林非凡。 “以后再说吧，我要回去了。”范强皱着眉说道，要重新作出选择，实在太艰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了岭南高中，倘若又回到镜湖初中，范强担心他老爸都不会同意的，而且，面子上真的有点儿挂不住。 先还是在岭南高中呆着吧，毕竟那里是高中。 而镜湖初中，是一所即将要被撤并的学校…… “镜湖初中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林非凡大声强调了一句，突然地，他很想范强能到镜湖初中来，他觉得范强将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教师。 对岭南高中抱有成见，对镜湖初中的感情越来越深，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林非凡决定尽一切可能，把范强吸引到镜湖初中来。 范强的编制本就在镜湖初中，来与不来，是范强一念之间的事情…… 范强骑车回到了岭南高中，进了校园撞见了拿着考勤表的徐福生校长。 岭南高中每天派一名行政人员值勤，记录老师上课的情况。 今天的值勤人员是徐福生，他记得上午范强的物理课是语文老师在教室里上课。 也许是徐福生今天的心情不太好，看见范强来了，徐福生招手把范强叫到跟前，没好气地说“又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上午第二节物理课你没有上？” “我去镜湖初中有点事，我调到下午第二节上，语文刘老师没去上课吗？”范强以为是刘老师忘记了。 听到范强说是去镜湖初中了，徐福生猜测范强肯定是去找林非凡了。 上次在校门口撞见林非凡，徐福生都被林非凡气伤了，于是他更来气了。 徐福生阴沉着脸，把气洒在范强头上，“调课也不应该，你这是严重干扰教学秩序，我要扣除你这节课的课时费，你才今年刚上班，你得严格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 范强有点儿懵，往日对他很客气的徐校长今天怎么是这个样子？他解释道“徐校长，我没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呀，教务处出台的考勤制度规定一个教师一个月有调两节课的权利，一个月调课节数只要不超过两节课，不会扣课时费，调课节数超过两节，才会扣除上课的钱。” 徐福生顿时怒了，寒声道“轮不到你给我解释学校的考勤制度！你还有理了是不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借调的老师，必须要更加谦虚些，否则的话……” 这一下子戳中了范强的痛处，他气急败坏地说“否则的话就把我赶出岭南高中，对不对？借调老师怎么啦？借调老师也是人，你们岭南高中把借调老师当二娘养的，你爱赶我走就赶吧，我不在乎！” 训斥一个老师时，老师如果很怂，徐福生会训得越凶。 如果老师反抗很激烈，徐福生反而会退一步，让着老师一些。 这是他多年一贯的工作作风，典型的欺软怕硬。 “怎么就把你当二娘养的？”徐福生的语气软了下来。 。 182、四人小团伙 徐福生发现自己今天对范强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当。 他差点忘了范强是范桐的儿子…… 他回忆了一下，吃完早饭后，他跟一个年轻女教师在办公室聊天，聊的正欢时，他老婆闯了进来来…… 他老婆没有工作，专职在学校住着看守他，他老婆竟当着女教师的面说她丈夫很不正经，告诫年轻女教师要小心色狼…… 搞的徐福生一整个上午都憋着一肚子气…… 范强很倒霉，正当徐福生很生气时，范强刚好出现了。 于是，范强成了徐福生的出气筒。 徐福生意识到了自己错误，他和颜悦色地解释“高中老师待遇好些，这是岭南高中一贯的做法，我没当校长前，就是这个考勤制度。其实你也要理解这一点，高中教师基本都是本科出身，初中教师都是大专文凭，档次不一样，待遇不一样也是理所当然的。等你拿到了本科文凭和高中教师资格证，我也让你带高中的课，到时你的课时费也比初中教师好。” 校长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些让范强不适应，他想再找一个理由来反驳校长，“课时费有区别，我认了，但实验器材的使用权都有所不同，凭什么让初中物理教师用的都是那些破玩意儿，而高中物理教师就该用崭新的？” 徐福生皱着眉，他一头雾水，听不懂范强在说些什么。 他要求范强进一步解释，等范强讲了参观镜湖初中器材室的感受后，徐福生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徐福生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没再说话，而气儿喘得很凶。 范强白了徐福生一眼，骑着摩托车一溜跑了。 总算把校长弄的哑口无言，范强感觉有点儿爽，骑车贼快的。 …… 徐福生在临江县教育界还算是个有头脸的人，与上面的各种关系处理得很不错。 他很早前就得知一批普九专项实验器材下发到了临江县教育局，他也知道教育局为如何分配这一批实验器材而发生过争论。 他叮嘱过刘富亮，分配到岭南镇的那一部分一定要全给岭南高中。 他还讲出了听起来非常有道理的理由，他说镜湖初中要撤并了，若是给镜湖初中一部分，到时撤并的时候很有可能导致资产流失。 当时刘富亮拍着胸脯作出了承诺，分配到岭南镇的实验器材，将会全部给岭南高中，绝不会考虑镜湖初中。 令刘富亮和徐福生没有想到的是，实验器材早就分配完了。 分配方案是把六个学校都配足配齐，镜湖初中是仅有的六个学校之一。 只不过教育局为了减少矛盾，暂时把这事保密了，在会议上，孙局长特别强调与会人员务必不要对外讲实验器材分配方案，防止有些学校扯平，闹出矛盾，对普九验收造成影响。 岭南高中的理化老师经常抱怨实验器材太老旧了，前两年的时候就催学校赶快购置一批器材。 化学老师说基本的药品都用完了，现在连一个最简单的酸碱中和反应都做不成了。 徐福生口头上答应了理化老师的请求，但一直不见行动。 主要是实验器材太贵了，一个电流表都要好几十块，一套普通演示实验器材标价都是两三百，花几千大洋并不能买多少东西。 所以，徐福生对教育局的那些实验器材可谓垂涎三尺，他不仅跟刘富亮打了招呼，还跟教育局的相关科室负责人进行了沟通，并打点到位…… 他势在必得，作为全县为数不多的完中校长，他认为岭南高中应该是优先配置实验器材的学校。 范强的话让徐福生大为吃惊，镜湖初中竟有那么多崭新的实验器材，简直是不可思议了。 难道中间出了变故？镜湖初中如果真能分配到实验器材，肯定是殷勤松支持的原因。 一直以来，殷勤松鼎力支持镜湖初中，徐福生是知道的。 对于殷勤松的做法，徐福生一直是敢怒不敢言，他畏惧殷勤松的背景…… 徐福生急步回到办公室，拿起车钥匙，跑着下楼，骑上他的嘉陵摩托车，直奔岭南镇政府。 他风风火火闯进镇教委主任刘富亮的办公室里…… 刘福亮正在悠哉游哉吸着烟，两只脚脱了鞋子，搭在办公桌上，用手抠脚丫子。 最近刘富亮脚气很严重，都痒死了。 烟是红塔山的，上次范桐送两条，还没抽完。 刘福亮自己一般是买两块五的蝴蝶泉抽，而当他抽别人送的好烟时，他心里都美滋滋的，同时一定会做着一样令他很舒服的事情…… 比如抠脚丫子，挖鼻孔，掏耳朵，剔牙，把胸膛的污垢搓成泥条…… 红塔山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他体会到了他的职位带来的实惠与荣耀，让他特别有价值感。 见徐福生进来了，刘富亮连忙把脚放下来，穿上鞋子，掏出烟，递一根给徐福生，“徐大校长大驾光临，真是难得啊！” 每次刘富亮都是称呼徐福生为“徐大校长”，对于镇教委没有管辖权的完中校长，刘富亮一直很巴结。 主要是徐福生很会安排事，岭南高中年终发教师福利，徐福生都会安排一份给刘富亮，并且每学期主动交一笔管理费给镇教委。 不过这笔管理费是直接送到刘富亮的家里，流进了刘富亮私人的腰包。 所以刘富亮一直很支持岭南高中的工作，几乎所有来自上级支持的项目资金，刘富亮都是给了岭南高中。 徐福生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而是很会算账，每年因刘富亮鼎力支持而额外获得的项目资金，远远大于岭南高中对这个镇教委主任的投入。 刘富亮之所以如此大力支持岭南高中，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在获得管辖岭南高中权利上，取得徐福生的支持。 而徐福生对刘富亮作出了承诺，只要哪天镜湖初中撤并入岭南高中，他立马会到教育局为刘富亮歌功颂德，请求教育局让岭南高中受镇教委管辖，以在英明的刘主任的领导下，获得更大的发展。 小小岭南镇，刘富亮、王岳志、姚宝华、徐福生四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伙，他们虽然各有不同的私人目的，但目标却高度一致尽早把镜湖初中撤并入岭南高中。 …… 徐福生皱着眉看着刘富亮递过来的烟，没有接，他明显看到刚才刘富亮在抠脚丫子，他还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咸鱼脚臭味。 刘富亮笑眯眯地说“抽一根呀，味道挺不错的。” “留着你自己抽吧。”徐福生往旁边走，离刘富亮远一些，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跟你说件事。” 。 183、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事呀？”刘福亮凑过来，对于徐福生找他说事，无论是私事或是公事，他都很喜欢。 于是徐福生向刘富亮讲了实验器材的事，质问刘富亮为什么分配到岭南镇的实验器材全给了镜湖初中。 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对他这个徐大校长都不讲一声。 徐福生还说不给就算了，大不了岭南高中自己掏钱买。 但岭南高中现在是等着实验器材使用，而又没分配到，还蒙在鼓里不晓得，干巴巴地等，都耽误教学工作了，误了学生的成绩。 此时的徐福生，心中有一股怒气，他以为刘富亮知道器材分配的事，误认为刘富亮是偏向镜湖初中，偷偷把分发到岭南镇的实验器材全给了镜湖初中。 他心里骂刘富亮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平时使劲喂，喂出了一头白眼狼。 刘富亮被徐福生的话弄得糊涂了，他又仔细问了几句，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他立即拿起包，邀请徐福生一起去镜湖初中探个究竟。 对于镜湖初中，徐福生一直是很鄙视的，他本不想去，但又想去看看范强所说的是否属实。 如果分发那么多器材到镜湖初中，却不给岭南高中，那么撤并镜湖初中的计划极有可能要搁浅了。 否则的话，干嘛给一个即将撤并的学校那么多器材呢？岂不是太浪费？ 徐福生心里很着急，他工作的最高目标就是兼并镜湖初中，扩大岭南高中的办学规模。 刘富亮还要求马敬周一同前往，每次到各中小学去检查工作，刘富亮都会带一个公文包去。 而马敬周的服务工作做得很细致，一直会帮刘主任提着包，鞍前马后，伺候刘主任像太监伺候皇帝一样周到，让刘富亮赚足了面子。 时间久了，让刘富亮都离不开马敬周了，有一次马敬周家里有事请假了。 而那天刘富亮要去下面的一个小学检查教学工作，那次没有人给他提包。 于是那天刘富亮把包丢了…… 但很奇怪的是，只有到下面去检查工作，刘富亮才会带着马敬周一起，才会依赖马敬周。 而当刘富亮到上级部门去开会时，比如说教育局组织的会议，或者是县政府、镇政府组织的会议，刘富亮都不用带着马敬周，也没有依赖性，具有很好的自立性。 并且，当刘富亮跟着领导一起时，他最喜欢给领导提包…… 刘富亮、徐福生、马敬周三人包了一辆面包车，来到了镜湖初中。 路上，徐福生叮嘱面包车司机，把车费记在岭南高中的名下，不能让镇教委出钱。 镇教委的经费来源于两个渠道，一是来自上级部门下拨的经费，但这部分非常少，杯水车薪，供刘富亮和马敬周出行的包车费都不够。 二是来自本镇各中小学上交的管理费，每生十元。 但很多学校太穷了，特别是一些村完小，本身的经费都严重不足，往往会拖欠镇教委的管理费。 镇教委频繁催讨，各村完小才上交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打白条。 本来村完小的账务都由岭南镇中心小学统筹，但中心小学校长孙福天会交给各村完小一些自主权，部分经费划拨归村完小自行安排。 比如应该交给镇教委的管理费，孙福天把钱支付给村完小，让村完小去交给镇教委…… 对于这种变相赖账的行为，刘富亮恨的咬牙切齿，他都想把孙福天撤职，奈何孙福天是教育局长孙福全的弟弟…… 所以，镇教委虽然是镇上最高教育管理机构，却是一个穷得叮当儿响的单位。 岭南高中不受镇教委管辖，不用交管理费，但徐福生比较大方，岭南高中每年以各种名义支持镇教委的钱，不少于按学生数交的管理费。 正因为如此，刘富亮才会全力维护岭南高中的利益，同时，他也嫉妒徐福生的财权。 一个完中校长，比一个乡镇教委主任阔绰多了。 刘富亮好后悔，其实当年他有机会竞争岭南高中的校长，但他当时看中了镇教委主任职位，以为有管理那么多学校的权利，肯定比一个完中校长要好些。 哪知，现在都比当年做岭南镇中心小学校长的日子，都寒酸多了…… 三人来到镜湖初中，第一站去了史玉明的房间。 史玉明最讨厌刘富亮为官不仁，胳膊肘往外拐。 也最恨徐福生狠毒心肠，一点一点地蚕食镜湖初中的江山。 突然来了一个最讨厌的人和一个最恨的人，让史玉明着实不爽。 但刘富亮是上级领导，史玉明一直不敢得罪，所以仍是热情接待，泡茶递烟，还从房间里端来一台风扇，插上插座，打开开关，调到最高档，对着刘富亮猛吹。 史玉明总共倒了三杯茶，一杯用双手递给刘富亮，一杯递给马敬周，而第三杯茶就放在桌子上，却没递给徐福生。 爱喝不喝，随你，懒得理你。 史玉明确实恨徐福生恨到了骨子里，他认为镜湖初中的境况如此困顿不堪，最大责任在于徐福生采取对镜湖初中服务片区敞开大量招生的政策。 今天的天气比较炎热，徐福生坐在西边，刘富亮坐在东边，马敬周拿着刘富亮的包坐在刘富亮旁边。 刘富亮秃顶上的几缕长发被大风吹得飘起来了，以往出门时刘富亮总会涂上摩丝，固定一下发型，今天出门比较急，忘了涂摩丝，风儿让他光滑得发亮的秃顶一览无遗。 而徐福生这边一丝风儿都没有，不在电扇照顾的范围内，他拿起旁边的一把蒲扇，对着脸儿快速地扇着，心中比较坦然。 对于史玉明不礼貌的对待，徐福生见怪不怪。 同行是冤家，可以说岭南高中是镜湖初中的死对头，这几年，本属于镜湖初中的学生，跑进了岭南高中的人数，都有好几百。 每生每学期要交几百元的学杂费，岭南高中的经费之所以比较充裕，得益于这部分外来学生…… 有一种念头在徐福生脑中更加强烈了，此时他心里发誓，定要兼并镜湖初中，让史玉明成为镜湖初中的末代校长。 …… 刘富亮并没有直接问实验器材的事，而是说来进行常规教学工作检查。 。 184、常规教学工作检查 按以往的程序一样，刘富亮任意点名三个老师，叫老师带着备课笔记本来见他。 对于这种常规教学工作检查，史玉明是持欢迎态度，往往他本人还没有能力监督好教师做好常规教学工作。 借助镇教委偶尔组织的常规教学工作检查，可以促进教师努力工作，至少能让教师们在教学工作上多投入一点时间。 这种检查在前些年的时候还比较频繁，检查力度也比较大。 但是这两年，刘富亮去岭南镇中心小学检查的频率与要求仍一如既往，却很少来镜湖初中。 即使来了，也是敷衍了事，走走过场，让史玉明感觉到刘富亮这是故意放松对镜湖初中的管理，巴不得镜湖初中的老师越懒越好。 今天，刘富亮点名的三个老师是李团结、杨庆元和新分配来的林非凡。 史玉明负责跑腿，一一通知三个老师，他第一个通知了李团结。 对于李团结的工作态度，史玉明很有意见。 李团结天天只晓得钓鱼，对工作投入的时间少得可怜，史玉明数次警告过，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李团结对史玉明的训诫充耳不闻，典型的老油条，让史玉明无计可施。 所以，史玉明第一个通知李团结，让李团结没有准备的时间，第一个来接受检查，等着挨批。 不出史玉明所料，李团结的备课笔记本上一个字都没有写，他拿起课本说要去教室上课，想找借口逃避检查。 史玉明当即戳穿了李团结的谎言，呵斥道“你今天的课上完了，全校的课表我都能背出来。” 李团结还是想要溜，史玉明竟揪住李团结，不让他跑，押着他来面见刘富亮。 见史玉明拖着李团结进了屋子，徐福生忍不住笑了，嘲讽道“史校长真是管理学校有方啊，这样拉着老师来接受刘主任的检查，让人感觉有点像是家长拖着孩子来面见班主任，一般这样的家长都是无能的家长，没有能力教育好孩子，只好求助于班主任。” 徐福生的前言与后语的意思刚好相反，史校长听出徐福生话里藏刀，但又不好反驳。 有时史玉明自己都觉得管不住教职工，全校除了石兴喜一个人对他言听计从外，好像没有第二个人很好地听从他的指挥，他确实感到有心无力。 他只好把气洒在李团结的身上，他猛推了李团结一下，骂道“平时只晓得死蹲在池塘边钓鱼，开学快一个月了，备课笔记一个字都没有写，你全家吃饭穿衣是不是全是靠你钓鱼卖来的钱？你拿的是国家的工资，拿钱不干事，你愧对国家，枉做一名人民教师，李团结，你不如你老父亲的一个屁！” 刘富亮说道“史校长，别发脾气嘛。” 史玉明道“刘主任，你得好好帮我教育一下李团结，他太不像话了。他再若这样，请你把他调到小学去，他顶多只配教小学一年级。” 李团结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他从未见过史校长发这么大的脾气，居然还请求刘富亮把他调到小学去当老师。 镇教委确实有在本镇范围内调动教师的权利，一般是由教师申请，镇教委下批复，教师由一个学校调往另一个学校。 但都是从差的地方往好的地方调，比如从村完小调往镇中心小学，或是从初中借调往高中。 也不存在从中学调往小学的，只有从小学借调往中学的。 全镇除了岭南高中外，其他老师都是属于镇教委管理，镇教委有安排每个老师工作单位的生杀大权，但刘富亮从没有主动把一个老师从一地调往另一地。 史玉明的话也让刘富亮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他的权力其实很大。 他突然想能不能把林非凡调到小学去工作，最好调往偏远的村完小，雪藏起来，让林非凡无法对镜湖初中发挥积极作用，这样撤并镜湖初中就少了一份阻力。 刘富亮道“史校长，你快去把杨庆元和林非凡找来，检查完他们两个，我再作一下总结。” 他很希望林非凡像李团结一样，备课笔记一个字都没写，他想多找一些林非凡的把柄，经史玉明提醒，他动了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的心思。 史玉明出了房间，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皱眉思索着，然后急步去了林非凡的房间。 林非凡正在房间里做成人高考试题，见史校长来了，连忙起身让座。 史玉明匆忙说明了来意，说刘富亮来者不善，专门来找岔子，只要发现教师没有备课，或者工作上有一点点瑕疵，就会把教师批评得体无完肤。 何况，上次史玉明就看出来，刘富亮对林非凡极有成见，都巴不得林非凡被派出所抓去。 内心上，史玉明是很喜爱林非凡这个小伙子的，他从林非凡身上看到了镜湖初中的希望，他想保护林非凡不受伤害。 老师上课都是要备课的，但都是在书本上写写画画，而不愿特地写在备课笔记本上。 写备课笔记都是为了应付检查，以往镇教委组织的检查都会写入学校工作计划，大致知道检查的月份。 但这次镇教委是突击检查，史玉明猜想林非凡也没有写备课笔记。 开学才三周多时间，按管理镜湖初中的多年经验，史玉明知道几乎没有一个老师写了备课笔记。 学校每学期期末都会组织一次备课笔记检查，按备课笔记本上备课的课时给予一定的备课费。 而有部分老师，就是在最后上交备课笔记本的前一天，抄写了一本备课笔记，交上去应付检查，以获得一点微薄的备课费。 史玉明还大致地向林非凡说明了刘富亮、王岳志、姚宝华、徐福生四人之间的关系，说他们四人是镜湖初中的敌人。 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整垮镜湖初中，获取各自的私有利益。 林非凡听了大为吃惊，他以前多少听到了一些传言，但没了解得这么全面。 。 185、一定要把他们全打趴 林非凡没想到这里面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不仔细琢磨琢磨，还真理不清。 小小镜湖初中，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人的利益。 地方虽小，什么样的坏人都有啊。 刚踏上社会的林非凡长见识了。 以前在学校里，可没有这么多阴险狡诈的人，更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的事。 顶多在生活小事上，有同学闹点小矛盾，学习上存在一些竞争，几乎没有涉及利益冲突的矛盾。 社会上的人真是坏透了，为了个人利益，而不惜把教书育人的学校往死里整。 镇教委主任刘富亮想撤并镜湖初中获取表弟王岳志许诺的好处，以及希望通过岭南高中发展壮大后需要征地，获得足够多的拆迁费，并期望借此上位，以拥有管辖岭南高中的权利。 姚宝华也想通过灭掉镜湖初中，获得王岳志给的好处费，并通过促进岭南高中发展，让他在岭南高中校园正对门的四间三层房子有更大的升值空间。 徐福生工作的最高目标就是吞并镜湖初中，扩大岭南高中的办学规模，提升他的个人影响力，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本。 而最大的坏蛋是王岳志，他听信所谓的风水大师的话，认为镜湖初中校园所在地是一块风水宝地，他想占为己有，把镜湖初中校园改造为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总部。 林非凡理了一下头绪，把史校长说的暗暗记在心里。 谁是镜湖初中的敌人，就是他林非凡的敌人。 何况，跟王岳志与姚宝华先前就有仇了，现在是仇上加恨，那就是最大的敌人。 林非凡心里发誓，一定要把他们全打趴，让他们停止对镜湖初中的损害。 但是对于表叔徐福生，林非凡有些发愁了，毕竟表叔是个亲戚，是奶奶的侄子…… 以前，林非凡总责怪史校长平庸无能，毫无治校方略，是一个没有作为的校长。 现在，他突然很同情史校长，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生存，难怪学校年年倒数第一，面临撤并的风险。 …… 史校长叮嘱林非凡赶紧抄几个课时，以应付刘富亮的检查。 他说他这就去找杨庆元，叫杨庆元先去接受检查，他会对刘富亮撒谎说林非凡正在上课，以争取一些林非凡作准备的时间。 离这节课下课铃响还有二十五分钟的时间，二十多分钟应该能抄写五六个课时，好歹比一个字没写要好交差些。 林非凡笑着点点头，他突然觉得这花白头发的史校长，很是有些可爱…… 当史玉明找到杨庆元时，杨庆元叫史校长给他一刻钟的时间，他想用速急写几个课时。 但史玉明严词拒绝了…… 杨庆元极不高兴地跟着史玉明往校长房间走，一路嘟囔着开学工作太忙，天天搞入学教育，前期做了那么多家访，哪有时间做无用功，写备课笔记。 杨庆元不是空手去见刘富亮，而是带着教本和以前的一本备课笔记。 新教本上有备课记录，而且写得还挺详细的，杨庆元确实认真备课了，只不过没专门写备课笔记。 而以前用来应付检查的备课笔记本，杨庆元一直留着，每到期末检查的时候，杨庆元会把备课笔记本的封面撕掉，沾上一个新封面，以应付检查。 但这次很突然，杨庆元来不及撕掉旧封面换新封面，如果这个时候换，胶水来不及干透，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旧备课笔记本交上去检查的时候，教务处在封面盖了章，并写有日期，杨庆元只好把日期涂改一下，看看能不能糊弄一下刘富亮，想蒙混过关。 …… 史校长刚走后，林非凡就拿着备课笔记本出门了。 在实习的时候，他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一个习惯，课前都用心备课，认真写备课笔记。 他不仅把已上过的物理课备完了，而且还超前备了近十个课时。 除了写有物理备课笔记，他还在体育课上下了一些功夫。 由于不是体育专业毕业的，对体育方面知识不是太熟悉，他专门查了一些资料，摘抄了一些有关篮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等球类比赛规则与训练技巧，以便于上课时讲得更专业一些。 物理备课笔记是严格按照备课要求与程序规范地写的。 而体育备课笔记更像是一个摘抄本，记录了很多比赛规则与运动技巧，以及做了一些日志，记录各个班级的每节课上课的进度。 带太多班级的体育课，林非凡都不知道哪个班级上节课训练了什么内容，讲了哪些体育专业知识。 所以每上完一个班级的体育课时，他都会做一下日志，每上一个班级的体育课前，他都会翻看一下日志。 开学时，他曾问过教务主任，体育课要不要写备课笔记。 王柏达当时还笑了，回答说“体育课就是带孩子玩，写个屁哟，只要把物理备课写好就行。” 所以王柏达只发了一个备课笔记本给林非凡，林非凡的体育备课笔记，是写在一个从学校小店买来的笔记本上。 按照镜湖初中的教学要求，如果一个老师带两个不同科目，为减轻老师负担，只要写一个科目的备课笔记就行。 比如物理老师方永志，同时带了初二和初三的物理，那么由方永志自己选择，写初三的备课笔记或者写初二的备课笔记，不用同时写两个年级的。 即使体育课学校也要求写备课笔记，按照学校教学要求，林非凡也没有写体育备课笔记的义务，因为他带了两个科目。 但是，偏偏他两个科目都写了…… 史玉明没有明确讲是检查哪个科目的备课笔记，所以林非凡带上了两本备课笔记。 林非凡走到史校长房间的那一排房子，远远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笑声。 他走到屋檐下，放慢脚步，在史校长房间的旁边停留了一会儿。 屋内的刘富亮笑呵呵地说“李团结，别被史玉明吓住了，开学才这么短的时间，没写备课笔记挺正常的，毕竟开学工作很忙嘛。” 这让李团结大为吃惊，他以为刘富亮会劈头盖脸大骂他一顿，没想到刘富亮还为他辩护，为他没写备课笔记找理由。 李团结不由很感激，说道“谢谢刘主任理解，开学工作确实太忙了，来不及写备课笔记，但是，刘主任，我真的用心备课了，我的教本上写了好多东西，只是没誊写在备课笔记本上，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拿我的教本给你看。” 刘富亮说“不用不用，我相信你，镜湖初中，你李团结算是一把好手，工作勤勤恳恳，教学成绩非常出色，怎么能把你调到小学去呢？史玉明的想法，我真是弄不懂，现在各个学校都很缺教师，每个校长都想把教师往学校里拉，而史玉明却把你往外赶，他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明显是挑拨离间，刘富亮这个老狐狸真是个用心险恶！林非凡心里骂了一句。 虚荣心很强的李团结瞬间对刘富亮感恩涕零。 李团结从没有在学校里受到过表扬，总是挨批评，没想到今天受到岭南镇教育界最高领导刘主任的高度评价，真是把他激动死了。 李团结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红塔山，递给刘富亮一根，又递给徐福生一根，谄媚地说“多谢刘主任的夸奖，为人民的教育事业作贡献，是我应该做的。史校长说那些伤害我的话，估计是对我有意见，原因我不太清楚，希望刘主任不要放心上。” 。 186、故技重演 徐福生拿着烟在鼻子边闻了闻，一脸坏笑地看着刘富亮，他看出了刘富亮的诡计，无非是想给镜湖初中添更多的麻烦，离间校长与老师之间的关系，让镜湖初中早些完蛋。 同时他觉得李团结就是个大傻逼，被刘富亮三言两语就忽悠得昏头转向，倘若镜湖初中人人都像李团结一样愚蠢，那么撤并镜湖初中就指日可待了。 林非凡把两本备课笔记本放在隔壁房间的窗台上，他想听听刘富亮是怎么批评他，看看刘富亮是不是再使离间计，破坏他跟史校长的关系。 这时，史玉明带着杨庆元过来了，他发现林非凡空着双手，不由一声长叹，“完了完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你倒是写几个字交交差啊？” 林非凡笑而不语，故意身体遮住窗台上的备课笔记，他暂时不想史校长知道他带备课笔记本来了，否则就可能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杨庆元听出了味道，抱怨道“史校长，你太偏心了，叫林非凡提前准备，却不多给我一分钟做做假，这不公平！” 史玉明白了杨庆元一眼，骂道“不公平个屁！你没按时写备课笔记你还有理了？林非凡是刚来的，还没弄清楚学校的规章制度，照应一下是应该的。你是老教师，知道学校要求教师必须按时写备课笔记，你还公然讲要做假？你说说，我怎就偏心了？” 史玉明是杨庆元读初中时的班主任，对于史校长的这些话语，杨庆元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说“史老师说的有道理，对于刚来的，应该要照应，不过，你真的是太偏心，我可是你的嫡系弟子啊，林非凡是你的亲戚吗？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是想要林非凡做女婿吧？” “劳资的女儿都生孩子了，难不成还要结一次婚？”史玉明气急败坏，挥起了手向杨庆元打去。 哪知，杨庆元立马借机跑了…… “你回来！”史玉明怒吼道。 “我怕挨打！”杨庆元跑的和兔子一样快，他不往房间跑，竟跑往校外。 史玉明去追了几步，放弃了，气得脸色都发红了。 林非凡道“史校长，要不要我去追？居然骂你是老不死的，杨老师也太没素质了！” 史玉明说“算了，追上又能咋样？他又不是学生，你既不能打他，又不能骂他，你在学校，不要得罪任何人，将来你还需要他们的支持。这家伙，是故意骂我，想激怒我，故技重演！” 杨庆元的确是故技重演，如果碰上上级领导检查他的教学工作，他就故意激怒史玉明。 他知道史玉明一直把他当作学生看待，会像做班主任时一样要打他，然后他就会借机跑掉。 上学期县教育股组织一次开学工作检查，采取抽签的方式推门听课。 那次抽到了杨庆元。 史玉明去通知杨庆元，没想到杨庆元没头没脑地突然骂史玉明是个老不死的东西。 这一下子把史玉明都气死了，他操起一把笤帚，追着杨庆元打，可哪追得上，杨庆元撒开双腿跑出校门不见了踪影…… 后来史玉明不得不对检查人员说杨庆元得了重感冒，正在诊所打吊水。 于是检查人员只好重新抽签…… 那天晚上，杨庆元提着两瓶酒上门给史校长道歉，嬉皮笑脸地说他是故意激怒史老师，引诱史老师打他，方便他找理由跑掉…… 今天，史玉明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又上杨庆元的当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杨庆元今晚又要牺牲两瓶酒了，否则的话，他要拿着笤帚找上门去…… 史玉明带着林非凡走进房间里，首先他实话实说，杨庆元为了逃避检查，人都跑了。 对待刘富亮，不像对待县教育局的人员，史玉明没有撒谎，他不在乎刘富亮对学校的看法，只不过是想借助刘富亮来督促一下学校的老师做好教学工作。 而对于教育局的领导，史玉明总是想争取给个好印象，为镜湖初中赚一点面子，可往往却很难如愿…… 林非凡进门后发现表叔也在，比较吃惊，他亲热地喊了声表叔，反倒让徐福生有些别扭。 林非凡上次在家曾跟他爸爸谈到表叔，抱怨三年送了表叔不少的东西，都是白送了，说表叔在他分配一事上，并没有尽全力帮忙。 哪知爸爸反劝他在不要过多责怪表叔。 林有德告诫儿子要明白徐福生是奶奶徐翠云的亲侄子，叮嘱林非凡看在奶奶的份上，永远不要跟表叔作对。 所以今天林非凡对待徐福生很热情，他还提起热水瓶，帮徐福生添开水，顺便也帮刘富亮和马敬周的杯子里加了水。 徐福生皱着眉思考着表侄今天为何对他这么客气。 “也是空着手来的啊？”刘富亮冰冷地说了一句。 徐福生突然茅塞顿开，他猜想林非凡是想借机笼络关系，好不挨刘富亮的批评。 真是条变色龙，今天我可不给你面子！徐福生冷笑了一下，心里说。 徐福生把杯子往远处一推，以示与林非凡决裂，故作很严肃的样子，“刘主任，刚毕业的年轻教师真是不懂事，你必须要好好管教管教，开学都快一个月了，林非凡的备课笔记半个字都没写，真是太不像话了！” 正是想林非凡空着手过来，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又看见徐福生也对林非凡很反感，刘富亮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林非凡，你居然上课不备课，你以为你经验丰富是吧？你不作任何准备上讲台瞎扯，毫无责任心，误人子弟，简直是岭南镇教育界的败类！” 我擦，不写备课笔记，都成教育界的败类了！一旁的李团结背心都直冒汗，他弄不懂刚才刘富亮为何对待他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难道是糖衣炮弹？ 李团结心里很着急，他紧张地看着林非凡，他想看看林非凡接下来是个怎么样的反应，他好模仿一下。 到底是低头认错？还是先按兵不动，然后等晚上跑一趟刘富亮的家里，巴结巴结刘富亮。 令李团结完全没有想到，林非凡竟一点都不慌张，还有滋有味地喝起了茶，一副赛神仙的模样。 。 187、摆官威 史校长一旁忙着帮林非凡解释，说开学以来，林非凡带的课非常多，学校还安排了林非凡做了其他很多事情，真的是忙得没时间写备课笔记， 史玉明说他听过林非凡的课，林非凡讲课非常精彩，一听就知道很用心备了课，还说林非凡的教本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林非凡在课前花足了功夫。 其实，史玉明压根儿没听过林非凡的课，也没看过林非凡的教本。 而林非凡从来都没有在教本上写字的习惯，他把所有的教学细节安排都是写在备课笔记本上。 毕业前夕林非凡在一所省示范中学实习，教本是指导老师的，上面很干净，指导老师教导一定要认真写备课笔记，说这是作为一个老师最基本的职业。 林非凡不敢在教本上面写一个字，而是遵从指导老师的要求，用功写好备课笔记。 指导老师每天都要检查林非凡的备课笔记，还进行点评，指出优点和缺点，提出改进的地方。 那时师专学校与各中学有良好的合作关系，实习学校是师专学校安排的，林非凡的指导老师是一位全国优秀老师，她不遗余力，毫无保留，凭借多年的教学经验用心指导林非凡。 在一个多月的实习中，林非凡受益匪浅，养成了居多的良好习惯。 学习与工作最初的好习惯都能很好地保留下来…… 徐福生也一边帮腔说林非凡一日到黑到底是做些什么事去了，连备课笔记都没写，还当什么老师。 刘富亮知道徐福生是林非凡的表叔，见徐福生一点都不护着林非凡，于是骂得更是欢了，什么恶毒的话都骂，他要借机好好羞辱林非凡一番，解一下心中的怒气。 最后刘富亮竟然说林非凡的父母没素质，教出这样好吃懒做的儿子，还当了教师，简直是岭南镇教育界的奇耻大辱。 “砰！” “啪！”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先是把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溅了一桌子水，有两滴都蹦到刘富亮脸上去了，刚好落在他两只眼睛下面…… 然后林非凡猛拍了一下桌子，“刘富亮，工作归工作，你怎么讲我不好都行，请你不要牵扯到我爸妈，你若再敢骂我的爸妈，劳资打碎你的牙齿！” …… …… …… 之后，房间里，静得可怕…… 我擦！刘主任都被吓哭了…… 李团结发现刘富亮脸上有两颗泪珠，他吓得吐出了舌头，忘了缩回去…… 史校长张大嘴巴愣着不动，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徐福生缩着肩膀，不敢出声，心中庆幸刚才没骂林非凡的爸妈。 马敬周紧张地站起来，他一直是坚决维护着刘富亮的利益。 换作是别人，马敬周立马会跟人吵起来，陪对方扭打成一团都有可能。 但这人是林非凡，这姓林的小子发怒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到恐怖，此时怎么敢讲他半个不字呢？ 刘富亮这时气的脸色成了死灰色，他拿着杯子的手一个劲地颤抖，水都撒泼出来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喘着粗气，闭上眼睛，擦掉脸上的水，平复着情绪。 工作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哪个下属对他的态度像今天的林非凡一样。 自刘富亮当上教委主任后，几乎所有岭南镇中小学的教师都对他存有敬畏之心。 且不说老师们不敢对刘富亮不敬，还想方设法巴结他。 一年到头，刘富亮抽的烟，喝的酒，都不用他自己买的，经常有校长或者老师求他办事…… 但是，今天，林非凡说要打碎教委主任的牙齿。 刘富亮一时难以接受这种侮辱，但他不敢发脾气，他外号为“老狐狸”，能顺势而变。 如果在林非凡发怒的时候，跟他对着干，只怕这姓林的家伙真会打人了。 牙齿肯定不能被打碎，但可能会被打落的。 刘富亮想起了姚宝华被林非凡整得很惨的那些镜头，心中不寒而栗，更是不敢顶嘴，干脆闭着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把柄总算弄到手了，林非凡不写备课笔记，还骂教委主任，扬言要打人。 姓林的臭小子，现在随你耀武扬威，看后面有好果子给你吃。刘富亮心里骂道。 徐福生最先打破了沉默，说道“非凡啊，坐下说话，不要生气，恕表叔直言，刘主任批评你，是爱护你，年轻人有些懒惰是正常的，但要在领导的监督下慢慢改正，只有勤奋工作，将来才会有出息。” 此时，徐福生把自己摆在了是林非凡的表叔的位置，以不激怒林非凡。 林非凡坐了下来，对李团结招了招手。 李团结赶紧上前一步，来到林非凡跟前。 林非凡说“李老师，你说说，你工作勤勤恳恳吗？” 李团结摇了摇头，他弄不懂林非凡是什么意思。 林非凡又问“你教学成绩很出色吗？” 李团结瞪大眼睛，没点头没摇头，也没说话。 林非凡冷笑道“你年年考全校倒数第一，刘主任夸奖你工作成绩出色，他还讲史校长跟你有仇，你还真信了。我告诉你，史校长那么对你，才真是爱护你，你若再不努力提高业务水平，你将来会下岗的。” 李团结现在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林非凡刚才偷听了屋内的谈话。 这时，刘富亮睁开了眼睛，他怒瞪着林非凡却不敢阻止。 林非凡继续说道“李老师，你知道刘主任为什么说那些话吗？” 李团结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林非凡扫了一眼刘富亮和徐福生，“有些人，巴不得镜湖初中早些完蛋，所以就变着法儿挑拨你和史校长的关系。” 史玉明也听明白了，他问李团结“李团结，刚才刘主任没批评你？” 李团结顿时更加慌张了，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到底是肯定的意思，还是否定的意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为了打破不利于自己的局面，刘富亮终于说话了，“史玉明，我今天来是进行常规教学检查的，这是教育局赋予我这个教委主任的义务，也是我的权力，今天我通知你喊三个人来检查，你只喊来了两个人，都是空手来的，备课笔记一个字都没写。其中一个人还想打碎我的牙齿，今天发生的所有情况，我都会向教育局汇报。另外我正式通知你，对于杨庆元和李团结，我要全镇通报批评，而对于行为非常恶劣的林非凡，暂时停止他上课，待教育局给出一个意见后，再作下一步处理。” 哟！从不为镜湖初中办事，今儿个还摆官威，玩忽悠啊？ 史玉明轻蔑一笑，说道“刘主任，我从教几十年了，还从未听说过镇教委有让老师停课的权利。要停林非凡的课，可以，两个班的物理课和全校的体育课，你来上，我就让林非凡歇几天。” 史玉明横下心，他不怕得罪刘富亮了，反正镜湖初中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刘富亮的关照，今后更不指望刘富亮能帮镜湖初中了。 。 188、不一样的教案 徐福生看清了一切，镇教委确实没有权利让一个老师停课，他知道刘富亮是气得失去了理智，讲出这种吓唬人的话。 哪知对方很懂，根本就不怕。 “刘主任，我帮我表侄非凡说说情，停课就免了，通报批评一下就行了。”徐福生帮刘富亮找台阶下。 马敬周适时地说“行，要给年轻人改过自新的机会，通报批评一下就可以了，就不停课了。” 这时林非凡起身走了出去。 个个以为林非凡是想撤了，没人拦着。 大家都希望散了，免得可能会发生更大的冲突。 哪知不到一分钟时间，林非凡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本笔记本。 林非凡把备课笔记本放在桌子上，说道“先前正打算进来的时候，听到了刘主任与李老师的谈话，我想看看刘主任对待我是不是跟与李老师一样，所以把备课笔记本放在外面了。刘主任以为我没备课，却是完全不同的态度，我也不知是怎么得罪了刘主任？如有得罪，还希望刘主任海涵，原谅我的不敬。我向刘主任道个歉，同时恳请刘主任不要通报批评杨老师和李老师，让史校长来处分他们两个就行了。” 不能因为自己冲撞了刘富亮而让杨庆元和李团结挨了处分，林非凡出门的那会儿，想了想，打算对刘富亮道歉。 “这才是我有出息的表侄嘛。”徐福生起身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又对刘富亮说，“刘主任，我一起帮李团结和杨庆元求一下情，就不通报批评了，随史玉明怎么处理他们。” 马敬周站起来，笑呵呵地说“行，镇教委就不处分李团结和杨庆元了，但是，史校长回头要好好教育他们。” 马敬周一直在观察着刘富亮的表情，他能根据刘富亮的表情正确揣摩出刘富亮的心思，然后适时恰当地采取行动。 刘富亮吁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见，那我就不做恶人了。” “谢谢刘主任的不杀之恩！”李团结对着刘富亮鞠了一躬。 然后，李团结又对着林非凡鞠了一躬，转身跑出了屋外，他再也不想在这里呆半秒了。 刘富亮拿起林非凡的物理备课笔记本检查起来，他先是随意地翻看，然后开始认真地看，越看眉心拧得越紧。 刘富亮当教委主任好几年了，检查过的备课笔记都数不清了。 大多数教师的备课笔记都是流于形式，应付检查的。 基本都是抄教案的，同学科老师的备课笔记有时写的竟一模一样。 因为他们买的是同样的一本教案。 也有少数老师是自己写的，但都是简案，大致记录一下教学过程以及注意事项。 老师只有在评职称时，才会认真写教案，目的不是为了教学，而是上交给评委评价，以求顺利通过职称评审。 林非凡的教案一看就是他自己认真写的，除了有教学目标、教学方法、教学器材、教学重难点、教学过程外，每章开头还有教材分析，每一课时后还有教学反思。 教学反思是用红笔写的，总结了这节课的得与失。 老师都要在备课笔记首页写学期教学计划，刘富亮第一次看到了周教学计划与月教学计划。 周计划与月计划穿插在备课笔记中间，内容具体到了作业安排与考试计划。 刘富亮是很有经验的，能识别出老师的教案到底是抄的还是写，是用来应付检查的还是真正用于教学的。 抄的教案没有实用，都是些大套话，而且存在缩写现象，仔细看会发现缺字少句。 用来应付检查的备课笔记没有用在课堂上，笔记本比较新，甚至有些老师是用一两天时间抄好一整个学期的，笔记本新的和没有用过一样。 而林非凡的备课笔记形式新颖，内容丰富多彩，市场上的教案绝对还没有像林非凡写的一样的模式。 也就是说，林非凡写的教案完全独创，独一无二。 另外，林非凡的备课本比较松软，一看就知道经常使用，封面与内页还有粉笔灰，那么这个备课本肯定经常拿到教室里去。 刘富亮检查得很仔细，他想查出一些缺点，想借此批评一下林非凡，好显示他刘富亮业务水平精，是岭南镇教育界的最高权威。 但是，他找不出丁点儿毛病，而是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优点。 刘富亮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如果当年他做校长时，碰上这样的老师，他定会重用，好好培养。 但是，这人是林非凡，刘富亮心里着急了，这样的老师，留在镜湖初中，学校不愁没发展啊！ 那么，镜湖初中就会无法被撤并，岭南高中就不用扩建，他刘富亮不仅得不到王岳志许诺的好处，那花了两万元做的以求多得一些拆迁款的平房，全都要报废，一点价值都没有。 刘富亮心里很痛苦，越发恨林非凡了。 他终于找到一个小毛病，算是在鸡蛋里挑骨头，还真找到了一根骨刺，“林非凡，前面的教案都写了教学反思，后面几个课时都没写教学反思，你是来不及抄吧？” 林非凡淡淡一笑，道“哦，那是超前备的几个课时，还没有上课，哪来的反思？” 顿时，刘富亮感觉耳根都发烧，他暗骂自己怎么犯低级错误，提出如此弱智的问题。 真的是被林非凡气伤了大脑了。 徐福生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林非凡的体育备课笔记，做了多年的校长，他还从来没有看过体育老师写的备课笔记。 他今天长见识了，原来体育备课笔记是这么写啊。 完全不同于其他学科的备课笔记的写法，形式很独特，有各种球类比赛规则，球类打法技巧，热身运动注意事项，运动后放松训练方法，运动损伤疗养，健身运动教程，体育课游戏，室内体育课怎么上…… 真是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 令徐福生大为惊奇的是，体育备课笔记上还有几首情诗和几首歌曲的简谱与歌词。 难道体育课上还朗诵诗？还教学生唱歌么？ 徐福生好奇地问了这个问题。 林非凡笑了笑说“完全不知道领导要检查备课笔记，所以我是把体育备课笔记本当作草稿本，上次刘慧慧来我这里，这些诗和歌曲，是她写上去的。” …… 。 189、先见之明 在场的人惊呆了，林非凡的草稿本都写的这么认真，工作真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呐。 史玉明从没有看过林非凡的备课笔记，他先是凑近刘富亮，一起看物理备课笔记本，赞美的话讲了一大堆。 然后他又接过徐福生手中的体育备课笔记本，认真地翻看着，开口问林非凡，能不能借给他看看。 上面写的很多东西，史玉明觉得很有益处，他想认真学一学。 突然，刘富亮的脑子清醒过来了，他想起他今天为什么要来镜湖初中，是来调查实验器材的事。 林非凡的每一节备课，都安排了演示实验，最近的一个课时，还是学生分组实验。 倘若是学校没有实验器材，备课笔记上写有做实验的过程，那备课肯定是抄的。 但林非凡的备课肯定不是抄的，那么范强所说的器材就是真的了。 说明镜湖初中分到了一批实验器材，总数量那么少的实验器材，为何镜湖初中分到了？ 还跳过了镇教委，连堂堂的镇教委主任都一无所知。 刘富亮心里又来气了，他寒声道“林非凡，你这些备课笔记全都是抄的，每节课都有演示实验，最近还设计了一次学生分组实验，真是天大的笑话，镜湖初中哪有那么多的实验器材？有实验室吗？能做这些实验吗？年轻人，务必要认真专心备课，不要玩这些骗人的把戏！” “怎就……”林非凡的话还没说完，他发现史校长神色紧张，这才想起史校长曾说过不要跟别人谈起这些实验器材，必须要保密。 史玉明确实很紧张，去县里拉这一批实验器材时，教育股长反复强调必须要保密。 全县四十多个学校，只有六个学校分到了器材，如果其他学校知道了，真的都要造反。 教育股长叮嘱情愿暂时把器材搁置起来，延后使用，都不要泄露出去，因为正直普九关键时期，如果有太多的学校对教育局分配方案有意见，存在抵触情绪，将会极大地影响临江县普九验收工作。 倘若是有人向上一级部门举报，说教育局做事不公平，存在偏袒少数学校现象，那就更麻烦了。 普九验收的标准之一在于普及，普及就要一视同仁，大家都一样，没有谁轻，没有谁重。 人为将普九资金或设备向少数学校倾斜，则就是不公平，而不公平的背后，就会存在违规，违规的事情定会被追究责任。 而教育局这次分配方案是局党组会议上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发挥这批实验器材的价值。 倘若平分，每个学校提一小袋子器材回家，拿回去几乎没有什么意义，量太少，做不成几个实验。 刘富亮又借机把林非凡骂得狗血淋头，这次他吸收教训，没骂林非凡的爹娘，而是把林非凡个人骂得体无完肤。 林非凡收起两本备课笔记本，皱着眉头，准备撤，刘富亮恶毒的语言，都令他恨不得扇刘富亮几个耳光。 他担心若继续呆在这里，真会忍不住把刘富亮打一顿…… 史校长听不下去了，他决定把实验器材分配的事说出来，他情愿违背教育局领导的指示，也不愿意让林非凡受这个冤枉气。 史玉明起身说道“刘主任，你是领导，要多调查研究，在没弄明白事情之前，不要轻易发脾气，你骂林非凡的话，等一下你全都要收回去，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我们学校的器材室。” 于是由林非凡带队，刘富亮、徐福生、马敬周、史玉明一行五人来到了教学楼四楼。 自上次把钥匙交给林非凡后，史玉明再也没有来过四楼，眼前的景象让他激动不已，他没有想到镜湖初中还有这一大笔财富。 器材室图书室合用一个教室，器材室这边所有的器材都已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柜子里面，分为物理器材区、化学器材区、生物器材区以及其他器材区。 图书室那边的图书全都整齐摆放上架，不同的柜子上贴有文化、科学、教育、体育、语言、文字、文学、艺术、历史、地理、天文学、地球科学、环境科学等标签。 器材室里窗明净几，水泥地上都一尘不染，这绝对是整个镜湖初中最干净的地方。 进了隔壁的实验室，史玉明更是大为惊讶，前段时间林非凡曾向他提建议建一个大实验室。 他没同意，主要是舍不得花钱做那么多的实验桌。 先前做了那么多的柜子，他都心疼死了。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林非凡没有再提起过建实验室的事。 没想到这里已经建起了一个大实验室，用的竟是曾堆放在杂物间的破旧桌子。 石兴喜曾经跟史校长提过好几次，想把杂物室里那一堆破桌子锯了当柴烧，石兴喜说那些木头用来生锅炉的火简直再好不过了。 史玉明没同意，说以后如果修一修，可能会派上用场。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看着整齐摆放的大实验桌，史玉明笑的合不拢嘴，他觉得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史玉明倍儿高兴，而刘富亮却是铁青着脸，喘着粗气儿。 他想不通镜湖初中为何弄到了这一大批器材，他恼火为何跳过了镇教委这一级机构。 镇教委设置的作用是上传下达，在教育局和各中小学之间起到桥梁纽带的作用，受教育局领导，具有管辖各中小学的权利。 一般教育局的各种文件都只会下发到镇教委，再由镇教委通知各中小学。 如果要进行项目资金安排与设备分发，也是由镇教委作出计划安排，分配到下面的各中小学。 但这次，镜湖初中的器材室和图书室都建起来了，这么多的图书与器材，总价值达好几万，而身为岭南镇教委主任的刘富亮却蒙在鼓里。 刘富亮生气时总会说出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他开口道“史校长，镜湖初中马上要撤并了，放这么多器材在这里，真是浪费，这样子，我们今天刚好包了一个面包车过来，先拉一车器材到岭南高中去，明天再来拉两车。” 刘富亮觉得他是教委主任，为岭南镇最高教育领导，具有统筹安排学校资产的权利。 为了照顾岭南高中而获取徐福生欢心，为了打压镜湖初中以促成撤并，他不惜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 190、踢皮球 瞬间功夫，史玉明都爱上器材室室、图书室与实验室了，他觉得这是镜湖初中的一张名片，是镜湖初中的骄傲。 突然，竟有人要来抢了。 一向胆小怕事，有些畏惧刘富亮的史玉明，今天彻底变了个样，他冷笑一声，道“可以呀，这是教育局特地安排的，我没权利答应你，你跟孙局长，殷股长，还有杨股长三人都说一声，如果他们三人同意，那这些东西全给你们，不用你们来拉，我亲自送上门去，还帮岭南高中摆放好。” 徐福生一直一言不发，妒火中烧的他迫不及待想去教育局弄清事情的原委。 为了这一批实验器材，他都设法打点了，哪知最后毛都没分到一根，而镜湖初中却分到了这一大屋子的东西。 不公平，太公平了！一定要去教育局闹闹，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一些东西。 徐福生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了，他也算是资深教育管理者，深知这一大批器材与图书对一个学校的发展将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而这里，不是他的学校，而是他想要兼并的对象。 倘若别人比你还强，你怎么能去兼并他？ 他突然想起林非凡跟他说的一句气话。 他说镜湖初中要熄火，而林非凡反驳说熄火的是岭南高中。 有林非凡这样的年轻人在镜湖初中，学校的发展会势不可挡，哪天镜湖初中兼并岭南高中都有可能了！ 得阻止这种势头，趁其羽翼未丰满，折断其翅膀，让其永远飞不起来，最后必然只能等死。 徐福生拉上刘富亮和马敬周，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上了面包车…… 实验室里，只剩下史玉明和林非凡。 史玉明反复摸着平整光滑的桌面，都爱不释手了，说道“非凡，看到了吧，这些人的嘴脸是多么的丑恶，对于镜湖初中来说，刘富亮、徐福生、姚宝华、王岳志四个人，简直就是4人帮，想置镜湖初中于死地，你要防着些，避免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防止被他们抓着把柄了。” 林非凡笑着道“请史校长放心，我们一起努力，他们不会得逞的，哪天我们强大起来了，就吞掉岭南高中。” 史校长哈哈大笑了几声，他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镜湖初中有你，就不怕别人欺负我们了，你很年轻很优秀，镜湖初中要想有大发展，要靠你了。你赶紧教出好成绩，我有更重要的事急着让你做，但教出好成绩是先决条件，否则难以服众，没有号召力。” …… 徐福生与刘富亮来到了县教育局，他们径直去了孙福全局长的办公室。 孙局长是刘富亮的同学，两人关系很不错。 镜湖初中分到了实验器材与图书，刘富亮应该是支持的角色，不能还来质问局长。 刘富亮和徐福生在路上商量好了，准备对孙局长说是徐福生无意知道了镜湖初中分到了实验器材，然后徐福生找到了刘富亮，责怪为什么不分一部分给岭南高中。 然后刘富亮说他不知道这回事，徐福生不相信，于是拉着刘富亮来教育局对质。 两人走进孙局长的办公室，刘富亮开门见山，说今天硬是被徐福生拉过来的，简单讲了器材与图书的事，问孙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福生接着要求孙局长无论如何也要给岭南高中配置器材和图书，只能比镜湖初中多，而不能少些。 “哦，还有这回事呀？”孙福全颇为吃惊的样子，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器材分配的事，归教育股管，我没有过问这事，完全不知道情况。” 一旦有人在工作上来找麻烦，孙福全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让来找麻烦的人去陪各个股室纠缠。 徐福生与刘富亮傻眼了，难道就这么轻易被打发了？ 徐福生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斗胆说“孙局长，不管是谁负责，你要主持公道，镜湖初中分到那么多图书和器材，岭南高中却一点都没有，这不公平，也没道理。这要是被岭南高中的老师知道了，意见会很大的，会影响主要工作。” 话里藏话，说什么影响主要工作，其实就是说会影响普九验收。 还威胁起来了！ 孙局长皱着眉，满脸冰霜，思考该怎么处理。 刘富亮接话说“福全呀，你必须要过问一下，也得给分给岭南高中一点，否则我也不好向徐校长交差，其实我冤枉死了，我作为岭南镇教委主任，却对这事一无所知。如果教育局现在再也没有图书和器材，我建议镜湖初中轮出一部分给岭南高中，尽量做到公平一些，免得产生矛盾，特殊时期，最好不要出乱子。” “你们先去教育股找找杨股长，问问具体情况，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孙福全思考一番后，发现没有好的法子来处理这事，决定还是踢皮球。 …… 刘富亮和徐福生又来到了教育股，说明了来意。 杨股长撇嘴道“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知道孙局长的作风？这是踢皮球，踢到我这儿来，他图个清静。分配器材表面上是由教育股做主，实际上分配方案是局党组会议上定的，最后由孙局长拍板的。我一个教育股长算个屁！我提的一些意见，他们全当耳边风，根本不采纳。” 徐福生打点的对象就是杨股长，因为先前他知道这事是交给教育股负责。 而杨股长确实在会议上提过要分一部分给岭南高中，理由是岭南高中是临江县为数不多的完全中学之一，器材与图书既可以服务于初中，高中也会受益，能让教学设备发挥最大的价值。 哪知，殷勤松说这是普九专项设备，只能给单纯的义务教育学校，不能给完全中学，彻底否定了杨股长的提议。 杨股长还说其实孙局长也不赞同这个分配方案，主要是殷勤松的主意，这要怪只能怪殷勤松一心照顾镜湖初中。 刘富亮和徐福生见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也无益处，起身要走。 “你们俩现在去哪里？”杨股长起身问道，一脸担心的模样。 徐福生气呼呼地说“去找孙局长？” 杨股长用拳头敲了敲桌子，一脸不悦道“皮球已经踢到我这里了，现在又踢回去，那算是我踢回去的？还是你们俩踢回去的？你们知道孙局长的性格，我可没有把皮球踢回去的意思，你们俩看着办吧，你们若再去找孙局长问器材分配的事，可不要说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 。 191、告状 徐福生感到很委屈，抱怨说“杨股长，要是只有其他教学成绩比岭南高中好的学校分到器材也就算了，但现在是教育局给镜湖初中配置那么多，而一点也不给岭南高中，我这回去不好交差啊，今天就有老师发牢骚了。” 杨股长安慰说“器材还会有的，这次国家对普九扶持力度非常大，之所以没有一次性配齐，主要是器材生产厂家生产速度跟不上，预计第二批器材会在十二月底到，第三批在明年五月份到，今天我打包票，第二批器材到的时候，第一个优先考虑岭南高中。” 徐福生走近杨股长几步，“杨股长，今天可是你说的，第二批器材到了第一个优先考虑岭南高中，如果到时再有差错，我可要跟你急了！” 刘富亮给杨股长递上一根烟，说“杨股长，镜湖初中怎会第一批配置器材？我真是弄不懂。” 杨股长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笑着说“刘主任身为岭南镇的教委主任，镜湖初中直接受你管辖，难道你还不高兴么？” 刘富亮的笑容有些尴尬“高兴高兴，肯定高兴，只是我有些不明白，这事我事先完全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所以想问问。” 杨股长解释说“殷勤松为镜湖初中出了不少的力，他说你们岭南镇对镜湖初中太抠了，一直以来几乎没有什么照顾，这次借此机会补偿一下镜湖初中。还请你们俩不要到处讲器材分配的事，免得更多的人来找教育局的麻烦，这是局党组会议上强调的纪律，知道的人都要保密。普九省级初检很快就要进行了，这个节骨眼上，教育局不想出什么岔子。” 果然是殷勤松！ 徐福生和刘富亮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叹一口气。 在他们眼中，殷勤松是撤并镜湖初中的最大阻力…… 以前，刘富亮认为镜湖初中里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任凭殷勤松再怎么使力气，镜湖初中也翻不了身，改变不了被撤并的命运。 但是现在镜湖初中有林非凡，如果获得殷勤松的大力扶持，林非凡将会如虎添翼，只怕镜湖初中会绝地崛起了。 刘富亮和徐福生来到了楼梯口，商量着该怎么办，以遏制镜湖初中的发展。 最后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想尽一切办法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 而对于殷勤松，他们两个是没辙的，不敢下手，也没法下手。 殷勤松的能力与背景在临江县教育界，是人人皆知的。 殷勤松跟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是同班同学，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关系比亲兄弟还要亲。 周副县长是临江县冉冉升起的一颗政治明星，能力强，为人正派，听说他要在临江县干好多年，即将升为县长，不出意外，以后会是县高官的不二人选。 而殷勤松从底层干起，一路摸爬滚打，步步为赢，对教育方方面面的人与事极为熟悉，深谙教育教学与教育管理规律，传闻已内定为孙局长的接班人。 目前，孙局长是支持撤并镜湖初中的，他主张集中力量办精品学校，打造名校，提出采取撤并弱校，大力建设强校的办学策略。 如果等孙局长调离教育局，殷勤松上位了，那到时撤兵镜湖初中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时不待人，必须快刀斩乱麻，越快越好，否则会夜长梦多。 只有将林非凡打压下去，让殷勤松无将可用，让镜湖初中的教学成绩无法有起色，继续在全县中考评估中垫底。 那么，镜湖初中必然就会被撤并了。 二人再次来到了孙局长的办公室，因为杨股长有所忠告，所以没再提器材的事，而是直接谈到了林非凡。 刘富亮先是向孙局长反映了开学初林非凡跟李敏瑶的事，添油加醋说林非凡与李敏瑶的关系极不正常，被姚宝华无意发现后，林非凡和李敏瑶合伙起来差点都把姚宝华害死了。 刘富亮评价说林非凡非常狡猾，心机重，让派出所都根本无法找到林非凡的把柄。 林非凡还能忽悠李敏瑶跟着一起撒谎，对二人非正常的关系守口如瓶。 刘富亮说林非凡和李敏瑶两个人如果继续呆在一起，迟早要出大事，他作为岭南镇教委主任，是非常担忧的。 刘富亮又谈到了今天检查备课笔记的事，说林非凡不认真备课，他批评了几句，林非凡却要打碎他的牙齿。 “林非凡竟是这样的人？”孙局长皱眉道。 “坏的很呐！”刘富亮给徐福生使了个眼色，“徐校长，你说说，你是林非凡的表叔，说话肯定公道，你评价一下林非凡。” 徐福生轻咳了几声，毕竟还要顾及一些亲戚的关系，他吞吞吐吐地说“刘主任讲的林非凡跟那个女学生的关系，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小子确实有些痞气，连我这个表叔他都不放在眼里。” 孙局长坐正身子，起身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问“富亮，你直说，你有什么意见？” 刘富亮最喜欢孙局长直呼他“富亮”，作为局长的同学，局长总给了他足够的面子，在各种公开场合，仍如当年一起读书时一样的亲热。 刘富亮搓搓手，一脸兴奋，凑近孙局长说“我想给林非凡换个工作环境，让他离李敏瑶远一些，岭南镇下面几个完小教师非常紧缺，我想把他调到完小去锻炼几年。” 一般刘富亮提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孙局长都会照顾老同学的面子，基本都会满足其要求。 但是这次，令刘富亮没想到的是，孙局长立马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万万不可！” 孙局长解释说，林非凡现在是英雄的身份，这个关键时候，把英雄从初中调往小学工作，教育局将会承受不小的舆论压力。 孙局长还反劝刘富亮，临江县教育界出一个英雄人物，很不容易。 他叮嘱刘富亮多多提携林非凡一把，把林非凡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孙福全最后笑着说，英雄也有缺点，要包容，林非凡年轻又潇洒，免不了女学生会喜爱，这挺正常的。 刘富亮急了，站起来说“可是，万一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就丢尽我这个岭南镇教委主任的脸了，到时你这个教育局长也会有麻烦。” 孙局长往后一靠，两手搭在后脑勺上，有些不耐烦了，“你跟史玉明打声招呼，多注意林非凡一点，警告一下林非凡，叫他与女学生保持距离。你别太较真，我看啊，林非凡还是蛮有素质的，我保管他在男女问题上屁事都没有。” 。 192、细思极恐 刘富亮仍是纠缠着孙局长，硬是要求把林非凡调往村完小。 他的想法是不惜一切代价打压林非凡，哪怕是在局长面前死皮赖脸，胡搅蛮缠，也要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 孙局长被老同学逼的没办法，透露了更多的内情，让刘富亮和徐福生惊得都掉下了下巴。 孙局长说他受周副县长的指示，想把林非凡调到城区学校来，算是教育局对英雄的一种奖励。 但是殷勤松极力反对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所以这事就搁置下来了。 现在刘富亮还要把林非凡从镜湖初中往村完小调，孙局长反问刘富亮，这行得通吗？ “难不成你个局长还怕他一个股长啊？”提起殷勤松，刘富亮就很来气。 孙福全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殷勤松说的理由很有道理，年轻人放在乡下锻炼，更利于他的成长，另外殷勤松说相比城区学校，镜湖初中更需要林非凡这种有能力有志气的好青年。” “呸！好个狗屁！”刘富亮的脸一下子黑下来，“殷勤松讲的无非就是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我讲，村完小相比镜湖初中，更需要林非凡。” “但是，林非凡的运气确实好，好的让你无法想象。”孙局长感叹道，他接下来讲了一番道理和一个惊天内幕。 世界上，每天都会诞生英雄，但很多都是默默无闻的，声名远扬的英雄不仅要有英雄的壮举，还必须要有人捧。 没有人捧，再伟大的英雄都将被埋没，而默默无名。 林非凡就因为多驮了几袋沙袋，而成了全国抗洪英雄代表，是省电视台记者许佳琪一手捧出来的。 许佳琪是独生子女，她的老爸许天友分管江淮省教育、科技、文化、卫生、新闻出版广电、城市建设等工作，连教育厅长见了，都要敬他三分。 周副县长任职临江县副县长前，曾做过许天友的秘书，为许天友最器重的下属之一。 许佳琪回省城后，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周副县长，询问林非凡的情况。 周副县长猜测许佳琪相中了林非凡，否则，为什么那么关心林非凡呢？ 就在昨天，周副县长还接到了许天友的电话，许天友问周副县长，林非凡是怎样的一个青年？有没有发展前途？值不值得培养？ 一个农家子弟，攀上这么多简直是通天的关系，细思极恐啊！ 刘富亮，你还想把林非凡调往村完小，你皮肉痒了，想挨揍了是不是？ 一个小小镇教委主任，跟前途无量的林非凡斗，搞不好，乌纱帽都会丢掉的。 听孙局长讲完后，刘富亮瑟瑟发抖，他既憎恨又害怕。 真是见鬼了，林非凡长得确实潇洒好看，但也不至于攀上这样好的一门亲啊？竟然得到了省级高官千金的芳心！ 孙局长告诫刘富亮还是不要跟一个年轻人计较，何况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估量。 最后，孙局长跟刘富亮谈了点私事。 孙福全的儿子孙浩宇在追求范菲琳失败后，转而追求刘慧慧，还特地到刘慧慧一个办公室办公。 开学头几天，孙浩宇还能借讨论问题的机会跟刘慧慧时常聊聊天。 但是令孙浩宇纳闷的是，刘慧慧突然不理他了，无论孙浩宇怎么变着法儿套近乎，刘慧慧都是敬而远之，一句话都不跟孙浩宇说。 林非凡跟刘慧慧打了招呼，说孙浩宇没安好心，叮嘱她不要理孙浩宇。 非凡哥交代的，刘慧慧不折不扣地执行，还真的彻底跟孙浩宇划清了界限，虽同在一个办公室办公，竟然视孙浩宇为陌生人。 这让孙浩宇心急如焚，刘慧慧越不理他，他越迷恋着刘慧慧。 他不想第二次追求女孩失败，于是求助于做教育局长的老爸。 孙浩宇没有在老爸面前说刘慧慧不理他，而是直接说他喜欢上了刘慧慧，请老爸托人上刘慧慧家提亲。 孙福全知道儿子以前追求范菲琳，问儿子怎么现在改变了追求对象。 孙浩宇回答说刘慧慧不仅长的漂亮，人也温柔，性格好，更适合他，还口口声声说这辈子非刘慧慧不娶。 于是，孙福全问了弟弟孙福天关于刘慧慧一些情况，了解到刘慧慧确实是一位好姑娘。 孙福全直接要求弟弟促成这桩美事，哪知孙福天没同意。 孙福天作风正派，很讲原则，他看不起侄子孙浩宇玩世不恭。 老爸只是个教育局长，却处处以官二代自居，工作懒散，吃喝玩乐起来，比谁都强。 而孙福天又很欣赏刘慧慧，不仅人长得美，工作也非常努力，有爱心，整天跟孩子们呆在一起，孩子们超喜欢她。 孙福天觉得侄子配不上刘慧慧，他回复哥哥说年轻人的婚姻，应该自己做主，他不想以校长身份去给刘慧慧施压。 但是，他可以便利条件，让孙浩宇去追求刘慧慧，比如把两人调到一个办公室，经常派两个人去参加同一个活动。 孙福天说孙浩宇能否追求到刘慧慧，就要看孙浩宇的造化，必须要靠他自己的努力，而不能主张做校长的叔叔帮忙。 孙福天提醒说，刘慧慧不是那种贪图享乐，追求荣华富贵的人，她绝对不可能因为孙浩宇是教育局长的儿子而动心。 即使他以校长身份给刘慧慧压力，倘若刘慧慧不喜欢孙浩天，也是毫无作用的。 亲弟弟都不愿意帮忙，孙福全只好求助于刘富亮了，他拜托刘富亮调查一下刘慧慧的家庭情况，跟刘慧慧的父母接触一下，条件成熟时，就上门提亲。 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农村娃，孙福全都有些不乐意，他认为没有弟弟说的那么复杂。 一个出身农村的姑娘，眼界哪有那么高？碰上局长的儿子喜欢她，算她运气好。 孙福全觉得他儿子要想娶刘慧慧，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 刘富亮心事重重下楼，徐福生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各想各的心思。 他们得要重新谋划怎么对待林非凡了。 人家不仅是英雄，而且还有可能成为省级高官的金龟婿。 陪林非凡硬碰硬，恐怕蛋都要碰碎了哟！ 令刘富亮有所欣慰的是，今天来了也有其他收获，局长大人拜托他为孙浩宇说媒，倘若促成了此事，那以后求局长办事就更不用愁了…… …… 。 193、葵花宝典 往日里，刘富亮和徐福生一起来县城时，都会去饭店搓一顿，喝点小酒，然后还要去做一次按摩。 但今天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刚走出教育局，就坐上了面包车，直接回岭南镇，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经过镜湖初中校门口时，徐福生终于打破了沉默，“刘主任，我有个好主意，不知行不行？” “什么好主意？快说快说。”一路上，刘富亮都愁死了，心都操碎了，都想不出个新的对付林非凡的办法。 徐福生说“我表哥林有德三年前就找我了，想把林非凡分配到岭南高中，哪知今年教育局改变了分配政策，加上殷勤松从中阻拦，所以林非凡才被分配到镜湖初中去了。林非凡本人来岭南高中的愿望很强烈，我们倒不如把林非凡借调到岭南高中，以奖励英雄的名义我还可以给他个职位，以一种晋升的方式把他调离镜湖初中。” “这倒是个主意，只是便宜那小子了。”想不出其他更好的主意，刘富亮只好退而求其次。 徐福生故意面露难色，说“但是，殷勤松如果知道了，可能会再次阻拦，史玉明也肯定不会放走林非凡，这两个人我搞不定。” 刘富亮摸了一下头发，道“先斩后奏吧，到时我出面说是孙局长安排的，是对英雄的一种奖励，反正孙局长也有把林非凡调往城区学校的愿望。至于史玉明，我去搞定他，调动教师是镇教委的权利，史玉明顶多发发牢骚，这事不由他控制。” “那行，我尽快去一趟我表哥家，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一家人。”徐福生笑眯眯地说。 表侄攀上了那么多的牛逼关系，前途一片光明，将来说不定是个大官儿。 徐福生改变主意了，想借机把林非凡调入岭南高中，趁表侄羽翼未丰满，多多关照他。 以后等表侄出息大了，肯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 周六上午，林非凡的家里，姚晓东和刘莉莉在下象棋，现在已经是第三局了，前两局都是刘莉莉输，姚晓东一点都不让着刘莉莉一点。 而这一局，正厮杀得难分难解，看不出谁占优势。 厨房里，林有德和吴秀兰夫妻俩一起忙得不亦乐乎，今天杀了一只鸡，还杀一只鸭。 另外，刘寿庆还送来了一条约两斤重的桂鱼。 自开学后，每个周六，夫妻俩都要为儿子加餐，今天伙食丰盛，他们就没让姚晓东去他爸妈那里， 每逢周六加餐，必要叫上刘慧慧刘莉莉姐妹俩一起过来。 就像刘慧慧家吃什么好东西一样，肯定要叫林非凡过去。 两家大人极少去对方家吃饭，邀请都邀请不来，而孩子们，只要喊一声，立马喜滋滋就过来了。 林非凡房间里，刘慧慧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看着一本《大学语文》，时不时用笔在书本上圈圈画画。 林非凡坐在床边，拿着一本心理学书籍看得入了迷。 这要是以前，刘慧慧肯定会缠着林非凡陪她玩，但是最近刘慧慧很安静，她这次自考报了四门，正在全力以赴复习考试科目。 她想把一次通过四门科目的考试。 林非凡报的两门自考课本复习得差不多了，他有信心通过。 他看的是成人高考专升本方面的书籍，由于是跨专业报考，他有些信心不足，所以也很是用功。 “非凡哥，你以前报自考的时候，最多一次通过几门呢？”刘慧慧放下笔，揉了揉眼睛，问道。 “四门。”林非凡的眼睛没离开书本。 刘慧慧嘟起嘴巴，用手指戳了一下林非凡的额头，嗔怪道“跟我说话，心不在焉，你看着我嘛！你说说，你有没有考不及格的时候？” 林非凡合上书，看着刘慧慧明亮的大眼睛，笑道“没有，有一次考完后，有一门考得很差，我以为肯定不及格，最后成绩是61，真是爽死了！” 刘慧慧蹙眉说“非凡哥，我担心这次我不能全部通过考试。” 林非凡说“叫你不要报考四门你，不听，第一次考，通过两门就不错了，不要太为难自己。” 刘慧慧撅嘴道“你一次通过四门，菲琳姐也一次通过四门，我也要一次通过四门！” “……”林非凡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每次刘慧慧在他面前提到范菲琳的名字，他心里就慌得一批。 “非凡哥，你得帮帮我，告诉一些经验，我害怕考不及格。”刘慧慧挽住林非凡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扑闪着清纯与柔情，开始撒起娇来。 林非凡翻看了一下刘慧慧带来的几本书，问道“你们学校的范老师只给了你教材？” 刘慧慧说“还有试卷，不过全都是做过的，我也曾向菲琳姐讨经验，她说反复研读课本，然后刷题，不停地刷题，效果会非常好，她说她最低的一门都有83分。” 林非凡心中一惊，“反复研读课本，大量刷题，那真能融合贯通，学到真东西，自然能考高分，这是学霸的学习方式。” 刘慧慧问道“非凡哥，难不成还有其他方式吗？” 谈到怎么应付自考，林非凡经验十足，滔滔不绝地说“肯定有啊，书店里有各个科目的小册子，上面有整册书的知识归类总结，以及好多高频考题，小册子做的很小，有人把它叫掌中宝，还有人称之为葵花宝典，考前专心修炼葵花宝典，不用看教材，都能考及格分以上。但这种学习方式纯粹是为了通过考试，不能很好地系统把握知识体系，考完了，过一段时间后往往会把学过的知识忘得一干二净。” 刘慧慧瞪大眼睛，大为惊讶，她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方法，“非凡哥，哪儿能买到葵花宝典呀？我也要修炼。要想多学知识，通过考试后再继续学也不迟，我目前最紧要的就是要通过四门考试，至于能否把知识学牢靠，我不管了。” 当下，刘慧慧最大的愿望就是尽最大努力通过四门自学考试科目，她想向林非凡和范菲琳靠齐。 。 194、上门就是客 林非凡说“县城书店里肯定有，那我明天去县城给你买，另外也给你买些试卷回来，你手头的试卷别人已经做过了，你这叫看试卷，而不是做试卷，这样效果会差许多。要通过认真仔细地刷题，找不出自己的盲点，再一个个解决，才能逐步提高。” 刘慧慧捏了一下林非凡的耳朵，撅嘴道“这些好方法，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你没问呀。” “我没问，你就不说啊？哼！你不关心我。” “哎，不是最近挺忙吗？你也忙着学习，没怎么来找我，我都好多天没看见你了。” 刘慧慧甜蜜地笑了，“非凡哥，我不怎么来找你，你是不是很想我？” “……”林非凡用手捋了一下刘慧慧额前的发丝，一脸惊讶的神情，“咦，感觉你的头发顺滑多了，好黑好漂亮！” 刘慧慧眼睛发亮，神采飞扬，“非凡哥，你太厉害了！前几天我买了一瓶海飞丝，这几次都是用海飞丝洗头呢。” …… 门外传来了摩托车“嘟嘟嘟”的响声。 一辆嘉陵摩托车停在林非凡家门口，骑车的是徐福生，坐在后面的是刘富亮。 两个人下了车，徐福生提着一个方便袋，袋子里装着一条阿诗马的烟。 他今天来找他的表哥林有德，商量把林非凡借调到岭南高中去。 本来学期中间不存在调动老师，但刘富亮和徐福生等不及了，准备破例现在就把林非凡借调到岭南高中去。 他们俩认为林非凡在镜初中多呆一天，就会多给镜湖初中带去一份改变，那么就会多增加一份撤并镜湖初中的阻力。 何况，林非凡现在是英雄的身份，万一英雄向上一级部门提要求，请求不允许教育局撤并镜湖初中，上级领导肯定要考虑的。 然后，林非凡再搬出各种非常牛逼的关系，那么镜湖初中就铁定撤并不成了。 反正开学也只有三周多时间，林非凡在镜湖初中应该还未站稳脚，这时候把他跟镜湖初中切割开，时机也算不晚。 刘富亮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穿着很干练，一缕长发从左边梳到右边，稀稀疏疏遮住一部分秃顶。 今天风很大，徐福生骑摩托车比较快，但刘富亮的发型一点都没乱。 一般出门办事，他会在头顶上摸上足够多的摩丝，以固定发型，尽可能地遮住光滑得锃亮锃亮的秃顶。 刘富亮今天来的目的，除了跟徐福生一起搞定林非凡借调的事，他还有一个任务。 刘富亮问了孙福天，知道刘慧慧的家住在镜湖组，他想认识一下刘慧慧的父母，试探一下，想为下一步帮孙浩宇提亲作准备。 “老表在家吗？”徐福生跨进大门大声喊道。 来了客人，姚晓东和刘莉莉赶紧停止下象棋。 姚晓东连忙去厨房喊姨父。 懂事的刘莉莉很礼貌，麻利地搬凳子给客人坐。 林非凡在房间里听出来是徐福生的声音，不由很吃惊。 从来都是去表叔家走亲戚，表叔来这里还是头一遭。 记得三年前考上师专举办酒宴时，表叔家也送了礼，来参加酒宴的是表婶，而表叔没有来。 刘慧慧问道“非凡哥，谁呀？” “我表叔。” “岭南高中的徐校长？” “嗯，是他。” “那你赶紧出去招待一下啊。” “不想理他。” “非凡哥，上门就是客，他到你家来了，你躲在房间里不出去太不礼貌，你快出去一下。”刘慧慧起身把林非凡从床边拉起来。 “那好吧，你继续看书，我出去招待一下。”林非凡出门时顺手把房门关上，防止吵着刘慧慧看书。 “表叔好！”林非凡出房门后更是惊讶，“刘主任也来了呀？” 徐福生笑着说“非凡，今天我和刘主任特地来你家串串门，欢迎不？” “肯定欢迎啊！福生，你今天怎么来了？真是稀客。”这时林有德从厨房也来到堂屋了。 “爸，这是岭南镇教委主任刘主任。”林非凡介绍道。 “哎呀，贵客贵客，刘主任快请坐。”林有德忙着递烟倒茶，十分高兴。 表弟是校长，刘主任是教委主任，都算是儿子的领导，林有德对二位客人很是尊敬，递烟后，还划燃火柴帮两人点上烟。 这时，吴秀兰出来打了个招呼，又回厨房忙乎去了。 刘富亮左右上下瞧了瞧，三间瓦房子，屋内摆设极为简陋，看上去就是一个贫困的家庭，这与林非凡的强势表现有些对不上号。 刘富亮不禁有些鄙视自己，觉得以前太高看林非凡了，这样穷苦的人家哪能培养出有出息的人？ 寒门出贵子的时代早已过去了，生在这样的贫困家庭，量他林非凡都没有什么大作为。 竟然来林非凡家登门拜访了，真是骨头好贱哦！刘富亮心里骂着自己。 徐福生并不认为表哥家穷，徐福生知道他姑父生前是驾大船的，而且还做黄金白银买卖。 在特殊时期，姑父没有上交黄金白银，说明家里一定有存货，而且数量还很不小。 姑父姑母和表弟林有道碰上龙吸水命丧镜湖后，徐福生认为林家藏的黄金白银全由林有德掌管着。 徐福生记得在林非凡考上师专的第一年，林有德曾经找过他，问黄金的市场价是多少。 徐福生特地跑了一趟银行，问清价格后，又跑了一趟镜湖组，把价格信息反馈给表哥，还问表哥家到底有多少黄金白银。 毕竟这个神秘而具有诱惑力的东西，人人都比较感兴趣。 哪知林有德闭口不谈黄金和白银的事，反过来说如果儿子的学费凑不齐，还得向表弟借钱。 后来，林非凡的学费也不要几个钱，生活费也不高，林有德没有向徐福生借钱，也没有再提卖黄金的事。 徐福生鄙视表哥林有德胆小怕事，但从不瞧不起表哥穷，他猜想他的表哥肯定藏着一大批黄金白银，是个隐藏了身份的财主。 徐福生望了望屋顶说“表哥，屋子也要重新做一下了，这房子太旧了，你又不是没钱，大不了可以卖一些黄……” 还未分等他说完，话就被林有德打断了。 林有德瞪了徐福生一眼，及时阻止表弟往下说，“有这个打算，不准备在镜湖组做了，想去岭南镇移民街买两间屋基，在那里做两间。” 林非凡皱了一下眉头，他听出了一些味道…… 刘富亮完全不懂徐福生说的话里深藏的一些内容，他一脸的鄙夷，说道“移民街的屋基白菜价，只要三千多一间，不过那里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这个话题林非凡很感兴趣，连忙问道“刘主任对移民街很熟悉？” 。 195、扫帚星 刘富亮打开了话匣子，以受害者的身份讲起了一件往事。 三年前的时候，岭南镇政府发不出公职人员工资，于是打算用移民街的屋基抵工作人员的工资。 移民街屋基对外卖三千五一间，而抵工资只算三千一间。 镇教委刘富亮和马敬周的工资也是由镇政府发放，刘富亮倒找了两千元得到了两间移民街屋基的所有权。 镇政府其他人员得到的屋基一般都是用作自家做房子，因为当时主要领导许诺立马会做下水道，并且一年之内就会修路。 刘富亮没有钱做房子，他老婆生重病，很缺钱用，以三千二百元一间的价格把屋基卖给了同屋的一个村民刘涛平。 刘涛平的经济条件还不错，当即就开始在移民街建造两间三层的楼房。 哪知镇政府没有立即修下水道，更没有修路，最初的承诺变成了谎言。 刘涛平天天上刘富亮家闹，说被刘富亮骗了，还说一起做房子的镇政府工作人员，屋基只花了三千一间，质问刘富亮为什么卖给他要三千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富亮主动退了四百元给刘涛平，刘涛平才罢休。 谁知去年过年的时候，刘涛平又找上门了，竟然要求刘富亮把他在移民街的房子买回去。 刘涛平还拿出一大本账本，做房子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的。 刘涛平之所以这么恼火，是因为他家先前做的化粪池现在已经满了，移民街没有下水道，水排不出去，已经不能在家里上厕所了。 厨房的废水也要用桶装着，满了就提到外面去倒。 当初商定买卖屋基合同时，刘富亮就像镇政府对他作出的承诺一样，也对刘涛平作出了承诺，一个月之内，会修筑下水道，一年之内会修路。 这些承诺条款是写进了合同里的。 但是，两年多过去了，修筑下水道和道路还是遥遥无期。 刘富亮把刘涛平轰出了门，说这事哪能怀他，怪只能怪镇政府。 刘涛平改变了策略，不再去刘富亮的家里，而是天天到刘富亮的工作单位去闹。 他在刘富亮的办公室里大骂刘富亮是个大骗子，害得他在移民街做了一栋废房子，都不能住人了。 刘富亮问怎么会是个废房子。 刘涛平说房子不能排水，等于像人一样不能拉屎和尿，不能排泄的人不就是个废人吗？那么不能排水的房子就是个废房子。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刘富亮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愧疚。 最后通过协商，刘富亮再次退了一千元给刘涛平，刘涛平才不再闹了。 刘富亮觉得很憋屈，不仅一分钱没赚，反而亏了一千元。 刘富亮拿着刘涛平一千元的收据，去找镇长，想镇政府赔他一千元。 没想到镇长回答了一句“乱弹琴”就把刘富亮打发了。 刘富亮唾沫横飞，义愤填膺，说起移民街的屋基，就像挖了他祖坟一样气愤。 刘富亮讲完后正好手中的烟烧到了烟屁股。 林有德及时递上一根烟，又帮刘富亮点燃。 此时，林有德很感激刘富亮说了这么多移民街的坏处。 因为这段时间，林有德跟儿子在家频繁为买移民街屋基的事发生争吵，林有德只愿意买两间，林非凡却坚持与刘慧慧家一起买三十多间。 父子俩昨晚还为这事大吵起来了。 林有德斜了儿子一眼，说“非凡，你看到了吧？刘主任因为买了移民街的屋基，吃了不少的亏，只买两间就亏了一千元，如果……” 林非凡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感觉刘富亮是个扫帚星，偏偏迟不来，早不来，这个时候来了。 那天跟虞镇长说下周一就去找她搞定买移民街屋基的事，林非凡没想到把话说大了。 爸爸和刘叔都反对买三十多间。 现在这么长时间了，虞镇长打电话到学校催了两次，还有一次派了镇政府办公室主任亲自到镜湖初中找林非凡谈了一次，叫林非凡尽快筹钱买屋基。 其实昨晚林有德开始松口了，说不买那么多，可以买十间。 林非凡也同意，他打算先买十间再说，以后再慢慢做通爸爸的工作。 但是现在，因为刘富亮发牢骚的原因，老爸又打退堂鼓了。 “刘主任，你的运气差，买早了，却还又转手卖了。若是现在你买两间，那两三年后，价值至少会翻倍。”林非凡连忙插话打断爸爸的话，他不想刘富亮和表叔知道他要买那么多屋基的事。 刘富亮不屑道“嘿！林非凡，你是神仙呀？预测两三年后能翻倍？我告诉你，三百元一间，我都不买，价格翻十倍，我都不要。咱们两个打个赌，可行？我赌三年后价格原地踏步走，你赌三年后价格翻倍，赌注随你定。” 林非凡顿时来了兴致，道“行呀！刘主任，三年后移民街屋基价值不翻倍，我赔你买移民街屋基损失的一千元，另外，我作为镜湖初中的一名教师，任你处置，开除了我都认。三年后价格如果原地踏步走，你的赌注你来定。” 刘富亮撸起袖子，说道“我没有开除你的权力，但有调动你的权力，你若是输了，我把你调到最偏远的村完小去，你不许有半句怨言。如果是我输了，我就辞掉这个教委主任的职务。” “可以，就这么定了！”林非凡笑着说。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刘富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信纸和一支笔，洋洋洋洒洒写起来。 徐福生一旁惊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这刘主任今天是专门来打赌的么？这什么事啊？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这可急坏了林有德，他忙着给刘富亮递烟，说林非凡是开玩笑的，叫刘主任不要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富亮奋笔疾书，一口气写了两份。 交给林非凡看看后，刘富亮签上了他的名字，然后不顾林有德阻拦，硬是让林非凡签上名字，还让徐福生作为中间人签了名。 随后，刘富亮把其中一份交给林非凡，一份折叠好装进了公文包里。 “徐校长，咱们现在可以回去了，搞定了。”刘富亮起身说道。 徐福生提醒道“咱们今天来是为了干什么？” “哦，差点忘了，其实现在都不用了。”刘富亮拍了拍公文包说。 刘富亮的意思是现在有赌注在身，三年后会把林非凡调到最偏远的地方去，现在不用再把林非凡调到岭南高中去了。 徐福生很聪明，领会了刘富亮的意思，不屑地说“三年时间太长。” 其实，徐福生心里在说，三年后你刘富亮在不在教委主任这个位置，还是个问题呢。 刘富亮坐了下来，有些灰心丧气了，三年时间确实太长了，三年功夫，林非凡能做足够多的事情，也许到时就撼动不了他的地位了。 刘富亮心里不由嘲讽自己，一直急于打倒林非凡，总说出一些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和做出一些令人可笑的事情。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刘富亮懊恼极了…… 徐福生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他先是讲最开始为林非凡分配工作出了不少力，后讲到教育局的政策，导致林非凡无法分配到岭南高中。 林非凡打断了徐福生的话，懒懒地说“表叔，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 196、这姑娘好漂亮 “确实是已经过去了，但新的机会来了，很多事情，避过风头后，再去做，阻力就不会像开始时那么大了。”徐福生捶了一下桌子，满脸夸张，“非凡，我费了很多心思，找了很多人，终于搞定了！” “福生，搞定啥了？”林有德问。 徐福生激动地说“表哥，我们是真亲戚啊，要不是姑姑走的早，我们不会像现在这样都有些疏远了。我一直为非凡的事操心，现在在刘主任的帮助下，非凡可以借调到岭南高中了，下周一就可以去上班。” 徐福生说完后，眼光在林非凡和林有德之间来回穿梭，他以为二人肯定会感恩涕零，把他视为大恩人。 林有德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儿子，想知道儿子是怎么样的想法。 反正，他现在对儿子能不能去岭南高中真的无所谓了，觉得儿子在镜湖初中挺好的。 这段时间，好多乡亲撞见林有德，都拜托林有德跟林非凡打声招呼，叫林非凡多多关照一下孩子。 明显地，林有德感觉获得了比以前更多的尊敬。 加上镜湖初中是在老父亲的大力支持下创办的，林有德渴望镜湖初中在儿子的努力下，能红红火火起来。 林非凡笑了…… 徐福生也咧嘴笑了。 莫欺年轻人，年轻人前途无量。 徐福生很高兴，把林非凡揽入麾下，以后林非凡依靠那么多牛逼的关系发达了，不愁不沾光。 林有德眉头更紧了，他以为儿子同意了…… 刘富亮一半喜，一半忧，喜的是今天来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了。 忧的是林非凡高升了，真是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林非凡笑了笑后，说道“我为啥要去岭南高中？岭南高中一定好些么？我挺喜欢镜湖初中的，我认为，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林有德舒展开了紧锁的眉头，对于儿子的选择，他挺满意的。 “……”徐福生摸了摸鼻子，脸上掠过一丝嘲笑，心里骂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脸不要脸，竟然还不去岭南高中，镜湖初中濒临灭亡，还喜欢着，脑子进水了么？ “林非凡，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刘富亮问道。 “你说呢？”林非凡反问道。 刘富亮说道“肯定去啊，在岭南高中的发展前途比镜湖初中大多了，镜湖初中都快要被撤并了。” 一听到镜湖初中会被撤并，林非凡就恼火，他冷言道“刘主任，不如我们再打一个赌，赌镜湖初中是否被撤并，这次赌大一点，以我们俩的公职作赌注，当然也可以用钱作赌注，五千或一万都行。” 徐福生插话问道“你的意思无论如何都不去岭南高中了？” 林非凡点点头说“对，坚决不去，镜湖初中就是我的家，我在，镜湖初中就在。” 徐福生起身往门外走，“刘主任，我们回去，今天是算是白来了，我的这个表侄啊，真是不识好和歹。” 林有德说道“福生，吃完中饭再回去，饭快煮好了。” 刘富亮笑着说“徐校长，人各有志，我们就不勉强了，我们难得来一次，今天就在林非凡家吃完饭再回去，咱们好好跟你表哥聊聊家常。” 嘿！刘富亮倒主动说要留下吃饭，态度变的很快啊。 林非凡颇为吃惊，有些觉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 上门就是客，毕竟人家是客人，他们两个今天来是为了调动的事，是个好心。 林非凡笑着说道“表叔，一定要吃完中饭再回去，我妈妈杀了鸡杀了鸭，中饭应该挺丰盛的，我这就去买些酒回来，今天中午陪你和刘主任好好喝一杯。” 刘富亮说聊聊家常，提醒了徐福生。 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还没有说出来…… 林非凡去买酒了，村头有户人家开了个日杂店，他拉了他爸的板车过去，准备买两瓶烧酒，也带几箱啤酒回来。 准备开饭了，刘莉莉去房间喊姐姐出来吃饭。 刘慧慧一直在房间里全神贯注看书，对外面的谈话一无所知。 她走出房门，目光到处搜寻。 她在寻找林非凡。 “莉莉，非凡哥呢？”刘慧慧问。 刘莉莉笑着说“非凡哥去买酒了，还拉着板车去了，也不知他到底要买多少酒回来？” “慧慧，快过来，这是你表叔。”林有德向刘慧慧招手。 “表叔好！”刘慧慧走过去笑意盈盈地打声招呼，又向刘富亮摆了摆手，“刘主任好！” 徐福生微微一愣，这姑娘好漂亮，表哥应该没有这么小的女儿啊。 刘富亮很是吃惊，心说这么好看的丫头怎么认识我呢？ 徐福生立马反应过来了，问表哥“非凡的女朋友？” 林有德咧嘴笑的开心极了，说道“对对对，应该叫未婚妻更合适些。” …… 林非凡竟然有女朋友！那么他肯定跟省电视台的许佳琪没戏，那么他的前途将会平淡无奇。 今天是来干啥子呀！还特地拿来了一条烟，巴结林非凡去岭南高中工作。 徐福生好生失望，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让太贱了，竟低三下四跑这里来求林非凡，为的是以后能得到林非凡的关照。 林非凡不能跟许佳琪结为夫妻，那他还能关照个屁哟。 徐福生如坐针毡，他都不想留下来吃饭了。 “姑娘认识我吗？”刘富亮受宠若惊，笑眯眯地问。 刘慧慧说“嗯，我在我们学校见过你，同事说你是镇教委的刘主任。” 刘富亮突然想起来了，这年轻漂亮的面孔好熟悉，确实曾在岭南中心小学见过。 刘富亮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岭南中心小学的老师？” 刘慧慧点点头说“嗯，我今年刚毕业分配，我叫刘慧慧。” “你就是刘慧慧？”刘富亮腾地站起来了，他突然想起这姑娘在八月份的时候去镇教委办公室交过材料。 回忆像打开了闸门，刘富亮还想起在镜湖初中检查备课笔记时，林非凡曾提到过“刘慧慧”这个名字，说那几首情诗和歌曲是刘慧慧抄写到备课笔记本上去的。 只不过他当时被林非凡气昏头了，没在意林非凡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 197、大碗喝酒 “是呀。”见刘富亮怪怪的神情，刘慧慧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刘富亮接着问“你是林非凡的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啊？” “嗯，我跟非凡哥都好多年了。”刘慧慧说。 刘富亮向前探了探身子，“你们俩是来真的吗？不是闹着玩的吧？有准备结婚的打算吗？” 这什么话啊？ 刘慧慧惊着了，不知如何回答。 林有德有些不高兴，什么叫闹着玩的呢？肯定是要结婚呐。 对幸福的一对人儿，应该要说祝福的话嘛。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之类的。 哪是这样子问话呢？婚姻的事，肯定是来真的，来不得半点虚假。 “我儿子跟慧慧都快要定亲了。”林有德一字一顿地解释。 刘富亮一屁股坐了下来，紧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声，他今天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通过林有德打听刘慧慧的家庭背景，了解刘慧慧的相关情况，以便于以后去刘慧慧家给孙浩宇提亲。 哪知在这里碰上了刘慧慧，她竟然是林非凡的未婚妻！ 事前不充分搞调查研究，也不到岭南中心小学去认识一下刘慧慧，直接来镜湖组。 竟跑到刘慧慧的婆家来给刘慧慧提亲了，这是弄哪一出啊？ 这要是冷不丁提出口了，只怕真要被林非凡打碎牙齿了。 刘富亮的异常表情令林有德不由生疑，他突然觉得今天来者不善。 刘慧慧去厨房搬菜了，她都不想理会刘富亮，通过一番交谈，她有些讨厌这个刘主任了。 徐福生皱着眉，觉得事已至此，不能再打听刘慧慧的情况了，说多了会露馅。 有些话儿是真不能讲出口…… 于是徐福生赶紧打圆场，“刘主任，你是不是又犯头疼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呃，确实有点儿头疼。”刘富亮摸摸额头说。 原来刘主任是犯头疼，才这般苦瓜脸啊！林有德笑了笑，放下心来。 鸡呀鸭呀鱼呀，一一搬上了桌子。 看见来了客人，吴秀兰还多炒了一个辣椒炒鸡蛋，一碟油炸花生米，煎了十几个荷包蛋…… 加上各种蔬菜，八仙桌上摆上了十二个菜，林有德招呼着客人吃菜，边吃边等林非凡拿酒来。 刘慧慧搬完菜后，出门去接林非凡。 走了不到五十米路，她撞见了拉着板车的林非凡。 刘慧慧忙上前一起拉板车，咯咯地笑，“非凡哥，你把他们俩当酒桶啊？拉板车去买酒，买了这么多。” 林非凡认真地说“你还真说对了，我那表叔，我爸说是我家亲戚中酒量最大的，那个刘主任，听镜湖初中的老师说过，岭南镇没有哪个老师喝酒能比得过他，今天我要让他们喝个够。” 板车上装着四瓶烧酒和四箱啤酒，啤酒是雪花牌的，是村口小店价格最高的啤酒。 烧酒是蜀粮春牌的，是临江县国营酒厂生产的酒。 临江县国营酒厂与四川五粮液酒厂是合作伙伴，蜀粮春采取了五粮液的秘密配方与酿造工艺，所以蜀粮春的口感与五粮液的口感几乎是一模一样。 临江县国营酒厂曾在街头做过广告，请路人分别品尝五粮液和蜀粮春，然后评价一下两种酒的味道。 路人细品之后，确实感觉没有什么不同。 蜀粮春分三个系列，蜀粮春十年陈酿，蜀粮春八年陈酿，蜀粮春五年陈酿。 林非凡买的是十年陈酿，最贵的那种，要五十八元一瓶。 刘慧慧说“再能喝也喝不了这么多啊，烧酒加啤酒一起，都有几十斤，牛肚子才能装得下。” 林非凡擦了擦额头的汗，“忘了问他们是想喝烧酒还是喝啤酒，所以只好两种都买了。” 林非凡前后望了望，发现没人，于是向刘慧慧耳语了几句…… “非凡哥，你好坏！他们两个毕竟是客人嘛。”刘慧慧笑着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胳膊，“但是，我不允许你喝那么多的酒。” 林非凡说“我不喝怎么能达到目的呢？放心，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不许你喝那么多，我想了一个办法……”刘慧慧用手臂挽住林非凡的脖子，凑上去贴着林非凡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什么！还能这样？不好吧，这有点不道德啊！”林非凡惊叫道。 刘慧慧撅嘴说“必须要这样，否则的话，今天我不要你喝一滴酒。” 林非凡被逼的没办法，只好拉着板车先经过了刘慧慧家的门口…… …… 在白酒和啤酒之间选择一样，喜欢喝酒的人肯定是选白酒。 徐福生和刘富亮都选择喝白酒，他们俩对酒的档次比较满意，蜀粮春十年陈酿在本地算是高档酒，味道确实很不错。 客人要喝酒，主人得要陪酒。 林有德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因为喝了二两白酒，导致浑身都是红疙瘩，喉咙都肿了，呼吸都很困难。 从此后，林有德滴酒不沾。 现在陪酒的任务只能由林非凡一个人完成了。 喜欢喝酒的人都爱热闹，喝酒时巴不得有人陪。 酒量大的人都爱炫耀，总以酒量大为一种荣耀，以在饭局上打败对手为一种乐趣。 一瓶烧酒拆开了包装盒放在林非凡面前，其余三瓶摆在阁几上。 四箱啤酒堆在桌子旁边的空地上。 林非凡打开了烧酒的瓶盖，林有德为三个人摆上了酒盅。 林非凡正要斟酒，刘富亮把酒盅抓在手里，“这一盅一盅倒，太麻烦，拿三个饭碗来吧。” 刘慧慧捂嘴笑了，有些话，她省着说了…… “……”林有德一愣，喝白酒用饭碗喝，他还没见过。 林非凡赶紧说“慧慧，你去厨房拿三个饭碗来。” 用碗喝烧酒，对于林非凡来说，司空见惯了。 在师专读书时，七个室友全是北方人，只有林非凡一个人是南方的。 每逢周末，八个人都要到校门口的小餐馆搓一顿。 第一次聚餐时，林非凡也像今天他爸爸一样惊着了，室友全都是用碗喝白酒。 那种容积很大的大碗，每人倒一大碗，一碗满了，一瓶酒快见底了。 刘慧慧从厨房里拿来了三个碗，专挑了很大的那种。 这种碗橱柜里只有几个，很少使用，因为太大了。 刘富亮心里咯噔一下，他今天喊用饭碗喝酒，一是炫耀自己的酒量，二是想跟林非凡比一下酒量。 他想在林非凡的家里，把林非凡灌得烂醉如泥，灭一下林非凡的威风。 哪知，刘慧慧拿来的碗超级大，青花瓷，看起来像古董。 这碗确实算古董，年代应该很久远了，林非凡自记事起就知道家里有这种碗，由于用得少，所以从来都没有摔破一个。 这碗的容器估计是普通饭碗的三倍。 徐福生笑呵呵地接过碗，他很喜欢用碗喝白酒，大口大口地喝，觉得十分过瘾。 。 198、必输无疑 刘慧慧一旁提议，干脆一人一瓶吧，把一瓶酒一次性全倒在碗里。 刘慧慧还说，她想看看哪个人的酒量大些，如果由非凡哥一个人陪两个人喝，那会导致三个人喝的酒不均匀，看不出谁的酒量大。 林有德大惊失色，超级纳闷，慧慧平时一直都是反对非凡喝酒的，今儿个是怎么啦？ 儿子在家从来不喝酒，林有德不知道儿子的酒量，只晓得儿子喝酒不像他一样过敏。 他知道表弟的酒量，那么多的亲戚，还没有那个亲戚的酒量比得过表弟。 儿子必输无疑啊。 输了就输了，不算什么，但是喝那么的酒伤身体啊。 可是今天是款待客人，总不能还没开始喝酒，就喊少喝点吧。 林有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帮不上忙，医生曾说过，他是酒精过敏体质，白酒对他来说，几乎是毒药。 漂亮的姑娘在面前喊想知道谁的酒量大，刘富亮和徐福生两个人一下子兴奋得不行。 “姑娘好主意！”刘富亮伸出大拇指，两眼发光。 徐福生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准备今天大干一场。 “我来给你们倒酒吧。”刘慧慧接过林非凡手中的酒，先给刘富亮斟酒。 这碗真是大小刚刚好，一瓶烧酒全倒进去，刚好满满一碗。 刘慧慧又从阁几上拿了一瓶酒，拆开包装盒，打开瓶盖，把徐福生面前的碗倒满。 有美丽的姑娘一旁专职服务，帮着倒酒，刘徐二人笑的合不拢嘴，满面红光。 刘富亮忍不住把嘴巴凑近大碗，小抿了一口。 这酒真是又甜又香呐！ 刘慧慧再次走到阁几旁，盯着剩下的两瓶酒，她神秘一笑，拿起其中一瓶，麻利地去掉包装盒，打开瓶盖，走到林非凡身边，把酒全都倒进了碗里。 林非凡盯着碗发呆，微微摇了摇头。 刘慧慧捂嘴笑道“非凡哥，你害怕了吧？是不是从来没有喝过这一大碗酒？” 林非凡端起碗，往怀里挪了挪，“还真没有这样喝过。” 林有德一脸紧张，伸手要去拿儿子面前的碗，“不能喝就不要喝这么多。” 徐福生伸手挡住表哥的手，“表哥，你这就不对了，来你家做客，你不陪酒就算了，你还不让你儿子陪，那我和刘主任干脆也不喝了。” 林非凡安慰爸爸说“没事，大不了醉一次。” “林老师豪爽，大不了醉一次！”刘富亮小心端起酒，生怕酒晃出来了，“来来来，今天我们三个开怀畅饮，逍遥人生。” 徐福生先喝了一口后，再端起碗，“非凡，真是你的荣幸啊，刘主任大驾光临，今天你让刘主任喝高兴了，以后刘主任多多关照你，给你弄个校长当当。” 不浪费一滴酒，不故意将酒撒泼出来，是一种酒德。 徐福生和刘富亮的酒德还是不错的，从来不靠歪门邪道在酒桌上取胜。 要想酒德好，酒量必须要大。 刘徐二人的大酒量让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在开饭前，他们一起去了一趟厕所，在厕所里嘀咕今天一定要让林非凡出洋相，要当场让林非凡喝到呕吐，醉得趴地上。 …… 林有德拿起了一个杯子，杯子里装着茶水，“非凡刚出校门，福生，你也要关心非凡，多多指导他。” “非凡本领大着呢，哪要我指导啊？”徐福生说完后，喝了一大口，徐徐吞下后，咂了一下嘴巴。 这酒有点儿烈，53度。 林非凡站起身，双手慢慢端起碗，“感谢刘主任和表叔，我敬你们。”然后，埋头喝了一口。 为什么是甜的？ 林非凡再喝了一口。 好甜哟！ 我的个天呐！慧慧，你竟然这么做……林非凡皱了一下眉头，斜了一眼刘慧慧。 刘慧慧捂嘴笑着，扭过头，眼睛看着其他地方…… 买酒回来的路上，林非凡说他今天会放开喝酒，想把徐福生和刘富亮两个人都灌醉，好好作弄一下这两个镜湖初中的敌人。 刘慧慧不同意林非凡喝那么多的酒，她出了个主意，非要林非凡按她的要求做。 林非凡拗不过刘慧慧，准许刘慧慧作弊，用白开水代替白酒，但要求只能倒掉一半白酒，兑一半的水。 这样至少还有酒味，能闻出酒香。 倘若全都是水，白晃晃的，一点酒味都没有，很容易让对方发现的。 林非凡也不想占太多便宜，便宜占多了，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两个人先去了刘慧慧家门口，刘慧慧叫林非凡在外面等，防止有外人来了，她拿着一瓶烧酒去了屋内。 在家里拆开蜀粮春十年陈酿后，刘慧慧把酒往她爸爸装白酒的塑料桶里倒。 倒了一半，她停顿了一下，咧嘴笑了，又继续倒酒，全倒光了。 然后，她往酒瓶里添满白开水，还往里面加了几勺白糖…… 盖上盖子，小心把酒瓶装进包装盒里，还原包装后，刘慧慧用剪刀在包装盒口位置剪了一下，做了一个记号，再拿着酒跑出了大门。 刘慧慧指着包装盒口说“非凡哥，你看，我在这里用剪刀剪了个记号，你一定要记着，千万别拿错了。” “留了一半吧？”林非凡用手摸了摸做记号的地方。 “留了一半呢。”刘慧慧笑的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儿。 …… 开始你来我往大口地喝酒了，均等地喝酒，省了劝酒的环节。 先喝完的，要等其他人喝完后再一起添酒，不用担心自己喝多了，也不用纠结别人喝少了。 三个人每次都是喝满满一大口，这种带比赛性质的，谁先喝完，也算是一种小胜利。 尤其是林非凡，每喝一口，都鼓起腮帮了，跟喝水似的，让刘富亮看着心里有点儿发毛。 这小子的酒量不一般啊。 徐福生也注意到了，林非凡喝这种高度酒，面不红心不跳的，也从来不皱一下眉头，跟喝饮料一样。 徐福生久经酒场，比较有经验，喝酒喝出这种神态，酒量一定惊人。 徐福生的信心开始动摇，他心里有了很大的压力…… 今天到底是谁要把谁灌醉，是个未知数哟！ 林非凡的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酒碗，生怕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这一大碗糖水，越早喝完越保险，否则他们发现异常了，突然要尝一下，那就不得了。 林非凡越喝越快，没多长时间，他的碗见底了。 而刘富亮和徐福生的碗里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酒。 刘慧慧立即拿来了第四瓶蜀粮春，拆开包装盒，放在林非凡跟前。 现在她一点都不担心了，剩下一瓶烧酒，三个人分，每人三两多，她知道林非凡喝三两多烧酒绝对没什么问题。 。 199、深水炸弹 林非凡喝完酒都在等了，刘富亮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站起来，端起碗，跟徐福生碰了一下，“徐校长，咱们干一杯，全喝完，免得林非凡难等。” 徐福生已喝得满脸通红，他也站了起来，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酒。 “真是过瘾啊！”徐福生装作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以显摆他的酒量大，但他坐下来的时候，屁股没对准凳子，差点摔地上了。 “福生，你没事吧？不能喝就不要再喝了。”林有德关心地问，对于这个表弟，他还是有些感情的。 “表哥，你太小瞧我了！才一斤酒下肚，没什么鸟事！来来来，满上满上。”徐福生指着碗说。 我擦，再满上，又是一人一斤啊！这时，刘富亮的脸色都有些紧张了，他不想继续喝白酒，他了解自己的酒量，顶多再能喝两瓶啤酒。 林非凡打开瓶盖，准备给徐福生倒酒，却被徐福生拦住了。 徐福生的舌头开始有些伸不直，“哪……哪丝叫你满丧白酒！我丝叫你满丧啤酒。” 刘慧慧一旁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开始诚心想把林非凡灌醉，但现在开始打退堂鼓了。 看他们俩的神情，估计是喝得太快了，有些把持不住，如果这时加把力气推他们俩一下，那他们俩肯定就会兵败如山倒。 刘慧慧微蹙眉头思索着，非凡哥要把他们灌醉，那必须要助力非凡哥一把。 林非凡讨厌的人，就是她讨厌的人。 刘慧慧微笑着说“非凡哥，你跟我说过你在学校里陪人玩过深水炸弹，你能不能陪表叔和刘主任玩给我看看。” 深水炸弹？ 徐福生一脸疑惑，这词他好像听过，应该是战争片里的术语，难道还跟喝酒有关？ 刘富亮的见识要广一些，他摸了摸秃顶上的几根长毛，“嘿嘿，深水炸弹一般人吃不消，会被炸晕的。” 林非凡干脆装不懂了，“我听说过，没玩过，刘主任知道怎么玩吗？” “拿三个装白酒的容器来。”刘富亮把袖口捋老高，准备露一手。 刘慧慧连忙去拿来三个玻璃杯，摆在桌子上。 林非凡心里偷笑，这玻璃杯太大了，应该只要三个大一些的酒盅就行了。 酒盅里装白酒，碗里装啤酒，把满满一盅白酒丢入一碗啤酒中，酒盅沉在碗底，这才叫深水炸弹。 林非凡见过最大的炸弹，就是一次性塑料杯，但装啤酒的器具必须是大号容器，要比一次性塑料杯高些才行。 刘慧慧拿来的玻璃杯比碗还要高，无法浸没入碗中。 刘富亮看着玻璃杯愣了一下，他突然打算拼一次，想把林非凡打败。 他站起身，接过林非凡手中的白酒，亲自制作不一样的深水炸弹。 他把一瓶白酒均分在三个玻璃杯里，刚好三满杯白酒，再一一把玻璃杯放在三个大碗的中央。 林非凡帮着从地上的箱子里拿啤酒，林有德起身去找酒起子。 徐福生拿起一瓶啤酒，握住酒瓶颈部，另一只手抓住两个筷子，以大拇指处为指点，用筷子头轻松地把瓶盖撬掉了。 还知道运用杠杆原理啊。 林非凡也采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一瓶啤酒。 刘富亮接过林非凡手中的啤酒瓶，往大碗里倒啤酒，直到啤酒快要满过碗面时才停下来。 林非凡再次打开一瓶啤酒，学着刘富亮往大碗里倒。 徐福生愣着不动，他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如果再喝下这一大碗白酒和啤酒的混合物，十有八九要现场直播了…… “徐校长，满上啊。”刘富亮拿起徐福生面前的啤酒，帮徐福生把啤酒添满。 吴秀兰、刘慧慧、姚晓东、刘莉莉都吃完饭了，四个人团在一起一旁看热闹。 林有德以茶代酒一直陪着，还没有吃饭，中间也没有夹几下菜吃，此时他一点都没感到饿，满肚子都是担心。 他担心儿子会撑不住，已经一斤白酒下肚了，喝下这个深水炸弹，那就是一斤三四两白酒了，还有大约一瓶啤酒…… 林有德说“福生，我建议你们都别喝，喝多了伤身体。” 徐福生眼里掠过一丝欣喜，连忙说“玻璃杯里的白酒就不喝了，反正没弄脏，倒进酒瓶留着也不浪费，咱们三个只把碗里的啤酒喝完就行。” “倒出来的酒怎么能倒回去？”刘富亮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徐福生，“徐校长，这不是你的风格呀，主动喊停，你是不是不行了？” 徐福生是真的不行了，今天喝酒速度太快，顶多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干掉了一斤白酒。 此时他的胃里传来阵阵灼烧疼痛的感觉，但他死要面子活要脸，挺直身子说“我怎么就不行了？几时我在酒桌上比你差些过？” 酒喝多了，脑子开始糊了，都忘了攻打的对象是谁，刘富亮撸了两下袖口，把没吸完的烟往地上一扔，“徐校长，咱们今天就可以一比高低。” “行呀，你说，现在怎么个喝法？”徐福生来气了，他也忘记了最开始时曾和刘富亮暗地里商量把林非凡灌醉，现在他把对手换成了刘富亮。 林非凡也提出了他的疑问，“刘主任，这怎么喝呢？炸弹沉不到水底，白酒和啤酒分开喝吗？” “你们俩看好了！”刘富亮用大拇指潇洒地把碗中的玻璃杯推到。 青花瓷碗高度低于玻璃杯，但口径很大，玻璃杯倾倒后立即没入啤酒中，炸弹横着沉到水底了。 林非凡和徐福生也模仿着把玻璃杯推倒，碗中液面上升，刚好满满一大碗。 “咱们同时一起喝吧，再比一下速度。”刘富亮把碗转了一下方向，让玻璃杯口对着嘴巴，埋下头，咕噜咕噜大喝起来。 这是同时一起喝吗？怎么不先喊“预备，开始”呢？ 徐福生生怕吃亏，连忙端起碗，把嘴巴淹没在啤酒中，像牛喝水的姿势，瞪大了眼睛使劲地吞。 去买酒时流了好多汗，回来后忙着陪客人，都忘了喝些水，此时林非凡很口渴，他也迅速端起碗，大口地喝着。 好解渴哟，感觉真是好爽！ 。 200、现场直播 因为林非凡很口渴，喝啤酒和白酒的混合物跟喝水似的，所以最先喝完了，端起的大碗底朝天了。 刘富亮见林非凡最先喝完，心中一凉，靠这一局打败林非凡的计划又要落空了。 他加大了速度，比林非凡迟一点点时间，也把碗里的酒喝完了。 徐福生喝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连连打着嗝。 先前吃菜太猛，鸡呀鸭呀鱼呀一个劲地猛吃，肚子早已撑圆了。 他没想到最后来一个深水炸弹节目，他实在咽不下去，但又不想认输。 徐福生硬着头皮端起碗把酒往肚子里灌。 喝的过程中他频频打嗝，当酒快要喝完时，他打了个最响亮的嗝…… 猛地，徐福生偏过头，弯下腰…… “呕——” 一股混浊液体从徐福生口中狂射而出，倾泻在地上。 “呕——” 又有一股再次喷射而出…… …… …… 连续狂射了四次，徐福生才停止了呕吐，他满脸都是眼泪，眼睛红得吓人。 我擦，现场直播了！刘富亮咧嘴笑了…… 满屋子都是发酵的酸败味和酒气，都难闻死了。 看热闹的姚晓东和刘莉莉呼啦一下跑出了门。 刘慧慧捂着鼻子小跑着去了林非凡的房间。 吴秀兰强忍住笑，屏住呼吸去了厨房，跨进厨房门后，她咯咯笑弯了腰…… “表叔，你没事吧？”林非凡关心地问，此时他心里有些愧疚，毕竟这是亲表叔。 哎，把他灌成这个怂样子，真不好意思！ 徐福生摆摆头，用手擦了擦嘴边的食物残渣，“没事没事，主要是呛着了，不是因为喝多了，其实还能喝的。” “噗——”林非凡实在是再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伸出大拇指，“表叔的酒量真是名不虚传啊，大的吓死人了。” “大个屁！都现场直播了，徐校长，你是真的不行，没骗你！”刘富亮摇头晃脑，十分得意，他已经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了。 林有德从厨房里铲来了一簸箕草木灰，洒在呕吐物上，再用笤帚清扫干净。 这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林非凡思索着。 表叔都这样了，不能再喝了。 刘主任虽令人讨厌，但也算是长辈。 他们俩先喝了一斤白酒，而自己是喝了一斤糖水，再继续让他们喝，伤了他们的身体，心里过意不去啊。 因为慧慧参与进来做了手脚，太不公平了！ “今天就不再喝了，吃点饭吧，哦，还有锅巴粥呢。”林非凡说。 “你我还没分高下，怎么能喊停呢？来来来，继续继续。”刘富亮把啤酒瓶里剩下的啤酒往碗里倒。 照顾你还不领情啊？劳资今天要把你喝瘫在地上！ 林非凡心一横，接连拆了两瓶啤酒，递给刘富亮一瓶，“刘主任，咱们喝白酒用碗，现在喝啤酒用瓶吧，我们两个，先各自吹一瓶。” 徐福生说“非凡，给我一瓶，我可以接着再喝。” 刘富亮白了徐福生一眼，“你已是败将，还喝个屁！你一边去，现在是我和林非凡决斗的时候。” 徐福生尴尬地笑了笑，起身退一旁去了，他的脸色比先前好多了，看上去状态还不赖。 肚子里的酒全都吐出来了，徐福生感觉舒服多了。 咕噜咕噜…… 一眨眼功夫，林非凡就把一瓶啤酒吹完了。 啤酒中含有二氧化碳和大量水分，与白酒混喝后，会加速酒精在全身的渗透作用，加重对肝脏、胃肠、肾脏的刺激与危害。 另外啤酒中含有麦芽糖，会加快胃部对酒精的吸收。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斤多白酒装进了刘富亮的胃里，还有大半瓶啤酒，两种酒的共同威力已经开始在起效了。 刘富亮站了起来，拿着一瓶啤酒，仰起脖子咬住瓶口，当他吹完一半啤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想坐下来歇一下。 连连打嗝让他无法一口气吹完一整瓶啤酒。 悲催的是，当他坐下来时，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屁股朝错了方向…… “咚”的一声，刘富亮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身子如一滩烂泥一样的稀软…… 刘富亮再也爬不起来了。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管他是输还是赢，管他林非凡怎么样，管他镜湖初中能不能撤并，管他天塌不塌雨下不下…… 此时的刘富亮，什么都不管了，他困顿不堪，头脑一片混沌，干脆往后一仰，睡在地上。 我擦，会不会喝死了呀？ 林非凡赶紧跑过去，给刘富亮掐人中，“刘主任，你醒醒，你醒醒。” 林有德吓傻了，这要是客人在家喝酒喝死了，可怎么办哟？ 徐福生倒是一点都不急，他见过刘富亮喝醉的样子，心里有底，“表哥，你别着急，刘主任醉了就当场睡觉，这是他的特点。” 徐福生蹲了下来，拍了拍刘富亮的脸蛋，嘲笑道“刚才还说我不行，你就行了？我只不过是不小心呛着了，导致呕吐，你却醉的睡在地上像头猪。” 林有德搬来一张竹床，和林非凡一起把刘富亮抬到竹床上。 徐福生知道刘富亮这一睡估计要几个小时，在表哥的安排下，他到姚晓东住的房间里去睡了。 不一会儿，堂屋里，房间里，两个人的鼾声像打雷一样，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跟比赛似的。 刘慧慧走出来了，看着笔直笔直的刘富亮面目十分吓人，担心地问“非凡哥，要不要去叫我叔叔过来给刘主任挂吊水。” 林非凡说“不用，酒喝多了，会伤肝，吊水会进一步加重肝脏的负担。” “那怎么办呀？”刘慧慧问。 “没事，只要防止他窒息就行。”林非凡把刘富亮的下巴往上推了推，尽量让他的呼吸道完全打开。 …… 林有德一旁看着儿子，既担心又吃惊，他明明看着儿子喝的酒比刘富亮和徐福生还要多，但儿子只是面色有些微红，其他方面，根本看不出喝过酒，一丁点儿醉意都没有。 “非凡，你去休息一下，我来照看你表叔和刘主任。”林有德说。 “行，我有点儿困，想去午睡一会儿。”林非凡又推了推刘富亮的下巴，“爸，你要防止他窒息，如果听不到他的鼾声，你就把他的下巴往上推一下。” 刘慧慧眨着大眼睛，把这个动作记在了心里…… 。 201、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林非凡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眨着眼睛说“慧慧，我要睡觉了。” 刘慧慧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的非凡哥，“你睡呀，赶紧睡。” “你坐在我旁边，你叫我怎么睡？”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刘慧慧撅着嘴，瞪着林非凡，一只手捏住他的脸蛋儿。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坐在我旁边，我紧张又兴奋，睡不着啊。”林非凡坐了起来，盯着刘慧慧夸张地说。 “好吧，我离你远点，我在这里看书，你睡你的。”刘慧慧起身走到书桌旁翻开了《大学语文》。 林非凡笑着摇了摇头，仰躺着闭上了眼睛。 …… 酒精有助眠的作用，很快，林非凡进入了梦乡，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刘慧慧合上书，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侧身坐在床沿上，仔细观察了一下林非凡的睡觉姿势，感到很满意很放心。 她看着这张轮廓分明的脸，晶亮的眸子里满含柔情。 她甜甜地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在他的脸上画着一颗心的形状。 她就这样一直傻傻地看着她的心上人，忘记了看书，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整个外面的世界。 也不知到底看了多久，正当刘慧慧沉浸在对未来的遐想中时，屋外竟传来了李敏瑶与林伯伯的谈话声。 刘慧慧走出房门，堂屋里，李敏瑶背着书包，背对着她。 “敏瑶，你怎么回来了？” 李敏瑶迅速转身，跑到房门口，“姐，我……” 就像孩子见了好多天没见的妈一样，李敏瑶的目光里全是欣喜，而又蒙上了一层薄雾。 刘慧慧帮李敏瑶卸下书包放在凳子上，拉起她的手，担心地问“是不是在姑姑家受委屈了？”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所以就来了。”李敏瑶腼腆地笑着，双瞳剪水，一扫呆在姑姑家的忧郁，“姐，你放心，我跟姑姑商量好了，她同意我过来。” …… 周三那天，林非凡和刘慧慧一起抽时间去了一趟李敏瑶的姑姑家。 李敏瑶的爸爸李大江因生重病自杀后，她的姑姑李爱萍一直认为是董秋莲害死了李敏瑶的爸爸，而心生怨恨，对两个侄女都不冷不热。 林非凡觉得董秋莲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主张她照顾李敏瑶是不行了。 一个孩子，长期缺少亲人的关爱，对孩子的成长是极不利的。 岭南镇这边，李敏瑶最亲的人就是她姑姑，林非凡认为她姑姑应该承担起关爱李敏瑶的义务。 李敏瑶的老师来访，李敏瑶的姑姑一开始是排斥的。 林非凡先是讲了李敏瑶的爸爸生病期间，董秋莲是如何细心照顾丈夫，以及李大江自杀哪天的详细经过。 林非凡说李大江是用尽心思有意支开董秋莲母女三人的，他铁定心要走上绝路，当时靠董秋莲的能力是无法挽救他的。 而现在，董秋莲带着小女儿李敏彤改嫁了，留下李敏瑶孤身一人在岭南镇。 倘若姑姑都把侄女抛弃，对李敏瑶不管不问，那李敏瑶就彻底成了孤儿，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 爱弟弟，就要爱他的孩子，弟弟不在了，就该承担起为他照顾孩子的义务。 林非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了很多的道理，反复强调李敏瑶是一个学习好懂礼貌的乖孩子，值得姑姑好好爱护。 林非凡最后对李爱萍说，若对李敏瑶仍继续不管不问，怎对得起死去的弟弟？估计弟弟在那边日日夜夜都在哭泣，已是肝肠寸断了。 半中间就开始不断流泪的李爱萍后来哭的稀里哗啦，浑身颤抖，弄得林非凡又反过来劝慰她，安抚她的情绪。 …… 当天下午，李爱萍煮了一碗咸鱼和黄豆炖肉末去镜湖初中看望李敏瑶。 房间里，李爱萍与侄女哭作一团，李爱萍打开了心结，彻底抛开心中的怨恨，她抱着侄女，把对弟弟的怀念与爱，全转移到了李敏瑶的身上。 周五下午，李爱萍早早来到学校，她要接李敏瑶去她家度周末，她还说以后每逢周末和节假日，李敏瑶都到她家去住。 放学后，李敏瑶跟着姑姑来到了姑姑家，令她没想到的是，姑姑特别整理出了一个房间供她住，床上用品全是新买的，姑姑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以前。 但是，得到了如此好的照顾并没有让李敏瑶安下心呆在姑姑家，也许是择床，周五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她想慧慧姐姐，已有一个星期都没有看到慧慧姐姐了。 周六吃完中饭，李敏瑶实在忍不住，她鼓起勇气跟姑姑说要去镜湖组看慧慧姐姐。 李爱萍没有同意，她认为侄女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乖巧的李敏瑶没有继续要求去镜湖组，而是默默去了房间。 李爱萍不放心，偷偷到房门口去看侄女，她发现李敏瑶坐在床上不停地摸眼泪。 于是，李爱萍只好同意了，并把侄女送到了镜湖组…… 离林老师家路近一些，李敏瑶先来向林老师报到了。 进屋后她看到了一个人躺在竹床上，林伯伯在推那个人的下巴…… 她还没认出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曾是跟史校长一起问她话的刘富亮。 她正要问是怎么回事，这时刘慧慧在房门口喊她…… 听完李敏瑶的讲述后，刘慧慧往门口望了望，“敏瑶，你姑姑呢？怎么不叫她进来喝口水啊？” 李敏瑶说“姑姑把我送到村口就回去了，她说急着回家有事。” “我下次跟你姑姑讲一声，以后双休日，你喜欢到哪儿就到哪儿。”刘慧慧拉着李敏瑶往林非凡房间里走，“咱们轻点声，林老师在睡觉呢。” 李敏瑶瞪大眼睛，小声说“姐，酒味好重，林老师喝酒了？” “嗯，喝了不少呢。”刘慧慧拉着李敏瑶的手来到林非凡旁边，“我要回去拿试卷，你帮我看着林老师，如果他的呼吸不顺畅了，你就这样把他的下巴往上推一推。” 刘慧慧边说边轻柔地推了推林非凡的下巴。 李敏瑶一脸惊讶，什么叫呼吸不顺畅？为何推下巴？她全不懂。 刘慧慧解释说“林老师说了，最怕喝醉酒的人呼吸不顺导致窒息，林老师中午喝了白酒，还喝了啤酒，我很担心……” 。 202、视觉错位 “嗯嗯！”李敏瑶狠狠点头，她想起林伯伯刚才也在推那个人的下巴，看来肯定也是喝醉了。 这个责任很重大啊，关乎林老师的生命安全！李敏瑶心里的压力好大。 刘慧慧交代好后，回家去了，她料想林非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她想回家拿两套范菲琳给的试卷过来看看。 李敏瑶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来，专注地看着林非凡，仔细地听着他呼吸声。 很均匀，有一点点轻微的鼾声，看样子睡的挺香的。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垂下的眼睫毛好长。 林老师睡觉的样子更好看！难怪慧慧姐姐那么喜欢他。 李敏瑶羞涩地笑了…… 突然，林非凡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敏瑶。 李敏瑶吓了一大跳，这要是林老师醒过来发现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真羞死人了呢！ 李敏瑶赶紧转过身，把凳子搬起离床远一点…… …… 徐福生最先醒过来了，他喝的酒基本都呕吐出来了，所以小睡一会儿后，神智完全恢复正常。 他走到堂屋里，发现表哥坐在刘富亮旁边一副紧张的样子，问道“表哥，你这是干啥子？” 林有德说“非凡叫我照看着刘主任，防止他窒息。” “噗——”徐福生忍不住笑了，“窒息个蛋，他喝醉是经常的事，没鸟事，我这就叫醒他，得赶紧回去。” “睡的这么死，能叫得醒么？”林有德问。 “刘主任，孙局长来了！”徐福生大喊了一声。 熟睡的刘富亮竟然腾地坐起来，慌忙左右瞧了瞧，“孙局长？孙局长在哪里？” 一旁的林有德惊的睁圆了眼。 孙局长是何方神圣呐？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徐福生笑着说“赶紧穿鞋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刘富亮摸了摸秃顶上的一缕头发，嘟囔道“干嘛喊孙局长来了？把我吓一跳。” “不喊孙局长，你能醒吗？”徐福生撇嘴说。 林有德及时递上烟，帮刘富亮和表弟点燃。 今天让两个客人喝的如此丢颜面，林有德心里有些愧疚，但同时又对儿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竟然把亲戚中酒量第一的表弟打败了，还顺便撂倒了刘主任。 儿子真是海量啊！比老子强多了！ 林有德说“刘主任，下次再陪福生一起来我家，提前打个招呼，我多办些菜，到时叫非凡又陪你们好好喝几杯。” “……”刘富亮微微一愣，睡一觉后，他清醒多了，想起了先前在喝酒的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哦，下次再说吧。” 下次打死也不敢来了，也没必要来了，林非凡不愿去岭南高中，刘慧慧成了林非凡的未婚妻，今天来的两个目的全泡汤了，还来个屁哟。 哪敢再陪林非凡喝酒呢？妈蛋，估计那小子能喝两斤白酒！ “你家林非凡呢？”刘富亮问，他要看看林非凡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神态，想估计一下林非凡到底能喝多少酒。 “呃，在房间里睡觉。”林有德说。 也喝多了吗？那今天就没有谁胜谁负了。 “林非凡住哪个房间？我跟他告别一下。”刘富亮急忙问，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林非凡的状态，最好是烂醉如泥，好日后提起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林非凡今天并没有赢。 林有德指了指儿子的房门说“他比你们晚些睡，估计还没醒。” 刘富亮急步往林非凡的房间走去…… …… 房间里，林非凡翻了身后，李敏瑶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了，她不由好着急。 林非凡蜷缩着身子，把头半埋在枕头里。 会不会窒息了？想到这，李敏瑶一下子慌神了，她走到床边，还是听不到先前那么响的呼吸声。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撑在林非凡身体的里侧，一只手撑在外侧，再进一步伏下身子，凑近林非凡的脸仔细看着。 林老师仍是熟睡的样子，还是那么的潇洒英俊，李敏瑶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暖气流，有一丝丝酒味，于是放心地笑了。 此时，刘富亮刚好走到房门口，李敏瑶的背影正对着他，形成一个视觉错位，在他看来，一个女孩正抱着林非凡，床上的两个人正在亲吻着…… 刘富亮以为这个女孩是刘慧慧，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他想起刘慧慧穿的衣服应该不是这个颜色，现在的女孩身材也瘦弱些…… 这时，徐福生走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徐福生抓了抓头皮，十分震惊，青天白日的，干事不关房门啊？ 徐福生咳嗽了一声，想提醒一下林非凡。 李敏瑶听到了咳嗽声，站直身子，转身…… 刘富亮惊的浑身一个激灵，我靠！先前怎么没看见李敏瑶？还金屋藏娇啊？！ 刘富亮随即缓过神来，他冷笑一声，“徐校长，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就是我上次讲的李敏瑶，镜湖初中的学生。” “我擦！”徐福生惊的喊出了一句粗话。 把女学生都带到房间里来了，还…… 林非凡，你好大的胆子哟！ 李敏瑶见是刘富亮，十分吃惊，走了过来，低声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说话，林老师正在睡觉呢。” “装睡吧？”刘富亮皮笑肉不笑地说。 “哪是装睡了？你瞎扯！林老师睡的很香，你们赶快走远一点。”李敏瑶堵在房门口，敌视着刘富亮。 站在堂屋里的林有德十分惊讶，他搞不懂彬彬有礼很乖巧的李敏瑶为什么对客人这般不礼貌。 “好好好，我们走得远远的，别打扰了林非凡的好梦。”刘富亮拉着徐福生往屋外走。 二人刚走出屋外，刘慧慧拿着试卷过来了。 刘富亮停下脚步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他又继续拉着徐福生走到摩托车旁边。 “这什么事啊？好乱哦！”徐福生感叹了一句。 “我们赶紧走，随他乱，越乱越好！”刘富亮催促徐福生发动了摩托车。 “福生，下次再带刘主任过来玩。”林有德站在门口喊道。 “表哥，好好教育你儿子。”徐福生骑着摩托车带着刘富亮绝尘而去。 …… 。 203、骂死他那个秃驴 林有德回到堂屋，正想问李敏瑶为何对客人如此不礼貌，这时，他发现了桌子旁边一个凳子上的公文包。 他记得那包是刘富亮的。 他赶紧拿起包，跑出屋外，飞快往前追去…… 林非凡房间里，刘慧慧轻声问李敏瑶“那两个人走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骂了那个刘富亮。”李敏瑶洋洋得意地说。 “你也认识他呀？” “嗯嗯。” “你为什么骂他呢？” “因为他……因为……因为……”李敏瑶吞吞吐吐，她突然觉得应该不能讲出她和林老师智斗姚宝华的故事。 这事太复杂，一时半会也讲不清，弄不好可能还会产生误会。 “因为啥呀？”刘慧慧追问。 “因为……”李敏瑶眉头一紧，随即又笑了，“因为他的秃顶太难看了，秃了就秃了，干嘛弄几根头发搭在上面？真的好恶心！” 刘慧慧说“确实很难看，但你也不能因为他长的难看就骂他呀，小孩子要讲礼貌。” 李敏瑶解释说“其实我没怎么骂他，我叫他不要吵着林老师睡觉，他说林老师是装睡，我就说他是瞎扯。” 刘慧慧扑哧一笑，挽着李敏瑶的肩膀，外怀里拉了拉“骂得好！吵了我家非凡哥睡觉，骂死他那个秃驴！” …… 徐福生骑摩托车带着刘富亮赶往岭南镇，速度不快不慢，刚出村口，一辆货车疾驰而来…… 道路很窄，如果是两辆汽车相会，大多数地方是通不过的，必须要找少数宽阔的地方让一辆汽车靠边，才能让另一辆车通过。 一辆货车与一辆摩托车会车时相互都能顺利通过，但双方速度必须要慢。 对面来的货车太快了，瞬间就到了眼前，徐福生吓得大叫一声，向右猛拐车龙头，连人带车摔进了路旁的水沟里…… “嗤——” 货车急刹车，滑行一段距离后，停下来了。 徐福生及时从车上跳下来了，他竟是站在泥巴里，没摔倒，只是吓傻了，发着呆，半天不说话儿。 刘富亮没那么幸运，本来他还没醒酒，坐在后面都是软绵绵的，浑身没力气。 车子摔下来时，他完全不能掌握好平衡，一头扎进了水沟里，头先落地，幸好泥巴软，没受伤，但满脸满头都是污泥。 他抬起头后，用手摸了几下脸，终于可以睁开眼睛，然后连连吐出口中的污泥。 “你们俩没事吧？”货车司机王小勇站在路边说。 “你这个兔崽子，你急着去死啊！”徐福生缓过神来了，他抓起一把泥巴，狠狠向王小勇砸去。 王小勇蹦跳着躲到车后面去了，嘟囔道“怎么能怪我呢？” 一辆轿车正向镜湖组驶来，虽看起来比较快，但相比王小勇的货车，要慢许多。 轿车在货车后面停住，奔驰牌的，车门打开后，一个中等身材，剃着平头，体格健壮的人从驾驶室走出来。 认识王岳根王岳平的人一下子就能猜想到这是他们俩的兄弟，相貌像极了，像是用同一个原件复制出来的。 这是王家四兄弟中的老三王岳志，穿着比他的两个哥哥有品味多了，人也白净些，一看就知道是很注重外在形象的人。 车后门随即也打开了，姚宝华从车里钻了出来。 二人见徐福生和另外一个人站在水沟里，浑身是泥巴，不由大吃一惊，连忙帮着把两个人拉上来。 “徐校长，怎么搞的？”王岳志问。 徐福生气呼呼地说“被你家王小勇撞的。” 这时王小勇从货车背后闪出来了，“三叔，我没撞着他们，是他们自己摔下去的，不信你看我车头，没有撞击的痕迹。” “不是因为你开得那么快，我们俩能摔下去吗？你还狡辩？”徐福生指着王小勇的手都在发抖，简直气坏了。 王岳志说“小勇，不要不礼貌。” 王小勇肩膀一缩，吐了吐舌头，连忙又躲在货车前头去了。 姚宝华在一旁看着坐在地上满脸是泥巴的人不眨眼，他感觉这人好熟悉。 “徐校长，这是谁呀？”姚宝华问。 可能是白酒和啤酒的共同作用，也可能是摔的原因，坐在地上的刘富亮像个傻子一样，耷拉着脑袋，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是刘主任。”徐福生说。 “哪个刘主任？”王岳志皱眉问。 “还有第二个刘主任吗？”徐福生走到刘富亮旁边，摸了摸刘主任的秃顶，“你表哥刘富亮！” “啊！是不是摔坏了？”王岳志跑到刘富亮跟前，弯下腰，摆了摆手，“表哥，还认识我吗？” “噗——”刘富亮长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王岳志连忙用手捂住鼻子，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臭味，夹杂着酒气。 徐福生说“没事，他喝多酒了。” “哦，原来是喝醉了啊？”王岳志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他的表哥喝醉了就是这个傻样子。 摩托车还在水沟里，王岳志邀请徐福生和刘富亮一起去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 徐福生说这个样子最好是回家洗澡换衣服。 王岳志说一切包他身上，到了公司自然有衣服换，他安排王小勇去公司叫几个人过来把摩托车拉上来，修理好后再亲自送到徐福生的家里。 王岳志笑着说，只是要委屈表哥和徐校长了，得坐货车过去。 王岳志非常讲究卫生，轿车一天里外都擦洗一回，他可不愿意让刘徐两个泥人坐进轿车里，但的确是诚心邀两个人去公司。 有些事，他觉得必须要跟表哥和徐校长了解一下情况，商量商量。 姚宝华自上次被林非凡狠狠作弄一番后，再也不敢冒犯林非凡了，他也不相信刘富亮有能力搞定林非凡。 他只相信王岳志，王岳志在姚宝华心目中简直是神人，本领通天。 在临江县，姚宝华认为没有王岳志搞不定的事情。 刘富亮之所以不愿寻求王岳志帮忙，是担心王岳志许诺的好处会打折扣，而姚宝华现在最在乎的不是那些利益，而是要打倒林非凡。 姚宝华已把林非凡视为最大的仇人，同时，他把李敏瑶也列为报复的对象。 所以姚宝华伤愈出院后，找了王岳志，把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了王岳志听，反复强调说只要林非凡继续在镜湖初中工作，镜湖初中永远都不会被撤并。 。 204、龙脉之地 王岳志一开始并不相信姚宝华的话，他认为姚宝华只不过想借助他报复林非凡而已。 姚宝华见了漂亮女人就打喷嚏的德性，王岳志是知道的，虽然姚宝华在讲述中有所隐瞒，但王岳志能听出姚宝华对李敏瑶动了心思。 王岳志在心里还为林非凡鼓掌，认为林非凡是在惩处色狼，他口头上答应帮姚宝华一起对付林非凡，但一直未采取行动。 但是后来，侄子王小勇频繁来告林非凡的状，新聘请的镜湖看守人疤子、瘪头、癞痢等人因为跟林非凡打斗被拘留。 然后王岳志的妻子又跟王岳志讲了林非凡和范菲琳走到一起了。 而王伟勇也整天在家哭闹，说如果老爸不帮忙搞垮林非凡，不帮他夺回范菲琳，他就去寻死。 多种事搅和在一起，全跟林非凡有关，让王岳志开始重视起来，想更进一步了解林非凡的情况，寻找突破口，他想下手了…… 已快到金秋十月，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主打产品大闸蟹快成熟了，已进行了试捕捞，大的留下，小的放进镜湖让其继续生长。 每每这个时节，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大小事项，王岳志都亲自过问，他今天跟王小勇拉今年的第一车大闸蟹到县城去。 这第一车螃蟹，时鲜货，虽没完全成熟，但量少珍贵，一般都不会卖的，用途是送人，送给一些特殊身份的人。 那些拥有特殊身份的人会竭尽全力维护王岳志在临江县各个方面的利益…… 王岳志回来时，撞见了姚宝华，于是邀请姚宝华一起来公司。 王岳志很大方，每当镜湖捕捞螃蟹的季节里，他都喜欢邀请客人来公司，选最肥美的螃蟹招待客人。 …… 徐福生和刘富亮在王岳志和姚宝华的协助下，爬上了货车的车斗里。 货车是专门拉鱼虾与螃蟹的，上面有超大的塑料桶，桶里还有部分水和供氧机。 王小勇开的贼快，加上道路崎岖不平，桶里的水不时溅出水来。 这水是养鱼的，有一股浓重的腥味，徐福生紧紧抓着车厢边沿，恶心的都快要吐了。 王岳志，你不是诚心邀请人呐，奔驰轿车不让人坐，叫人坐在这个臭车斗里，你他娘的把我这个大校长当孙子看待呀？ 徐福生看着后面开过来的奔驰轿车，心里骂道王岳志，你妈个比…… 泥人刘富亮的嗅觉完全失灵，他闻不到鱼腥味儿，被颠簸的酒醒了不少，他半蹲着抓住塑料桶口，任凭水不时撒泼在脸上，心里也是埋怨着。 好歹是个亲戚，表弟不让坐轿车，表侄不让坐货车驾驶室，坐在这个破车斗里，跟拉猪似的…… 进入镜湖组村口，往左拐，有一条砂石路通往镜湖组的祖坟山， 沿这条路前进五百米就到了镜湖组王、林、刘三姓人家公用的祖坟山，三姓人家正常死亡的老人们都是埋在这个祖坟山上。 这个山头与其他山头不一样，其他山上都是枞树与灌木丛，而这个山头上生长的全是栗树，一到秋天，满山都是栗子，不能食用的那种，很小，椭圆形。 祖坟山地势比较高，其面向镜湖的北侧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搭建着好几排铁皮板房，那就是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总部。 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在临江县可称之为明星企业，每年上交很多的税费，公司利润十分可观。 到今年为止，镜湖被王岳志承包了六年时间，王岳志赚的盆满钵满，并在临江县发展了其他多种产业。 但是，养殖公司本部实在是太寒酸，不了解的人一看还以为是一个养猪场。 其实三年前，王岳志就打算盖楼建新的公司办公总部，他请来了临江县有名的风水大师王大林，帮他看风水，他准备在公司原位置建几栋大楼。 风水大师王大林在临江县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一般大户人家做房子，都要请他去看风水。 包括一些单位建房子，比较迷信的单位领导人必重金聘请王大林过去看地与选好日子。 王大林还有另外一种身份，他自诩为气功大师，修炼独门气功秘笈，为某某气功门派第十三代传人。 他还利用气功为人治病，在县城开了一家气功门诊，门庭若市，生意甚是兴隆。 王大林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收了很多徒弟，天天跟他一起修炼气功。 王岳志是为了治腰疼而结识了王大林的，二人一见如故，加上都姓王，所以关系非常亲密。 王大林来到镜湖组后，在镜湖组周边来来回回转了一上午，他时而蹙眉，时而微笑，常常摸一下长长的胡须，咂咂嘴巴，点点头，甚是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气概。 最后王大林把王岳志单独拉到一边，说“天机不可泄露，今天我冒死泄露给你，以助老弟飞黄腾达，鹏程万里！” 王岳志听了很感动，从包里掏出一千元塞到王大林口袋里，“还请老哥直言相告，公司的几栋楼到底建在何处最好，朝向以及奠基日期你也要一并告之。” 令王岳志没想到的是，王大林说千万不能在原位置动土做房子，否则王岳志全家都会遭殃，必家破人亡。 这一下子把王岳志吓丢魂了，他再次掏出一千元给王大林，求王大林告诉他真实的内幕。 王大林说整个镜湖组周边地区是一块极为罕见的风水宝地，南面是烟波浩渺的镜湖，北面是起伏不定的山脉，而山脉的形态与龙的体态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是龙脉之地！ 王大林说，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位置恰好是龙腰位置，如果在这里动土做楼房，那么就会斩断龙腰，毁了龙脉，必定给王岳志带来杀身之祸。 幸好先前王岳志在这个地方搭建的是板房，没怎么挖地下，所以没损伤龙身，要不然，王岳志不仅不能发财，而且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王大林还说，王岳志没有损伤龙身，则会沾龙气，公司这几年如此兴旺发达，就是因为座落在这个龙脉之地上的原因。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住在板房里吧？”王岳志迫不及待地问。 。 205、天机不可泄露 王大林摸了摸长长的胡须，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老弟，龙是苍茫大地的脉络，泥土是龙的肉、岩石是龙的骨、草木是龙的毛发。寻龙先寻祖宗山脉，审气脉，分阴阳，了解来龙去脉，才能判断因果吉凶。我怕我讲多了，会折寿啊。普通地块，讲得再多，也没事，这是极为罕见的龙脉之地，乃天机，不可泄露过多也！” 王大仙高深莫测啊！ 窃取天机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于是王岳志又掏了一千元给王大林…… 王大林终于愿意道破“天机”，他说此龙脉之地的龙气全聚集在镜湖初中校园那块地方，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房子如果做在那里，不仅不会伤龙身，还会源源不断吸纳龙气，那么公司必将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王大林还说龙脉之地世间少有，需要有缘人才能受其润泽，凡夫俗子在龙脉之地上也仍是平庸无奇。 王大林会看面相，他说王岳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如悬胆，是难得的有缘人，如果占了镜湖初中那块宝地，不仅王岳志本人会受益，而且王岳志的后代必将是王侯将相之才。 王岳志对王大林讲的所有的话，都深信不疑，于是三年来，他想尽一切办法笼络刘富亮、徐福生、姚宝华等人，耍出各种阴招，迫使镜湖初中日渐衰败。 他极度渴望镜湖初中被撤并，以便于他把镜湖初中校园占有己有…… 货车在院子里停了下来，王小勇打开车门跳下车，帮着刘富亮和徐福生从车斗里下来。 王岳志随后就到了，他立即安排刘徐二人去公司澡堂洗澡，并找来了换用的衣服。 刘富亮和徐福生洗完澡后，穿上了王岳志送来的衣服，走出了澡堂。 上身是t裇衫，背部印着镜湖水产四个字，下身是大裤衩，都挺合身的。 “岳志，这衣服好像是新的。”刘富亮说。 王岳志回答说“本来就是新的，我们准备了很多的衣服，捕捞工人经常弄湿一身，有时一天要弄湿好几次，他们自己如果没衣服换，公司就会发新衣服。” 徐福生摸了摸衣服，笑着说“如果我是捕捞工人，我就故意天天弄湿，那天天都可以得一套新衣服。” “那我就开除你！”王岳志脸色阴沉，一字一顿地说。 “……”徐福生一脸尴尬了，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认真！ 王岳志随即又笑了，道“公司的管理，跟你们学校的管理完全不一样，我们公司没人敢做假，个个都很实诚。” “我表弟对公司管理的严格规范程度，在临江县是出了名的。”刘富亮拍怕徐福生的肩膀说。 “余淑琴，你出来一下。”王岳志喊道。 “诶，来了。”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娇滴滴的。 被刁江德称为余寡妇的余淑琴穿着花裙子，从厨房里颤悠悠出来了。 刘富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颤悠的地方，喉结滑动，连连吞着口水…… 自老婆死后，与女人彻底绝缘了的刘富亮一瞬间对性感丰满而又姿色诱人的余淑琴着迷了。 一见钟性啊！ 一旁的姚宝华看着余淑琴，两眼放光，精神极为亢奋。 余淑琴向姚宝华抛了个眉眼，姚宝华顿时哆嗦了一下。 最近姚宝华跑这里很勤，最主要的原因是奔着余淑琴来的。 余淑琴在姐夫王岳平家住了几日后，缠着姐夫给她找工作。 她丈夫出去打工半年没给她寄钱，人都没个音讯，她说天天在姐夫家住着吃着喝着也不是事儿，她要自己养活自己，还要养女儿。 王岳平私下跟余淑琴说，只要余淑琴乖，听他话，什么都随着他，他养她母女俩。 王岳平已经不止一次半夜敲余淑琴的房门…… 但余淑琴始终没有开房门，她觉得那样做……太对不起姐姐…… 大约住了一个星期后，余淑琴的姐姐余淑蓉，找到王岳志，给余淑琴安排了这份工作，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煮饭给工人们吃。 …… 王岳志对余淑琴说“把刘主任和徐校长换下的衣服洗掉，要天黑之前晾干，他们要穿回家的。” “嗯，好！”余淑琴对待王岳志的态度完全不同于对待其他男人，一点都不敢卖弄风骚。 刚来那天，余淑琴曾对王岳志抛媚眼，却遭到王岳志怒视。 余淑蓉对王岳志讲过，她严重怀疑妹妹跟丈夫关系极不正常，叮嘱王岳志多留个心，不要让余淑琴和王岳平走到一起，否则她会把王家闹翻天。 对于嫂子余淑蓉泼辣的性格，王岳志是知道的，她说到做到，真能把王家闹翻天，所以他对二哥的这个小姨子敬而远之…… “红英，你过来一下。”余淑琴喊道。 林红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围着围裙，一只手拿着菜刀。 她被安排在厨房做余淑琴的下手，由余淑琴带着熟悉一些相关的事务与制度，为余淑琴的徒弟。 余淑琴指着澡堂方向说“你把澡堂里的衣服全拿去洗了。” “我把肉切好了就去洗。”林红英说。 余淑琴立马冷下脸，“立即，马上，洗干净后择风大有阳光的地方晒好，要让衣服早些干透。” “嗯，好！”林红英赶紧折回厨房，放下菜刀，跑着去了澡堂…… 这会儿才下午四点多，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王岳志邀请三人到会客厅喝茶。 边喝茶边闲聊了一段时间后，姚宝华最先提到了林非凡，说今天四个人刚好凑一起了，得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林非凡，怎么整垮镜湖初中。 于是，被史玉明称为4人帮的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怎样对付林非凡。 可惜，刘富亮今天很不给力，他心不在焉随便应答了几句，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他满脑子都是余淑琴婀娜丰腴的身子…… 万般风骚性感的余淑琴，让久未逢甘霖已快干枯了的刘富亮心潮彭拜，热血复活了…… 商量了好久，四个人无法达成一个统一的意见。 姚宝华恨透了林非凡，他号召大家动用一切力量，把林非凡弄残了。 倘若能做到隐蔽而不被外人发现，那把林非凡杀了都行。 。 206、趁虚而入 姚宝华说完后，徐福生第一个表示强烈反对。 毕竟是林非凡的亲表叔，徐福生的目标是撤并镜湖初中，而不是伤害林非凡个人，打击林非凡只能作为一种手段，而不是一种目的。 并且打击的力度应是有限的，顶多在林非凡的工作上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而不能对林非凡的身体造成伤害。 徐福生还说，一切措施都应在合法的框架下，违法犯罪的事，他绝对不会干的。 他还忠告姚宝华，一定要断了伤害林非凡本人的念头，否则的话，他会撤出这个团体，转而维护林非凡的利益。 王岳志笑着说“徐校长说得对，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咱们的目的是撤并镜湖初中，而不是伤害林非凡本人。姚主任，我们做事要有分寸。” 姚宝华急了，道“王总，你不是说……” “姚主任，你就不要再固执己见了，我们听徐校长的。”王岳志寒声道。 “……”姚宝华傻眼了，今天王岳志的态度完全不同啊，明明商量好了的，怎么就变卦了呢？ 这段时间，姚宝华一直在跟王岳志谋划计策，姚宝华一开始就想把林非凡往死里整。 而王岳志说话很谨慎，他要干违法犯罪的事，从来不在口上说，只会埋头用心去干。 虽然王岳志没有说出口，但姚宝华已经明显感知到，王岳志对林非凡的恨，不比他姚宝华浅。 王岳志没有讲具体方案，只是反复忠告姚宝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守口如瓶，绝不要向任何人说知心话，或者在某些场合吹嘘而说漏嘴，否则公检法部门会找上门来的。 王岳志的狠毒，姚宝华是知道，他坚信只要王岳志出手，林非凡定会被彻底打趴而一蹶不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都有可能…… 此时姚宝华像泄了气的皮球，也感到很委屈，他想不明白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岳志，怎么就被徐福生的三言两语吓着了，而改变了主意。 姚宝华没有兴致了，起身去上厕所，他刚进厕所门，王岳志进来了。 王岳志凑近姚宝华说“林有德的母亲是徐福生的姑姑，你邀徐福生一起去伤害林非凡，你脑子进水了！今后不要对他讲这方面的任何话题。” “那我们与他斩断关系，连他都一起往死里整！”姚宝华咬牙切齿地说。 王岳志说“万不可把徐福生推向敌对面，撤并镜湖初中，需要他的支持才行！要哄着他，利用他，但不能跟他掏心掏肺说真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姚宝华问。 王岳志闭着眼睛放水，冷言道“我自有办法，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会通知你。我掌握了一些证据，打算对林有德那头闷驴下手，先杀一杀林非凡的锐气！” 这时，刘富亮走进来了。 姚宝华已放完水，走出厕所站在门口等王岳志。 “姚主任，你先过去陪徐校长吧。”王岳志说。 “好的。”姚宝华很懂规矩，他知道王岳志是想支开他。 姚宝华轻轻关上门，大踏步往对面的房子走去，走到半中间，他皱眉想了一会儿，又折回，耳朵贴在厕所门上…… …… 厕所内，王岳志先是问表哥今天在哪儿喝醉了酒，知道是在林非凡家喝酒后，王岳志仔细问了具体情况。 刘富亮一股脑儿把所有情况讲给表弟听，包括了解到刘慧慧是林非凡的未婚妻，发现了林非凡和李敏瑶在床上亲吻。 刘富亮绘声绘色，讲到林非凡跟李敏瑶的关系时，他添油加醋，说两人在床上都解开了衣服…… 王岳志听糊涂了，老婆和儿子说林非凡跟范菲琳在谈恋爱，表哥现在说刘慧慧是林非凡的未婚妻，还发现林非凡跟李敏瑶都那个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难道林非凡一只脚踩三只船？ 对于林非凡跟李敏瑶的关系，王岳志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这条信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他心里又多了一条整垮林非凡的方案…… 王岳志说“表哥，你刚才心不在焉，是被余淑琴那个骚货迷晕了吧？” “骚吗？”刘富亮恰好放完水，身体颤抖了一下，甩了甩…… 王岳志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道“嘿嘿，骚到了你无法想象的境界。可惜她又找男人了，哎，你晚了点，若早些，真可以把她介绍给你。” “到底什么情况？”刘富亮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 于是王岳志向刘富亮介绍了余淑琴的情况，一连死了两个丈夫，现在改嫁给了第三个丈夫。 刘富亮长吁短叹，他想要是跟余淑琴认识早一些，娶回家，那天天真是要爽死了！ 王岳志说“表哥，你不要灰心，余淑琴现在的丈夫从来不向家里寄钱，大半年没个音讯，有传闻说他在外面丢命了。” “估计是没赚到钱，就不联系余淑琴，年底肯定会回来的。”刘富亮无精打采道。 “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去年每个月都向家里寄钱，今年杳无音讯，十有八九是出了问题。” 刘富亮又来了精神，说“如果确定余淑琴的第三个丈夫死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干嘛要等她的丈夫死了呢？”王岳志坏笑道。 “……”刘富亮愣住了，“岳志，你教教我。” “趁虚而入啊！余淑琴，现在空虚得很呐！”王岳志哈哈大笑道。 “岳志，你一定要多多帮帮我，自从你表嫂走了后，你表哥苦啊！”刘富亮苦瓜脸，悲伤模样。 “表哥，我保证，这个女人你可以吃定了。”王岳志拍了拍刘富亮的肩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岳志是有心安排的，如果促成这事，既成全了表哥，又不愁表哥不全力为他服务。 还可以让余淑琴有个男人喂着，安分些，而不缠着他二哥王岳平不放。 他想通过刘富亮霸占了余淑琴，让二哥对余淑琴死心，而保王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门外的姚宝华气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在他心目中，余淑琴是属于他的，他都谋划很久了，还投入了不少的本钱…… 天鹅肉快到了嘴巴里，总在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先是王岳平，又来了一个刘富亮。 妈蛋，跟我抢女人，劳资要让你们吃大亏的！姚宝华心里骂道。 猜测厕所里面两个人快要出来了，姚宝华急速向对面的房子跑过去…… 四人又相聚在一起，再也没谈镜湖初中与林非凡的事，而是海阔天空，侃大山，吹牛逼…… 徐福生抿了一口茶，说“你们三个，肾功能都不行。” “徐校长，此话怎讲？”王岳志疑惑道。 。 207、有人偷鱼 “这么长时间，你们三个，刘主任跑了三趟厕所，姚主任跑了两趟厕所，王总跑了一趟厕所。”徐福生边说边用手一个个地指一下，居高临下的气概，“跑厕所跑的勤，说明性功能不行。而我吧，一次都没去，属我最强，哈哈哈！” 王岳志不屑的表情，说“这样吧，机会难得，今晚吃完饭后，我请客，咱们四个到县里去比一比。” 姚宝华直起腰，眼里闪着光，“王总，是不是又来新货色了？” 王岳志猛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眯着眼睛说“一枝花旅社这一回新进了十个，随你们选！” 对于这三个人的嗜好与性情，王岳志摸得很清楚，他不惜一切代价投其所好，为的是获得他们协助，最终达到占有镜湖初中校园那块风水宝地的目的。 …… 酒饱饭足之后，王岳志带着刘富亮、徐福生、姚宝华三人，驱车去县城，直奔一枝花旅社。 …… …… …… 县城一枝花旅社里，徐福生最先从楼下来了，他大汗淋漓，拖着沉重的步伐，面色刷白，精神萎靡不振。 第二个从楼上下来的是姚宝华，他扶着扶手，一节台阶要作两步，有气无力的样子，刚走到一楼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成了一滩烂泥…… 第三个是刘富亮，他居然比上楼前的状态还要精神些，只是头顶上几缕长头发乱的不成样子，衣冠也极为不正。 最后下来的是王岳志，他神采奕奕，满面春风，头发湿湿的，看样子还洗了个澡，他扫视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问道“谁最先下来的？” 姚宝华和刘富亮同时抬手指着徐福生，“是他！” 徐福生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哎，岁月不饶人呐，不比当年啰！” 王岳志撇嘴嘲讽道“今晚胜负已定，徐校长，我们四个人，算你的肾功能最差！” …… 凌晨两点多，王小勇带着疤子、瘪头、癞痢等人守在林非凡家门口不远的位置，每人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拿着约一米长的粗螺纹钢。 自从上次在路上碰见史玉明和石兴喜背着大青鱼回镜湖初中后，王小勇以为大青鱼是林有德在镜湖里偷捕的，他最近频繁带着新聘请的镜湖看护人员，半夜蹲守在林非凡家门口，他想当场抓住偷捕镜湖水产品的林有德。 疤子、瘪头、癞痢三人知道是去抓捕林非凡的爸爸，个个摩拳擦掌，十分兴奋，天天跟着王小勇熬夜蹲守，都没半句怨言。 斗不过林非凡，总能打得过林有德吧？瘪头扬言如果抓住了林有德，定要把林有德打废了，看看林非凡还张狂不？ 可是，都蹲守了好几个晚上了，林非凡家的大门一直都是紧闭着，半夜里从来没有开过一次。 现在快到凌晨两点半了，瘪头有些泄气了，问“小勇，林非凡家有后门不？林有德会不会从后门出去了？” 王小勇说“这个我很清楚，林非凡家没有后门。” “你确定林有德偷过鱼？”癞痢问。 王小勇回答道“我亲眼见过镜湖初中的史玉明和石稀屎从林非凡家带走两条大青鱼，绝对是林有德从镜湖偷捕的。” “也许是林有德上街买的，也许是他发现了我们，这段时间提高了警惕。”疤子很是心烦，来上班很多天了，没抓住一个偷捕者，没显示出他和他七个手下的价值，“林有德今晚肯定是不会出来了，等也是白等，咱们去镜湖边看看能不能抓到其他人。” 四人起身一起往镜湖方向走，疤子招呼大家关掉手电筒，不要说话，走路都要注意不要弄出响声。 …… 就在王小勇、疤子等人在林有德家门口蹲守的时候，刘寿庆全副武装出门了。 从九月底开始，一直在十一月底，是刘寿庆收入最高的两个月。 因为在这两个月里，能捕捞到成熟的大闸蟹，一个晚上的收入是平时的四五倍，运气好时，收入增至平时的十倍都有可能。 今年发大水，现在水位一天天退。 涨水鱼，落水虾。 这段时间，刘寿庆除了捕捞到大闸蟹外，还能捕捞到大量的河虾。 那些大河虾价格是普通鱼价格的两三倍，也给刘寿庆带来了丰厚的收入。 不同时节，捕捞鱼虾的工具不一样。 九月底至十一月底，刘寿庆采用的捕捞工具只有一样，地笼。 地笼，全称地笼网，适合池塘、湖泊、水库等水域使用，主要捕捞鱼虾、黄鳝、泥鳅、螃蟹等鱼类。 地笼材质为塑料纤维，人工编织打结而成，分为一档一档的，正常一档50公分左右，地笼的两侧相互交叉有很多入口，内部构造很是复杂，有倒须，鱼虾类进去后就很难出来。 地笼又称绝户笼，因为它大小鱼通吃，只要是进入到地笼中，什么鱼都跑不掉了。 刘寿庆做事有分寸，进入地笼中的河虾、鱼、螃蟹，他只挑大的捡起来，其他小的全都放回镜湖中。 小的卖不到好价格，刘寿庆根本瞧不上，同时，他也懂得不能涸泽而渔的道理。 用地笼捕鱼很简单方便，把地笼固定在湖中某处，每隔一段时间去收鱼就行了，但间隔时间不能太长，否则笼中鱼虾会因过多挣扎缺氧而死。 在退水期，每隔三四天，必须变换一次地笼的位置，把地笼往湖心移动，以不让地笼露出水面。 刘寿庆深谙各种捕鱼方法与技巧，他在镜湖中安下了十个长地笼，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每晚他要跑三趟镜湖，才能把十个地笼的鱼虾与螃蟹运回家中，再趁天还未亮，把鱼获拉往岭南镇，卖给鱼贩子。 当王小勇、疤子、瘪头、癞痢四个人到达湖边时，刘寿庆已是来第二趟了，他提着一只蛇皮袋下水，慢慢往湖心走，刚走到湖水淹至齐腰的位置…… 王小勇、疤子等人已经到了湖边，疤子轻声喊出口令“预备，开始！” 四道强光同时射向湖面…… 。 208、气功疗法 四人同时打开手电筒，在湖边搜寻偷鱼的人。 “有人偷鱼！”疤子最先发现了刘寿庆的背影，兴奋得大叫起来。 刘寿庆没有回头，第一时间潜入了水中…… “人在哪里？”王小勇的声音在发颤，他心中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疤子带头往发现人影的地方跑，跑到水边时，四个手电筒一起照射湖面。 刚才明明发现有人在水面上，而现在却没有，肯定是躲到水里面去了。 四人扩大搜寻的范围，但仍没发现人的身影。 晚风吹起的波浪拍打着湖岸，发出啪啪的声音在暗夜里尤其响亮，湖心处不时传来鸟的鸣叫声，忽然一声大，忽然一声小，气氛有些阴森。 “老大，你真发现人了？”瘪头缩着肩膀，小声问道。 疤子说“劳资还说假话不成？我看见他时，他站在齐腰深水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我的手电筒刚好照在他背上，不过，他很快就躲到水下面去了。” 王小勇比较有经验，他安排四个人散开，每人间距约二十米，叮嘱每个人同时关注湖面与岸上的情况，防止偷鱼的人潜水从两边远离他们的位置跑了。 如果四人散开，搜寻的范围会很广，那偷鱼的人再能潜水，也潜行不了那么长的距离，再能憋气，也总要露出水面。 于是，四个人分散在约一百米的湖岸线上，四道光柱在湖面与湖岸边划来划去。 …… 潜入水中的刘寿庆从腰间拿出一根7字形的透明塑料管，用嘴衔住管子的一端，管子的另一端露出水面。 他再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橡皮塞，把两个鼻孔塞住，然后使劲吹一下，吹出塑料管内灌进去的水，依靠管子在水下呼吸水外的空气。 他蹲下身子，向西边潜行，始终保持在浅水区位置，大约潜行了一百五十多米远时，这里有一个小山丘，山丘往湖中延伸了一些，导致这里的湖岸离湖心最近。 他的头探出水面，发现那些打手电筒的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这里，他才爬上山丘，猫着腰钻进了树林里。 上岸后，刘寿庆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王小勇、疤子等人的身后，躲藏在一灌木丛边，手里抓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块…… ……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偷鱼的人，四人之间的距离逐步缩短，最后四人团在一起，癞痢问“老大，你真的看见人了？” “劳资骗你们劳资是狗入的！”疤子骂道。 “不会是鬼吧？”瘪头已在瑟瑟发抖。 “小勇，镜湖里有鬼吗？”疤子颤声问。 “我从小到现在，听过的在镜湖淹死的人都数不清，反正镜湖周边，几乎每年都有淹死的人。”王小勇的背心在发凉，却又冒着汗。 前年，一家三口淹死在镜湖里，当时王小勇还去现场看过。 三个淹死的人浮肿得变了形，正值夏天，引来了好多苍蝇…… “我们回去吧！”癞痢向疤子靠了靠，声音发抖。 没有一个人反对癞痢的提议，四个人急步往村庄走去。 他们先是走，后是跑，跑的越来越快。 湖风吹着树林，沙沙的声音像鬼在撒着沙子…… 瘦弱的王小勇跑在最后面，他惊恐地大叫“等等我。” 一石块袭来，砸在王小勇的头上…… “妈呀！救命！”王小勇顿时浑身瘫软，倒在地上，丢下了手中的铁棍。 疤子、瘪头、癞痢不得不往回跑，三人抬起王小勇，往村庄方向飞奔…… 刘寿庆走到王小勇摔倒的地方，捡起地上的铁棍，骂道“几个狗杂种，想跟你刘大爷斗，还太嫩着！” 刘寿庆扛着铁棍，向镜湖走去，今晚还有三个地笼的鱼虾没有收上来，他得抓紧时间，必须要趁天亮之前把鱼获送到岭南镇上…… 回公司的路上，王小勇用手去摸后脑勺，他感觉沾沾的，他用手电筒照着手，发现满手的鲜血…… 当晚，王小勇高烧不退，第二天早上，嘴唇都烧脱了一层皮，人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喊着“有鬼有鬼……” 疤子向王岳志讲述了在镜湖的遭遇，信誓旦旦地说，碰见的绝对不是人，要不然，早被他抓回来了…… 毋庸置疑，小勇是被鬼打了，这比一般的病要严重得多，去医院是没用的。 王岳志请来了王大林，王大林说王小勇体内瘴气太重，需采用气功疗法。 王小勇穿着一件裤衩，赤裸着上身，坐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像个死人似的。 他的老爸王岳根一旁扶着宝贝儿子，眼睛都哭肿了。 王大林在五米开外，蹲着马步，双手呈掌状向王小勇隔空发力。 先是口中念念有词，词的意思旁人根本听不懂，再是“呼哈呼哈”竭力嚎叫，同时配以推掌动作。 王大林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他脸色涨红，汗如雨下，似在拼尽全力与恶魔相斗。 最后，王大林紧闭眼睛，慢慢停止动作，调整气息，逐渐恢复常态。 气功疗法完毕后，王大林拿出他的神丹妙药，让王小勇服下，说不出一个小时，王小勇会退烧，第二天醒来时就会痊愈的。 一次气功疗法，收费三百元，王大林给打了个折，收了王岳志240元。 …… 王大林是懂一点医术的，他大致能看出求助气功疗法的人得了什么病，然后对症下药，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以及虚张声势的动作，能成功将药效忽悠为气功疗法的效果，以迷惑来访者。 给王小勇吃的药其实就是感冒药康泰克，拆开胶囊，倒出药粉，再配上一点草木灰，就成了治疗疑难杂症的灵丹妙药。 果然，半小时后，王小勇退烧了，继续服用了两次王大林给的药后，王小勇的病彻底被治愈了。 于是，王大林在王岳志心目中更神了。 王岳志对王大林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王大林放个屁，王岳志都觉得必是事出有因，绝对有一定的道理。 …… 。 209、女生们吃醋了 镜湖初中校园，课外活动时间里，运动场那边有打篮球的，有打乒乓球的，有打羽毛球的，一派热闹的景象。 林非凡生动有趣的体育课，也带动了老师们的运动热情，每天下午放学后，有一部分男老师都会到操场打篮球。 全校老师中对篮球有兴趣的人不多，王伯达、方永志、林非凡三人每天下午必到。 初一年级三个班主任王墅生、李东峰、杨庆元来一天，不来一天。 李团结碰上没去钓鱼时，也会来打一场篮球。 老师不够，学生来凑。 一般会进行四对四半场篮球对抗赛，刘明峰，刁朗朗，马涛涛三人每天下午也会参与其中，跟老师们一起打篮球。 史玉明从来不曾打过篮球，但他每天都在篮球场旁边看，不时为一个精彩的投篮鼓掌喝彩。 他喜欢这种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自从林非凡来之后，校园里好像处处都生机勃勃，一片盎然景象。 八个人打得正欢，操场边有很多学生在围观，大多数是男同学。 少数几个女生在球场边指指点点，叽叽喳喳，她们的兴趣点不在篮球，而是打篮球的林老师…… 不远处的两个乒乓球台，男女学生各占一个，女生那边自然是王佳欣的台王，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把所有的女生一个个打败之后，王佳欣主动下台了，把球拍交给了其他女生，她皱眉望着篮球场那边。 旁边的李敏瑶见王佳欣不高兴的样子，问道“佳欣，你怎么啦？也想去打篮球啊？” 王佳欣一脸不屑，说“我才不打篮球呢，你看他们，满身是灰尘，脸上都脏兮兮的，像是从灰堆里钻出来一样！林老师也不害臊，那么大个人，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操场是泥巴地，没有浇水泥，确实有些脏，进攻防守免不了磕磕碰碰，灰尘沾在脸上，再被汗水润湿，打篮球的几乎个个都成了大花脸。 李敏瑶望着球场上林老师的身影，感叹道“真羡慕那些男生，天天可以陪林老师打篮球。” 王佳欣更来气了，撅嘴道“哼！不公平！林老师从来不陪女生一起玩，上次还答应陪我打乒乓球，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他都忘了这事。” “对呀，上次他还答应陪你打乒乓球呢。”李敏瑶也撅起了小嘴巴，“林老师太欺负我们女生了！我这就去喊他，叫他过来陪你打乒乓球。” “这……这行吗？他不同意怎么办？”王佳欣犹豫不决的样子。 “不同意也得同意，林老师是属于大家的，不能总只陪男生一起玩篮球，也得常陪陪我们女生打打乒乓球。”李敏瑶说完后向篮球场跑去。 王佳欣吐了一下舌头，心里很是佩服李敏瑶。 那么多人在场，去喊林老师过来陪女生乒乓球，王佳欣自己是不敢去喊的。 因为陪林老师频繁接触，胆子练大了，曾胆小内向的李敏瑶变得活泼开朗多了，她站在篮球场旁边，双手叉腰，大声喊道“林老师，王佳欣喊你过去打乒乓球，她要向你挑战。” 那边的王佳欣也听到了李敏瑶的喊声，吓得花容失色，却又无法阻止李敏瑶，心里砰砰跳着，脸蛋儿都红了。 篮球对抗赛暂停，林非凡拿着篮球呆在原地不动，没有回答，他在思考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 见林老师在犹豫，李敏瑶说“这不公平，你天天跟男生打篮球，从来不陪我们女生。” “林非凡，女生们吃醋了，你赶紧去吧。”李东峰接过林非凡手中的篮球，一脸坏笑，“再不过去，防止女孩子们一起过来把你抬过去。” 确实曾答应过陪王佳欣打几局乒乓球，林非凡只好硬着头皮向乒乓球台走去。 他心里比较忐忑，因为他对打赢王佳欣没有信心，而作为一个体育老师，他又不想输给学生。 他还没有做好输给学生的心理准备。 篮球场上缺了一个人，有学生要求上，方永志没同意，硬是把天天在旁边看的史校长拉进了球场…… 史玉明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参与比赛了，开始时，他小心翼翼，几乎不怎么跑动，偶尔起到传一下球的作用。 天天在旁边看，他看的心都痒了，还真想打一打篮球，但是，他真的不会打篮球，比赛规则都不懂，而且平时运动少，身子骨也不灵活。 打了一段时间后，史校长越打越兴奋了，他积极跑动去防守对方，高高跳起抢篮板，主动为队员作掩护，偶尔还大胆地投篮。 看多了，也懂一点技巧，史玉明打的有模有样的。 打了约十分钟后，史玉明竟然投进了一个球！ 场内场外一片喝彩声，让史玉明更是兴奋，他仿佛像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一样，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非凡走到了乒乓球台旁边，女生们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 “林老师，我没有说向你挑战，我只是想跟你打乒乓球。”王佳欣急着解释。 李敏瑶一旁捂嘴笑着，躲着林老师的目光。 “行呀，咱们打两局。”林非凡瞪了李敏瑶一眼，拿起球台上的球拍。 他感觉李敏瑶最近越来越放肆了，现在压根儿不把他当老师看待，上个周末她还跟刘慧慧一起喊非凡哥。 今天若是在女生们面前输给了王佳欣，那就要怪李敏瑶了。 回头得在课堂上提个刁钻的物理问题为难她一下…… 为了尽量降低输球的概率，林非凡先跟王佳欣练了几个回合再正式开始比赛。 六分制，王佳欣先发球，转速非常快的下旋球。 林非凡伸拍去挡，球撞网。 王佳欣发球直接得分。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他很难打得过王佳欣。 第二粒球，林非凡接住了，但很勉强，球到了对方台面上时，蹦的老高。 王佳欣一个大力扣杀，又得一分。 女生们鼓着掌，有蹦的，有跳的，有尖叫的。 也有一脸着急的，盯着林老师不眨眼…… 。 210、简直是完败 轮到林非凡发球。 一个女生从远处捡来球，递给林非凡。 林非凡刚把球拿到手，闪电般的速度把球发出去。 那边的王佳欣还没准备好，球拍还没伸出去，球就已经掉到地上了。 林非凡发球直接得分。 技术不如人，只能耍阴招了…… 林非凡望着王佳欣右边的台面，看了好一会儿，他抛起球，将球发出，却是把球发到王佳欣左侧的台面上。 王佳欣太信任林老师了，她觉得林老师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她以为林老师很本分很老实很善良很大度，她以为林老师看着右边台面，肯定是想把球发到右边台面上。 哪知，林老师完全不同在教室上物理课时的态度与表现。 林老师尽出阴招，真的是太坏了！ 比分2比2。 王佳欣拿着球，琢磨了一会儿，她打算不再相信林老师，她打算把林老师当作一个狡猾的对手看待。 接下来的时间，王佳欣注意力高度集中，以六比四的比分胜了第一局。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微笑着，掩饰着尴尬…… 第二局开始前，李敏瑶走到王佳欣的身边，跟王佳欣耳语了几句。 王佳欣笑着点点头。 看着两丫头神神秘秘的样子，林非凡都有些心慌，他超想赢这一局，挽回一点面子，但很不自信。 她们俩是不是在商量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第二局比赛过程的精彩程度不亚于第一局，但用时短多了。 令林非凡高兴的是，他以六比四的比分赢了第二局，比分与第一局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是王佳欣输了。 围观的女生高喊着再来一局，王佳欣却放下球拍，说林老师先前讲了，今天只打两局，那今天就只打两局。 林非凡当然不要求再赛一局，借口说食堂快要打晚饭了，快步撤回他的房间里。 刚进房门不久，李敏瑶走了进来，“林老师，如果真比赛，你肯定要输给王佳欣。” “……”林非凡有点懵，什么叫真比赛？难道刚才是假的？ “你知道中间我跟王佳欣说了什么吗？” “什么呀？”林非凡心中一愣，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李敏瑶慧黠一笑，说“我叫王佳欣第二局以4比六的比分输给你。” 还能控制比分啊？ 林非凡惊的吐了一下舌头，他可是使劲全力了。 使劲了全力，都能被对方控制比分。 王佳欣想怎么输就怎么输，那她想怎么赢也能怎么赢！ 简直是完败！ 李敏瑶笑着说“王佳欣主动说不再打第三局，她也是想不让你丢面子，我和她看得出来，你不想在同学们面前输球，你作为老师，怕没面子。” 林非凡心中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在哪个地方错了？他笑了笑，说“你跟王佳欣说一声，我和她下次再打几局，叫她放开打，局局都赢我也没关系。我输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通过陪我对抗，能得到提高。” 李敏谣笑眯眯地说“王佳欣刚才说了呢，以后比赛，得多长个心眼，不能看人长的帅，就以为人不坏！” “……”林非凡皱了一下眉头，白了李敏瑶一眼，“小丫头片子，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们！” …… 林非凡去食堂打水时，路过篮球场，见史校长在篮球场上跑来跑去，提醒道“史校长，你悠着点，平时没怎么运动，今天突然剧烈运动，你这老骨头吃不消，到了明天你可要吃苦头了。” “没事，我好着呢。”史玉明刚好抢到了球，他站在差不多是三分线的位置，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球投出。 球竟然进了，还是空心球。 史玉明高兴得手舞足蹈，一蹦三尺高…… 已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要是往日，这个时间点要散场了，但在史玉明的要求下，大家又多打了半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王墅生问校长今天打的过瘾不。 史玉明说真是过瘾极了，以后天天会陪大家打篮球。 …… 这一夜，史玉明很早就入睡了，一觉到天亮。 很久了，他都没有睡的这么香过。 打篮球真是好啊，还能让人睡得美美的。 第二天一早，史玉明醒来时想上厕所，悲催的是他动弹不得，都无法坐起来，全身酸胀疼痛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儿哪儿都疼。 他数次试图爬起来，可他的腿脚完全不听他使唤，腰也不行，两只胳膊也抬不起来，手指完全是麻木的。 他慌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瘫痪了，他扯开嗓子喊方永志。 方永志住在隔壁，昨天打完球后，骑车直接回家了，而史玉明却不知道。 喊了几分钟后，没人回应，史玉明只好放弃喊人了，他再次试图爬起来，哪知越发疼了。 等吧，只好静静地等，绝对会来人的，史玉明对这一点比较有信心，只是真的要急着上厕所了。 …… 早上打完学生的饭菜后，石兴喜伸长脖子往外望，一般史校长来打早饭都比较早，但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有来。 零星有几个迟起床的老师来打早饭，石兴喜问迟些过来的林非凡，史校长的房门开了没有。 “没注意，好像没开吧。”林非凡说。 “不好！史校长肯定出问题了。”石兴喜丢下手中锅铲，跑出了食堂。 林非凡喊道“喂，你倒是先给我打菜呀，史校长昨天累了，睡个懒觉，哪能出什么问题！” “你自己打菜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看见过史校长睡懒觉。”石兴喜边跑边回答着。 林非凡打好饭菜后往房间走，路过史校长门前时见石兴喜趴在窗户上喊。 我的个天啊！难道史校长真的出事了？ 林非凡连忙跑过去。 房间里，传来了史校长弱弱的的声音“你们赶紧进来，我快不行了！” 门被反锁了，顾不了许多了，林非凡一脚把门踹开，和石兴喜一起冲进史玉明的卧室。 床上的史玉明平躺着，四肢笔直笔直的，他紧皱着眉头，大汗淋漓。 “史校长，你怎么啦？”石兴喜话里带着哭腔问。 “我不行了！”史校长紧闭着眼睛，咬着牙关说。 。 211、我憋不住了 “哇——呜呜——”石兴喜顿时眼泪哗哗直流，紧紧地握住史校长的手，哭的很是伤心。 “劳资又不是要死了，哭个屁！”史玉明试图把被石兴喜紧握住的手抽开，但仍是没有半点力气，“我憋不住了，快想办法！” 石兴喜只知道一个劲地哭，他的耳朵有点背，没听清史校长讲什么，但他听到了“死”字，于是哭的更凶了。 石兴喜以为史校长要死了。 憋不住了？林非凡似明白了其中意思，试问道“史校长，你身上疼，没法起床，你要上厕所？” 史校长说“嗯哪！还是非凡懂我！” “史校长，我抱你去上厕所吧。”石兴喜摆干眼泪，破涕为笑，张开双臂，要去抱史校长。 “不要！”史玉明大喊着阻止石兴喜。 全身没有知觉，无法起床，肯定也无法蹲着，难不成还要让石兴喜抱着拉粑粑？ 若是被学生和老师看见，这校长的颜面就要扫地啰！ 怎么办呢？史玉明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提醒石兴喜，他曾在石兴喜的房间里看见过一只马桶，椭圆形，塑料的，很结实，有盖子，盖子上还有漂亮的花纹。 那只马桶是石兴喜的老妈的嫁妆，两代人都舍不得用，以致石兴喜根本不知道那是马桶，他妈妈把那只马桶当作祖传之物传给了他。 石兴喜是把那只马桶用来装一些吃的零食，有一次史玉明去石兴喜的房间，发现了那个马桶，说这东西可以算是古董，现在买不到，这至少是解放前的东西。 也就是那一次，石兴喜才知道那是马桶，但仍是当宝似的，用来装吃的东西。 …… 石兴喜急忙跑出门外，向他的房间飞奔，去拿马桶…… 继续留在这里，会有心理阴影的，林非凡说“史校长，接下来的事，只要石师傅帮忙就行了，我去药店给你买点药。” “对对对，你赶紧走吧，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这正合史玉明的心意，在石兴喜面前，他不担心丢脸，在林非凡面前，他还要保持着做校长的风度。 林非凡急步走出房门，拿起窗台上的饭碗，跑向自己的房间…… 这时，石兴喜提着一只古老的马桶，风风火火向史玉明的房间跑来…… 这只马桶，半个多世纪以来，第一次发挥了它的本职功能…… 四十多分钟后，估摸着有些事差不多完毕了，林非凡才拿着从刘寿林的诊所里买来的一瓶正红花油，来到了史校长的房间。 房间里马桶不见了，石兴喜还在，他坐在床边，给史校长喂饭。 史校长感叹说其实疼没关系，现在必须尽早要站起来，生活得自立，另外，工作要进行。 林非凡把正红花油递给石兴喜，叮嘱在史校长疼痛的关节部位涂上正红花油，再教给了石兴喜一些按摩的技巧。 史玉明问“昨天打球后，我感觉非常好！睡了一个晚上竟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搞不懂。非凡，我还要疼多长时间？” 林非凡解释说，是因为史校长平时很少运动，昨天突然剧烈运动，导致肌肉分泌大量乳酸蓄积在体内，炎性因子刺激神经，引起肌肉酸痛、乏力等不适症状。 有一种情况是运动后很快出现酸疼，消失得也快，称之为急性肌肉酸疼；还有一种情况是运动后几小时才出现酸疼，要好几天才消失，叫延迟性肌肉酸疼。 史校长的这种情况属于后一种，除了因为运动少，还与年龄有很大的关系。 “得要好几天啊？”史玉明急了，“卧床好几天，工作可怎么办啊？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 “身体最要紧，你暂时把工作放二位吧，没身体怎么能做好工作？”林非凡拍了拍石兴喜的肩膀，“有石师傅精心伺候着，你放心，明天就可以站起来，多多按摩，按摩后用热毛巾敷一敷，估计三天后疼痛就可以消失。” 石兴喜高兴地说“请史校长放心，我只要有空就来给你按摩，这几天你的吃喝拉撒的事，我负责到底。” 对于石兴喜的周到服务，史玉明已经习惯了，他没有回应石兴喜，而是看着林非凡说“以后打死都不去打篮球了。” 林非凡说“史校长，你这就错了，你看我，再怎么剧烈运动，身上都不疼。你之所以这么疼，就是因为运动太少了，必须得加强运动，提高新陈代谢能力。不过下次打篮球你得控制在半小时之内，身体适应了再慢慢增加运动量。” “林老师，你为什么懂这么多啊？”石兴喜崇拜地看着林非凡。 “……”林非凡一愣，这算懂很多么？他笑了笑说“因为我是体育老师嘛，自然要多了解一些运动方面的知识。” “史校长在吗？”前面传来了刘富亮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史玉明嘟囔了一句，示意林非凡到前面去看看。 刘富亮、马敬周、县教育局教育股的杨股长、人事股的殷股长，一行四人站在前室里。 林非凡连忙一一问好，解释说史校长不小心摔了，受伤比较严重，正躺在床上养伤。 史玉明听了林非凡的解释，心中很满意，他可不想别人知道他是打篮球打成这个怂样子。 四人跟着林非凡来到后室，石兴喜连忙站起身，跟史校长说他要去厨房做事情。 石兴喜最怕上级来的领导，他看着领导就心慌。 有一次检查食堂安全，上级领导对食堂卫生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也痛批了石兴喜的个人卫生，说这样的人不应该在学校干事。 这简直把石兴喜吓丢魂了，从那以后，石兴喜对上级来的领导敬而远之，尽量躲着，今天他穿的衣服三天没换洗过，他担心领导又要批评他不讲究个人卫生。 “哟，挺严重的，怎么摔了呢？”殷勤松问。 “呃，因为……因为昨晚从教学楼上下来，下台阶时踩空了，摔了两个跟头。”史玉明撒了个慌，连忙转移了话题，“各位领导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 212、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九九八年，夏。 自六月中旬以来，暴雨连连。 疾落的雨滴连成千万条银线，汇为瀑布，没日没夜朝大地狂泻下来。 位于长江中下游北岸的镜湖，疯狂扩张，吞噬着庄稼地、山林、村庄。 曾经金浪翻滚的稻田，现在是一片汪洋。 …… 持续性暴雨天气终于按下了暂停键，久违的太阳羞答答地露出半边脸来，今日多云转晴，好难得的非雨天。 林非凡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凤凰自行车，飞奔往岭南高级中学，去打听毕业分配的消息。 红白相间的回力运动鞋踩着脚踏板快速舞动，松垮的链条摩擦着链罩，哗啦哗啦地响。 后天就是开学报名的日子，工作单位还没有落实，真是急死人了！ 在岭南高中校门口前，林非凡撞见了骑着摩托车的师专校友范强。 崭新的摩托车，车身威武霸气，油箱上印着一个“豹”字，双排气管熠熠闪光。 林非凡满目羡慕，惊叹道“哇，这车真漂亮！要很多钱吧？” “呃，昨天我爸给我买的，不要几个钱，春兰豹双缸125，最新款，只要一万一千八百块。” 范强不差钱的口气，一脸得意，却掩饰不住满腔的嫉妒，因为林非凡的长相太令他自惭形秽。 高挺的鼻梁，脸型如刀削般棱角分明，浓眉下的大眼睛像一汪清澈的湖水，闪射出盈盈光波。 不仅仅只是相貌好看，最要命的是胸肌鼓鼓的，猿臂蜂腰，体格健硕，身材直追施瓦辛格，极具杀伤力。 差距，是嫉妒的缘由。 范强怨妈妈太偏心，生个妹妹比仙女还美，人见人爱，是个万人迷。 而他却长着一张猪腰子脸，黑不溜秋的，刮掉一层皮都白不起来。 长相太不入眼，很容易无辜受伤。 有一次，范强跟林非凡一起去学校报告厅听讲座。 林荫道上，一个漂亮的女生迎面款款而来，她秀发如瀑，肌肤胜雪，身材高挑而又凹凸有致。 夏风顽皮地戏弄着她鹅黄色的裙摆。 范强驻足呆若木鸡，不停地咽口水，每次看到这个女生，他浑身上下都发慌。 只见她轻抿娇唇，面若桃花，满眼似水柔情全撒在林非凡身上。 范强感觉自己成了空气，完全遭人无视，他嘴角抽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恼怒地想不如干脆变成狂风…… 擦肩而过之际，林非凡冲女生微笑了一下。 她羞涩地低下头，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愈发楚楚动人。 妒火中烧的范强目眦欲裂，他暗恋这朵中文系的系花有一年多了，还曾请她吃过几次饭，送过不少的礼物，正准备近期向她表白。 更气死人的是后来系花当范强为无话不说的“闺蜜”，直言她超喜欢林非凡，露骨地说林哥哥是男人中的极品，要求范强做红娘…… 于是，范强毅然决定与系花一刀两断，而把心中的怨恨记在了林非凡的头上，总想找机会欺负林非凡一回。 …… 听到摩托车的价格，林非凡心中大惊，但面色如常，脑子里算着一笔帐。 听说刚毕业分配的教师每个月工资只有三百余元。 我的天呐！仅靠工资，得不吃不喝三年，才能买下这辆摩托车。 范强低头找到变速档杆的位置，前前后后反复踩了好几下，终于挂到了空挡，再抬头挺胸，故意有节奏地拧油门。 轰—— 轰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浑厚有力，一声比一声大。 范强半眯着眼睛，嘴里吹着口哨，不停地摇晃着脑袋，时不时瞥一眼林非凡的自行车。 林非凡轻笑了几声，鄙夷道“换个档都要捣弄半天，得瑟啥呀？凭你这臭技术搞不好会栽跟头。” 范强顿时脸如猪肝色，长吁一口怒气后换了个话题“你分配的事怎么样了？” “你呢？”林非凡反问道。 “呃，定下来了，昨晚徐校长通知我今天来上班。”范强的语调提高了八度，骄傲脸。 “啊？都通知你来上班了？我怎么……”林非凡顿了下来，摸了摸下巴，心头掠过一丝不祥。 他跟范强今年毕业于同一所师范专科学校。 他读物理教育专业，定向生。 范强读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委培生。 毕业后都必须回户籍所在地江淮省临江县，等待分配工作。 今年暑假，两人在岭南高中碰见过好几次，都是来寻求徐校长的帮助，想破格分配到岭南高中。 徐校长是林非凡的表叔。 可这个暑假他已找过表叔十几次了，表叔都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 料想分配去向肯定已经尘埃落定，林非凡眉头紧锁，开始焦急起来。 去不成岭南高中倒无所谓，但千万别分配到家门口的镜湖初中啊！ 那可是全县最差的初级中学，听说快要被撤并了。 而范强已了解到，迫于即将到来的省级普九评估验收的需要，前些日子，临江县人事局和教育局联合发文下了死命令…… 今年的师专毕业生要想进高中工作，难于上青天。 “我要去上班了，没空跟你聊，拜拜！”范强断定林非凡进高中工作无望，不由浑身来劲。 轰—— 春兰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校园里。 “哼！逞能是吧？骑得这么快，等一下摔你个头破血流。”林非凡撇嘴骂了一声，骑上自行车进入岭南高中校园。 长约四十米的主干道上铺着一层煤渣子，道路尽头屹立着一栋教学楼。 教学楼前，主干道分拐成两条路，通往校园后方。 “嗤——” “咣当。” “啊——” 前面突然传来几声怪响，还伴有人的惨叫声。 林非凡猛蹬脚踏板来到拐弯处，发现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哒哒直响，后轮一个劲地转。 这车看着挺眼熟的。 哎呀，这不是范强的坐骑吗？ 人呢？ “哎哟哟，救……救命……”路边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了人痛苦的呻吟声。 林非凡赶紧停好自行车，快步跑进草丛中寻找。 只见范强仰躺在地上，笔直笔直的，压倒了一片茂密的飞蓬，满脸都是鲜血…… 天地良心啊！ 只不过是随口骂了一句，真的不带丁点儿恶意。 怎么这么快就应验了？ “摔的可真不轻，还能说话不？”林非凡蹲下来察看范强的伤情，既愧疚又担心。 。 213、推门听课 刘富亮猜想杨股长一定会把今天的检查结果向孙局长反映的。 让教育局所有的领导都知道镜湖初中无可救药才最好呢。 刘富亮是一个见风使舵的人，他决定更严格地检查，巴不得挑出镜湖初中更多的毛病。 “林非凡，你赶紧去拿你的备课笔记本给领导们看看。”王伯达担心又要点名检查备课笔记，而肯定又收不上来，于是干脆直接点明林非凡，以求顺利通过检查备课笔记这一关。 “呃，好！”林非凡转身跑出了门。 来到房间里，林非凡看着桌子上的实验器材，皱眉思索着，下一节课就是初二一）班的物理课，他提前做了很多的准备。 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为镜湖初中挽回一点面子…… 拿着两本备课笔记来到王伯达的房间，林非凡把备课笔记本递给了殷股长。 殷股长给了一本给杨股长，仔细翻看着剩下的一本，“哟，还写了体育备课笔记呀？” 杨股长翻看着物理备课笔记，简直爱不释手，赞叹道“这种备课模式，可以全县推广，值得大家学习！” 殷股长合上体育备课笔记本，凑过去看物理备课笔记，也是看的入了迷…… 两个股长看林非凡的备课笔记竟然像看一本精彩的小说一样津津有味，这让刘富亮极为不爽。 绣花枕头一个！写的那么花里胡哨，估计上起课来，也是白开水一杯！ 刘富亮阴沉着脸说“林非凡，你作一下准备，我们听一节你的物理课，调到下一节课上。” “当当当——”下课铃声响了。 殷股长抬起头，视线离开备课笔记本，说“算了吧，下次再听吧。” 其实殷勤松也想听一节林非凡的物理课，他担心林非凡没有提前作准备，可能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得一塌糊涂，到时刘富亮估计要借题发挥了。 殷股长知道刘富亮对林非凡有成见。 那样的话，不利于年轻教师的成长啊！ 对年轻人，应该要以鼓励为主，而不是一味地批评指责。 王伯达也急了，嚷着说下一节课马上就要上了，林非凡没做什么准备，而且临时调课也不方便。 推门听课是一种最为严厉的检查方式，临时安排的推门听课，十有八九教师要挨批评，几乎没有一个受到表扬的。 王伯达很早就想组织几个人听一次林非凡的课，但一直没行动。 还没指导过林非凡怎么上课呢。 刚毕业分配的年轻教师在局领导面前上课，肯定会慌的一批，又没做充分准备，王伯达担心林非凡会出洋相。 林非凡心中阵阵窃喜，刘富亮提出要听课正合他意，他想通过推门听课这一环节为镜湖初中加分，“不用调课，下一节课就是我的，初二一）班的物理课，欢迎各位领导前往听课，希望大家多多批评指正！”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样的神情，心思却不一样……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殷股长高兴地笑了。 王伯达心里很忐忑，林非凡，你这也太张狂了吧？本来已经能避得过去，你还自告奋勇邀请别人去听课？哎，臭小子的脑子被驴踢了。 刘富亮哈哈一笑，道“那我们就去看看林非凡的精彩表演吧。” 终于找到机会让你出出丑了，劳资要把你今天糟糕的表现都讲给临江县所有的同行听听！刘富亮心里说。 …… 林非凡提前几分钟叫来了物理课代表姚晓东和班长王佳欣，到他房间里把昨天就已准备好了的实验器材搬到了教室里。 见林老师来了，在走廊上的学生连忙跑回教室，个个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兴奋看着讲桌上的实验器材。 今天情况的有些不同，实验器材特别多，有电子琴、吉他、笛子等乐器，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名的器材，居然还有锣鼓。 这让学生大为惊奇，这难道是要上音乐课吗？有传言说林老师会弹吉他，吹笛子，但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弹过吹过。 有学生去翻看课本，发现今天的要上的新课是《声音的特性》，课本上确实讲了一些音乐知识，还有一些乐器的图片。 看来这一节课还是上物理课了，只不过与音乐学科有很大的关系。 林老师肯定要在物理课上演奏一曲吧？个个眼睛发亮，充满了期待。 林非凡抬起手呈掌状往下压了压，这像是一道严格的指令一样，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林非凡说“同学们，今天有客人要一起听我们这堂物理课，希望你们有精彩的表现，大家一定要积极踊跃回答我提出的问题，ok？” “ok！”教室里异口同声的回答声震耳欲聋，充满活力，把刚从后门走进教室的李团结惊着了。 他作为初二一）的班主任，也来听这一堂物理课，凭刚整齐有力的回答声，他感知到他这个班主任的课对学生远远没有林非凡的课有吸引力。 王伯达服务很周到，他叫他们班的学生搬来了一些凳子放在了最后面，并且借来了一些物理课本，给今天听课的人员一人发了一本。 除了殷股长、杨股长、刘富亮、马敬周、王伯达、李团结外，还有方永志也来了。 作为物理老师，方永志是王伯达特别通知过来的。 以老带新，方永志是老，林非凡是新。 开学初王伯达就叮嘱方永志多听几节林非凡的物理课，多多指点一下林非凡，但是到现在，方永志还没听过林非凡的一节物理课，倒是饶有兴趣地看过林非凡上的两节体育课。 作为教务处主任，王伯达也没有正式听过林非凡一节完整的物理课，顶多有时考勤时在窗台边听了几分钟。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要像学生时代一样坐在底下一动不动，碰上教师的课不精彩，真的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人。 镜湖初中的教师，比学生更没有耐心。 再说，大家都各忙各的事，拿出四十五分钟听一节别人的课，太浪费时间了…… 。 214、声音的特性 今天的情况不同，教育局的领导来了，镇教委的领导也来了，必须得陪听，由不得自己，作为班主任的李团结虽然是教语文的，也主动来了。 这是一个规矩，班级有客人来听课，作为班主任得陪听，这是对客人和授课老师的一种尊重。 七个人都坐在后面，翻开了物理课本，浏览着《声音的特性》那一节，林非凡提前告诉了王伯达本节课的教学内容，而王伯达一一告知每一个听课的人。 上课开始了。 “起立！”王佳欣干脆有力的声音。 全体起立，包括来听课的人员，唯独刘富亮一个人坐着，他低头翻看着课本，装作没听见班长的喊声。 “老师好！”学生齐刷刷向林老师鞠躬。 “同学们好！请坐下。”林非凡微笑着点了点头。 课前礼仪完成后，林非凡问了第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听过牛叫的声音？” “听过！”农村的孩子，哪个没有听过牛叫呢？都经常放牛呢。 “哪个同学模仿一下牛叫的声音？”林非凡一脸微笑。 好多个同学举起了手，都是男同学，而女学生们饶有兴趣地前后左右望，看哪些同学能学牛叫的声音。 班上算马涛涛个子最高，他的手也举得最高。 林非凡点名马涛涛模仿牛叫的声音。 马涛涛站了起来，先用手抓了抓头皮，眨了眨眼睛，酝酿了一下，下巴往下一拉“哞——哞——”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马涛涛再来了一声响亮的“哞——”，都把听课的人都逗笑了。 马涛涛家里养了两头牛，一头公的，一头母的，他经常在家放牛，知道公牛和母牛的叫声不一样。 有时公牛不见了，他学母牛叫把公牛吸引回来。 有时母牛走丢了，他学公牛叫把母牛呼唤回来。 今天马涛涛模仿的是公牛的声音，尤为低沉些。 马涛涛正值发育年华，嗓音浑厚，模仿的简直像极了！ 林非凡伸出手，呈掌状往下压了压，教室里立马没有了声音。 坐在后面的李团结心里又是一阵佩服，像这种情况，他要高喊五六次“不要吵，不要吵，我叫你们不要吵！” 才能让同学们的注意力集中起来，而林非凡只用了一个动作，费时大约05秒钟，顿时就让热闹的场面回归到安静的状态。 林非凡并没有叫马涛涛坐下，接着说“蚊子的声音想必大家都听过，现在请一位同学模仿一下蚊子叫的声音。” 这次举起手的学生有更多，女生不甘示弱，举手的比男生还要多。 这次林非凡点名李敏瑶来完成这个任务。 “嗡嗡嗡嗡——”李敏瑶紧闭着嘴唇，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好尖锐哟！ 教里又是一阵笑声，有人捂住了耳朵，太刺耳了！ 林非凡示意大家静下来，说“现在再来一遍，马涛涛模仿一遍牛叫的声音，李敏瑶模仿一遍蚊子叫的声音，大家认真听，我要你们讲出两种声音的区别。” “哞——哞——” “嗡嗡嗡——” 这次没有人笑，个个竖起耳朵听，因为接下来要回答问题呢。 林非凡示意马涛涛和李敏瑶坐下，叫大家讨论两种声音的区别。 有人讲牛的声音低沉些，而蚊子的声音高一些。 有人说牛的声音大一些，而蚊子的声音小一些。 王佳欣高声说牛的叫声音调低，蚊子的声音音调高。 物理课代表早已把王佳欣作为追赶的对象，他不甘落后，喊道“牛的声音响度大，蚊子的声音响度小。” 坐在后面的方永志微微点头，对这种师生互动表示认可，这一下子先让学生从感官上认识了音调与响度的区别。 没预习课本的同学根据自身感觉采用通俗的话讲出了牛与蚊子的叫声的区别。 而提前预习了课本的同学能从物理的角度采用专业的物理语言来阐述两者的不同。 看似一个简单有趣的口技表演，叫男同学模仿牛声，叫女同学模仿蚊子的声音，方永志看的出来，这都是经过精心设计了的。 林非凡适时讲出，牛和蚊子的声音的高低不同，物理学中，把声音的高低叫做音调。 那么什么因素决定音调的高低呢？林非凡搬起一把凳子放在讲台上，拿起一把钢尺压在凳面上，叮嘱学生拿自己尺子模仿他做一个演示实验。 把钢尺紧压凳面上，一端伸出桌面，伸出长度比较短，拨动钢尺，听尺振动发出的声音。 再使钢尺伸出桌边的长度长一些，拨动尺子，使两次振动幅度大致相同，注意观察钢尺发声时振动的快慢及发声特点的不同。 林非凡先演示了一遍，再叫学生亲自动手做一遍，然后叫学生讨论两次声音区别以及两次尺子振动的情况。 教室里噼噼啪啪以后，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一番讨论之后，纷纷举起了手。 有学生回答当尺子伸出长度较短时，振动得快一些，声音尖而细，而当伸出长度剪较长时，振动得慢一些，声音就比较低沉。 李敏瑶主动站起来作了总结，物体振动得快，音调高，物体振动慢，音调低。 林非凡道“同学们刚才的探究活动很成功，请同学们阅读教材第二章第二节《声音的特性》，回答下面的问题。” 趁学生阅读课本的时间，林非凡在黑板上写下了六个问题 1、频率的物理意义是什么？什么叫频率？ 2、在国际单位制中，频率的单位是什么？ 3、试阐述物体振动的快慢、频率、音调三者之间的关系。 4、大多数人能够听到的频率范围是多少？人的发声频率范围呢？ 5、什么叫超声波？什么叫次声波？ 6、生活中你对超声波、次声波了解多少？能说出它们的一些用处吗？ 林非凡写完六个问题后，在学生中间兜了一圈，预计学生把教材内容阅读了一遍后，宣布进入自由讨论时间。 教室里叽叽喳喳，前后左右之间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有好多同学同学估计是在原地无法讨论出正确的答案，还离开座位跑到其他地方去问成绩好的同学。 。 215、音乐课 围在王佳欣、李敏瑶、姚晓东三人旁边的同学最多，三人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讲解六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这哪是像在课堂上？这比在课外时间里还乱糟糟，跟放牛场似的。刘富亮一脸鄙视，对坐在旁边的殷勤松说“搞些什么东西？这是正规的上课时间，老师必须要精讲细析，什么问题都交给学生去解决，那要老师干嘛？” 殷勤松笑着说“我们别太早下结论，先听完一整节课，再看看效果怎么样。” 所有的问题尽量让学生自己去解决，解决不了的老师再帮助一起解决。老师的作用是引导，而不是灌输，这是林非凡在实习的时候，他的指导老师教给他的最基本的教学原则。 所以，在每一节物理课上，林非凡会安排出一部分时间让学生自学与讨论，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 指导老师还跟他讲过，整个基础教育阶段，其实就是在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以及热爱学习的优良品质。 倘若上了大学还要全部依赖教师，那估计成绩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活到老，学到老，人一生都要不断学习，只有不断学习，才能不断进步，才能节节高升，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没有自学能力，没有热爱学习的优良品质，那与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有何区别，则必然要被社会淘汰，成为时代的弃儿。 所以，林非凡极为注重学生自学能力与优良学习品质的培养，他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林非凡适时宣布讨论时间结束，进入回答问题时间。 令坐在最后排听课的七个人惊奇的是，林非凡并没有点名叫哪个同学来回答问题，而是学生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几乎都能脱离课本正确流畅地回答问题。 个别同学回答得不全面，立即有人站起来作了补充。 经过林老师近一个月的训练，所有的学生都熟悉林老师上课的模式与流程。 一个学生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其他学生静静地听，回答六个问题的过程有条不紊，快速而有效。 待六个问题解决后，林非凡作了一些补充说明，补充说明的内容是课本上没有的，讲解的方式让教物理的方永志都大开眼界了。 林非凡先做了几个小实验，同时进行了详细讲解，对学生刚刚学到的知识进行了强化。 同等力度敲击大小不同的音叉，听辨其音调的高低，发现叉长越短的音叉，音调越高。 将硬纸片从梳子齿上划过，第一次较慢地划过，第二次较快地划过，林非凡边做边提醒学生注意两次振动发出的声音的音调有何不同。 这次音调的高低不仅能用耳朵听出来，还能用眼睛看出来。 明显地，划得越快，声源每秒振动的次数就越多，则频率就越高，音调也越高。 林非凡进行了总结并板书，在结构、形状材料相同的情况下，发声体尺寸越大，发声的频率就越低，音调越低。 对于片状物体，面积越大，厚度越厚，音调越低。 而对于细长的物体，长度越长，直径越大，发声的音调越低。 例如古筝，属于弦乐器，每条琴弦的长度和粗细都不相同，细而短的音调高，粗而长的音调低。 用弦乐器演奏歌曲时，就是通过改变弦的长度和弹拨粗细不同的弦来达到改变音调的目的。 弦乐器的音调还与弦的松紧有关，弦越紧，音调越高，弦越松，音调越低。 吉他又称六弦琴，六根弦的音调都不一样，弹奏前要借助定音笛，调节弦的松紧，使六根弦发出规定的音调。 1978年在湖北随县擂鼓墩曾侯乙墓出土曾侯乙编钟，属于打击乐器，钟架长748厘米，高265厘米，全套编六十五件，分三层八组悬挂在呈曲尺形的铜木结构钟架上，每个钟的高度和重量都不一样，敲击发出的音调则不一样。 最常见的打击乐器是鼓，大小不同的鼓，鼓皮的松紧不一样，敲击时发出的音调不一样。 另外还有管乐器，例如笛子、萧、葫芦丝、巴乌等，管乐器依靠封闭在管内的空气柱振动发出声音，不同粗细的笛子，发出的音调不一样，像梆笛，用于北方梆子戏的伴奏，笛身细且短小，音色高亢明亮有力，音调非常高。 笛子是靠改变空气柱的长短来改变音调的，笛身上有1个吹孔、1个膜孔、6个音孔、2个出音孔，通过手指按压不同的发音孔达到改变空气住的长短发出高低不同的声音。 林非凡总结说，其实这一节课内容与音乐学科有很大的关系，学习这一节课的知识就是为学音乐而服务。 简谱中的1234567等表示的就是音调，通过乐器发出规定音调的声音，再配以强弱关系和节奏，就能演奏出美妙动听的音乐。 以中央c键为do，低音区的1234567的频率分别为26163hz，29366hz，32963hz，34923hz，39200hz，44000hz，49388hz 底下坐着的七十多个人都听呆了，这哪是物理课呢？分明这就是一节音乐课啊！ 以前曾上过音乐课，音乐课上都是老师教唱歌，老师教累了就用录音机教，音乐老师可从来没有讲过这么多的音乐基本理论知识。 “林老师，您能不能弹一首歌给我们听听？”王佳欣站起来问，她说出了所有同学的心声。 林非凡说“当然可以，不过你们别只仅仅听听而已，必须要把听到的、看到的与我刚才讲的知识结合起来。”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林老师要表演节目了，这太令人期待了！ 林非凡没有让大家失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成了他的演奏音乐会，他先用吉他弹了一首《同桌的你》，再用电子琴演奏了一曲《苏武牧羊》，然后用笛子吹了一段《姑苏行》。 男生们看着女生们的各种表情，羡慕加嫉妒恨，憧憬着要是能像林老师这样的多才多艺，可那该多好，不愁女生不喜欢了！ 女生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神采飞扬的，有一脸愁云的，有沉醉不知道是在上课的，有精神十分亢奋的…… 林老师不仅长的帅，还如此有才！ 林老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女生迷昏呢？ 哼！好恨你！ …… 。 216、科普教育 “林老师，你能不能敲敲锣鼓给我们听听？”坐在后面的李团结高喊道。 “好！听李老师。”林非凡拿起两个棒槌，敲起了锣和鼓。 冬崩，冬崩，冬崩冬崩冬冬崩…… 于是教室里的人全都笑抽了…… 唯有李团结一脸懵逼，他见讲桌上有锣鼓，本是想开个玩笑，哪知林非凡还真敲起了锣鼓…… 敲完一段锣鼓谱后，林非凡伸出手呈掌状往下压了压，教室里所有的学生立马安静下来，没笑完的也极力憋着。 唯有杨股长还在咳嗽，其实杨股长是无法停住笑，但现在一个人还笑着那就是不遵守课堂纪律了，所以他把笑声转化为了咳嗽声，以掩饰着忍不住…… 林非凡借机会补充说，所有的乐器发出声音都是乐音，从物理学的角度讲，乐音的振动是有规律的。 大自然中有天然的乐音，例如小鸟的鸣叫声，小溪里的流水声，春风吹拂草地，细雨滋润绿叶等等。 打击锣鼓发出的声音属于噪声，噪声的振动是没有规律的，是杂乱无章的。 而锣鼓也是一种乐器，乱敲乱打，就刺耳难听了，但如果打出动听的节奏，那也能形成美妙的乐曲。 林非凡最后补充了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关于超声波和次声波方面的知识。 高于20000赫兹的声音叫做超声波，低于20赫兹的声音叫做次声波。 人感受声音的频率有一定的范围，从20赫兹到20000赫兹的声音大多数人能听到。 超声波与次声波不在人耳的听觉范围之内，所以人是听不见的。 苍蝇飞行时每秒振动翅膀147～200次，频率f）是声源每秒振动的次数，单位为赫兹hz），即苍蝇飞行发出的声音的频率为147hz～200hz，在人耳的听觉范围之内。 蝴蝶飞行时每秒振动翅膀5～6次，即频率为5hz～6hz，不在人耳的听觉范围之内。 所以我们凭听觉能发现飞行中苍蝇，却不能发现飞行中的蝴蝶。 发生地震、火山爆发、台风、海啸、核爆炸、导弹发射时，会产生次声波。 地震前夕，往往出现“鸡飞狗跳”的现象，因为产生的次声波能被很多动物听到。 所以，如果发现有很多动物有异常反应，例如鸡惊慌地咯咯叫，狗狂躁不安乱蹦乱跳瞎喊叫，蛇爬出洞到处跑，满街都是老鼠，满地都是蚯蚓、青蛙什么的，则要引起警觉，很有可能是要发生地震了。 据说海啸过后，很少发现动物的尸体，因为它们提前听到次声波，逃跑了。 它们也想告诉人们，可惜人听不懂它们的语言，所以它们只好以行动告诉人类，但人类还是置之不理，骂它们是发疯了…… “噗——咳咳——咳——”后排的杨股长再次忍不住笑，又装作咳嗽掩饰着…… 林非凡顿了顿，待杨股长猛烈的咳嗽缓下来后，继续侃大山。 大多数动物的听觉范围都比人的听觉范围要广，例如狗，听觉范围为15hz～50000hz，所以狗很灵敏，家里养了狗，贼都不敢上门。 海豚最高能听到150000hz的声音，它们是用超声来交流的，蝙蝠也会发出超声波，利用回声定位原理去捕食。 而大象恰好相反，能发出次声波，它们是用次声波彼此之间保持着联系。 超声波的方向性好，反射能力强，易于获得较集中的声能，在水中传播距离比空气中远，应用非常广泛，可用于测距、测速、清洗、焊接、碎石、杀菌消毒等。 在医学、军事、工业、农业上超声波也有很多的应用，比如潜水艇上安装有声呐，用来判断水面舰艇的方位，医生用b超来检查人的心脏、肝胆脾以及胎儿的发育情况。 …… …… …… 不知不觉地，又由音乐课转为物理课了，李团结听得津津有味，他庆幸主动来听课了，今天接受了一次完美的科普教育。 林非凡最后说道“本节新课到此结束，课后请同学们预习这一节没有上完的内容，今天的课堂作业是教材第22页第一、第二、第三题。下一节课我会就本节课的内容进行提问，请你们课后一定要背诵本节课的所有知识要点。” “当当当——”下课铃声响了。 “同学们，下课！”林非凡笑了，时间掐的怎么这么准呢？ 全体同学站起来，齐刷刷地向林老师鞠躬，“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 王伯达站在原地有些懵，他望了望四周的墙壁，看看墙上有没有挂钟，他明明看见林非凡也没戴手表，怎么时间算得这么准呢？ 刚讲完就下课，一秒不差啊！ 不能有效安排一节课45分钟的时间，是大多数年轻教师的通病，要么提前讲完了，要么需要拖堂才能讲完。 旁边的殷勤松说“林非凡不像是刚毕业分配的，更像一个经验老道的教师。王主任，你教导有方啊！” 王伯达受宠若惊，笑眯眯地说“主要是林非凡很听话，我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刘富亮脸色铁青，都气伤了，本是想通过推门听课来找林非凡的缺点，哪知道丁点儿缺点都没找到，反而是优点层出不穷，这样的课如果拿去参加优质课比赛，肯定要获大奖了。 几个人在走廊上对这节课品头论足，讲的全都是优点，连跟刘富亮一条心的马敬周也说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精彩的一节课，不仅有大量的演示实验，师生互动非常频繁，课堂气氛十分活跃，发挥了学生的主观能动性…… 杨股长在升任教育股长之前为教育局教研室的主任，为显示自己对课堂教学的精辟见解，他单就教学程序这一方面进行了点评。 他说林非凡的教学思路清晰，课堂结构严谨，教学密度合理，整节课面向全体学生，却又体现了个体差异，因材施教，全面提高了学生素质。 他特别指出本节课传授知识的量和训练能力的度适中，突出了重点，抓住了难点，给学生创造机会，让他们主动参与，主动求知，摸清了知识形成过程，实验结论由学生自悟得出，这是一节非常成功的公开课。 …… 。 217、教书育人的天赋 听了杨股长的点评，王柏达偷偷撇嘴，一脸不屑，他最瞧不起这种只会说大套话的人。 他曾经参加过一次县级化学公开课，那次公开课杨股长也点评了，他记得那次杨股长对化学课的点评和今天对物理课的点评，用词造句几乎一模一样…… 刘富亮琢磨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林非凡的一个缺点，他打断了别人的赞美，大声说“这不是一节完整的课，林非凡讲的废话太多，浪费了许多课堂时间，导致本节知识没有上完。” 王伯达虽是化学老师，但教过很多年的物理，知道刘富亮这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若说得不好听一点，简直就是乱弹琴。 王伯达一直想被提拔为镜湖初中的副校长，这必须要得到刘富亮的帮助，所以他没敢对刘富亮错误的观点进行指正…… 方永志现在对林非凡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觉得林非凡的这节课不仅仅是一节成功的物理公开课，而且也是一节非常棒的音乐课，学科之间渗透的功力与对课堂艺术化的处理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方永志是一个人很坦诚的人，对刘富亮发表的错误言论进行了纠正“教师参考书中规定，《声音的特性》需要安排两个课时，第一个课时主讲音调，第二课时主讲响度与音色，林非凡对课堂内容的安排非常合理。” 刘富亮瞪了方永志一眼，一脸冰霜，妈蛋，竟敢反驳教委主任，下次劳资会给你好果子吃！ 林非凡组织学生把器材往隔壁教室搬，初二二）班下一课是物理课，要用上这些器材，另外要使用的其他器材也一并带来了。 “下一节课又要上课吗？”殷勤松问。 林非凡说“嗯，今天初二一）班学习的音调方面的知识，初二二）班昨天就上完了，初二二）班这节课学习响度与音色。” 殷勤松顿时喜形于色，朗声道“咱们几个接着听，听一节完整的《声音的特性》，看看林非凡接下来还有哪些精彩的表现。” “好呀好呀！”王柏达拍手称快，连忙把借来的书还给初二二）的同学，又从初二一）借来几本物理课本，一人发一本，并安排学生在初二二）班的教室后面摆上凳子。 作为初二二）的班主任，王柏达想看看他的班级的学生，在林非凡的课堂上有何精彩的表现。 刘富亮的眼睛都绿了，他阴着脸说“对不起，我不能听这节课了，我要去厕所解大便。” 哪怕林非凡的课再精彩，刘富亮都不感兴趣，相反，林非凡上得越好，他越心烦越恐怖越揪心。 刘富亮感觉到林非凡这一颗冉冉升起的教育界新星，只怕要把他撤并镜湖初中的愿望击打得支离破碎。 学习任何一项技能，从事任何一种职业，总有少数几个有天赋的人。 天赋是指天资，即资质出众，是生来具有的，禀受于天的。 天赋是成长之前就已经具备的成长特性，在某些事物或领域方面具备天生擅长的本领，而使其可以在同样经验甚至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以高于其他人的速度飞快成长起来。 天赋具有独一性，特殊性，完美性。 刘富江认为林非凡在教书育人方面具有极高的天赋，林非凡的个人发展将势不可挡，从而高效带动镜湖初中的发展。 蹲在厕所里的刘富亮皱眉思索着，他虽拉下了裤子，却没有排泄任何东东，左思右想之后，他认为不采取特殊措施，都阻止了林非凡的发展。 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甚至与王岳志一起冒险干些违法的勾当以陷害林非凡，即使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否则一切美好愿景都要泡汤了…… 初二二）的物理课开始了。 林非凡先提了四个问题，令王柏达高兴的是，他的班级的孩子回答问题非常积极，几乎个个举起了手。 林非凡只点名了四个孩子，一个孩子回答一个问题，个个很顺利地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是从物理学角度分析比较牛和蚊子的声音不同的特征。 回答问题的初二二）的体育委员刘小军，刘小军是刘寿林的儿子，是刘慧慧的堂弟，长的高大威武，一看不像一个初二的学生。 刘小军今年十六岁了，他小学成绩比较差，一年级留级了，五年级也留级了，所以年龄比大多数同学都要大些。 成绩很普通的刘小军不仅回答出两者的音调不同，还说出两者的响度不一样，并说明了音调与响度各自与哪些因素有关。 上一节课只讲了音调方面的知识，能把有关响度的问题回答得妥妥的，完全是靠自学的。 别的科目成绩很不理想，刘小军却对物理有着浓厚的兴趣。 《声音的特性》未学完的部分，刘小军遵从林老师的指示，提前预习了，并把这一章节的知识背得滚瓜烂熟。 林非凡表扬了刘小军之后，开始进行新课教学。 生活中讲牛的声音大一些，蚊子的声音小一些，从物理学的角度讲，其实质是声音的强弱不一样。 物理学中，把声音的强弱叫做响度，它是人耳接收声音大小的主观感觉。 在铁架台上用细线悬挂起一个乒乓球，下面放一个音叉，这是课本上的一个演示实验，用来探究响度与什么因素有关。 这次林非凡没有自己动手做实验，而是邀请两个同学来完成这个演示实验。 用大小不同的力敲击音叉，观察乒乓球被音叉弹开的距离，发现敲击得越重，音叉发出的声音的响度越大，乒乓球被弹开的距离就越远。 物理学中，用振幅描述物体振动的幅度。 该实验说明了响度与振幅有关，振幅越大，响度越大。 林非凡再次做了一个自创的实验来强化这个知识点，满满一盆水放在讲桌上，轻击音叉，立即放入水中，水面荡起了波纹。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王琴琴半站起身，伸长脖子津津有味看着脸盆…… 。 218、你身体好了吗 林非凡再重击音叉，第一时间放入脸盆中，顿时水花四溅…… 溅了王琴琴一脸的水。 周围同学一阵哄笑，王琴琴连忙缩回脖子，尴尬地擦着脸上的水，瞪着林老师，撅起嘴巴，眼睛水汪汪的…… 哼！你是故意的吧？林老师，你好坏！ 趁其他同学还没有停住笑，林非凡以极低的声音问王琴琴“你身体好了吗？” 王琴琴顿时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上课问这个问题，林老师，你真是坏透了！ 这么长时间了，怎能还没好呢？早好了呢。 王琴琴之所以很害羞，是有原因的…… 开学初上第一节体育课时，王琴琴以肚子疼为理由请假，逃避上体育课。 第二次上体育课时，王琴琴又说肚子疼，要请假，林非凡不同意了，说肚子疼也要去上体育课。 那次体育课训练量比较大，上到一半时，王琴琴脸色苍白，大口喘气，坐在地上都站不起来。 林非凡发现苗头不对，关心地问“怎么啦？” 王琴琴委屈地说“我是真的肚子疼。” 林非凡顿时十分愧疚，亲自送王琴琴到寝室休息，还特地去倒了一杯热水给王琴琴喝。 第三次上体育课时，王琴琴已爱上体育课了，没再请假，主动来了。 林非凡却不放心了，担心地问“王琴琴，你肚子疼吗？” 当时王琴琴回答说“哪会一直肚子疼呢？早好了呢。” 而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老师还在问身体是否好了，人家不是说早好了吗？林老师，你还是不相信么？ 王琴琴低着头，有点儿走神了…… 真的不能撒谎啊，撒谎的人说真话时，别人都不相信了…… 林非凡伸出手，呈掌状往下压了压，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坐在后面的王柏达模仿了一下这个动作，他觉得这个动作潇洒漂亮极了，他想在上课的时候也采用这个动作来提醒同学们安静下来。 专心听讲的李团结也把这个动作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这个动作真是特别有效…… 林非凡问道“同学们，你们知道我刚才跟王琴琴在说什么吗？” 个个摇头，确实看到了林老师跟王琴琴有互动，但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内容。 杨股长瞪大了眼睛，纳闷不解，跟女生说悄悄话还公布于众，还问大家听到内容没有，难道这也是上课的一个部分么？这个环节有必要吗？ 林非凡继续说“王琴琴距离我很近，我说的话她听到了，而离我远一些的你们却没有听见，那么说明了人听到声音的响度除了跟发声体的振幅有关以外，还跟人什么有关呢？刘明峰，你来说说。” 大个子刘明峰抓了抓头皮，在物理课堂上却显得很腼腆，小心翼翼地说“还跟距离声源的远近有关。” “回答正确，请坐下！”林非凡继续解释道，“距离声源越远，响度越小，这与声波的集中程度有关，越集中响度越大，距离发声体远，声波分散，响度就小了。” 那么怎样增大响度呢？ 除了增大声源的振动幅度和离声源更近些两种方法外，还有其他方法吗？ 林非凡突然喊了声“李老师，你肚子饿了吗？”声音比较小。 学生个个笑着回头望。 这一下子把李团结弄慌张了，他并没有听清林非凡讲了句什么话，只知道是在针对他。 一直在认真听课呀，怎么就被点名批评了呢？ 林非凡双手握成喇叭状，对着李团结的方向，故意大声喊道“李老师，你肚子饿了吗？” 声音好大好大哟！ 哈哈，原来是为了配合做演示实验啊！ 李团结招招手笑道“不饿不饿，听林老师的课，废寝忘食呢，那会饿呀？” 林非凡总结说，通过喇叭形的筒传声，可以减少声音的分散，达到增大响度的目的。 响度又称音量或声量，度量单位是分贝，符号为db分，0db并不是完全没有产生声音，而是人耳听觉的下限，是人刚能听到的最微弱的声音。 人较为理想的安静环境是3040db，并不是越安静越好。 科学家曾做了一个实验，把一个人密闭在一个非常安静的环境中，采用隔音性能良好的材料让外界的声音传不进去。 开始时，这个人很平静，能悠闲地看书，很享受的样子，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烦躁不安，频繁走动，最后竟然暴跳如雷，捶墙撞门，像发疯的样子…… 70db会干扰人与人之间的交谈，影响工作效率。 长期生活在90db以上的噪音环境中，听力会受到严重影响，并会带来神经衰弱、头疼、高血压等疾病。 如果突然暴露在高达150db的噪音环境中，鼓膜会破裂出血，双耳完全失去听力。 美国军方试飞超音速飞机，飞机飞过一家养鸡场的上空，轰轰隆隆…… 结果导致养鸡场在一天之内死掉了一万多只鸡，飞机发动机的声音高达到120db～130db，那么多的鸡活活被吵死了…… 所以，为了保护听力，声音不能超过90db；为了保证工作和学习，声音不能超过70db，为了保证休息和睡眠，声音不能超过50db。 坐在后面的方永志都听呆了，讲到这部分知识的时候，他只把课本上的几十字读一读，要求同学们记下来，而林非凡侃侃而谈讲了这么多。 无非就是说明一下声强等级对人的生活产生的影响，林非凡竟像是在讲精彩的故事，让学生都听的入了迷…… 令方永志大跌眼镜的是，接下来，林非凡还真讲了一个故事， 但这故事很普通，几乎是人人都听过的童话故事。 夏天的一个晚上，两只小白兔在家里等妈妈，它们等了很久很久，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它们太想妈妈了。 这时候，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小白兔妹妹准备开门，小白兔哥哥赶紧阻止她说“不能开门，先问清楚是谁。” 于是，小白兔妹妹说“请问你是谁呀？” 门外的大灰狼咽了一下口水，轻声说“快开门，我是外婆，给你们带好吃的大白菜来了。” 小白兔哥哥听了声音之后紧张地说“妹妹，别开门，它不是外婆，它是大灰狼！” …… 。 219、你比我讲的还要精彩 故事讲完了，学生们哈哈地笑，不是因为故事很搞笑，而是被林老师绘声绘色讲故事的认真模样逗笑了。 林老师，这故事我三岁的时候就听我妈妈讲过，今年我都十几岁了，你还讲这个故事，冒得意思哟！ 林非凡继续说“妹妹不同意了，哭着要开门，说她想见外婆，想吃可口的大白菜。如果你是小白兔哥哥，请你从物理学的角度，给妹妹讲讲道理，让妹妹知道外面那个人不是外婆，而是大灰狼。” 哟，故事突然有点意思了。 教室里叽叽喳喳，讨论着该怎么给小白兔妹妹讲科学道理。 林非凡点名物理课代表张晓璇来回答这个问题。 长得秀气白净的张晓璇站了起来，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她觉得作为物理课代表，应该要把这个问题回答得更加完整一些。 她低头翻了翻物理课本，酝酿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妹妹，你不要哭，我给你讲一些物理知识。声音有三种特性，音调、响度、音色，音调是反映声音的高低，响度是表示声音的强弱，音色又叫音品，是指声音的品质与特征。不同发声体发出的声音的音色一般是不同的，听声辨人、辨动物、辨乐器等就是根据音色不同来判断的。两个不同的人发声的音调可以做到一样，响度也可以一样，但是无法做到音色一样。外婆的声音温柔动听，如泉水叮咚，如涓涓细流，而现在外面的声音阴阳怪气，呕哑嘲哳，简直难听死了！肯定不是外婆，绝对是大灰狼！上次你跟妈妈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它也来过一次呢，因为我懂物理知识，所以它没骗到我。妹妹，下次我带你去听林老师的物理课，精彩得很呢！” “……”林非凡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晓旋能讲这么多，其中用的一个成语他还未曾听过…… 林非凡装作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张晓璇同学，你不要这样优秀好不好？你把我要讲的全都讲完了，你比我讲的还要精彩！” 坐在后排的殷勤松带头鼓起了掌…… 教室里顿时掌声如雷…… 名师出高徒啊！王柏达不由回忆起自己上物理课时的情景，照本宣科，平淡无奇，枯燥无味。不是物理专业出身的，有些知识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真是误人子弟！ 林非凡进一步作了补充，音色与发声的材料和结构有关，不同乐器的材料和结构不一样，所以音色不一样。 不同人喉咙的结构有所不同，比如男人喉结很大，女人的喉结几乎看不出来，所以男女发声的音色有很大的区别。 要想改变自己发声的音色，有一个办法…… 林非凡顿了下来…… 教室里一片寂静，好期待啊，这知识课本上没有。 林非凡转过背，面对黑板，说“同学们，如果我现在是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说话，比如说，我说我是你们的林老师，你们能听出是我在说话吗？” “能！”异口同声，震耳欲聋。 算刁朗朗的声音最大，每上物理课，他就兴奋的不行。 “再来一次，看看能不能听出来。”林非凡润了润嗓子，下巴往下拉，提起笑肌，“参谋长休要谬夸奖，开茶馆，盼兴望，江湖意气第一桩。司令常来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也是司令的洪福广，方能遇难又逞祥……” 教室里先是一阵笑，但立即安静下来，个个竖起耳朵听，不过，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这哪是林老师，这分明是阿庆嫂啊！ 女孩子心里很悲催…… 林老师，我不要你成为女人！ 喜爱听京剧的杨股长惊的都站起来…… 字正腔圆，余音绕梁，劲健婉转，这比听过的磁带还好听啊！ 秘密通过模仿女声唱京剧告诉大家了，通过改变发声的方式可以改变声音的音色。 相声中口技就是这么做的，表演者用口、齿、唇、舌、喉、鼻等发声器官模仿大自然的各种声音，如飞禽猛兽，狗吠鸡鸣，风雨雷电等等，能使听的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如果大灰狼拜师相声大师，勤学苦练，多听小白兔外婆的声音，改变发声方式，还真能成功骗小白兔兄妹俩开门的…… 林非凡最后补充了一下示波器的知识。 示波器是一种电子测量仪器，它能把肉眼看不见的声音信号变换成看得见的图像，便于人们研究声音的特性。 波的疏密程度不一样，则音调不一样，波形越密集，表示发声体振动得越快，则音调就越高。 发声体的振幅越大，则响度就越大，波形在垂直方向占的格数就多些。 不同乐器的音色不一样，在示波器上可以发现波的形状完全不一样，音色不用，则波的形状有天壤之别。 有关《声音的特性》的知识，总算全部讲完了，林非凡最后作了一下总结，并布置了家庭作业。 又是刚刚布置完作业后，下课铃声就响了，像敲铃的人就在旁边一样，看着林非凡讲完了，就立即敲铃。 后排几个听课的人走出了教室，在走廊上交谈着。 林非凡叫学生把器材搬到他的房间去，他走到杨股长旁边，礼貌地请大家提一些意见，指出他上课的缺点。 杨股长拍拍林非凡的肩膀说“年轻人前途无量啊！本来我们应该要评一下课，但现在我和殷股长要急着赶去丰凉中学作检查，这样吧，十一月份教育局要组织全县优质课比赛，你就不用参加镇级初选了，直接参加县级比赛，我和殷股长会去听你的课，到时我们再评评课。” “谢谢杨股长！”林非凡不觉有些压力，优质课大赛，可从来没参加过，什么样的流程都不懂。 殷股长临走前，私下跟林非凡说“你好好努力，为镜湖初中争口气，镜湖初中即将迎来大改变，充分发挥你的才能的时候到了！” 林非凡听着有些懵，不明白其中意思，但他没有细问，殷股长也没有继续解释。 …… …… 。 220、板书设计 客人走后，方永志跟林非凡说“全县优质课大赛，我连续三年没过镇级初选，这次你一定要给镜湖初中拿个奖回来！” 林非凡连忙问“参加优质课大赛要注意些什么？” 方永志热心地说“还有一个多月，不急不急，咱们可以慢慢商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多听你的几节课，看看在哪些方面还要注意些什么？” “方老师，今天的课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呢？”林非凡问道。 方永志笑道“今天的课太精彩了，讲解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师生互动频繁，课堂气氛活跃，演示实验多，提高了……” “方老师，只讲缺点，不许讲优点。”林非凡打断了方永志的话，他是真心想得到一些指导。 方永志皱眉想了一会儿，说“真要讲缺点的话，就是板书少了些，有些关键知识点应该板书在黑板上，你从头到尾，非常注重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培养学生的自学能力与动手能力，你自己的讲解也非常透彻，但一节课下来，黑板上没写多少字。倘若老师在课堂上只用语言进行抽象的讲解，有时会导致学生很困惑，如果通过板书，把物理概念、原理、法则、公式等进行呈现，就可以变抽象为具体，由繁化简，增加学生的学习兴趣，特别是对于基础很薄弱的同学，有很大的帮助。” 林非凡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在黑板上没写多少字，总是一直在跟学生互动，抢着时间讲解，巴不得一节课能讲更多的知识。 他记得在实习期间，指导老师也曾说过他的板书要注意，他上课板书的内容少，而且在黑板上写得太随意，先前没有进行合理的编排设计。 方永志急着骑车出门去办点事，林非凡却缠着他不放，要求方永志讲讲板书的注意事项。 还特地从房间里拿了一瓶健力宝给方永志喝。 健力宝不能白喝人家的，方永志只好安心下来给林非凡讲了一些有关板书的知识与规则。 课堂板书，既是一门技术，又是一门艺术，能将课文内容系统化、条理化、形象化，直观的呈现出来。 在优质课大赛中，为了降低评委听课的难度，设计符合规范、直观形象的板书，可以为参赛选手加分。 在教育教学中，哪怕采用再先进的教育技术，板书的作用仍无可替代。 每个学科都有庞大的知识结构和体系，学生对知识点的理解和整合存在一定的难度，板书可以降低这种难度。 板书还有利于帮助学生及时跟上老师的授课思路，使学生的思考力和注意力集中在教师所讲的课题上。 板书的设计要简洁直观，要图文并茂、言简意赅，同时还要准确清晰地呈现课程的重难点，让学生可以根据板书回忆整节课的内容。 课堂板书应精心设计，严谨布局，决不可满板乱画，杂乱无章的板书会令学生生厌。 板书应该书写工整，切忌板书字迹潦草，写得含糊不清，不利于学生辨认，同时切忌出现错别字或知识性错误，这是课堂的大忌。 板书的作用不可估量，有的学生是爱上了老师的板书，才爱上了老师教的科目，从而取得优秀的成绩。 所以老师不仅专业知识要扎实，语言组织能力要强，还必须写有一手漂亮的字。 学生模仿能力很强，老师的书法好，对学生会有潜移默化的作用。 真是长见识了，补了短板！林非凡说“方老师，拜托你以后多听听我的课，你把我每一节课的板书的缺点都指出来，我也要去听你的课，学习一下你的成功经验。” “行呀，咱们相互学习，共同提高。”方永志乐呵呵地说，今天，他通过听林非凡的课，也得到了很多的启发。 “方老师，我还有其他缺点吗？你尽管说。”林非凡接着问。 方永志皱眉想了想，说“有，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非凡笑道“快说快说，还说什么当讲不当讲，甭担心，我不怕打击，你往严重方面说。” 方永志说“你注意到了没有，你提问题叫的学生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班上男孩子多些，你反而叫的女生多一些，我给你算了算，两个班，你提问题的男生与女生的比例是三比七，你说说，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 “我的个天呐！我还真没注意到。”林非凡惊着了。 “那就是无意识的，更严重啦！”方永志一脸坏笑。 “此话怎讲？”林非凡急着问。 方永志假装很严肃地说“年轻的教师，一定要跟女学生保持距离，你还长的这么帅，那距离要更远一些。你看那些女生，上你的课，比看电影还感兴趣，你可要小心啊！” “切！十几岁的女孩，懂个啥呀？方老师，你是杞人忧天！”林非凡从方永志的坏笑中看出他是在开玩笑。 “诶，问你个事，在初二二）班，你跟前排那个女生到底说了些什么？当时，我发现情况有些异样？”方永志饶有兴趣地问。 “噗——”林非凡笑出了声，捶了方永志一拳，“方老师，很想知道是吧？哼哼！我就是不告诉你。” …… …… 课外活动时间里，操场上仍是往日一样的热闹，李敏瑶、王佳欣、王琴琴、李晓璇等四个女生在一棵大樟树下聊天。 虽不是同一个班的，但李敏瑶和李晓璇是同村的，王琴琴和王佳欣是小学同学，所以大家都是要好的朋友。 林老师上课时跟王琴琴说悄悄话，很快传播到了初二一）班同学的耳朵里。 三个女缠着王琴琴，要求王琴琴讲出林老师到底跟她说了啥悄悄话。 王琴琴先是卖关子，不肯说林老师问的话，还开玩笑说，既然是悄悄话，就得保密，哪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这更吊足了三个女生的胃口，李敏瑶跟王佳欣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李敏瑶又跟李晓璇耳语了几句…… 。 221、保持距离 突然，李敏瑶从身后把王琴琴紧紧抱住…… 王佳欣立即同时拉住王琴琴的两只手，让王琴琴动弹不得。 “你们要干什么？”王琴琴挣扎着，却无法摆脱李敏瑶和王佳欣的合力控制。 李晓璇向自己的两只手吹了吹气，然后笑嘻嘻地把手伸往王琴琴的腋下，轻轻给王琴琴挠痒痒…… “咯咯咯———哈哈哈——” 王琴琴笑的浑身打颤，只好求饶“你们放……放开我，咯咯咯，我……我说，哈哈……” 三个女生这才放开了王琴琴。 王琴琴笑的都满脸通红了，她理了理额前乱了的发丝，“其实林老师也没说什么，他问我身体好了没有。” “林老师还在关心你的大姨妈呀？”李晓璇惊讶地问。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王琴琴打了一下李晓璇的胳膊，“我知道林老师是故意的，他还在取笑我撒谎肚子疼不上体育课。” “怎么会是取笑呢？林老师是在关心你嘛。”李敏瑶说。 李晓璇一本正经地说“主要是那次体育课林老师被你吓着了，所以就一直惦记着你肚子疼不疼，不过我有些纳闷，应该是上体育课之前问你肚子疼不疼，为什么在物理课上问呢？” “不是问我肚子疼不疼，而是问我身体好些了吗。”王琴琴纠正道。 李晓璇撇嘴说“意思还不都是一样的！” 王佳欣解释说“你们别多想了，林老师只不过是让琴琴配合一下做演示实验，就随口问了一句，这话最好只有王琴琴听得清听得懂，实验现象才最明显，给人的印象才最深刻，所以林老师就问那个只有王琴琴一个人听得最明白的问题。” 王琴琴不由有些失望，她嘴上说林老师是在取笑她，但心里认为林老师是在关心她，现在她感觉王佳欣说的才是真正的原因，“哎，要是林老师像关心敏瑶一样关心我，那就好了！” 李敏瑶听了一脸甜蜜，心里好开心。 王佳欣看着李敏瑶的神情，一脸忧郁…… 王琴琴和李晓璇回初二二）班教室了，王佳欣对李敏瑶说“王琴琴说了一句酸你的话你还喜滋滋的，你这个傻丫头！” “酸我？”李敏瑶疑惑道。 王佳欣前后望了望，小声问“诶，我问你，你喜欢林老师吗？” “喜欢呀，很喜欢！”李敏瑶不假思索地说。 王佳欣着急地说“这话你只能跟我说，别人问你这个问题，你不要这么直接，你要注意点，跟林老师的交往要隐蔽一些。” 李敏瑶更是不解，问“怎么啦？难道你不喜欢林老师吗？我跟林老师交往，干嘛要隐蔽？” “……”王佳欣一时无语了，她感觉她也挺喜欢林老师的，“我们这个年龄，喜欢一个人只能放在心里，何况他还是个老师？学生和老师之间，不能那样！” “哪样了？”李敏瑶有点懵，她弄不明白王佳欣的意思。 王佳欣干脆直接说了，“你没有听到同学们私下说的话吗？他们说你在跟林老师谈恋爱。” “噗——”李敏瑶捂嘴笑了好一会儿，“林老师有女朋友呢，叫刘慧慧，我跟慧慧姐的关系还挺好的，我想做林老师的女朋友，林老师也看不上我，慧慧姐姐也不同意。” “有同学说，还经常看见林老师骑车背你回家，他们还说……还说……”王佳欣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了？”李敏瑶蹙眉问道。 王佳欣拉住李敏瑶的手，叹了一口气，说“还说林老师和你肯定那个了！敏瑶，他们说的话比我难听多了！” 李敏瑶脑中嗡的一下懵了，坏人那么想她不在乎，她没想到同学们也那么想。 王佳欣接着说“你经常去林老师的房间，周末林老师又把你带回家，不明情况的人肯定会胡言乱语。敏瑶，你真的要与林老师保持距离，否则对你影响很不好，对林老师也会造成很坏的影响。” “对林老师有什么坏影响？”李敏瑶紧张地问。 王佳欣说“上周我回家，我们村的一个人竟然问我，我们学校的一个姓林的老师是不是在跟一个叫李敏瑶的学生在谈恋爱，我问他是听谁说的，他说是一个叫王小勇的人到处都跟人讲这事。” 这都传到社会上去了，这对林老师的负面影响太大了吧？ 李敏瑶撅着嘴巴，愁眉苦脸的样子，而又带着一些愤怒，“佳欣，你说说，这事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王佳欣很认真地说“女学生跟男老师的情况分多种，像林老师这种没结婚的，如果跟你谈恋爱，顶多只给人的印象差些，但你们要隐蔽一点，等你不读书了，你再跟他黏在一起也不迟，到时你不再是学生身份，就没人再敢说闲言碎语了。” 李敏瑶跺了一下脚，嗔怪道“你瞎扯些什么呀？我跟林老师之间，没那个情况，我去镜湖组，是住在慧慧姐家。” 王佳欣笑道“我相信你呀，我是在打比喻，如果林老师是已婚的，他还跟你那个，甚至把你肚子弄大了，那么林老师就会被开除的，如果你未年满十四岁，林老师就算是犯罪了，还要被判刑坐牢的。我舅舅的学校就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幸亏女孩读高二，十八岁了，那老师没坐牢，但被开除了！” 李敏瑶沉默了，她感到好可怕，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你真的要注意些，不然影响太坏了！”王佳欣再一次提醒道。 …… 一连两个晚上，李敏瑶都没去林非凡的房间问题目。 九月三十日早饭后，李敏瑶来到了林非凡的房间。 林非凡发现李敏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睛还有些肿，十分憔悴，担心地问“怎么啦？不舒服？想妈妈啦？”李敏瑶心中一酸，她极力忍住眼泪，声音有些嘶哑，“林老师，我想国庆节假期后，就不再在你隔壁房间住了。” “为什么？史校长叫你搬出去吗？”林非凡问。 。 222、到底是怎么啦 李敏瑶连连摆手，急着解释“不是不是，史校长没跟我说。现在双休日不用在学校住了，上课期间只要在寝室住，我不用再一个人占着学校一间房子。” 林非凡劝道“我建议你还是在这里住，条件比寝室好多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学校需要用这间房子，你再搬走也不迟，” 李敏瑶神色黯然，低声道“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把被子衣服搬到寝室里去，其他东西就先放在这房子里，其实也没什么，上次房子倒塌，把很多东西都砸坏了。” 林非凡笑了笑，说“那好吧，今天放学后跟我一起回镜湖组，慧慧姐姐跟我打招呼了，叫我今天一定带你过去，说明天给你过生日。” 李敏瑶鼻子一酸，眼里含着眼泪，“我不去了，昨天姑姑来学校了，叫我国庆放假去她家住。” “那好吧，姑姑还是很喜欢你的。”林非凡从柜子里把余下的四瓶健力宝和一些饼干用袋子兜好，递给李敏瑶，“就当是给你过生日买的，拿着吧。慧慧姐姐说今天会在街上给你买生日礼物，那只好等放假后再给你了。” 李敏瑶要去姑姑家，林非凡是不会阻拦的，他觉得姑姑的关爱对李敏瑶的帮助会更大。 有些血脉联系的亲情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李敏瑶接过袋子，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连忙转身往外走。 林非凡眉头一皱，预感肯定发生了什么，“诶，怎么啦？真想妈妈啦？要不明天我送你去县里，给你买去四川的车票，你坐车去四川看看妈妈。” 李敏瑶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哽咽道“妈妈不在四川，她跟那个男的去广东了，只有妹妹在外公家，我不想妈妈，只想妹妹！” 说完后，李敏瑶走出了门，又突然停下来，转身，带着笑容，“林老师，谢谢你！”然后，跑着去女生寝室那排房子。 其实，一大清早，她就把被子和衣服搬到寝室去了。 昨晚一整夜，她都没睡好觉，今早她难过得没有吃早饭，搬完东西后，她坐在房间里等着林老师起床。 她站在窗户边透过玻璃看见林老师在刷牙，她听到了林老师在隔壁洗脸的声音…… 直到她观察到林老师差不多吃完早饭了，才走进了林老师的房间里。 林非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见李敏瑶虽然带着笑容，但满脸都是泪…… 丧父，母亲又改嫁到远方，妹妹也不在身边，没有哪一个孩子比李敏瑶的境遇更惨…… 开学以来，林非凡小心翼翼呵护着李敏瑶，想方设法培养她对生活的热爱，生怕她受家庭状况拖累而陷入自卑。 很高兴的是，他看到李敏瑶逐渐走出了失去爸爸的悲伤，不再为妈妈改嫁而伤心，脸上有了阳光与自信。 但是，今天，所有前期的努力好像都白费了，李敏瑶竟突然地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 到底是怎么啦？ 林非凡决定放学后找李敏瑶好好谈谈，争取今天把李敏瑶带回镜湖组。 他觉得李敏瑶如果跟刘慧慧在一起，立马会快乐起来。 他认为，也许只有刘慧慧无微不至的关爱，才能彻底治愈李敏瑶心底深处的伤痛。 …… 下午第二节课，李敏瑶跟班主任请假了，理由是得了重感冒，需要去诊所打吊水。 李敏瑶疲倦不堪的状态成功骗了班主任李团结，他叮嘱李敏瑶国庆放假期间在姑姑家多看书，不能到处乱跑，要注意安全。 李敏瑶背着书包走往岭南镇的路上，她之所以要请一节课的假，是想赶在刘慧慧下班前，去岭南中心小学看看慧慧姐姐。 李敏瑶路过镜湖村委会大院时，正好碰见姚宝华在大院门口。 李敏瑶顿时冷下脸，敌视着姚宝华。 自那次与林老师一起合计惩处姚宝华之后，李敏瑶曾在路上撞见过姚宝华两次。 姚宝华每次都是恶狠狠的样子，恨不得要把李敏瑶吃了表情。 李敏瑶却一点都不害怕，她以凶巴巴的表情回应着姚宝华。 林老师说了，绝不要对邪恶势力妥协，要奋起与之反抗。 令李敏瑶惊讶的是，今天姚宝华非常热情，一改往日那副凶相。 他主动向李敏瑶问好，笑眯眯地邀请李敏瑶去村委会坐坐，还问李敏瑶为什么没放学就离校了。 他连续问了三次李敏瑶是往哪儿去。 今天的姚宝华太反常了，看上去很友善，让李敏瑶觉得自己有些小气了，于是放松了警惕，说身体不舒服，提前请假回姑姑家。 姚宝华再三邀请李敏瑶去村委会办公室坐坐，说要跟李敏瑶商量一点事。 跟你姚宝华有什么好商量的事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完全不是一个道上的，跟你商量个狗屁。 李敏瑶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比较礼貌地拒绝了姚宝华的邀请，背着书包继续往前走。 书包比较大，鼓鼓的，全塞满了，里面不仅仅有书本，还有换洗的衣服，以及林老师给的四瓶健力宝和饼干。 林老师给的健力宝，她舍不得喝，以后不住林老师隔壁了，再也得不到林老师给的礼物，她打算把饼干和两瓶健力宝送给表姐，另外两瓶她想一直珍藏着，留作纪念，纪念住在林老师隔壁的日子…… 怒视着逐渐远去的李敏瑶，姚宝华思考了很长时间，脸上浮上一丝阴笑…… 他回到房间，拿了摩托车钥匙，骑上摩托车，追了上去。 没用多少功夫，姚宝华追上了李敏瑶，他停下摩托车，说“李敏瑶，我正好去街上，你上来，我带你一程。” 李敏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谢谢，不用。” 姚宝华慢悠悠骑着摩托车，跟在李敏瑶身边，纠缠不放，死皮赖脸地说“上来嘛，书包很重，看你累的不行，我顺便带带你呗。” 李敏瑶没理会姚宝华，她鼓起嘴巴，紧皱眉头，加快了脚步。 她突然觉得这人今天这么热情，肯定是居心不良。 。 223、不要你的钱 双腿走路哪能比得过摩托车，无论李敏瑶走的多么快，姚宝华骑着车都紧紧跟在李敏瑶身边。 不管李敏瑶爱不爱听，姚宝华仍是喋喋不休，讲出了他今天缠着李敏瑶的目的。 他想让李敏瑶去派出所举报林非凡性侵她，条件是他会给李敏瑶很多钱。 李敏瑶被姚宝华肮脏的用词恶心到了，她愤怒地说“我和林老师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没发生你说的那些恶心的事，林老师是大好人，不是你说的那样坏，你叫我诬告林老师，没门！” 姚宝华厚颜无耻地说“李敏瑶，我知道你妈改嫁了，她不再管你了，你姑姑家很穷，付不起你的学费。我知道这学期你的学费是林非凡给的，你跟她没那事，他会给你学费？你不从他，下次他还会给你付学费吗？” 姚宝华这段时间做足了调查研究，把李敏瑶的家庭情况以及她姑姑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李敏瑶怒斥道“我再次声明，我和林老师是清白的，你给我滚！不要跟着我！” 姚宝华抛出了更大的诱饵“你成绩好，会考上高中，以后还会上大学，要很多很多的钱。就算你和林非凡没那事，但你可以撒谎，只要你撒谎说林非凡性侵你，你读书的钱，我全给，还会给你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不缺你零花钱用。” “我情愿饿死了，也不要你的钱！”李敏瑶用手拉紧书包背带，拼命跑起来。 姚宝华加大了油门，一直紧紧跟着，始终与李敏瑶平行。 书包真的很重，跑了一段路后，李敏瑶累坏了，停下来，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姚宝华停在李敏瑶的旁边，他紧盯着李敏瑶垂下的领口，灰黑色的脸不断地抽搐着…… 李敏瑶歇了一会儿，又小跑起来。 姚宝华再次跟上去，说“好吧，不再难为你了，你的鞋带松了，赶紧系好。” 李敏瑶低下头，鞋带真的松了，她弯腰去系鞋带，t裇衫比较短，弯下腰后，遮不住身子…… 这次姚宝华停在李敏瑶的身后，看着李敏瑶裸露的腰，眼睛睁的像铜铃…… 李敏瑶系好鞋带后，又继续小跑，边跑边往回头望，她发现姚宝华没有继续跟上来，而是停在路边。 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李敏瑶气喘吁吁，放慢了脚步。 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行人，已到了一个路口，这个路口往右拐，是去李敏瑶的姑姑家，再前进三百多米，就到她姑姑家了。 李敏瑶没有往右拐，而是继续往前走。 前面路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过了那片树林，就能望见岭南镇的街道了。 停在路边的姚宝华一直望着李敏瑶的身影，心中异常躁动，他脑中想象着刚看到的一切。 吃不到的葡萄肯定是甜的，得不到的人绝对是最好的。 白花花的一小片地方就快令他疯狂了！ 自那次偷窥之后，他简直对李敏瑶走火入魔了…… 见李敏瑶没有往右拐，而是向前方的树林走去，姚宝华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颤抖着往后望了望，又看了看前方，发现路上没有人，也没有车。 “嘟嘟——” 姚宝华发动摩托车，向李敏瑶追去。 多次经验告诉他，违背对方意愿硬上照常会平安无事的…… 女人，最顾面子，很多事，只会埋在心里。 之后，还可以继续威胁之，更容易地欺负…… 这么多年，姚宝华就是这么过来的，已经色胆包天了！ 听见了摩托车的响声，李敏瑶停下了脚步，回头发现姚宝华又跟上来了。 再看着前面茂密的山林，李敏瑶突然警觉起来，她想起来了林老师跟她说过的一些话。 林老师说女孩子不同男孩子，更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林老师说，对于女孩子，这世界除了家人，对任何其他男人都要保有戒备之心。 道貌岸然的背后，极有可能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林老师还特别提到了姚宝华，强调务必与姚宝华保持距离，离得越远越好。 李敏瑶不再继续往前走，这里，视野比较开阔，两边没有树林，全是庄稼地，不远处，能看见有人在地里干农活。 见李敏瑶停了下来，姚宝华也停了下来，他等待着李敏瑶走进山林里……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僵持着，都在原地不动。 整整过去十几分钟了，终于有一辆客车从镜湖初中方向开过来了。 车子还离李敏瑶很远时，李敏瑶就开始使劲地招手。 姚宝华心中一紧，不由失望至极…… 刁江德开着他的客车停在李敏瑶的旁边。 车门打开了，李敏瑶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在窗户边说“到岭南镇多少钱？” 这里离岭南镇很近，很少有人在这里上车，到了这里，就情愿走到岭南镇去，省一点车费。 但今天，李敏瑶不打算冒这个险。 她觉得姚宝华就是一头大灰狼…… 刁江德说“一块钱。” 李敏瑶皱了一下眉头，说“能不能便宜一点？五毛钱行吗？这里离岭南镇没多少路。” “不行，上车至少一元。”刁江德斩钉截铁的语气，一脸不屑。 他最讨厌上车前跟他讲价的人。 李敏瑶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你是刁朗朗的爸爸吧？” 李敏瑶听说过刁朗朗的爸爸是开车的，她感觉这人的相貌与刁朗朗特别像，大鼻子，尖下巴，浓眉毛，眼睛小小的。 “你是镜湖初中的学生？”刁江德顿时换了副神情，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李敏瑶狠狠点头，说“嗯哪！刁朗朗在我隔壁班上，他跟我在小学时是同学，我和他的体育老师和物理老师都是林老师，有时会一起到林老师房间里去玩，刁朗朗打篮球那真是杠杠的，林老师可喜欢他啦！” “姑娘，快上车！不要你的钱，一分钱都不要！”刁江德连连招手喊着。 李敏瑶这才小跑着蹭地一下上了车。 望着远去的客车，姚宝华气的朝前方狠狠吐了一口浓痰，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几口，骂道“小婊子，总有一天老子会上了你！” …… 。 224、我们回家 “姑娘，还没放学呀，你怎么现在就回家？”刁江德问道。 车上没有坐满人，李敏瑶取下背上的书包，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哦，我请假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去街上看我姐，叫我姐带我去看医生，麻烦你在岭南中心小学校门前停一下车。” …… 岭南中心小学校门口对面，李敏瑶蹲在一棵树下休息，她的嘴唇干干的，都渴坏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健力宝，反反复复摸了摸，她用舌头添了添嘴唇，盯着拉环不眨眼。 突然，她又把健力宝塞进书包里，嘟囔道“李敏瑶，你的自制力太差了！两瓶给表姐，两瓶留着珍藏，一定要做到！” …… 终于，李敏瑶看见刘慧慧赶着自行车出了校门。 银白色高跟凉鞋，紧身白色休闲裤，收腰米黄色的t裇衫，让修长的身材无比完美地呈现出来。 一个小小的紫红色挎包搭在肩膀上，白皙清秀的脸庞是多么的美丽，多么的亲切！ 李敏瑶都看呆了，她心里涌起阵阵暖流，鼻子开始发酸，眼里含着泪。 刘慧慧没有发现李敏瑶，她骑上了自行车，准备回家。 李敏瑶赶紧擦了擦眼睛，又用手搓了搓脸，长吁一口气后，招着手，高声喊道“姐，我在这里。” 刘慧慧听见了李敏瑶的喊声，赶紧拐弯向李敏瑶骑过来。 下了自行车，刘慧慧一脸惊讶加心疼，“你怎么啦？” “我怎么啦？我没怎么啦！”李敏瑶有些懵，她慌忙又擦了擦眼睛。 今天，她专门来看看慧慧姐姐，然后回姑姑家。 她打算从今后不再给林老师和慧慧姐姐添麻烦，她要与林老师保持距离，不给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她决不想给林老师带去那么多的负面影响。 刘慧慧摸了一下李敏瑶脸蛋，“眼睛肿肿的，红红的，很憔悴，很不高兴。是生病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李敏瑶努力挤出笑容，“姐，我没有不高兴呀，我好好的呢，就是想来看看你。” “”小丫头，跟我还撒谎！”刘慧慧刮了一下李敏瑶的鼻子，“赶紧说实话，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不说我就不高兴了。” 本想什么都不说，不惹慧慧姐姐心烦，哪知一分钟都坚持不了，李敏瑶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她抽噎着将王佳欣跟她说的话，以及她的打算，全都对慧慧姐姐和盘托出。 她看见慧慧姐姐，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妈妈一样的感觉。 没有哪一个女儿能在妈妈面前掩饰住自己的内心，根本无法掩饰，也没有必要掩饰。 刘慧慧掏出手帕，帮李敏瑶擦着眼泪，柔声道“傻丫头，记住，这世界，只要我不说你跟林老师的关系不正常，其他人，无论谁说了，哪怕再难听，你都不要在意，就当耳边风。” 李敏瑶停住哭声，狠狠点头，而又泪流不止。 “不要哭！你应该高兴。”刘慧慧说。 “……”李敏瑶一脸疑惑。 刘慧慧解释说“那些人，说你和林老师这样那样的，是因为他们嫉妒你和林老师，男的是嫉妒林老师帅，女的是嫉妒你长的漂亮，所以他们就设法攻击你们俩，想给你们造成伤害，想破坏你们俩亲密的师生关系。” 李敏瑶一下子释然了，她破涕为笑，说“姐，你今天真漂亮！你的身材真是太好了，难怪林老师那么喜欢你！” 李敏瑶不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慧慧姐姐，目光最后停在慧慧姐姐的胸前。 “眼睛看哪儿呀？”刘慧慧捏了一下李敏瑶的脸蛋，“美人胚子，等你和我这般大了，你更迷死人！” 李敏瑶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道“我……我可能永远都没姐这样大！” 刘慧慧先是一愣，后咯咯笑起来，“你脑子里尽想歪的，我说的是年龄！” “走，跟我回家，等明天我再给你生日礼物，先保留一点神秘感。”刘慧慧把李敏瑶的书包取下来，侧绑在后凳上。 李敏瑶没有说半句拒绝的话，当刘慧慧骑上自行车时，她小跑了一下，轻踮脚尖，轻松侧坐在后凳上。 她不再想回姑姑家了，她要跟慧慧姐姐一起回家。 路过一家小店门口，刘慧慧停了下来。 “姐，买东西吗？”李敏瑶问。 刘慧慧说“你嘴唇干的不像样，渴了吧？我给你买瓶水。” “不用不用。”李敏瑶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两瓶健力宝，递给刘慧慧一瓶，“有健力宝呢，姐，你也喝一瓶。” “你喝吧，我不要。”刘慧慧说。 “喝呀！林老师给的呢。”李敏瑶把健力宝塞到刘慧慧手里。 “他给的呀？那好，我也喝一瓶。”刘慧慧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非凡哥最喜欢喝健力宝，但我觉得这饮料太甜了，不好喝。” 李敏瑶没有应声，她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大口喝着健力宝。 简直渴坏了！可以放心大胆地喝健力宝了。 以后还可以经常跟林老师和慧慧姐姐在一起，健力宝用不着珍藏了。 李敏瑶对慧慧姐姐评价健力宝的话很不理解，这么好喝的健力宝怎么就不好喝呢？不是越甜越好吗？ 一口气，没停一下，李敏瑶把一瓶健力宝全喝光了，她把瓶口对着嘴巴撞了撞，滴滴难舍，没喝痛快。 刘慧慧喝了两口后，把健力宝递给李敏瑶，“没喝够吧？给，把我的也喝掉。” 李敏瑶盯着健力宝瓶，没接，慧慧姐姐没喝多少呢。 “怎么了？怕我脏啊？”刘慧慧笑道。 “哼！”李敏瑶瞪了慧慧姐姐一眼，接过健力宝，又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很满足的样子，“姐，以后你不许说这些气人的话！” “好，我知道！咱们回家。”刘慧慧灿烂地笑着。 ……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刘慧慧和李敏瑶聊着天，聊天内容全是林非凡的事。 刘慧慧给李敏瑶讲了很多林非凡小时候的故事，说林非凡太善良了，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有一次，刘慧慧爬树掏了两个鸟蛋，喜滋滋地拿去给林非凡看。 哪知林非凡大发脾气，斥责刘慧慧一点爱心都没有，太残忍了，硬逼着刘慧慧一起去把鸟蛋还回鸟窝里。 …… 。 225、我是一只可怜的小鸟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风儿轻轻，彩霞绚丽，远处宽广的镜湖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李敏瑶抬头凝望着明净的天空，不时飞过一只只飞鸟。 它们像我和慧慧姐姐一样，正赶回家吧？ 李敏瑶把头靠在刘慧慧的背上，眼里闪着泪花，喃喃道“我是一只可怜的小鸟，无家可归，这时，林老师发现我了，因为他很善良，所以他想救我！还有姐姐你，把我带回家，给我温暖！姐，你和林老师都是我的恩人！谢谢你们！” 刘慧慧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李敏瑶的手，“别想太多！林老师对你寄托了很大的期望，他跟我讲了，一定要把你培养成才。你好好努力学习就行，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着急！” “姐，我会努力的！”李敏瑶忍住哽咽，偷偷擦干了泪水。 她再次仰望天空，又看见了一只飞鸟，扑腾着欢乐的翅膀，自由地翱翔。 李敏瑶笑了，笑的很灿烂，很舒心，内心里升腾起幸福的感觉。 这种美妙的感觉，很长时间里她都未曾体验到过…… 快要到镜湖组时，后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刘慧慧赶紧下车，这声音她很熟悉，这是王小勇开车的声音。 声音特别大，猛踩油门的那种。 刘慧慧靠边停好自行车，拉着李敏瑶往旁边一条小径走进去四五米远才停下来，并告诫李敏瑶“以后在路上看见这辆车，你就立即靠边，躲远远的。” “姐，为什么？”李敏瑶疑惑道。 刘慧慧严肃地说“因为这人开起车来不要命，而且他跟林老师有仇，他就是你同学跟你说的王小勇，林老师叮嘱我了，要防止他故意伤害我们。” “哦，记住了！”李敏瑶敌视着飞快驶过来的车，“呸！” “嗤——”货车在自行车旁急刹车停了下来。 王小勇从车窗里探出头，“慧慧，你靠近点，我跟你说个事。” “有屁就快放！”刘慧慧一脸厌恶地说。 李敏瑶惊的张大了嘴巴，她看着慧慧姐姐不眨眼。 温柔漂亮又亲切的慧慧姐姐，怎么说出了这么粗俗的话呢？ 王小勇一点都不生气，他每次见到刘慧慧，除了开心，还有满腔的欲火。 只要刘慧慧愿意陪他说话，哪怕都是骂人的话，他都高兴。 他死盯着刘慧慧的胸，咽了咽口水，说“你知道吗？林非凡跟一个镜湖初中的女学生鬼混在一起，那学生叫李敏瑶，听说是住在林非凡的隔壁，天天晚上往林非凡房间跑，每个周末，林非凡还把李敏瑶往家里带，藏在他房间里。” 李敏瑶气得喘着气儿，“你放……” 刘慧慧连忙捂住李敏瑶的嘴，低声道“犯不着你去得罪他，让我来对付他。” “王小勇，你认识李敏瑶吗？”刘慧慧道。 王小勇以为告状起了效果，不由十分兴奋，他打开车门，跳下车，说“我不认识那小骚货，但我可以去调查，你想知道什么，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李敏瑶脑中嗡嗡作响，第一次，她听到有人当面骂她是小骚货……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李敏瑶。”刘慧慧指了指李敏瑶，笑着把李敏瑶搂住，“我刚去接她来的，接她去林非凡家。” 李敏瑶不由咧嘴笑了。 慧慧姐姐都不在乎，我还在乎干啥子呢？因为跟林老师交往而被骂，哼！管他！ …… 我擦，都乱套了！ 林非凡的魅力无穷，一石二鸟呀！ 不对，一箭双雕？ 还是不对，用什么词呢？一夫多妻？还能和睦共处？ 王小勇抓着头皮，摸不着头脑，心里寻思着到底是他们弄错了？还是刘慧慧被林非凡迷昏了头，心甘情愿把其他女孩子往林非凡的家里带？ 刘慧慧变了脸色，怒瞪着王小勇，骂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王小勇，姑奶奶警告你，你若再到处乱嚼舌根，我叫我家的非凡哥剥你的皮，抽你的筋。” 王小勇生气了，他最讨厌刘慧慧当着他的面喊非凡哥，他爬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启动车子，开动后，骂了一句“刘慧慧，你神经病！你被林非凡喂了迷魂药。” “我爱喝我家非凡哥喂的迷魂药，碍你什么事了？”刘慧慧双手叉腰，大声嚷嚷。 “轰——” 王小勇猛踩油门，货车一溜烟跑了，他都气疯了，也伤心死了…… 李敏瑶崇拜地看着刘慧慧，说“姐，你真的好猛哟！你难道不怕他吗？” “我怕他？哼！”刘慧慧撅起嘴巴，挽着李敏瑶走向自行车，“瘦猴一个，风能吹动，我一脚能把他踹到天上去。” …… 放学回家的路上，林非凡闷闷不乐。 在学校放学铃声响了后，他就去找李敏瑶，哪知姚晓东说李敏瑶请假了，第三节课没上。 林非凡赶紧去找了李团结，才得知李敏瑶请病假去了姑姑家。 回房间的路上，正好撞见了史校长，史校长问林非凡李敏瑶为什么搬到寝室去了，还说上午的时候，李敏瑶就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他。 林非凡回答说不了解具体情况，回头他再仔细问问李敏瑶。 史校长跟着林非凡来到了林非凡的房间，他想跟林非凡好好谈谈。 史玉明说李敏瑶这孩子太可怜了，又得罪了姚宝华那个狗东西，他叮嘱林非凡，虽然李敏瑶不住隔壁，仍要对李敏瑶多多关心与照顾。 史玉明觉得只有天不怕地不怕如此强悍的林非凡，才能保护好李敏瑶。 史玉明了解姚宝华的丑恶德性，太多的留守妇女都被姚宝华设计糟蹋了。 一旦哪个漂亮一点的留守妇女被姚宝华盯上了，十有八九难以逃脱姚宝华的魔掌。 他没想到姚宝华竟对只有十几岁的李敏瑶动了心思。 史玉明知道自己是斗不过有太多关系网的姚宝华的，而无法很好地保护好李敏瑶。 而史玉明现在在各方面都特别信任林非凡，他觉得没有林非凡办不到的事情。 …… 。 226、好好努力吧，少年 以前，史玉明鄙视武力，觉得文能胜武。 但他看到刘富亮、姚宝华等人面对虎虎生威的林非凡时眼睛里流露出了恐惧。 于是，史玉明改变了观点，他觉得生的强壮威武，拥有一身武艺，也是能傲行天下的。 “林非凡，李敏瑶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保护她，培养她成才，下学期的学费，如果她家里出不起，我会考虑垫付。”史玉明最后拍拍林非凡的肩膀说。 …… 李敏瑶不像是病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现在她又回她姑姑家了，林非凡心里不由好着急，他准备回家邀刘慧慧一起，今天就去李敏瑶的姑姑家看看。 今天有姚晓东作伴，林非凡是从乱坟岗回家的。 水已经退了，姚庆忠家的房子没倒塌，家里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一家人可以回家住了。 明天国庆节，林非凡家里会杀一只猪，他的姨父与小姨都会过来，所以林非凡今天干脆把表弟带回家住。 路过李敏瑶的爸爸李大江的坟头旁时，林非凡不由多看了一眼，发现坟前有好几块夹心饼干和几束野花。 林非凡皱起眉头，走近一看，发现这饼干与他送给李敏瑶的是同一种牌子的，一模一样。 “肯定是李敏瑶放这里的。”姚晓东站旁边说。 “你怎么知道？”林非凡问。 姚晓东说“中午李老师要求大家不准出教室，必须要午睡四十分钟，午睡时间李敏瑶不在教室，王佳欣还特地出去找了她，快要上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她们两个才回到了教室里。” 林非凡捡起饼干，撕开包装袋，再放在坟前，“傻丫头，给你爸爸吃饼干，应该帮你爸爸撕开包装袋才对呀。” …… 山路崎岖，树影婆娑，林非凡赶着自行车，与表弟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聊着天。 姚晓东根跟表哥说，下次表哥如果找他谈话，不能让李敏瑶偷听了。 林非凡笑着问为什么，他想起上次跟姚晓东、刘明峰、刁朗朗三人的谈话内容，确实被李敏瑶偷听了，而且李敏瑶还主动承认了。 姚晓东说他已经在偷偷发奋努力，想超过李敏瑶和王佳欣，但是，他发现，王佳欣和李敏瑶也比以前更加用功了。 前几天数学老师组织了一次数学考试，王佳欣仍是第一，李敏瑶第二。 以前数学成绩只排班级七八名的姚晓东考了第三，分数相差很小，比王佳欣少五分，比李敏瑶相差三分。 试卷发下来的那天课外活动，王佳欣和李敏瑶邀姚晓东到一僻静处。 姚晓东当时心里还喜滋滋的，被班上两个最漂亮的女生邀约，真的是太令人兴奋了。 哪知王佳欣一开始就劈头盖脸地问“姚晓东，听说你想在学习方面超过我？” “没…没有啊！”姚晓东慌张地说。 毕竟王佳欣综合成绩太优秀，如果说想在学习成绩上超过她，有些班门弄斧的味道，会惹人笑话。 李敏瑶撇嘴说“哼！骗子，还撒谎，这段时间我们观察到你比以前用功多了，中午趁我们在午睡，你都偷着做作业，信誓旦旦跟老师说要超过佳欣，讲的和真的一样，这次考试还不是比佳欣和我都差！” 王佳欣一脸不屑地说“休想超过我和敏瑶！乒乓球我可以让你吃鸭蛋，学习上我照样可以吊打你！” 两个女生虎视眈眈，王佳欣还捏着拳头。 姚晓东吓得一声不吭，不敢有半句反驳的话。 关键是，两个女生的个头都比他高，即使是一对一，他都不是对手…… 林非凡听完后，哈哈大笑。 “表哥，哼！你还笑？”姚晓东撅着嘴巴，而又有一丝担心，“如果我真的哪一天超过了王佳欣，她会不会打我呀？” “……”林非凡又是笑的不行，“不会吧？不过我真想看看会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姚晓东说“可我真怕被她打，我们全班男生女生，没有哪一个不怕王佳欣。” “同学们都怕她，不是因为她会打架，而是因为她是班长，学习成绩还非常优秀，所以很有威信！”林非凡摸了摸表弟的头，“晓东，碰上王佳欣和李敏瑶这样的同学，你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姚晓东不以为然，撇嘴说“还算运气好呀？班上如果没有她们俩，我有信心在期中考试中就能考全班第一名。” 林非凡解释说“找到一个强劲的对手，能逼出一个优秀的自己！王佳欣和李敏瑶非常刻苦努力，你把她们俩作为对手，她们俩在进步，你也在进步，你的目标不仅仅只在班上考一名，你应该放眼于整个年级，全岭南镇，全县，只有在中考中的排名在全县靠前，才能考上省重点临江县一中。你们三人你追我赶，一起进步，这是好事，我预测你们三个都能考上临江县一中。” 姚晓东不由信心爆满，说“表哥，我一定会考上临江县一中的。” 林非凡笑道“如果你身边时时都有追赶你的强劲对手，你定会策马扬鞭，奋发进取，永不停止。好好努力吧，少年！” 姚晓东歪着脑袋问“表哥，你懂这么多的道理，为什么你当初没考上临江县一中呀？我听妈妈说你当时是考上了岭南高中，你以前是不是很贪玩？学习一点都不努力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表哥当年没有考上省重点，是因为表哥当初没能像你一样拥有这么优秀的表哥嘛！ “……”林非凡瞪了姚晓东一眼，“小屁孩，还学会教育起人来了？赶快上车，我还要带慧慧姐姐去李敏瑶家。” 走出了乱坟岗，路面变得平坦了，先等姚晓东在后凳上坐稳了，林非凡再骑上了自行车。 “咣咣当当——” 链条又松了，一路唱着欢歌。 …… 路旁的庄稼地里，硕果累累，入秋了，丰收的季节来了，马上就是金秋十月，又是蟹肥膏满的时节。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 可惜这样的美好，与镜湖周边的居民无关…… 。 227、你再靠近点 到了家门口，停好自行车，林非凡叮嘱姚晓东不要到处乱跑，自己都没进家门，就跑着去刘慧慧家里。 姚晓东撇嘴小声嘟囔着“啧啧啧，过家门而不入，几天不见慧慧姐，就想疯了吧？” 进了刘慧慧家里，发现堂屋里没人，林非凡喊了声“慧慧，你回来了吧？” 岭南中心小学比镜湖初中放学早些，林非凡放学后跟史校长聊天又耽误了些时间，他猜想这会儿刘慧慧应该是回来了。 刘慧慧正在房间里看书，没多少天就要自学考试了，她每天都在争分夺秒，力争一次通过四门科目考试。 刘莉莉和李敏瑶两人受姐姐影响，也在一旁做作业。 三个姑娘听到了林非凡的声音，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事情，都站了起来往房门口走。 刘慧慧最先出了门，“非凡哥，李……” 还没等刘慧慧说完，林非凡急着说“慧慧，咱们赶紧去一趟李敏瑶的姑姑家，现在就出发。” 刘慧慧捂嘴笑的发颤…… 屋里面的李敏瑶和刘莉莉都吐了一下舌头，刘莉莉拉住了李敏瑶的手，停下脚步，她想把李敏瑶藏起来，跟非凡哥玩躲猫猫。 林非凡说“你笑什么？赶紧出发吧，我骑车带你过去。” 刘慧慧停住笑，嗔怪道“叫你一定要把敏瑶带过来，你却把人弄丢了。非凡哥，你对敏瑶不够关心。” “……”林非凡皱着眉，摸了摸下巴，“哎！” 他觉得自己的确对李敏瑶关心不够。 听到了林老师的叹息声，李敏瑶心有不舍，挣脱了刘莉莉的手，走到房门口，“林老师，我在这里。” 林非凡瞪大了眼睛，着实被惊着了，眼前的李敏瑶笑意盈盈，很开心快乐的样子，完全不同于早上那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状态。 “还是你慧慧姐姐有本事！”林非凡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莉莉，你回你的房间，我们三人要商量事情。”刘慧慧转身对刘莉莉说。 刘莉莉撅着嘴巴，不情愿往后面的一个房间走去，“哼！有什么秘密呀？还瞒着我！” “非凡哥，到我房间里说话。”刘慧慧牵着李敏瑶的手，走进了房间，两人坐在床边。 林非凡跟着进了房间，正要坐下…… “过去把门关上。”刘慧慧眉毛一挑，命令的口气。 林非凡折回去关上了门，他预感到情况有些不妙。 他能从刘慧慧的神色中体会到她有些不高兴。 以前没到周末碰面时，她都开心得要飞起来，像今天这样情况，从来都没有过。 林非凡找了个凳子刚坐下来，刘慧慧瞪着他说“过来点，离我们俩近一些，这么远怎么说话？” 林非凡乖乖着搬着凳子前进了一段距离，再坐了下来。 “不行，还是离太远了！你再靠近点。”刘慧慧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 林非凡不得不又往前挪了挪，直到与刘慧慧相距不足一尺，刘慧慧才满意了。 刘慧慧轻轻拍了拍李敏瑶的背，说“敏瑶，你先说，把今天你经历的事，全都讲给林老师听。” 于是李敏瑶把今天她跟王佳欣交谈的话，以及她的打算，还有去岭南镇的路上碰见姚宝华的事，全都讲了出来。 听完李敏瑶的讲述后，林非凡咬牙切齿地说“姚宝华太恶心了！我得想想办法治治他！” 刘慧慧问“非凡哥，姚宝华为啥对李敏瑶动了罪恶的念头？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非凡心中一愣，关于他跟李敏瑶一起跟姚宝华斗争的故事，他从来没跟刘慧慧讲过，“没有发生什么呀？估计是李敏瑶长的太漂亮了吧。” 其实，回镜湖组的路上，李敏瑶觉得不跟慧慧姐姐把所有情况讲清楚，她都对不起慧慧姐姐。 于是在与王小勇交锋之后，李敏瑶把她和林老师跟姚宝华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派出所来人审问的过程，全都讲给了慧慧姐姐听。 刘慧慧两只手捏住林非凡的两个脸蛋，向前探着身子，狠狠瞪着林非凡，“真的没有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吗？” 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大眼睛似能把人融化…… 林非凡顿时慌了，每次跟刘慧慧相处非常近的时候，他心里就七上八下，像窜进了一只兔子一样。 他低下头，不敢看刘慧慧摄人心魄的大眼睛，却又迅速抬起头来…… 她美美诱人的胸，更令他慌得不行…… “我说，我全说！”林非凡求饶道。 刘慧慧这才放开林非凡，嘟着嘴，盯着林非凡不眨眼。 于是，林非凡把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刘慧慧听完后，坏笑着说“你讲的内容和敏瑶讲的情况一模一样，但是有一个人跟你们俩的说法完全不同。 顿时，李敏瑶一脸惊骇，吓的不敢出声，心想慧慧姐姐今天是不是在审问呀？难道她也怀疑我跟林老师的关系不正常吗？ 不对呀，先前慧慧姐姐表示不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林非凡反复摸着下巴，有点着急了，他之所以没有跟刘慧慧提起那些事，就是怕她会误会。 他觉得刘慧慧太小气了，他跟虞镇长和许佳琪握一下手，刘慧慧几乎都要把他的手洗脱了一层皮。 “慧慧，到底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林非凡小心翼翼地问。 “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刘慧慧一字一顿地说。 “啊！”林非凡和李敏瑶同时一声惊呼，李敏瑶更是神色异常紧张。 “慧慧，你不要相信他说的。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林非凡急着问。 刘慧慧叹着气说“他说的全都是恶心的话，我都不想讲出口。” “姐，事情不是刘富亮说的那样！”李敏瑶急的掉下了眼泪。 刘慧慧连忙帮李敏瑶抹掉眼泪，劝慰道“傻瓜，我能相信刘富亮说的话吗？刘富亮把你和林老师的关系描述得不像样，把姚宝华说成是正人君子的角色，被你们俩合计陷害，还说林老师是个大色狼，十恶不赦，叫我远离林老师。最后，他要帮我做媒，叫我同意了我们学校的孙浩宇。” 。 228、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刘富亮他妈的个比！”林非凡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目呲欲裂，怒不可遏。 李敏瑶惊的张大了嘴巴，在学校里温文尔雅的林老师，今天怎么说出了这般粗俗的话？ 骂人的孩子不是好孩子，骂人的林老师却怎么这么惹人喜欢呢？ 刘慧慧又是捂嘴笑的打颤，弄得林非凡一阵阵心慌。 刘慧慧今天一会儿是冷着脸，一会儿笑的不行，他都弄不清刘慧慧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慧慧笑完后指指凳子，说“非凡哥，坐下说话。” 林非凡只好乖乖坐下来，无论如何，这时候不要惹怒了刘慧慧。 他担心刘慧慧会信了刘富亮的话，那样的话，误会就太深了。 倘若因此破坏了刘慧慧和李敏瑶的亲密关系，那简直就完蛋了！ 刘慧慧问“非凡哥，你知道我今天跟你们俩谈起这个话题是什么目的吗？” “先前你有些怀疑……”林非凡欲言又止。 “瞎扯！”刘慧慧踢了一下林非凡的脚，“你再猜。” 林非凡皱眉思索了一下，“你想了解一下发生的真实情况？” “笨蛋！你这还不是一个意思？”刘慧慧转头问李敏瑶，“敏瑶，你猜猜？” 李敏瑶咧嘴笑了，摇了摇头，她猜不透慧慧姐姐的心思，但她知道慧慧姐姐没有怀疑她跟林老师的关系不正常，这就已经足够了。 跟两个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刘慧慧笑眯眯地看着林非凡，说“昨天下午，刘富亮去我们学校跟我讲了一大堆你跟敏瑶的坏话，敏瑶的同学又说王小勇跟她同村的人讲了你的坏话，姚宝华今天诱惑敏瑶举报你，我和敏瑶回家时碰见了王小勇，王小勇又向我说起你跟敏瑶的事。非凡哥，你不觉这些事情之间有联系吗？” 林非凡心中一惊，道“有组织，有预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嗯哪！你总算明白了。”刘慧慧狠狠点头，眨着大眼睛。 李敏瑶皱眉说“到处散布谣言，想坏了林老师的名声！” 林非凡紧锁眉头说“同时出击，腔调一致，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者，我得想办法调查出组织者是谁？” 刘慧慧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忧郁，“非凡哥，你一定要小心！坏人太多了！” “李敏瑶，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没全讲给慧慧姐姐听。”林非凡突然严肃地对李敏瑶说。 “没有啊，我真的全部讲了。”李敏瑶懵了，紧张兮兮，她想不起有什么事没有讲。 见林非凡的表情极为严肃，刘慧慧惊的瞪大了眼睛，她以为李敏瑶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 林非凡看着李敏瑶，目光里满含同情，脸色缓和下来，“以后千万不要一个人去乱坟岗，要是碰见了坏人，那该怎么办？” “嗯嗯！”李敏瑶点点头，眼里噙着泪花……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刘莉莉闯了进来，“非凡哥，我爸妈回来了，我妈叫你今晚在这里吃晚饭，今晚煮大胖头鱼吃。” 林非凡犹豫了一下，没吭声，回家还没向妈妈报到，这会儿又在这里吃饭，只怕妈妈不高兴。 “行，叫妈妈多炒两个菜，莉莉，你去把晓东也叫来，叮嘱婶今晚不用煮非凡哥和晓东的饭。”刘慧慧帮着林非凡答应了，起身拉着李敏瑶往外走，“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非凡哥，咱们去摘石榴吃吧。” …… 门前有一棵石榴树，又红又大的石榴垂满枝头，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 低处的石榴都采摘完了，刘慧慧要求林非凡蹲下来，她骑坐在林非凡的肩膀上，双腿垂在他的胸前，两手扶着他的头。 “坐稳了没有？”林非凡问。 刘慧慧咯咯笑着说“稳了，你可以站起来了。” “好嘞！”林非凡缓缓站直身子。 一下子，刘慧慧感觉升上了天空，心情格外的畅快，她伸起一只手，采摘树上的大石榴，递给站在旁边的李敏瑶。 李敏瑶把一个个石榴放进篮子里，她紧张地看着刘慧慧，不停地喊着“姐，你要小心，这太危险了！” “姐，手别伸太高！” “姐，你怎么能用两只手都去摘？你要扶住林老师的头！” 她生怕慧慧姐姐会掉下来。 林老师身材魁梧，慧慧姐姐身材修长，高个子骑在高个子肩膀上，让李敏瑶仰起的脖子都酸了。 这时，刘莉莉带着姚晓东回来了，看见这样的场景，二人笑弯了腰。 “哎！两个大人，还玩骑马，也不知道他们害不害羞？”姚晓东说。 刘莉莉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害什么羞呀？每年石榴成熟的时候，我姐都是骑在非凡哥的肩膀上去摘石榴。” …… 一九九八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9周年。 这一年，极为不平凡，入夏以来，珠江、松花江、长江、嫩江……中国境内全流域发生大洪水，荆州告急，武汉告急，九江告急，大庆告急，哈尔滨告急…… 全国29个省市受灾，长江流域一共出现八次洪峰，好在灾难终于过去了，饱受洪水肆虐之苦的父老乡们艰难地挺过来了。 泱泱中华大地，伟大的人民用勤劳与智慧合奏起奋斗的旋律，必将迎来繁荣昌盛的景象。 国庆节这一天，也是李敏瑶的生日，她出生时，她的爸爸就对她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因为算命先生说，与国家同一天过生日的人，是上天派到凡间的星宿，必定成为栋梁之材。 一大早醒来，李敏瑶发现身边的慧慧姐姐不见了，她穿衣下床，拿起桌子上的梳子时，发现桌子上有一个礼品盒，礼品盒下有一张小纸条。 小纸条上写着敏瑶，祝你生日快乐，学习进步，永远开心快乐！姐姐和林老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这是昨天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吧，希望你喜欢。 李敏瑶拆开包装盒，拿出一只漂亮的电子手表，喃喃道“姐，谢谢你，我永远爱你！” …… 。 229、杀猪 林非凡家门口，人头攒动，异常的热闹，镜湖组好多村民都过来了。 姚庆忠吴秀枝夫妻俩也来了，国庆佳日，普天同庆，范桐今天也给工人放一天的假。 今天，林非凡家要杀一只猪。 本来猪长壮了是卖给屠夫的，但如果是自己家里杀，只要提前把肉推销出去了，一头猪差不多可以多赚八十多块钱。 林非凡经常吵着妈妈做卤猪头肉吃，以招待朋友，林有德跑了三次街上，都没买上。 猪头的价格只有猪肉价格的三分之一，十斤猪头差不多能煮出55斤肉，很划算的，所以屠夫的猪头都是提前被人订购了。 林有德建议干脆提前杀一只猪，以往是放在中秋节杀，今年中秋节是十月五号，还有几天，但那天林非凡邀请的客人要上班，不能过来吃饭。 所以林有德把杀猪的日子定在国庆节，猪肉已经推销出去了，买家是自家的一些亲戚和镜湖组的部分村民。 今天负责杀猪的是刘寿庆，刘寿庆不是专职卖肉的屠夫，只能算是个杀猪匠，他会杀猪，置办了一套杀猪的用具。 镜湖组以及周边屋场，哪家要杀猪，都是叫刘寿庆过去杀，刘寿庆收费要比屠夫便宜些。 当然，刘寿庆是不会收林非凡家钱的，但会拿走猪大肠和猪心子。 所有的杀猪匠给人家杀猪，走的时候都会顺走猪大肠和猪心子，这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代表了对杀猪匠的谢意。 猪栏门打开了，林有德把最大的一头黑毛母猪赶了出来，猪身油光可鉴，通体黝黑，体格肥硕，估计有三百斤以上。 猪哼哼唧唧，摇摇摆摆，高兴得很，它以为是出来放风。 以往每隔一段时间，林有德会把猪赶出来放风一段时间，这样可以减少猪生病的概率，促进猪健康生长。 猪刚走出来，刘寿庆麻利地把一个绳子地套在猪脖子上。 猪见势不妙，奋力往前冲。 哪知后面两只脚也被其他帮忙的人套上了。 刘寿庆拉绳子，一个人捏着猪耳朵，两个人拉着猪的两只后腿，还有一个人抓着猪的尾巴，五个人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猪抬上了案板。 猪拼命地叫，声音大的十分刺耳。 拉着猪尾巴的是镜湖组的老光棍刘愣头，他年龄虽有六十多了，但很有一把力气，身体非常壮实。 这个年代，农村六十多岁长的这么壮实，是一件很令人羡慕的事。 这个年龄的人是最苦的一代人，出生到孩提时代，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战争、水灾、旱灾、动乱、饥荒等等都经历过，基本都没过上好日子。 身体长的好，说明吃的好，全镜湖组没有哪一个人吃的伙食比刘愣头好。 从少年时代起，刘愣头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哪家有红白喜事，范围不仅仅局限于镜湖组，而是整个镜湖村，有时还跑到外村去。 只要那家有红白喜事，他都会主动上门去帮忙，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不要工钱，只要给饭吃就行。 碰上白喜事，有些人家头尾要用十几天的时间，那刘愣头十几天都是在主人家吃喝，天黑了才回家，一大早就过去。 不管事多不多，忙不忙，刘愣头到底值不值给饭吃，镜湖村各家各户都不计较。 有红白喜事必然少不了刘愣头，几十年了，这已在人们的心目中变成了很自然的事，反而少数情况下刘愣头生病了没胃口，就没出门，有些人家还专门上门来请。 好像喜事没有刘愣头在场，就不是个好兆头。 像这种碰上有人家杀猪的事，刘愣头必到。 镜湖周边地区有个风俗，家里要杀猪，要摆酒席，招待杀猪佬以及帮忙的人，猪肝一定要全部煮掉，另外要挑猪身上的坐臀肉煮给客人吃，伙食非常丰盛。 由于刘愣头在镜湖村各屋场到处窜，是吃百家饭的人，所以镜湖村的各种传闻与稀奇事，刘愣头是最了解的人，谁都比不过。 …… 林有德提来了一桶水，刘寿庆把猪的脖子洗了洗，又给猪洗了个脸，再用一快干净抹布擦干水。 杀猪的时候要用一个脸盆接猪血，这样猪挣扎时没有垃圾落入猪血中。 猪血是一道好菜，猪血又称猪旺子，今天的摆酒席就叫摆猪旺子酒，酒桌上一定要有猪旺子。 刘寿庆用身体紧紧压住猪头，他的嘴巴上咬着一把长长的锋利的杀猪刀，他把一根绳子套在猪张开的嘴巴上，紧紧围绕了几圈。 猪的嘴巴合上了，叫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在猪脖子处拔掉一撮毛后，刘寿庆用右手取下衔在口中的杀猪刀，从拔毛处准确捅入猪的心脏。 检验一个杀猪佬的功力就在这个时候，技术高超的杀猪佬捅的位置与深度极其准确，一下子就能捅入猪心子中，猪血会立即喷射而出，用不了抽一根烟的功夫，猪就彻底没气了。 水平差的杀猪佬，要捅好几下，才能捅中猪心脏的位置，往往像这种情况，猪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令人十分恐怖。 刘寿庆的水平不高超，也不是太差的那种，大约中等水平。 猪拼死挣扎，使劲蹬着后腿，都把拉后腿的姚庆忠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拉住猪尾巴的刘愣头的作用巨大，在拉猪后腿的人站起来之前，后面全靠他一个人使力气按住猪。 只见刘愣头双手紧抓猪尾巴，半个身子压在猪的屁股上，咬着牙跟猪一起嚎叫着。 动物临死前的挣扎会导致大小便失禁，一瞬间，猪失禁了…… 刘愣头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 杀猪时喜欢拉猪尾巴的刘愣头很有经验，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经有一次出现了今天一模一样的情况，那次刘愣头为了避免被污染，及时松开猪尾巴，跑一边去了，导致猪挣脱了人的控制，跌下案板。 猪飞快地跑了。 于是，七八个人满村子追猪，猪血横飞，人声鼎沸，场面甚是惊悚…… 。 230、未竟的事业 这次，刘愣头的责任心很强，非常敬业，明知被喷了一身猪屎猪尿，仍是用身体死死压住猪的屁股，生怕猪跑掉了。 待抓猪后腿的姚庆忠爬起来帮忙后，刘愣头才离开猪的身体。 今天刘愣头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他的胸膛上全是黑乎乎的猪大粪，弄得一旁的姚庆忠恶心得要呕吐…… 得益于刘愣头的敬业精神，以及刘庆寿的专业杀猪水平，猪终于不挣扎了，没有了气儿。 见猪彻底死翘翘了，刘寿庆立刻用刀在猪的后脚割开一个口子，然后用一根铁棒从口子里捅进去，在猪的体内来回捅上好几次，形成一些气道，并用木塞把先前猪脖子处的伤口塞紧，以免漏气。 抽出铁棒后，刘寿庆鼓起腮帮从口子处向猪的体内使劲吹气，直到猪撑的圆圆的，才停止吹气，立即用麻绳把开口处扎紧。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举动，一般人干不了的，要肺活量极大才能把猪吹鼓起来，这样才能轻松把猪毛脱下来。 哪家请刘庆寿去杀猪，刘庆寿都会暗地里跟刘愣头打个招呼，他知道刘愣头好这口，喜欢蹭好伙食吃。 刘庆寿和刘愣头是同辈，两人的爷爷是亲兄弟。 …… “我回家去洗澡，换换衣服，等一下就过来。”刘愣头用胳膊捂住鼻子跑着离开了。 众人一阵笑，林有德高喊着“愣头哥，洗完澡后一定要过来吃饭！” …… 厨房里，刘慧慧坐在灶下塞柴火，一起帮着烧开水。 吴秀兰把滚烫滚烫的开水从大铁锅里舀进大木桶里。 吴秀枝和王桂珍两人抬着满满一桶开水送到屋外去。 像个大气球一样的猪被抬进了一个超大的木盆里，用开水给它泡了个澡后，七八个人一起给猪脱毛，有的人用手拔，有的人用刀刮。 待毛全都刮干净后，用一把大铁钩子钩住一只猪后腿，抬到一把长木梯上，把钩子挂在梯子的一根木档上，再几个人合力把梯子竖起来，靠在墙上。 刘寿庆先用杀猪的刀给猪破膛开肚，拿下内脏，再用大砍刀把猪砍成两边。 新鲜干净的肉被移到了案板上，接下来是分肉的程序。 你两斤，我三斤，他四斤，用稻草绳拴住的猪肉分到了各买家手中…… 林有德负责收钱，其实今天收不了多少钱，好多镜湖组的人，都是赊账，林有德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没带钱来的人就在本子上记一下名字和猪肉的斤两。 赊账要等到腊月才能还上，倒是林有德的一些亲戚，一个个都把钱付清了。 镜湖组的人大多数很穷，难得吃上一顿肉，这种可以赊账的猪肉很行销，很快就分完了，而屠夫一般是不愿意赊账的。 如果卖猪的钱急着用，是不会以这种方式处理猪的，都是卖给屠夫，三四天后，屠夫就会把钱全付清。 林有德不缺卖猪的钱，所以他比较愿意以这种方式处理猪，目的并不是为了多赚一点钱，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尽微薄之力救济一下穷苦人家。 其实，好多人家，去年的肉钱都没有还上，林有德是不会上门催讨的。 上次没还钱的，今天又来剁肉，林有德更加热情接待，生怕人家面子上过不去…… 一年下来，林有德家要杀三只猪，端午节杀一只，中秋节杀一只，腊月二十四五杀一只，只要是镜湖组的人，每次都可以赊账。 林有德一直有一个梦想，想成为他的老父亲林忠庭那样的人，乐于助人，不遗余力帮助穷苦乡亲，还曾带领乡亲们过上了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 可惜，他觉得自己没有老父亲那般超能赚钱的本领，他想通过赊猪肉给乡亲，像他的老父亲学习，同时借此怀念老父亲。 林有德现在寄希望于儿子，渴望儿子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完成儿子的爷爷未竟的事业，带领乡亲们走上致富之路。 …… 处理干净的猪头最早被送到了厨房里，卤猪头是吴秀枝的拿手好菜。 得先敲掉猪的牙齿，掏干净猪的耳朵，焯水后撕掉猪的舌膜， 再添一大锅清水，放入吴秀枝独家配置的各种卤料，足足煮一个小时以上，再让猪头在卤汁中浸泡一个多小时，头尾要花三个多小时，才能卤制好色香味俱全的猪头肉。 然后拆掉猪头上的骨头，猪头肉切块，加入辣椒、洋葱、蒜，生姜以及各种佐料翻炒，吴氏香美可口的猪头肉，吃一回就会终生难忘。 吴建斌在林非凡家吃过两次猪头肉，总是念念不忘。 林非凡已经骑车去了街上，他要亲自上街去邀请三个人来他家吃猪旺子酒席。 他昨天就跟岭南派出所民警吴建斌和李晓杰，以及范强打招呼了，叮嘱大家先在派出所集中。 七点四十分，林非凡就到了派出所，今天国庆节，吴建斌和李晓杰上午要值班，十一点半才下班，下午轮休。 林非凡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因为他想跟两个民警商量一些事情。 吴建斌的房间，林非凡向李晓杰和吴建斌讲述了李敏瑶的遭遇，他猜测昨天姚宝华肯定是想等李敏瑶进入山林后，再下毒手。 林非凡拜托李晓杰和吴建斌一起想办法把姚宝华好好惩罚一下，他担心哪一天李敏瑶会受到伤害。 派出所处理未成年人案件时，一般是谁出警谁处理，尽量不扩散，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 所以，上次李敏瑶与林非凡跟姚宝华相斗的事，李晓杰一无所知，他听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询问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非凡大吃一惊，对李晓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 吴建斌解释了保密原则，没有进一步谈以前发生的事情，除了保护李敏瑶，他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班长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有些情况不好解释，其中具体细节吴建斌自己都没弄清楚，他担心会给班长带去一些负面的影响…… 。 231、钱没有臭的 林非凡瞥了吴建斌一眼，不以为然，认为是小题大做，说道“李哥不是外人，你说吧，又不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必要保密。” 吴建斌还是没开口说前面审理的经过，这同时也是派出所的一项纪律，他是党员身份，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 “这事你们还真的必须要让我知道。”李晓杰一脸沉重，“李敏瑶跟我是一个村子的，我家和她家比较亲，我爷爷和她的爷爷是亲兄弟。” “什么？”林非凡腾地站起来，走近李晓杰一步，脸色微怒，“那你应该是李敏瑶的堂哥了！” 李晓杰点点头，他紧皱眉头，思索着改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你这堂哥对堂妹也太不关心了！”林非凡叹着气，摆摆头，十分不屑的语气。 李晓杰一脸尴尬，解释说“这几年我一直在外当兵，回乡后工作很忙，几乎不怎么回家，对村子里的人和事都不怎么了解。之前只听说我叔李大江在自家水缸里淹死了。” 林非凡眼里露出凶光，道“李敏瑶的爸爸死了，妈妈改嫁了，这事我们三个得为李敏瑶做主，一起想办法好好整治一下姚宝华那个恶徒。” 吴建斌这才把前面发声的事全讲给了李晓杰听，林非凡在一旁作了补充。 李晓杰听后对林非凡表达了感谢，他叮嘱林非凡，以后跟恶人相斗的事就交给他和吴建斌就行了，因为惩处恶人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他们手中握有处罚恶人的权力。 而林非凡是教师身份，本职工作是教书育人，在与恶人相斗的过程中，如果处置不当，或行为过激，极有可能导致触犯了法律。 这一下子说到林非凡的心坎上了，他上前紧握住李晓杰的手“李哥，你道出了我的心声啊，那些狗东西，处罚轻了，我不痛快，处罚重了，我又有顾虑，今后这些烦心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好让我安心工作。作为一名教师，整天跟人打打杀杀的，我都不好意思。” 李晓杰笑着说“你安心教你的书吧，碰上这些头疼的事，你就吱个声，我和吴建斌帮你处理。” 林非凡拍了拍胸膛，豪气万丈神情，朗声道“有两位民警为我保驾护航，我林非凡若在教育界干不出一番事业来，真的对不起国家了！” “班长，我好像有看到你当年的豪气！”吴建斌一脸的崇拜。 林非凡撇嘴说“什么好像？当年的豪气一直都在着呢！” “有件事还得需要你去操作，我想不出好办法。”李晓杰说。 “什么事？”林非凡问。 李晓杰说“姚宝华不是说了吗？叫李敏瑶来举报你性侵，就可以给她很多钱。李敏瑶读书要花很多钱，她需要这笔钱，我们反过来骗一下姚宝华。” 林非凡惊讶道“还能这样操作啊？李敏瑶读书的钱，我可以搞定，就不用姚宝华的臭钱了。” 李晓杰道“钱没有臭的，只有人有臭的。这钱不要白不要，我怀疑这钱不是姚宝华出，而是另有其人，借此机会深挖线索，看看他们背后还干了哪些勾当。” 另有重要目的，林非凡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那好吧，我想想办法。” 吴建斌提醒道“得有前提条件，必须要充分保护好李敏瑶的安全，另外班长的行为不能违法，要以合法的途径获得那笔钱，不能弄了个诈骗罪。” 林非凡笑了，说道“我怎么感觉再怎么弄都是诈骗呢？” “这不叫骗，这叫诱敌深入，然后……”李思考一下，拍一下桌子，“然后劫富济贫！” “行吧，我仔细想想，不过到时需要你们一起配合。”林非凡说。 李晓杰笑道“那时肯定的，你想怎么调遣我们俩就怎么调。” 吴建斌立正敬了个礼，“班长，我随叫随到，你尽管吩咐！” “你们三个说什么秘密呀？热火朝天的。”这时，范强走了进来。 “正等着你呢，我们正聊着散打的事。”林非凡叉开话题，他不想范强知道这些事情。 接下来，要部署周密的骗钱计划了，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就无法成功了。 林非凡不提散打的事，李晓杰还差点忘了，“林老师，你得要经常来派出所，给我们切磋的机会，要不今天就去比一比，散打、拳击都行。” 随口说说而已，李晓杰还当真了，今天是邀请客人吃饭，总不能提前把客人打一顿吧，林非凡笑道“算了，下次吧。” 散打，最自信的一项技能，李警官，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林非凡心说。 …… 四人下了楼，这接下来的活动是私事，李晓杰准备开车过去，吴建斌坚决不同意。 范强骑摩托车来了，他提议都坐他的摩托车过去。 “一共四个人，你以为你是开轿车呀。”林非凡说。 范强道“你可别小看我的春兰豹，载四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林非凡说“得了吧，四个大粗汉子，怎么坐得下？就是坐得下，你这臭水平，我都不敢坐。” “水平哪臭了？高着呢，不同开始那会儿啦。”范强坚持要一起坐摩托车去。 “试试吧，骑慢点应该没问题。”吴建斌说。 于是，范强坐最前面，负责扶车龙头，李晓杰坐第二位，负责换挡和踩刹车，吴建斌排第三，林非凡坐最后面，四人勉勉强强挤上春兰豹，缓缓出发了。 四个人坐一辆摩托车，实在是太挤了，林非凡的半个屁股是落在金属支架上，而范强是坐在油箱上面，俯下身子，以防挡着李晓杰的视线。 骑行了一段距离，范强与李晓杰之间的配合默契了，车的速度开始快起来。 “哇，再快点，好过瘾！”吴建斌兴奋地叫着，搞的路人们驻足目送着四个人。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疯狂了！”有路人摇头叹息着。 “咦，那不是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吗？警察也可以这样招摇过市呀？”有路人惊的张大了嘴巴。 …… 。 232、开车的哲学 林非凡频繁提醒要慢些，这接客人去吃饭，要是在路上翻了车，大家摔伤了，那就不好了。 从县道拐弯进入通往镜湖组的小路后，路比较窄，路面崎岖不平，车速终于降了下来。 驶过乱坟岗的外围，再右拐，只有大约两百米的距离，就到镜湖组了。 这时，林非凡听到了汽车的声音，他侧身往前一望，发现是王小勇的车，正疾驰而来。 林非凡跳下车，正欲提醒李晓杰停车躲避一下，但见前面的货车停了下来，竟往后退，退到一宽阔处，靠边停了车。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能明显看出王小勇今天是想让摩托车无障碍顺利通过。 “班长，你怎么下来了？快上来。”吴建斌顿时觉得屁股没人挤着，舒服多了。 林非凡小跑着跟在后面，“等过了那辆货车我再上去。” 货车上，坐着四个人，王小勇，疤子，瘪头，癞痢。 今天是国庆节，大闸蟹销量猛增，供不应求，王岳志加大了镜湖大闸蟹的捕捞量。 四人今天拉着满满一车大闸蟹去临江县水产批发市场卖。 这一货车的大闸蟹值很多钱，王小勇安排三个手下一路保驾护航，防止有人从后面偷偷爬上车偷螃蟹。 看见前面来了一辆摩托车，要是以往，王小勇是不会让的，也不存在减速。 他有个经验，碰上行人、自行车、摩托车，他若不减车速，对方让的又快又远。 反而是减速后，对方却是肆无忌惮，大摇大摆。 所以，他每逢对面来人来车了，他总是猛踩一下油门，以轰隆的声音去吓唬别人赶紧让道。 这就是王小勇的开车哲学，他生的弱不禁风，在其他领域找不到自信，却在开车方面猛的像一头老虎…… 今天远远看见骑车的人是范强，王小勇主动停车后退靠边。 王小勇知道他三叔跟范强的爸爸范桐关系很铁，还晓得堂哥王伟勇喜欢范菲琳。 对于这个堂哥未来的大舅哥，王小勇极为敬重。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烟，静候车旁。 “范老师！”离老远，王小勇就招手扯开嗓子喊。 摩托车在货车旁边停下来，范强说“小勇，又是去县城把今天把吧？” 王小勇递上烟，笑的脸上的皮打皱，“嗯，是的，去卖大闸蟹。范老师，你来我们镜湖组干啥呀？” “哦，去林非凡家吃饭，我不抽烟。”范强推了推王小勇的手，说道。 “不如去我们公司吃吧，我打电话叫我哥过来。”王小勇把烟装进了口袋里，对车上的吴建斌、李晓杰、林非凡三人视而不见。 范强皱眉道“不用了，林非凡昨天就跟我约好了。” 王小勇对范强的朋友不尊重，范强有些不高兴了。 “那晚上在公司吃吧，大闸蟹肥美的很呢。”王小勇笑眯眯地说。 “我再跟伟勇约吧。”范强没有说拒绝的话，他喜欢吃大闸蟹，以往每年的十月份，他都会跟着王伟勇来一趟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吃一顿大闸蟹。 车内的疤子、瘪头、癞痢伏下身子，脸对着车窗的另一侧，个个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他们见到李晓杰就心生恐惧，因为每次犯事进派出所，李晓杰单独审问他们时，总是把门关的紧紧的，一个问题都不问，先给一顿暴揍。 那种看不出任何外伤的暴揍，却令人异常的痛苦…… 审问时如果不老实交代，说谎话了，那李晓杰会再给一顿揍…… 所以三人见了李晓杰，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 货车内的四人沉默了一阵子，瘪头最先开口了，“小勇，林非凡怎么跟两个警官混的那么好？上次那个姓吴的帮他打架，这次连李晓杰也一起去他家吃饭。” “害怕林非凡了不是？”王小勇猛踩了一下油门，比较恼怒。 车子突然加速，又碰上转弯，四人东倒西歪，一个个紧抓住手柄、椅背，癞痢说“小勇，你慢点，这么快，如果翻车了，一满车大闸蟹跑出来，损失就大了。” 王小勇丢开油门，轻点刹车，车速迅速慢下来了。 癞痢现在比较了解王小勇的性格，如果说翻车了，要摔伤人，王小勇会完全不当回事，若惹恼了他，他还会开的更快些。 但如果说成怕造成损失，王小勇立即会慢下来，他最在乎货车上水产品的安全，而不是人的安全。 有一次，王小勇还真翻车了，一车胖头鱼撒了一地，造成了不小损失。 那次，他三叔王岳志扣了他一个月的工资，跟割了他的肉一样令他难受…… 疤子说“小勇，跟你说实话吧，我们三个真的有些怕那个李晓杰，有一次我被他打的三天都吃不下饭，无论我们犯的事大不大，他都会先给一顿揍。” “那现在就不敢犯事了？”王小勇又猛踩了一下油门，“你们不犯事，我三叔聘请你们有什么用处？你们不要怕，我今天就跟我三叔说一声，叫他跟刘大雄打个招呼，下次你们去派出所了，叫刘大雄安排别人审问你们，避免李晓杰跟你们接触。” 瘪头的牙齿还没有补好，但他现在说话不再漏气了，能做到字正腔圆，“小勇，只要不被李晓杰审问，我们天天被抓进派出所都不怕。” …… 客人到齐了，猪旺子酒席开吃了，一共两桌人，男人们一桌，女人们和小孩子一桌。 满满两大桌子菜，桌子中间有两个大铁盆，一盆猪旺子烧肉，一盆猪肝汤。 吴建斌和李晓杰担心下午临时有任务，没有喝酒， 范强极少喝酒，今天也没端酒杯。 林非凡干脆也不喝酒了，四人以健力宝代酒，跟同桌的长辈们碰杯。 吴建斌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猪头肉上，猪头肉的位置离他比较远，他频频站起来夹猪头肉吃，吃相不太雅观。 林非凡干脆把猪头肉移了个位置，放在了吴建斌的面前…… 林有德不喝酒，刘寿庆成了半个主人，他跟同辈的人以及长辈碰杯时，总要说一句，“我代替有德哥敬你一杯。” 另一个桌子上，李敏瑶、刘莉莉、姚晓东三人大快朵颐，不说话儿，专心吃菜，这么丰盛的午餐，比较难碰上，今天得要把肚皮撑圆圆的。 正直发育阶段的三个青少年，胃口真的是太好了…… 刘慧慧对满桌子菜没有兴趣，她的兴趣点在一个人身上…… 。 233、十个光棍十个懒 就连吃个饭，刘慧慧都频频跑到林非凡身边，一会儿给林非凡夹菜吃，一会儿给林非凡递毛巾擦汗…… 没事她也要找事去跟林非凡说上一两句话儿。 无奈男人们这一桌太挤，要不然她都会找个凳子坐在林非凡旁边，紧紧挨着他吃饭。 她的确是超想坐在林非凡的身边，一起吃饭没坐在他身旁，以前从没有过。 今天与她的非凡哥分到两个桌子吃饭，还真让她很不适应…… 爱一个人，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跟他黏在一起，距离越近越好。 对于刘慧慧来说，林非凡就是一块吸铁石，而她就是被深深吸引着的一块铁…… 范强吃饭时心事重重，他从刘慧慧的眼光里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对林非凡那不是一般的好。 范强替妹妹范菲琳着急了…… 饭后，客人陆续散场了。 范强骑车带着吴建斌和李晓杰回岭南镇，一人带了一份林非凡的妈妈吴秀兰特地准备的卤猪头肉。 林有德的亲戚们也回家了，刘寿庆一家人与李敏瑶也回去了。 唯有刘愣头还没有走，他不胜酒力，却偏偏逞强，喝了三大杯烧酒，远远超过了他二两的酒量。 刘愣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太吵人了。 林有德叫醒了刘愣头，给了两只猪脚给刘愣头带回去。 刘愣头刚出门，就跌了一跤，手中的两只猪脚甩开老远。 林有德不放心，叫林非凡送刘愣头回去。 林非凡走上去捡起猪脚，搀扶着刘愣头，把刘愣头送到镜湖组最西头的家中。 两间土砖瓦房，屋内乱七八糟，地上好脏，估计几个月都没扫过地，脏衣服、脏袜子到处都是。 先前被猪粪污染了的白背心竟是放在桌子上，屋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林非凡皱着眉头，心想刘愣头这么不讲究卫生，难怪会打光棍。 十个光棍十个懒。 这老光棍的生活质量真是一塌糊涂啊！ 听说光棍的寿都不长，美满幸福的婚姻生活可以延年益寿，看来不假。 林非凡把刘愣头扶进房间里，安顿在床上，见房间里实在是太乱，他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了一番。 林有德总是怜悯穷苦的人，对刘愣头关照不少，刘慧慧称呼刘愣头为伯伯，所以林非凡对刘愣头一直都比较尊敬。 林非凡从没有来过刘愣头家里，今天是第一次来，他没想到在外面整天乐呵呵的刘愣头，过的是这般糟糕的日子。 “愣头，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屋外传来了王岳根的声音。 林非凡正欲出房门，这时刘愣头腾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急步走出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刘愣头行动敏捷，步态稳健的样子完全不像喝醉了酒的人。 堂屋里的王岳根说“愣头，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我……我还没想好。”刘愣头回答道。 王岳根说“是不是林有德家今天请你吃酒了，就把你的嘴巴封住了？” 林非凡心中一惊，连忙走到门边，耳朵贴着门听。 刘愣头说“哪是了？这猪旺子酒，我去帮忙了，是我应该吃的。哪家的酒席我没吃过？今天若是你家杀猪，我也会去吃的。” “那就是你害怕林有德家那个狗崽子了？” “岳根，我刘愣头几时怕过人呐？我光棍一个，要命有一条，我鬼都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容我再想想，毕竟林非凡是我家寿庆的女婿。” “呸！林非凡什么时候是刘寿庆家的女婿了？刘慧慧是我家的儿媳妇，轮不到那个姓林的。” “凭你家儿子小勇能配得上我家的慧慧？切！岳根，你不要乱说。” “等着瞧吧，看谁能够娶上刘慧慧！”王岳根转身往门外走，又停下回头，“愣头，你到底答应不？两百块钱不是小数目，你收废品一个月都赚不到。” “你再容我想想，明天答复你吧。”刘愣头说。 “行，明天我再过来问你，这事不管你答不答应，你别跟其他人说我找过你，否则的话，你的牙齿会在半夜里被人敲掉几粒。”王岳根说完后扬长而去。 待王岳根走后，刘愣头关上了大门，正要进房间时，房门打开了，林非凡一脸怒色看着刘愣头。 刘愣头立马紧张得腿都发抖，全村他不怕任何人，但不知怎么的，他单单就害怕面前这个壮的和一头公牛一样的后生，“非凡，你听我仔细说给你听，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父子俩的事。” 林非凡冷言道“你说吧，我相信你。” 原来昨晚王岳根突然来找刘愣头，要求刘愣头借到各屋场去吃酒和收废品的机会，到处散布谣言，说林非凡和一个叫李敏瑶的女学生在一起鬼混，并传授了一些具体细节的说法…… 王岳根会给刘愣头两百元钱，条件是持续散布谣言一个月时间。 诽谤林有德家儿子的事，刘愣头是不会干的。 全村人瞧着刘愣头的眼神里流露出鄙视与厌恶，刘愣头是看得出来，唯有刘寿庆和林有德两家人，一直都对刘愣头以诚相待，从来不嫌弃，没有瞧不起过他。 但是，刘愣头对王岳根有所忌惮，他倒不是害怕王岳根本人，而是畏惧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新聘请的那一帮亡命之徒。 以前，刘愣头也时常去镜湖偷偷捕捞鱼虾和螃蟹，但自从疤子、瘪头、癞痢几个人过来后，刘愣头再也没有去偷捕过。 刘愣头嘴上说不要命，其实他是一个最怕死人，虽然一直打光棍，但几乎每天都能吃上酒席令他无比的热爱生活…… 正是要找幕后主使，没想到来的这么容易。 林非凡听完后，微笑道“答应他。” “答应谁？”刘愣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非凡道“答应王岳根，到处说我跟李敏瑶的不好。” “为什么？”刘愣头惊的咧着嘴，瞪大了眼。 林非凡解释说“为了那两百块钱呀，整整两百块，你得要收多少废品才能赚回来。” 。 234、我答应你 “嘿嘿！侄女婿，你不要跟你伯外父开玩笑，行不？”刘愣头笑着抓了抓头皮，他认为他看透了林非凡的心思，“你就是在试探我，看我真去造谣不，我如果到处去讲你的坏话，那我不就是狼心狗肺了？” 林非凡说“我讲的是真话，没有在试探你。” “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刘愣头吃惊道。 林非凡很认真地说“嗯，我没开玩笑，你赚钱不容易，牺牲一点我的名声，能让你赚两百块钱，值！” 这一下子把刘愣头感动死了，他上前想握住林非凡的手，却没握住，林非凡把两只手放在后背，说“有什么话，你说吧，握手就免了。” 毕竟两百块钱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刘愣头说“那我真按王岳根的要求到处讲了？” 林非凡点点头说“你别婆婆妈妈的，尽管讲就行，往严重方面讲，讲的越难听越好，传得越广越好，说不定王岳根会加钱。 …… 林非凡正要走出门，刘愣头却把林非凡拉住了，“侄女婿，有一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几十年，你对我这么好，今天我若不说出来，真的对不起你。” 林非凡笑着说“快说吧，我要急着回家。”他并没有主张刘愣头能说出有什么价值的信息。 但是，刘愣头讲的事情却是林非凡最想知道的…… 70年代伊始的一天，林忠庭一家三口命丧镜湖约半个月后的日子里，刘愣头在河边捡猪吃的野菜，他在公社的主要任务是养猪。 镜湖里长着很多的土虾子禾和麻叶草，这种野草比地里种的红薯藤还有营养，起风时有大量的土虾子禾和麻叶草被吹到岸边。 岸边的野草堆积有半尺高，是好多天沉积下来的，不新鲜。 刘愣头在河边走来走去，眼睛在河里搜寻，寻找新鲜的麻叶草。 在水里没被吹上岸的，肯定是新鲜的，麻叶草这东西有时是成堆被吹上岸，一旦发现镜湖里有一大团麻叶草，只要在岸边等上二三十几分钟，则麻叶草就会被吹上岸。 碰上堆头大的，一担都挑不回家。 刘愣头发现一团麻叶草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当麻叶草吹到岸边是，他竟然在麻叶草中发现了两只憋了气的汽车内胎。 这是林忠庭船上的救生圈，刘愣头认识，他曾经坐过好几次林忠庭的船。 林忠庭一家人为什么没利用救生圈逃回来？ 为什么偏偏只有王堂昌一个人逃回来了？ 这救生圈为啥没气憋了？ …… 一串串疑问在刘愣头脑子里浮现，他仔细检查了救生圈，发现救生圈上有一个长约三公分的裂口。 裂口很整齐，很新鲜，不像是磨损的结果，明显就是用刀割的。 这肯定是王堂昌干的！ 刘愣头紧张的全身发抖，他曾猜想是王堂昌害了林忠庭一家三口，没想到还真是。 今天他竟然无意捡到了证据…… 这时，王堂昌突然出现了，他要求刘愣头把破救生圈给他。 刘愣头不给，王堂昌上前去夺，二人扭打在一起。 但是刘愣头比王堂昌高一个头，又比王堂昌长的壮实些，王堂昌不是刘愣头的对手。 没用几分钟，刘愣头就把王堂昌打趴了。 躺在地上的王堂昌擦着鼻血说“刘愣头，只要你把救生圈给我，并且不告诉任何人，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刘愣头嘿嘿笑了几声，说“让你老婆跟我睡，我就把救生圈给你。” 躺在地上的王堂昌没吭声…… 刘愣头拿着救生圈走开了，他准备去公社告发王堂昌，他一直是很敬重林忠庭的，以前卖窑货时林忠庭没少给刘愣头照顾。 “我答应你！”王堂昌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滴个亲娘嘞！ 刘愣头愣在原地不动，心中砰砰跳的万分厉害。 王堂昌自己长的不怎么样，他的老婆却颇有几分姿色，三十多岁的光棍刘愣头一直眼馋着。 今天，他只不过想过过口瘾，开开玩笑，没想到王堂昌还真的答应了。 刘愣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颤声道“今晚叫你老婆去我家拿救生圈吧。” 当天半夜，王堂昌的老婆哭哭啼啼敲开了刘愣头家的门…… …… …… 一个多小时后，王堂昌的老婆回去了，没再哭泣。 本来刘愣头只奢望睡一次，也不知是王堂昌误解了，还是王堂昌的老婆误解了，以后每隔几天，王堂昌的老婆都会送上门一次。 她来时笑眯眯，走时乐呵呵，都搞的刘愣头摸不着头脑。 睡个女人怎么这么容易呢？两个救生圈就能换来这般爽死人的艳福…… 这种不伦关系维系了好多年…… 后来根本不随王堂昌控制了，他反对无效，他老婆心甘情愿的…… 客观地讲，刘愣头算是被王堂昌夫妻二人害了，要是没这回事，只怕刘愣头早就找了个老婆…… 有姿色甚佳的王堂昌的老婆伺候着，刘愣头觉得没有找老婆的必要了…… 听完刘愣头详细的讲述后，林非凡没有因为找到了杀害爷爷奶奶叔叔的人而有多少感触，他自听完刘慧慧的讲述后，就怀疑是王堂昌干的。 今天只不过进一步核实了，并找到了一个证人。 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凭两只破了的救生圈，只要王堂昌打死不承认，也不能给他定罪。 就是现在再找到更有力的证据，会不会过了法律的追诉期？林非凡在这一块还没弄明白，他打算把这事先放一放，反正仇家找到了，至于报复的形式，有很多种…… “这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特别是不要跟我爸爸说。”林非凡叮嘱道。 他知道他爸爸内心一直很痛苦，这两年，他发现他爸爸开始逐渐快乐起来，他不想让尘封了这么多年的往事，再次揭开老爸的伤疤…… 一切一切，他打算自己一个人承担…… 今天，林非凡着实被刘愣头与王堂昌夫妻二人的关系惊的掉下了下巴，他提醒道“你还跟王堂昌的老婆有关系呀？她家的几个儿子个个狠毒，你要小心！” 刘愣头一脸厌恶的表情，说“早断了关系，那老婆子都多少岁了，能干啥呢？” …… 。 235、谁会找我麻烦 天突然下起了毛毛雨，刘愣头要求林非凡一起给他帮个忙。 门口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刘愣头买来好几年了，还是和新的一样。 这是刘愣头最值钱的一个家当，当年东借西凑买来的二手货。 这拖拉机的原买主没开多长时间，就把车卖给了刘愣头，价格只有新车价格的四分之一。 因为这手扶拖拉机是事故车，原买主开车没满三个月，就在大路上把一个老头撞死了。 撞死了人的车，晦气，于是便宜卖掉。 一般这样的车，如果知晓情况，是不会有人买的。 但刘愣头却毫不犹豫买下了，他贪便宜，根本不在乎这车曾撞死了人。 刘愣头还说，他开车时会想到这车撞死过人，所以会特别小心谨慎些，这反而会减少开车出事故的几率。 也确实如此，刘愣头开着手扶拖拉机，走东闯西，都好几年了，从没有出过事故。 如果不是车很便宜，刘愣头一辈子都没机会开手扶拖拉机了，他惜车如命，擦洗车身比擦洗自己的身体还频繁些。 碰上下雨落雪的天气，刘愣头会用一张大塑料布，把手扶拖拉机严严实实盖起来，防止车淋雨。 林非凡帮刘愣头一起盖好手扶拖拉机后，准备回家了。 刘愣头拉着林非凡说“非凡，你是我的侄女婿，我们是一家人，今后如果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保管能帮上你。” “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的，你先好好造谣吧，早些把那两百块钱弄到手。”林非凡拍拍刘愣头的肩膀，“哦，我提醒一下，如果有人因这事找你麻烦，你如实说是王岳根用钱收买你做的。另外要记住，别把我扯进去。” “谁会找我麻烦？”刘愣头不由紧张起来，“你会找我麻烦吗？你爸爸还是你寿庆叔？” 林非凡安慰道“我保证我、我爸，还有寿庆叔，都不找你麻烦。” 刘愣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嘿嘿，其他人，我不怕。到时得了两百块钱，我分你一半。” 林非凡浅笑道“钱就不用分给我了，过程中，你要吃些苦头，就当作是你的辛苦费吧。” “不就是乱说几句话么？哪要吃什么苦头呀？”刘愣头高兴极了，这两百块钱赚的太轻松了。 …… 国庆节这天，范桐带着刘佩芬去省城了，每年的国庆节期间，范桐都会带老婆去省城玩一次。 范强和范菲琳没有去省城，兄妹俩留在岭南镇的家里专心复习迎考。 上午出门的时候，范强没跟妹妹说到哪儿去。 林非凡邀请范强去吃饭，却没有邀请范菲琳，这让范强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很不理解，他担心妹妹的心情会受影响，所以没跟妹妹说。 范强看得出来，妹妹是很在乎林非凡的…… 家里的大门是锁着的，范强拿着钥匙打开了大门，他刚进门不久，范菲琳从楼上下来了。 范菲琳专心在楼上看书，如果门不锁，频繁有人来打扰，她爱清静，不喜欢热闹，所以干脆把自己反锁在家。 “范强，你这一天到底到哪儿去了？”范菲琳很生气，哥哥走的时候没说到哪儿去，她以为哥哥是去街上买东西，马上就回来，所以中午给哥哥煮了饭菜，哪知哥哥到现在才回来。 正常情况下，是被妹妹称呼哥哥的，这直呼其名，说明妹妹很生气了，以往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哦，我去一个朋友家了，朋友硬要留我吃中饭。”今天在林非凡家看到一个女孩对林非凡那么好，范强更不敢说出是去了林非凡家。 “你难道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吗？”范菲琳杏眼圆瞪，中午她还特地炒了三个拿手好菜，却是一个人吃，当时简直气炸了。 “朋友家没电话呀，看来买个手机很必要。”范强走向程控电话机，“我得给爸打个电话，叫他在省城给我买个手机。” “哼！好自私，只叫爸爸给你买。”范菲琳撅嘴道。 范强拿起电话，按着数字，“这还不简单，我叫爸爸买两部就行了。” “不用电话打给爸爸了。”范菲琳往楼上走，“妈妈出发的时候跟我说了，这次会给我们俩买手机，你买诺基亚5110，我买摩托罗拉掌中宝。” “嘿！妈妈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范强放下话筒，“哪个手机贵些呀？怎么不买一样的？” 范菲琳没有回头，偷偷地笑，“买一样的没区别，搞不好有时两个人还拿错了，你的手机贵好多钱呢。” “那还差不多。”范强心满意足的神情。 范菲琳实在是忍不住笑，跑着上楼了…… 爸妈临走前，她暗地里跟爸爸说，她的手机必须要比哥哥的手机好。 范桐偏爱女儿一些，为了防止儿子有反对意见，为了符合女儿的要求，他干脆不跟儿子说要买手机…… “哥，我差点忘了，中午的时候电话响了好几次，显示的是王伟勇家的号码，我没接，估计是找你的。”楼上传来范菲琳的喊声。 “他找我又有啥事？”一般碰上假期，王伟勇都喜欢找范强玩，但范强晓得王伟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伟勇每次都是想办法谈到范菲琳，巴不得范强约范菲琳一起玩。 …… 王小勇今天回县城特地去找了堂哥，告诉堂哥碰见范强去林非凡家吃饭的事，这让王伟勇很着急。 王伟勇问堂弟有没有碰到范菲琳，王小勇说没有。 而王伟勇都担心范菲琳已经早些去了林非凡家，或者是迟些再过去。 那次在范菲琳家被范菲琳气了一顿后，王伟勇竟派人跟踪调查了范菲琳，发现范菲琳和林非凡在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接触。 真若谈恋爱了，又是在同一个镇上工作，那还不天天想见呀？ 王伟勇猜测范菲琳是撒谎的，心里重燃起了希望。 今天听到范强去了林非凡家，让王伟勇不由胡思乱想，他都担心林非凡和范菲琳是不是选择在国庆节定亲了，他想核实一下…… 范强回了个电话，电话里，王伟勇邀请范强今晚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吃晚饭，并叮嘱范强一定要邀上范菲琳一起。 。 236、哥哥不如小妹妹 以往，范强一般都会拒绝王伟勇的邀约。 这一次，范强没半点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并说可不可以带其他朋友一起。 范强没有拒绝，让王伟勇都高兴坏了，回答说想带谁就带谁，带一百个都可以。 挂完电话后，范强上楼来到了妹妹的房门前，发现妹妹在做题目，并没有发现他来了。 这时他心中不由一阵慌张，妹妹太用功了，天天刻苦学习，而他却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 这要是妹妹考上了，哥哥却没有考上，那可怎么办哟？ 哥哥不如小妹妹，那太丢人了！ 范强敲了敲门，说“你怎么这么用功学习呢？考个成人高考没必要这么刻苦吧？” 他都巴不得妹妹和他一样不热爱学习…… “用功学习就一定是为了考试吗？”范菲琳的视线没有离开试卷。 “学习不是为了考试，那是为了什么？如果不考试，那还要学习干嘛？”范强对妹妹的话很不理解。 “懒得理你！”范菲琳仍是盯着试卷不眨眼。 范强再次敲了敲门，“跟你说个事，今晚一起到王伟勇他爸爸的公司去吃晚饭，行不？” “啪！”范菲琳把手中笔摔在桌子上，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怒色，“范强，你整天只知道吃，跑东跑西，现在只有三个星期就要考试了，你的目标是录取江淮师大的脱产，分数要求很高的，你再不努力一把，你肯定考不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范强心说。 “林非凡也会一起去的，他还说会带我们一起去镜湖玩玩。”范强说这话时有些心慌，他不知道能否邀上林非凡，他对能否促成这场饭局没有把握。 其实范强并不是想去吃一顿大闸蟹，他想创造一些妹妹跟林非凡相处的机会，他认为妹妹跟林非凡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他疼爱自己的妹妹，很欣赏林非凡，妹妹跟林非凡见面的几次，他都在场，他看得出来，妹妹跟林非凡两个人，有戏，有缘，有份！ 但是，哪怕两个人再怎么情投意合，如果相处时间极少，再高的的温度也会降下来的…… 今天看到了林非凡家中那个漂亮的女孩对林非凡的态度，范强确定那是妹妹的最大情敌。 范强决定帮一帮妹妹…… 但是他又不敢向妹妹说具体细节，他了解妹妹的性格，碰上这种情况，哪怕林非凡再优秀，妹妹都会放弃。 他知道妹妹是眼里容不下半粒沙的人…… 而他又不想看到妹妹跟林非凡没有了缘分。 范菲琳心中一颤，林非凡三字就足以让她心潮澎湃，而哥哥还说，林非凡还带她一起玩。 好期待哟！ 但范菲琳没吭声，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款款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了下来，范菲琳一只手托着下巴，贝齿咬着下嘴唇，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空白的墙壁发呆。 范强走进房间里，磕了一下妹妹的头“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去还是不去？” 范菲琳撅着嘴巴，嗔怪道“不去！”却满脸喜色，眼里闪着异彩。 “别这么矜持好不好？心里本来同意了，嘴巴干嘛说不去？女孩子，我真是猜不透。下午五点半准时出发，你要打扮得漂亮一点。”范强说完往外走。 “哥，冰箱里买了你最爱吃的冰淇淋。”范菲琳笑的比花还美。 哥哥真好，最了解妹妹啦！ “有些事，你要主动点，碰上真心喜欢的，可千万别错过。”范强没回头，径直下楼梯，没头没脑地大声喊着。 范菲琳扬眉撇嘴说“哼！好像你挺懂一样！” …… 范强下楼后，关上了门，骑上摩托车，直奔镜湖组。 轻车熟路，范强在林非凡家门口停了下来，大踏步走进屋内。 林有德和吴秀兰去地里干活了，只有林非凡一个人在家，他正在房间里做题目。 《物理教育测量》太难了，有道计算题没找到解题思路，林非凡正绞尽脑汁思索着…… 范强冲进房间里，背对房门的林非凡还没发现。 林非凡和范菲琳在各方面真是太像了，不仅都长的好看，还都热爱学习！范强心里感叹着。 “哎！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刻苦呢？”范强拍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 林非凡吓了一大跳，站了起来，问“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范强道。 林非凡把凳子让给范强，“欢迎呀，热烈欢迎！刚走不久又回来了，你肯定有事吧？” 范强开门见山，“晚上六点，我去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吃晚饭，王伟勇邀请的，你陪我一起过去，吃大闸蟹，一个桌子上摆几大盆，管你吃个够。” “他邀请的是你，又没有邀请我。”林非凡不感兴趣。 范强说“我跟王伟勇说了，我要带几个朋友过去，你现在跟我一起去邀请李晓杰和吴建斌，我怕我一个人邀不来。” 林非凡笑道“王伟勇请你吃饭，你带这么多人过去，王伟勇同意吗？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范强解释说“跟派出所的兄弟处理好关系，总有好处的，我相信王伟勇肯定会热情相待。” 林非凡不屑道“切！范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了？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过去，王伟勇家的饭菜，我真不稀罕。” 范强有点急了，“好歹是在你们镜湖组的地盘上呀，你顺便带我和我妹妹去镜湖边玩玩，我妹妹说要去看看镜湖。” “你妹也要过来？”林非凡惊着了。 “是呀，她明确提出要你带她去看看镜湖。”范强说。 “走，我们俩上街去邀李晓杰和吴建斌。”林非凡拉着范强出门。 范强犟着不走，嚷道“喂喂喂，你倒是给我一杯水喝呀，中午吃了好多卤猪头肉，我都渴死了。” …… …… 范老师和林老师亲自登门邀请，吴建斌和李晓杰爽快地答应了，李晓杰说他和吴建斌到时会骑一辆摩托车过去，这次就不再四个人骑一辆摩托车过去。 走出派出所，范强提议现在就去接范菲琳一起去镜湖边玩会儿，再去跟王伟勇汇合。 林非凡皱眉想了一会儿，说“行吧，但是不能从镜湖组到镜湖去，咱们从另一条路去镜湖边。” “为啥？”范强问。 林非凡说“我担心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们不要我去镜湖边玩，如果我去了，会被打屁股。” “哈哈——这么大的人还被打屁股，肯定是你小时候太顽皮，常去镜湖边玩水，你爸妈担心太危险吧？” 林非凡笑道“范强，你真聪明，你猜对了！出发吧。” …… 。 237、恐惧症 范强的家里，林非凡在客厅里激动地等待着，应该是第三次来这里了，他一次比一次激动。 能见到想见的人，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范强上了楼，站在范菲琳房门前，敲了敲门，“现在就出发，林非凡来了。” “啊？”范菲琳顿时慌张了，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你先去陪陪他，我要梳一下头，我还要换衣服。” 范强下了楼，跟林非凡闲聊着，足足等了二十分钟，范菲琳才下楼了。 白色运动鞋，紧身牛仔裤搭配着粉色的上衣，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巴，垂到了大腿处。 这估计是岭南镇上最长头发的女孩，她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如果回一次头算一次，分子是回头次数之和，分母是人数，那回头率就是百分之几百了。 每一个人只要见了范菲琳，要回头好几次…… 范菲琳现在是岭南镇上的大明星，几乎人人都认识她，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还晓得她是岭南中心小学的老师。 一家女，百家求。 美丽的女孩，向往的人更是多。 追求范菲琳的男孩子都数不清，干脆托人上门提亲也不少，但范菲琳都拒人千里之外。 认识林非凡之前，她以学业为重，从不跟男孩交往。 认识林非凡之后，爱情的种子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何一见林非凡就倾心？对他还不太了解呢，就彻底被他迷住了！ …… 这个人见人爱的长发女孩，笑意盈盈地站在林非凡面前，让林非凡惊慌得手足无措，他躲着范菲琳炙热的目光，说“我们出发吧。” 这次和上次有些不同，范强骑摩托车，范菲琳坐中间，林非凡坐最后面。 他尽量往后坐，比上午坐四个人时还要靠后一些。 范菲琳被风吹起的几缕秀发撩着他的脸庞。 好痒好舒服！让人魂不守舍。 他醉了…… “你往前坐一点嘛，防止摔下去了。”范菲琳提醒道，她觉得林非凡太靠后了。 “嗯，好！”林非凡挪了挪屁股，往前挤了挤…… 范菲琳羞涩地笑了，漂亮的脸蛋，涂上了胭脂红…… 过了镜湖初中再往前行驶五百米，有一条小路通往一个叫李湾的屋场，李敏瑶的家就在这里。 这里地势比镜湖组低得多，七月、八月整整两个月时间，李湾组家家户户全都是泡在水里。 现在水退了，房子没倒的人家都搬回来住了。 前几天林非凡带着李敏瑶来看了一次，发现李敏瑶家的三间土砖房倒塌了，成了一个土堆，他对这里的地况比较熟悉。 李湾组南面就是镜湖，这里的河滩比镜湖组南面的河滩更加平坦。 河滩上长着青青的野草，镜湖水面开阔，风儿吹起了波浪，有好多只白色的水鸟在湖面上嬉戏，风景甚是优美。 三人来到了河滩，范菲琳兴奋的像个孩子，张开双臂向镜湖跑去。 衣裳飞舞，长发飘飘，美丽的倩影比景色更加迷人。 林非凡紧张地跟上去，来到镜湖边，不知怎么，完全不同去长江边的感觉，他心里生出了恐惧。 但是他不得不跟着范菲琳，他担心她的安全，对他而言，镜湖太危险了！ 林非凡喊道“水里很危险！范菲琳，你不能玩水！” 范菲琳蹲在水边，一只手在河水里摆动，回头灿烂地笑着，“河水这么浅，哪里危险了？” 这里不同于镜湖组旁边的河岸，没有砖瓦厂，没被人挖过淤泥，没有像镜湖组旁边河滩上那样的深洞。 河滩坡度非常小，岸边的河水确实很浅很浅。 但是，恐惧不是来自河水的深浅，而是儿童时代溺水的恐怖记忆。 越靠近水边，林非凡越紧张，他颤声说“你还是不要玩水行不？你过来！” 林非凡很反常的神情，让范强、范菲琳兄妹俩惊着了，两人完全没想有到平时虎虎生威的林非凡，现在竟然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范强皱了皱眉，似意识到了什么，说“难怪你爸妈不要你来镜湖玩，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我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在镜湖溺水，差点淹死了！”林非凡的额头开始冒汗，在镜湖边回忆以往溺水的经历，让他更加感到恐惧。 范菲琳柔情地看着林非凡，满脸同情，很舍不得的样子，喃喃道“你有心理阴影了，这叫恐惧症，必须要治好！” 林非凡最近在看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也知道自己真的是得了恐惧症，他对范菲琳能准确说出问题的关键感到很惊讶 “怎么治呀？”范强问。 “那我试一试，行不？”范菲琳笑眯眯地对林非凡说。 林非凡犹豫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同意范菲琳试一试。 怎么试呢？千万不要下水啊！林非凡心里很惶恐，但他无法拒绝范菲琳的好意。 范强一下子来兴趣了，问“菲琳，你还能治恐惧症呀？你骗人的吧？” “你看着就是了，看我是不是在骗人。”范菲琳走到林非凡身边，“林非凡，接下来你要听我的指挥，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嗯，好！”林非凡慌张地点点头，心里砰砰直跳。 他脑子里不仅想起来了溺水时在水中拼命挣扎的场景，还有他爸爸打他屁股的镜头。 范菲琳脱掉了鞋子和袜子，并要求林非凡跟她一起做。 于是，林非凡也脱掉了鞋子和袜子。 范菲琳帮林非凡把裤管撸到膝盖处，她接着撸自己的裤管，但是她穿的是紧身牛仔裤，撸上去一点点，就撸不动了…… 她紧紧牵住了林非凡的手，这一动作让一旁的范强都惊呆了。 妹妹好大的胆子啊，怎么没有了往日的矜持呢？今天竟然这般主动。 一股暖流从手心里传递到了林非凡的心里，她的小手温滑而细腻，令他的心跳动得更加厉害…… 还有大约一两尺的距离就要走到水里去了，他停了下来。 她拉着他的手，但拉不动。 “说好的，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她的声音好温柔，她的左脚已经跨进了水里。 他望了一眼浩瀚的水面，鼻尖上在冒汗，艰难地挪动了脚步。 他的手在颤抖，她能感知到。 “来吧！”她拉着他继续前进。 。 238、系统脱敏法 林非凡恐惧得脸色发白，脚下似有一千斤重，想停下来。 可范菲琳仍用力拉着他前进，他低下头，看到她的裤管湿了…… 她太上心了，完全不顾弄湿了裤子，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她往深处走，他担心她会不高兴。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告诫自己不要去想溺水时的镜头。 水快要弄湿了他的裤子，她停了下来，柔声说“闭上眼睛，仔细回想那天你一个人在水中挣扎的感觉。” 这要求与他的想法刚好相反…… 他乖乖地照着她说的做，紧闭上眼睛回想着…… 十一岁那年的夏天，一个烈日炎炎的中午，湖水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看见水里嫩绿的水草，双脚踏进水里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啊！ 一步步往深处走，都巴不得走到湖中央去，在湖水里嬉戏，畅游，好想成为湖的一部分。 突然，一脚踏空，顿时仿佛跌入了探不到底的万丈深渊，整个人淹没在湖水里，不能呼吸，不能喊叫，看不见任何东西…… 连续呛水让心闷疼得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多想能抓住救命的东西，可是周围全是水！ 拼命挣扎着，却是徒劳无益。 恐惧的心已经彻底绝望了！ 今天我真的要被淹死了！ …… …… 回忆的感觉令人身临其境，产生了当时同样程度的恐惧。 他呼吸急促，大汗淋漓，突然睁开双眼，转身想往岸上跑。 她却紧紧拉住他，坚定地说“看着我！” 他只好放弃往回跑，看着她美丽的脸庞。 “深呼吸，放松，别怕，我在你身边，我可以保护你。”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她晶亮的眸子灿若繁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反复着……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慢慢地，他没有了恐惧的感觉，他的眼里只有她…… 他感到了无比的轻松与愉悦。 “好了！我们上岸吧。”她咧嘴笑了，“再来几次。” 第二次走向镜湖，他仍是感到恐惧，第二次想像溺水时的情景时，他还是在颤抖，但没有第一次那么严重。 第二次放松时，没有第一次那么困难，他很快体会到了轻松与愉悦的感觉。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时，是他拉着她走向镜湖的，当他的裤子快要被淹湿时，她拉住了他，不让他继续前进。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感觉棒极了！”他望着在夕阳下金光闪闪的镜湖，心是温暖而快乐的。 “上岸吧，你的恐惧症已经治好了。”她开心笑了，却没有再拉着他的手。 两人上了岸，范强向范菲琳伸出大拇指，“菲琳，你太厉害了！你这是从哪儿学的？” 范菲琳说“书上学的呀，书上什么都有，只要你肯学，你就什么都懂。知识的力量是无穷的！” “用功学习并不一定是为了考试？”范强突然想起妹妹先前说的一句话。 “对呀！”范菲琳握着拳头挥了一下。 让一个原可引起焦虑或恐惧的刺激，在恐惧症患者面前重复暴露，同时采取有效措施令患者以全身放松予以对抗，从而使这一刺激逐渐失去了引起焦虑或恐惧的作用。 林非凡惊的瞪大了眼睛，他这时才想了起来，喊道“系统脱敏法！” “是呀！”范菲琳嫣然一笑，狠狠点头，热烈地看着林非凡不眨眼。 “谢谢你！范菲琳。”林非凡看着范菲琳湿了一大片的裤脚管，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不用谢！林非凡。”范菲琳咯咯地笑着，好开心。 范强被这种情意浓浓的场面弄得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他看了看手表，说“你们两个赶快穿好鞋子和袜子吧，快到六点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两人穿上了鞋子和袜子，林非凡试图帮范菲琳挤掉裤管上的水分，但没有效果。 林非凡叹着气说“哎，这裤子不同其他的东西，要不然我可以跟你换着穿。” 范菲琳笑的浑身打颤，她捶了林非凡一拳…… 三人走了一段路，来到摩托车旁边。 范强骑上摩托车后，范菲琳叫林非凡先坐上去，她坐在最后面。 山村小路弯弯曲曲，摩托车的速度快不起来，范强吹着口哨，心里很高兴…… 开始时，范菲琳尽量往后面坐着，保持着距离，慢慢地，她开始往前靠，直到把头侧着靠在林非凡的背上，双手扶着林非凡的腰…… 林非凡不再有紧张感，而是莫名的感动，他偷偷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了范菲琳搭在他腰上的小手…… 这一刻，两颗心交融在一起，这一瞬间，彼此从心底里接受了对方…… 站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大院门口的王伟勇伸长脖子望了一个多小时，脖子都又酸又疼。 先前他还开车去范强家接人，但范强家的门是锁着的。 约十五分钟前，吴建斌和李晓杰骑着摩托车来了，疤子、瘪头、癞痢都在，这一下子把他们三个弄慌了神，以为是派出所的民警上门抓人来了。 这段时间好像没犯什么事呀？疤子、癞痢愣在原地，紧张地看着李晓杰。 而瘪头慌不择路，竟然一跃爬上墙头，翻墙跑了。 瘪头心里有鬼，昨天他搭车回了一趟县城，又顺便做了一回扒手，偷了一个人口袋里的五十八块钱，他以为被警察发现了。 “范强还没到吗？”李晓杰问。 原来是来做客的呀！王伟勇笑脸相迎把客人带进会客厅，安排王小勇招待一下，他又到大门口去等。 疤子和癞痢这才跑出门，去追吓跑了的瘪头…… 会客厅里坐着好多人，烟雾缭绕。 抽烟的，嗑瓜子，喝茶的，大家海阔天空，天南地北，正带劲地侃大山，很是热闹…… 已经到了五点五十八分，王伟勇频频看手表，他都担心范强不会过来。 范强若来了，如果范菲琳没来，今天也不好交差了…… 为了今晚这顿饭局，王伟勇费尽了心思，还请示了他的爸爸王岳志。 今天是个好日子，甭管范菲琳同不同意，王伟勇把这顿饭局当作定亲宴的规格来对待。 而且准备花精力把今天这顿饭局上发生的一些情况宣传出去，造成他想要的社会影响…… 。 239、不速之客 王岳志作为县里的明星企业家，三天前就陪同领导们到新加坡去考察了，要到十月中旬才能回来。 他在电话里同意了儿子的想法，他知道儿子是不可能通过正常途径追求到范菲琳，只能耍阴招，走歪道。 王岳志电话通知了刘富亮，叫刘富亮作为媒人，在宴会上提出定亲的事。 他还叮嘱王岳根和王岳平务必到场，当然，还有他的老婆黄金花以及他的老父亲王堂昌。 王氏父子俩知道很难让范菲琳主动同意这门亲事，他们改变策略，准备从外围入手，让全岭南镇的人都知道范菲琳和王伟勇定亲了。 王伟勇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你范菲琳不愿嫁给我王伟勇，就没人敢要你了。 他要把范菲琳的名声弄坏，而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就不是仅仅败名声，他的终极目标是夺取范菲琳的身体…… 晚六点一十分，王伟勇终于看见范强骑着摩托车来了，不由喜出望外，迎上前去。 不对啊！摩托车上怎么有三个人呢？ 再仔细一看，坐在后面的除了范菲琳，竟然还有林非凡，二人挨得很紧。 不速之客啊！ 王伟勇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随即怒气冲天…… 车子停在了院门口，三人下了车，林非凡和范菲琳说说笑笑，甚是亲密。 范强见王伟勇冷着脸，于是说“另外带了三个人来，林非凡、派出所的李晓杰和吴建斌，让他们也尝尝你家的大闸蟹，伟勇，欢不欢迎呀？” 王伟勇挤出笑容，心里滴着血说“欢迎欢迎，林非凡是我的小学同学，我还准备去请他来陪你们，来了正好。两位警官已经到了，你们三个快到屋里坐。” 林非凡都已经来了，总不能把他赶走吧？ 范菲琳在场，一定要保持风度，要有礼貌，要有素质。 范菲琳最讨厌粗俗无理的人。 王伟勇心里不断告诫着自己。 进了屋子，林非凡没想到刘富亮也在，他礼貌地跟刘富亮打招呼，并跟王伟勇的家人一一问好。 刘富亮没想到林非凡也是今晚的客人，那林非凡肯定就是王伟勇的朋友了。 他装作陪林非凡很亲热的样子，招手叫林非凡坐在他身边，聊起了在林非凡家喝酒的事，说今晚要陪林非凡好好喝一杯。 林红英拿着热水瓶过来泡茶，她见林非凡也在，很是吃惊，张嘴正准备问好…… 哪知林非凡对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林红英立即想起林非凡曾说过在王家人面前，不要说起这个工作是他介绍的。 那么林老师摇头的意思是提醒不要在这里跟他相认，于是林红英的眼光离开了林非凡，没打招呼。 开饭前，几个捕捞工人也回来了，其中一个是姚二横，他穿着皮裤，戴着草帽走进屋子，一眼就看见了林非凡。 姚二横却对林非凡视而不见，而热情地跟范强打了招呼。 姚二横，好样的，你还真是有记性！林非凡心说。 除了王伟勇很心塞，闷闷不乐的还有王岳根、王小勇父子俩，他们每看到林非凡时心里就像被刀戳了一样的疼痛。 要不是王岳志安排王岳根主持今天的大局，王岳根都要立马回家，不想吃这顿饭了。 王小勇的心头除了痛恨，还有恐惧，他都不敢在客厅里呆着，跑到外面跟刚回来的疤子、癞痢、瘪头三人一起聊着天。 他告诉三人，刚才林非凡也来了。 疤子自告奋勇说要不要借机会打林非凡一顿。 王小勇白了疤子一眼，嘲讽道“打你个屁！林非凡是范强带来的客人，范强是我堂哥的大舅哥，另外范强还带来了两个警察，你敢打不？” 疤子赔笑着说“也是，真打了林非凡，不仅你堂哥要开除我，很有可能我又要被抓进派出所里。还是小勇想得很周到。” 其实疤子心里知道王小勇会怎么回答……他之所以提出要打林非凡，只不过是想向王小勇证明他疤子不怕犯事…… 不怕犯事，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利益，才有留下来的价值，才能带着一帮兄弟们在这里混一碗饭吃。 疤子很懂这个道理，而王小勇是他的直接领导，所以他总是百般讨好王小勇…… 王小勇阴着脸，寒声道“得用另一种方式害林非凡一下，等一下吃饭的时候，你们都陪他喝酒，把他灌醉！灌死了最好！” “好，我们几个，一个个轮着陪他的酒。”疤子兴奋得脸上的疤子都变成了深红色，他最喜欢喝酒，以酒作为武器，是他最乐意干的事。 瘪头说“叫我敬他的酒，我还真不情愿。但今天这是任务，小勇，我听你的。” 癞痢没啃声，是否与林非凡继续为敌，他还没拿定主意。 每个周末他的弟弟刘明峰回家都跟哥哥说林老师是多么的好，他注意到了弟弟的变化，比以前懂事多了，而且很热爱学习，还嚷着说要考上高中。 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癞痢明白弟弟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是受林非凡影响的结果。 癞痢的爸爸刘木匠几乎把林非凡当神一样崇拜，癞痢也是知道的。 对于这个弟弟的恩师，再继续跟他斗下去，老爸和弟弟若知道了，怎么办哟？ 癞痢犹豫不决，却又不敢明确提出不跟林非凡斗…… 上了贼船，岂是想下就下？ 癞痢知道疤子太心狠手辣，一旦疤子知道他退缩，疤子定会严惩…… 酒宴正式开始了，人太多，分两桌。 主桌上坐着范强、范菲琳、李晓杰、吴建斌、林非凡、刘富亮、王伟勇、王岳根、王岳平等九个人。 王伟勇叫王小勇坐一起，但王小勇不同意，他跟疤子、癞痢、瘪头、姚二横等人坐在另外一个桌子上。 这时，一个老人走进来，头发竟然漆黑乌麻，一看就知道是染的，一把年龄了还穿着花热褂。 他戴着墨镜，左手提着一只鸟笼，鸟笼里装着两只八哥，右手里捏着两只玉石球。 他拨动手指，两只玉石球快速转动着，发出咔咔嚓嚓的声音。 “爷爷，你怎么只刚来呀？”王伟勇连忙起身，让出位子。 。 240、这算被绿了么 来人是王堂昌，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头，中年也没过上好日子，他天天做噩梦，梦见林忠庭一家三口追杀他。 他还要忍声吞气看着老婆与刘愣头鬼混在一起…… 步入老年后，王堂昌才把心放下来，儿子们都过得不错，其中一个差不多是临江县的首富，这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安全感。 王堂昌决定把年轻时没过上的好日子补回来，他现在整天是养鸟种花，打打牌，抽抽烟，喝喝小酒，个把月会偷偷去县里嫖娼一次，日子过得滋润滋润的。 几乎个个起身欢迎王堂昌，毕竟他有一把年龄。 但是林非凡却没有站起来，他无法对这个杀害他爷爷奶奶叔叔的仇人表现出尊敬。 林非凡深呼吸几次，告诫自己要镇静，不可冲动，现在还没有到报仇的时候。 大家也就起身意思一下，很快都坐下来，都没有注意到林非凡没有站起来。 王堂昌却注意到了只有林非凡没有站起来，他认识这个后生，林忠庭的孙子，虽然这几年见得极少，但他把这后生的形象刻在了心里，这是他要防着的对象。 见林非凡既没有站起来，而且表情极为冷漠，王堂昌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意识到林非凡肯定知晓了一些事情。 要不然不可能是这样一副神情，王堂昌从林非凡眼睛里看出了仇恨…… 这让他如坐针毡。 犯过罪的人，犹如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戒备…… 桌子上摆着三大脸盆清蒸大闸蟹，全都是母蟹，每只足足有三两以上。 每人面前都有一个小碗，碗里装着半碗蘸料，这是今天的厨师余淑琴精心调制的。 林红英在一旁搞服务，而王伟勇的妈妈黄金花在厨房里给余淑琴帮忙，还有很多大菜没有炒好。 大家先是忙着吃螃蟹，两只手并用，顾不上喝酒，这螃蟹的味道真是太鲜美，有螃蟹在桌子上，酒没有吸引力了。 林非凡心事重重，他没有去拿螃蟹，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芹菜浅浅地尝了尝。 坐在这里，他真没有心情吃东西，他频频瞥王堂昌一眼，越看心里的火气越大。 曾经反复告诫过自己，事情过去那么年了，一定不要冲动，不要莽撞，要冷静对待，也不能像老爸一样为此纠结而陷入痛苦中不能自拔。 但是，当仇人就在眼前时，林非凡还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范菲琳注意到了林非凡的表情，知道林非凡肯定不开心，但猜不透是什么原因。 她选了个最大的螃蟹，拆开绑绳，又把壳剥开，放在林非凡面前，小声提醒道“今天是专门来吃大闸蟹的，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 这一幕被王伟勇发现了，正好一口蟹黄在嘴里，他都咽不下去。 他满肚子全是苦水，嘴里都是苦涩的，而又满腔怒火…… 林非凡冲范菲琳笑了笑，吁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大快朵颐开吃起来。 这么好的大闸蟹，又不要钱，不吃白不吃，还是王伟勇家的，那更要放开吃！ 大闸蟹这东西，肉全都在壳里，吃起来比较慢，但林非凡却吃得非常快，别人好不容易吃完一只，他已经两只下肚了。 他边吃边跟范菲琳讲解吃螃蟹的技巧，还帮范菲琳折断粗硬的蟹脚，两个人的甜蜜互动让王堂昌像王伟勇一样，都气炸了。 王堂昌知道今天摆的是什么宴席，这是弄哪一出呀？他实在是坐不下去，借口胃不舒服，拿着他的鸟笼和两个玉石球，戴上墨镜，提前撤了。 范强、范菲琳、李晓杰、吴建斌、林非凡五个人吃得开开心心，热火朝天，喜笑颜开…… 而刘富亮、王岳根、王岳平、王伟勇等四个人越吃越没劲。 今天可是摆定亲宴，等一下要由刘富亮宣布，这是提前商量好的。 但是，心仪的女孩却在酒桌上跟另一个男人亲密无间，十分的情投意合。 这算被绿了么？ 王伟勇心里血流成河。 王岳根、王岳平心里怨恨侄儿怎么把事情弄得如此狗屁倒灶，真是丢尽了王家人的脸，也愤然提前撤了。 王伟勇铁青着脸，他看了看另外一桌的人，闹热得很，都喝着酒，他都想叫那一批人一起过来现场把林非凡揍一顿。 但是，偏偏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王伟勇严重怀疑这是不是有人故意设了一个套，让他往套里钻。 这套是谁设的？ 是范强？还是林非凡？ 范强是个没有心机的人，他也没必要这样做，那么肯定就是林非凡了。 王伟勇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刘富亮很尴尬，他提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不知是否要讲出来，他在桌子下面用脚碰了一下王伟勇的脚，小声问“王公子，今天……” “今天的任务就是吃大闸蟹，喝烧酒，大家要吃好喝好！”王伟勇腾地站起来，“对着下面一桌子人喊道，“疤子，瘪头，癞痢，姚二横，你们四个全部上来坐，好好陪客人喝酒。” 王伟勇改变策略了，他有了像王小勇一样的想法，想把林非凡灌醉，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醉了的林非凡害一下。 比如说等林非凡醉了，假装扶着他去休息，然后趁范强、范菲琳、李晓杰、吴建斌几个人没注意，再叫疤子、瘪头、癞痢等人，把林非凡扔到河里去。 能把林非凡淹死就最好了！ 王伟勇对林非凡恨之入骨髓了，他真的巴不得林非凡立即死掉。 疤子、瘪头、癞痢、姚二横等四人连忙端着酒杯，拿着筷子和碗过来了。 喝酒比赛正式打响，林非凡变被动为主动，他端起满满一杯酒，站起来，面对刘富亮，“刘主任，您是岭南镇教育界的大领导，为了表示对您无比的尊敬，这第一杯酒敬您，我先干了！” 林非凡说完后，一口气把一大杯烧酒喝了个精光。 一次性大号塑料杯，能装二两五钱烧酒。 范菲琳打了一下林非凡的胳膊，皱眉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喝酒伤身，你懂不懂？”她最讨厌爸爸喝酒，她也不喜欢林非凡喝酒…… 刘富亮连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后生可畏呀，林非凡，你酒量大，定前途无量！” 刘富亮最爱听奉承话，他仰起脖子，咕噜咕噜，才用几秒钟，满杯酒一滴未剩。 他还把酒杯倒过来，晃了晃，以表示他喝得非常干净彻底。 。 241、看我怎么讹死你 吴建斌明白了林非凡的意思，他对李晓杰耳语了几句，交代了任务。 今天的重点工作是要把刘富亮灌得烂醉如泥。 班长以整杯烧酒敬的第一个人，就是班长想要撂倒的人，严格意义上，这应该不算是敬酒，而是重拳出击。 吴建斌不胜酒力，他是不会喝烧酒的，所以他把助力班长的任务交给李晓杰，并告诉李晓杰放心大胆地喝，等一下由他骑摩托车回去。 李晓杰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大胆泼辣，总是巴不得一蹴而就。 他是当特种兵的出身，在部队执行一次剿灭恐怖分子的任务时，四个歹徒劫持了六个人质。 因为对方处于有利地势，作战方案本是围而不攻，等待机会再发起攻击。 李晓杰当时是在近处执行侦察任务，负责将侦察信息反馈给指挥部，以便于指挥部制定最佳作战方案。 半夜时分，李晓杰发现四个穷凶恶极的歹徒居然发生了内部纠纷，其中两个打起来了，另外两个劝架，一个人抱住一个打架的。 内部的纠纷是用赤手空拳解决，没动用武器，四个歹徒的武器全都放一边去了，没在他们的手中。 机会转瞬即逝，李晓杰没通知指挥部，他担心指挥部不同意他的行动方案。 他毫不犹豫，破窗而入，以一敌四，两分钟内解决战斗，将四个歹徒全打成重伤，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很好地保护了所有人质的安全。 而他也挨了一枪，身受重伤，他身上最大的一块伤疤就是那次战斗中留下的。 伤愈后他被记一等功，同时也受到领导的批评，理由是李晓杰擅自作主张，做事过于鲁莽。 李晓杰退伍后被分配到岭南镇派出所工作，也屡屡受到所长批评。 他总是不服从所长指挥，我行我素，性子急，执行任务时从不顾危险。 酒局如战场，李晓杰行事泼辣的风格依旧，他拿来三个塑料杯子，拿起酒瓶把三个杯子全倒满了酒。 李晓杰站起来说“林非凡是我的哥们，刘主任是岭南镇的教委主任，今天我替我哥们敬领导三杯酒，希望刘主任对我哥们多多关照。刘主任，我连干三杯，你随意。” 完全没问刘富亮同不同意，李晓杰两口一杯酒，总共只吞了六下，就把三杯烧酒喝完了。 吴建斌很热心，已经帮刘富亮倒满了三杯烧酒。 喝酒从来不推辞的刘富亮，今天很犯愁，这三杯下肚，就已喝了一斤。 后面肯定还要继续喝酒，只怕今天会喝趴下。 “刘主任，你不能喝就算了，干脆一滴都不要喝，我可以代你喝。”林非凡伸手去拿刘富亮面前的酒杯。 林非凡在上次喝酒的过程中，摸清了刘富亮的性格，酒德不错，最好面子，自以为酒量天下第一。 今天要是不喝，还被林非凡替喝了，那今后在岭南镇教育界内的饭局上都无法混了，林非凡肯定会大肆宣扬今天的事情。 刘富亮是一个从不在酒局认输的人，他站起来，拦住林非凡的手，端起杯子，一杯接一杯，也把三杯酒喝个底朝天。 林非凡带头鼓起掌…… 疤子举起满满一杯酒，走到林非凡旁边，毕恭毕敬的样子，“林老师，我敬你一杯酒。” 也甭管林非凡同不同意，疤子咬住杯口，一饮而尽。 林非凡轻蔑地笑了一声，拍了拍疤子的肩膀，严肃道“疤子，你耳朵有问题呀？伟勇跟你们讲了，叫你们过来陪客人，你竟然第一个陪我喝酒，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伟勇的同学，是镜湖组的人，今天我和你一样，是来帮伟勇陪客人的。你知道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是谁吗？” 林非凡顿了顿，手呈掌状指向刘富亮，提高嗓门说“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是刘大主任，在座的算他的年龄最大，职位也最高。疤子，你先敬我的酒，你瞧不起刘主任是吧？你赶紧敬刘主任一杯酒，赔礼道歉，刚才你喝下的那杯，算罚你不懂事！” 疤子懵圈了，他愣在原地，都不知该怎么办。 刘富亮也懵圈了，他弄不懂林非凡是诚心尊敬他还是想害他。 林非凡为疤子斟满酒，厉声道“疤子，喝呀，你难道不把刘主任放眼里？那你就是不把伟勇放在眼里！你吃豹子胆了？” 疤子哆嗦了一下，他先前在另一个桌子上已经喝了七八两酒，晕乎乎的，已彻底没有主见。 被林非凡牵着鼻子走的疤子恭敬地端起酒杯说“刘主任，我听林老师的，我敬你一杯。” 咕咚咕咚，疤子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一杯烧酒。 吴建斌早早为刘富亮斟满了酒，殷情地为他端起杯子，凑到他的嘴边。 刘富亮也已经昏头了，像喝水一样，又把一杯烧酒喝光。 姚二横装作看不懂其中门道，扮演大傻冒的角色，他也敬了刘富亮一杯。 对于姚二横敬的这一杯酒，刘富亮是在吴建斌的帮助下，硬灌到肚子里去的。 到目前为止，刘富亮已经喝了六满杯烧酒了。 25615斤），已经远远超过了刘富亮的承受能力。 53度的剑南春，酒力那真是杠杠的…… 已经乱套了！这是王伟勇现在的感觉。 “你们几个，赶快去做事，别在这里掺和。”王伟勇气急败坏地说，他把疤子、瘪头、癞痢、姚二横四个人赶出了门。 王伟勇决定自己亲自上场战斗，今天不把林非凡灌醉，他都死不瞑目。 他直接说要跟林非凡决斗，而不是敬不敬酒的问题。 不自量力的肥猪，竟然胆敢跟你林大爷斗！看我怎么讹死你！ 林非凡冷言道“可以，你先陪刘主任一杯，我再陪你决斗，否则不公平。” 王伟勇很干脆，二话没说，一口气喝完一杯酒。 刘富亮这时神智还有一点清醒，听林非凡说王伟勇要陪他喝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拍了拍额头，以领导的口吻说道“范菲琳，我是岭南镇教委主任，你是岭南中心小学的教师，我是你的领导，今天我是来给你和王伟勇做媒人的，我祝你们恩恩爱爱，百年好合！今天这酒席，算是定亲宴！” 。 242、喝酒的理论 刘富亮说完后仰起脖子，只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吞下…… “咚——啪啪——” 刘富亮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鼾声巨响…… 原来如此！ 范强摆着头，冷着脸，很生气…… 范菲琳站起来，离开了座位，瞪了一眼地上的刘富亮，“当个镇教委主任就以为自己是啥呀？你就是天王老子我都不听你的！” 这笔账我记下了！刘富亮、王伟勇，你们俩好好等着！林非凡心说。 “小勇，你开车送刘主任回去。”王伟勇对站在几米远的王小勇说。 王小勇一直在旁边看着，心急火燎的，他想帮助堂哥，却没有能力。 王小勇是一个喝二两烧酒就能醉瘫的人。 喊来几个人，王小勇指挥着把刘富亮抬上了货车的车斗里，他坐进驾驶室，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一场饭局变成了一场斗争，厨房里早已停止了炒菜，已经炒好的菜，黄金花下令都不要搬上桌子。 今晚一开始有二十多个人吃饭，现在只剩下几个人了。 黄金花认为桌子旁坐着的，除了她的儿子王伟勇以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是敌人。 黄金花把范菲琳拉到一边说话，数落着林非凡的不是。 上门做客，却反客为主，把主人家的客人都气跑了一大半，什么人呀？ 她还神神秘秘地说林非凡家里穷得发烂肠瘟，谁要是嫁给林非凡，谁就会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范菲琳很礼貌，站在黄金花旁边静静地听着，她微蹙着眉头，眼睛望向桌子旁的林非凡。 其实黄金花说的话，范菲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不过是因为黄金花是隔壁的婶婶，不好拒绝她。 范菲琳的注意力全都在林非凡身上，她很讨厌林非凡喝酒…… 余淑琴站在不远处磕着瓜子，眼光也一直没有离开林非凡，兴高采烈的神情。 她告诉旁边的林红英，她跟那个叫林非凡的帅小伙子很熟悉，眉飞色舞地吹嘘说她和林非凡的关系很好，林非凡的手还曾经险些跟扒手的手一起塞进她裤子的口袋里…… 林红英惊得张大了嘴巴，为林非凡着急，她知道很少有男人能抵制得住余淑琴的诱惑，惹了余淑琴的男人，目前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桌子上，林非凡和王伟勇面前各摆了三满杯白酒，这是李晓杰提议的，一次喝三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分出高低。 王伟勇求胜心切，加上心里有恨，他一一端起三个杯子，嘴里都没尝不出酒的味道，就把三杯酒全喝了。 平时半斤酒量的王伟勇今天真是超常发挥，已经有一斤酒到了肚子里。 吴建斌和李晓杰鼓着掌，这让王伟勇无比骄傲了，从来没在酒桌上这么风光过，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酒量其实很大，只是以前没有激发出来…… 林非凡端起了第一杯酒，正准备喝。 这时，范菲琳冲了过来，狠狠踢了林非凡一脚“林非凡，你这个酒鬼，我不理你了！” 范菲琳说完后，转身朝门外跑了。 妈蛋！还撒起娇来了！ 王伟勇自斟一满杯烧酒，一口气喝下，他借酒消愁。 喝完后，王伟勇带着哭腔喊道“林非凡，我已经喝完四杯了，你赶紧喝！我今天要跟你决斗！” “等等，我马上就回来。”林非凡愣了一下后，跑出门外去追范菲琳。 …… 出了院门往东通往镜湖组的路上，林非凡追上了范菲琳。 “你不了解我，其实我很能喝的，两个王伟勇都比不过我。”林非凡说。 范菲琳没有停下脚步，听到林非凡说很能喝，更生气了，“林非凡，你以为很能喝就很了不起吗？这世界上的人，无所谓酒量大酒量小，能喝的都是用身体去拼，总有一天会把身体拼垮的。” 这种喝酒的理论林非凡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你说的真有道理。但是今晚是决斗，我要跟王伟勇分出高低！” “我不允许你喝，你不要再回去。”范菲琳停下脚步，面对林非凡，距离很近很近。 林非凡心中一惊，说“可是王伟勇已经喝了四杯酒呀！” 范菲琳淡淡道“他喝了就喝呗，你就一定要喝吗？” “……”林非凡无语了，他拿不定主意。 这时范菲琳打了个喷嚏…… “不好！你可能要感冒。”林非凡弯下腰，摸了摸范菲琳的裤管，“哎！还是潮湿的。” “这是晚上，干得慢。”范菲琳的声音柔和起来，“我得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就没事了。” “我现在就去叫你哥过来。”林非凡往回走，却被范菲琳一把拉住。 “你若回去了，王伟勇还能放你走吗？你至少得喝完四杯酒才能离开。”范菲琳拉着林非凡往东面走，“你放心，我五分钟内不回去，我哥就会出来找我。” 就这样，林非凡被范菲琳牵着手走在乡间小路上。 月亮爬上了树梢，柔白的光在田野流动，一阵阵轻掠过，将田野里的庄稼灌醉，它们轻轻摇摆着，发出欢快的“沙沙”声。 在这美丽的夜色里，被心爱的姑娘拉着手，林非凡都醉了，他反握住范菲琳的手，停下脚步。 二人面对面，世界很静，虫儿的叫声都听不见了，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很自然地，林非凡拥抱了范菲琳，两人感受着对方心脏的跳动…… 他的嘴唇从她的脖子滑到她的脸庞，再凑上她的香唇…… 一道强光射过来，春兰豹的远光灯实在是太亮了！ 两人随即分开，范菲琳一只手捂着脸，快步往前走。 她感觉到她的脸好烫好烫，不知哥哥发现了没有，真是羞死人啦！ 果然如范菲琳所料，没到五分钟，她的哥哥骑着摩托车来找她了。 摩托车停在林非凡身边，林非凡说“范强，你赶紧带你妹妹回家，她的裤子还是湿的，她刚才打喷嚏了。” “哎呀，不好！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了，我都要被骂死！”范强骑车到范菲琳身边，“赶紧上车，咱们两个现在就回家。” 范菲琳担心地问“林非凡，你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我也回家。”林非凡说。 范菲琳柔声说“那你一起坐上来，我哥送你一程。” “好！”林非凡叫范菲琳先上车，他坐在后面。 “可是王伟勇那里……”范强说。 “你是要求林非凡回去喝酒吗？”范菲琳捶了一下哥哥的背，“赶紧走，今晚我不允许林非凡喝酒。” 范强乐呵呵道“哟，现在就开始关心起来了！反正吴建斌和李晓杰在那里，量他们不敢把两个警察怎么样，咱们三个，放心大胆回家！” …… 三人到了三岔路口，往南去镜湖组纵深方向，往北去岭南镇。 林非凡下了车，范强带着范菲琳往岭南镇方向驶去。 没走几步远，林非凡竟听到了路边草丛里有人打鼾的声音。 。 243、小人都是小肚鸡肠 扒开草丛寻找，林非凡发现草丛里躺着的竟然是刘富亮。 刘富亮正仰躺着呼呼大睡，胸膛上放着他的公文包。 明明看见王小勇组织几个人抬着刘富亮出了门，送刘富亮回家了。 为什么刘富亮会躺在草丛里？ 绝对是被王小勇扔在这里的！ 他怎么得罪了王小勇呢？ 这草丛里是有毒蛇的，若被毒蛇咬了，又喝醉了酒，血液循环加快，蛇毒很快会扩散到全身，那刘富亮今晚必死无疑啊！ 哈哈，刘富亮，今晚你碰到我林非凡，算你走运，否则你的狗命不保！ 林非凡拉开刘富亮的公文包摸了一下，发现里面有钱。 刘富亮当时睡得像一头死猪，包肯定不是他自己带来的。 王小勇的心还挺细的，记得帮刘富亮带包过来，但为什么如此狠心把刘富亮扔在这危险的草丛里呢？林非凡怎么都想不明白。 救你的命，不代表原谅了你！你竟然把劳资喜欢的姑娘介绍给王伟勇那头肥猪，必须要惩罚你！ 林非凡琢磨了一番，心生一计，站起来小跑着回镜湖组了…… 刘富亮确实是被王小勇扔在这里的，他也是被王小勇开车接到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去的。 下午从岭南高中背后的刘屋组去公司的路上，王小勇通过跟刘富亮闲聊，知道这次堂哥是邀刘富亮去做媒人。 刘富亮是范菲琳的领导，王小勇认为下属肯定会听领导的话，就像他手下的疤子、瘪头、癞痢等人听他的话一样。 堂哥苦苦追求不到的范菲琳，因为范菲琳的领导的介入，这桩亲事就能成了。 刘慧慧也是岭南中心小学的老师，刘富亮也是刘慧慧的领导，那么刘慧慧肯定也听刘富亮的话。 这就是王小勇的逻辑，这世界，领导最大，一切都是领导说了算。 王小勇边开车边恳求刘富亮帮他说媒，撮合他和刘慧慧两个人…… 当时刘富亮笑得都快抽了，好不容易停住笑后说“王小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不仅相貌不行，身体不行，职业不行，家庭条件也不行。刘慧慧会同意吗？” 刘富亮之所以讲话很难听，是因为他确实瞧不起王小勇，王小勇以为自己是王岳志的侄子就感觉好了不起，平时对刘富亮很不尊敬…… 王小勇怒瞪了刘富亮一眼，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不同意就不同意，干嘛要说撒泡尿照照自己这么难听的话？ 相貌不行，身体不行，都认！职业怎么就不行了？堂哥还说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拿的工资比当教师要高。 家庭条件怎么就不行了？加上老爸一年赚的钱，家庭年收入有两三万，比刘慧慧家强多了！ 王小勇很生气，也很不服气，他开车像在飞，又故意经常来个急刹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刘富亮东倒西歪，前俯后仰，像个萝卜一样在晃动的稻萝里乱蹦着。 刘富亮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选择妥协，低声下气地解释“跟你说实话吧，我向刘慧慧介绍县教育局局长的儿子孙浩宇，刘慧慧都不同意，她心里只有林非凡！我之所以不答应你，是因为我知道如果说了，会碰一鼻子灰，刘慧慧必定会拒绝。这事非要怪哪个人，只能怪林非凡。” 王小勇没有减慢车速，“别找借口！你为啥可以帮我堂哥说媒？我还知道那个孙浩宇追过范菲琳，我堂哥亲口说的。” 刘富亮扭头看着窗外轻蔑地笑了笑，但没敢笑出声…… 因为王伟勇是王岳志的儿子呀，而你王小勇是王岳根的儿子，王岳根算个球啊？ 王小勇，你就是个大傻逼！刘富亮心说。 …… 王小勇开着车送刘富亮回家，心想今晚堂哥的目的彻底泡汤了，刘富亮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 小人都是小肚鸡肠。 车子开到镜湖组村口时，王小勇停下车，关掉了车灯。 他打开车斗后门，使尽了全身力气把刘富亮拖进路边的草丛里，然后直接开车回家了。 他采用这种方式报复刘富亮不给他做媒人。 …… 林非凡离开刘富亮后，没有回家，而是敲开了刘愣头家的门。 刘愣头以为林非凡是来问造谣的事。 他说他今天跑了十个屋场，按王岳根的要求跟一些熟悉的人讲了林非凡跟李敏瑶的事。 他还去了岭南镇的茶馆，说茶馆是传言流得最盛的地方，好多八卦的事都是从茶馆里听来的。 茶馆的人来自各个村，谣言如果从茶馆传开，可以迅速扩散到整个岭南镇。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刘愣头说用不了多少天，全岭南镇的人都会知道，甚至可以传到其他乡镇去。 效果还是挺明显的，就在林非凡来之前半个小时，王岳根来找刘愣头了。 王岳根已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刘愣头说的谣言，他今晚专门送来一百元钱。 王岳根说另外一百元三天后就会给刘愣头。 一个月后再看效果，如果效果好得出奇，那会增加一百元作为奖金。 静静地听刘愣头说完，林非凡表扬了刘愣头几句，然后才道出今晚来的目的。 林非凡说他今晚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吃饭，明明发现王小勇开车送一个人回家，但是他发现那个人现在躺在村口的草丛里。 “哎呀，太危险了！上次我还在那草丛里打死一条毒蛇。”刘愣头说。 林非凡附和道“是呀，很危险。我们得帮帮他。” “怎么帮？”刘愣头问。 “麻烦你开拖拉机车送他回家吧。”林非凡说。 刘愣头摸着额头不说话…… 林非凡看出了刘愣头的顾虑，说“不会让你白送，会给你钱，该多少付多少。” “侄女婿，应该不能收你的钱，主要是……” “你不用解释了，钱不用我给，他给，他身边有个包，里面有钱，你从包里拿就是了。多少钱呀？你不能多拿。” 刘愣头说“这要看送多远，到底把他送到哪儿呢？” 林非凡想了想，说“刘屋屋。” “哦，岭南高中背后的屋场，路很近，只要十块钱。” 林非凡淡淡道“不是那里，他不是岭南镇人，他家离这里好像挺远的。” 。 244、做好事不留名 刘愣头立马回答道“哦，那我也知道，全临江县有两个屋场叫刘屋组，另一个是挺远的，在桃花镇。” 桃花镇，临江县最偏西的一个乡镇，离岭南镇有一百二十多公里，属于山区，也是江淮省的最西端。 桃花镇旁边是邻省的地盘。 那里交通十分不便利，非常落后，家家户户都种桃树，桃花开的季节，满山都是桃花，景色优美宜人。 之所以命名桃花镇，是有渊源的，传说那里就是《桃花源记》中描述的世外桃源，喜欢种桃树是当地几代人的传统。 镜湖组刘姓人家是在清朝年间从那儿搬来的，林非凡听刘慧慧说过好几次，所以他对桃花镇的刘屋组也比较熟悉。 “嗯，那人肯定是桃花镇刘屋组的人。”林非凡笑了笑，摸了摸下巴，“你说吧，到底要多少钱？你马上就出发，送他到桃花镇去，时间拖长了，他真可能要被蛇咬了。” 刘愣头说送那么远，要烧好多油，还得装一桶油在车上备用，拖拉机慢，来回估计得要一整个晚上，最少要五十元。 林非凡说给六十元，直接从那人包里拿就行，还叮嘱了一些具体注意事项 临江县西面属于大别山地区，山路崎岖，九曲十八弯，开车务必要小心。 如果那人中间醒了，就说是王小勇叫送到桃花镇刘屋组去的。 送他到桃花镇刘屋组后，如果找不到他的家，花钱把他安顿在一户人家，不能又把他扔草丛里，钱也只要从他包里拿，然后再回来。 刘愣头很纳闷，问“为啥要说是王小勇叫送去的？为什么不能讲是你？” 林非凡认真地说“做好事不留名，所以不能讲是我。那人是王伟勇的朋友，本来是由王小勇送他回去，而王小勇却把他扔路上，王伟勇若知道了，他们兄弟俩会闹矛盾，如果说是王小勇叫送去的，会让王家堂兄弟俩和气些。” 刘愣头伸出大拇指，夸奖说“不愧是做老师的，素质就是高，我也学你，到了桃花镇刘屋组，我也不留名。” “对，你也不要留名！”林非凡往外走，打了个响指，“你赶紧出发吧，要是那人被蛇咬了，还得送到医院去，那就更麻烦了。我先回家睡觉，你一个人去搞定。” …… 林非凡直接回家了，嘴里哼着歌儿…… 而刘愣头揺响了拖拉机，开往村口，他浑身是劲，高兴极了。 今天王岳根送来一百元，这次送人除去油钱，至少能赚四十元，刘愣头打算回来经过临江县城时，一定得要去一枝花旅社住一晚。 刘愣头赚钱的目的就是时常能去一枝花旅社住一晚。 只要口袋里凑足了房费与嫖资，他就屁颠颠开着拖拉机去一枝花旅社…… 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总部，王伟勇、吴建斌、李晓杰三人还在桌子旁干巴巴地等着。 李晓杰问“林非凡范强他们会不会不来呀？” 吴建斌说“林非凡是我的老班长，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不可能当逃兵，一定会回来的。” 吴建斌没有想到，他的老班长突然有了新的女司令指挥着，已由不着班长自己了…… 三人等了四五十分钟，仍不见林非凡、范强、范菲琳的踪影，吴建斌还准备继续等，但是情况也由不着他了。 丑态百出，醉态也百出，醉酒时，有人呕吐，有人呼呼大睡，有人发酒疯摔东西，甚至打人。 王伟勇今天喝了五杯白酒，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酒精的作用已经发挥到巅峰状态，他的醉态居然是嚎啕大哭。 他先是趴在桌子上小声哭，然后靠着椅子鼻孔朝天大声哭。 这可把黄金花心疼死了，她在一旁劝慰着儿子，眼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滚。 王伟勇越哭越凶，后来干脆在地上满地打滚哭，边哭边骂林非凡和范菲琳，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尽了…… 吴建斌实在是听不下去，也没继续等的必要，他骑车带着李晓杰撤往岭南镇。 总算哭累了，王伟勇终于不打滚了，笔直地躺在地上，嘴里说着糊话。 疤子、瘪头、癞痢等人已去巡湖，捕捞工人也各回住所休息了。 黄金花、余淑琴、林红英三个女人试图把王伟勇抬到房间的床上去，但王伟勇实在是太胖了，她们怎么都抬不动。 林红英只好去喊来姚二横，他们夫妻俩住在离这儿有三十多米远的另一排房子里。 来帮助王伟勇的路上，林红英问丈夫，为什么林老师不愿在这里与他们相认。 姚二横说从今晚的情况来看，王伟勇与林老师之间的仇恨非常深，林老师担心会影响到他们夫妻俩的工作，所以不愿相认。 林红英说“你跟王伟勇、王小勇接触比较多，你得留个心，防止他们害林老师。你不能心向着王家的人，你要知道林老师对我们有恩，他还是我林家的人，前几天我回娘家还特地问了我爷爷，我爷爷不认识林老师，但认识林老师的爸爸林有德，当年跟林老师的爷爷林忠庭的关系非常好！” 姚二横回答道“你放心，我心中有一杆秤，能辨是非，知道谁亲谁疏，能帮上林老师我尽量帮。” …… 姚二横的力气很大，一个人驮起王伟勇去房间了。 余淑琴和林红英在厨房里洗碗，而黄金花拿着话筒哭着向丈夫诉说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把矛头指向林非凡，要丈夫早些回家帮儿子报仇…… 王伟勇房间里，只有姚二横和王伟勇二人在。 富家子弟的待遇真是不一样，这房间奢华的装修让姚二横看花了眼。 而这还是临时用房，王伟勇一个月都住不了一次，今晚若不是碰上喝醉了，他肯定要开车回临江县城住，那里比这里的条件要好得多。 王伟勇几乎已经神智不清，但仍满口脏话，骂林非凡是骚乌龟，不得好死，骂范菲琳是臭婊子，要遭千人摸万人戳，都让姚二横听得皱起眉头，恨不得扇王伟勇耳光。 虽然不敢扇耳光，但是姚二横借扶着王伟勇上床的机会，狠狠捏了一下王伟勇的大腿。 可是王伟勇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非凡，我要杀死你！像……像当年我爷爷杀死你家三口一样，我要杀死你家剩下的三个。” 王伟勇虽然醉得一塌糊涂，但骂起林非凡来，仍是咬牙切齿，让姚二横听得清清楚楚。 …… 。 245、真是太巧了 姚二横心中大惊，借着为王伟勇整理衣服，他多停留了一会儿。 王伟勇竟三次提到他爷爷杀害林非凡一家三口的事，反复说他要杀害林非凡家剩下的三个人。 姚二横走出大门后没有回他自己的住所，而是跑着去镜湖组，他前几天知道了林非凡家的位置。 敲开林非凡家的门，姚二横神色异常紧张，瞅了瞅林有德吴秀兰夫妻俩，又看看林非凡，半天不讲话。 林非凡问“有事要单独跟我说是吧？” “嗯嗯！”姚二横狠狠点头。 林有德吴秀兰夫妻二人知趣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林非凡带着姚二横进了房间，关上房门“这样子我爸妈是听不见的，你说吧。” 姚二横这才把王伟勇讲的酒话全都说出来。 林非凡紧锁眉头，回想着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把一个个事情串起来，寻找着对策…… 姚二横担心地说“王伟勇是在讲气话，但你仍然要防着点。” 林非凡冷笑道“他不是在讲气话，酒后吐真言，他是在讲掏心窝的话。我爷爷奶奶叔叔就是被他爷爷杀害的，他说他也要杀害我家三个，那就是想杀害我和我爸妈。” “啊——”姚二横惊得嘴唇都发抖，他没想到王伟勇讲的话居然全是真的。 “为什么他爷爷没被枪毙了？”姚二横疑惑道。 林非凡叮嘱道“这其中曲折，你不宜了解更多。今晚的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要讲，你们夫妻二人要继续装作不认识我，否则会遭到王家人的报复。” 姚二横愁苦着脸“我都不想在那里干了，太令人恐怖了！” 林非凡拍拍姚二横的胳膊，安慰道“没找到其他工作之前，你必须要留在那里，你们一家四口需要那笔工资。只要一直装作不认识我，不要去得罪那些人，平时多留个心眼，就没事的，你会很安全的。如果真有危险，我再通知你撤离。” …… 送走姚二横后，林非凡把老爸请进了房间里，问老爸当年爷爷奶奶叔叔遇害后有没有报案。 林有德紧张地问儿子干嘛要问这个问题。 林非凡严肃地说“爸，我都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不能瞒着我，该要对我讲了。” 林有德转身往外走，“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你好好工作就行。” 林非凡大声嚷道“不让我了解真相，就不利于我防守！王伟勇都知道他爷爷杀害了我爷爷奶奶叔叔，而你从没有向我提起过。你是不是想让我把王伟勇当朋友看待，方便他在背后对我捅刀子？” 林有德停下脚步，心头大震，惊出一身冷汗。 “我给你说，我全给你说。”林有德与儿子面对面坐着，把他了解的情况全告诉了儿子。 “其实，你刚讲的这一切，我都知道。”林非凡淡淡说。 “谁告诉你的？”林有德惊讶得腾地站起来。 林非凡拍了拍面前的凳子说“这个你甭管，你坐下说话。” 林有德身不由己，乖乖地听儿子的话坐了下来。 突然之间，他发现家中的顶梁柱不再是自己，而是儿子。 林非凡问“我想知道的是当年你有没有报案。” 林有德说当年他回到家时，老父亲和母亲以及弟弟已经过世一个月了。 他了解情况后，冲到王堂昌家拼命，奈何王家人众，被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他得知，出事当天，镜湖组的林魏延就去派出所报案了，直接指认王堂昌是杀人凶手。 公安部门确实来调查了，但没有证据显示王堂昌是杀人凶手。 后来林有德也去追问过几次，公安部门说已经结案，叫林有德不要再纠缠。 林非凡急忙问“爸，林魏延是谁？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魏延，镜湖组人，比林忠庭长一辈，与林忠庭的父亲是堂兄弟关系。 解放前，林魏延与林忠庭一起跟随林忠庭的老父亲在长江驾船营生，也曾一起参加过渡江战役，做摆渡人。 渡江战役胜利后，林魏延光荣参军，后来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负重伤，伤愈后复原回家，被评为甲等二级残废军人。 林魏延虽比林忠庭长一辈，但与林忠庭是同年出生，二人关系亲密如兄弟一般，年轻的时候总是形影不离。 当兵参加过战争的人对生死看得淡，胆子也大，什么事都不怕，更不怕人。 林忠庭一家三口出事后，林魏延直接去派出所说林家三口是王堂昌杀死的，要求派出所抓捕王堂昌。 碍与林魏延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是英雄人物，公安部门当时确实花了很多力气调查，但找不到任何王堂昌杀人的证据。 加上那天镜湖湖面上确实有水龙卷发生，所以公安部门最终得出了无任何证据显示王堂昌是杀人犯的结论。 在林忠庭一家三口过世后一年，林魏延的老婆和两个孩子饿得头昏眼花，跑到镜湖去捕鱼，想偷偷在家加餐，却同时在镜湖失水淹死，令林魏延痛不欲生。 深不可测的镜湖不仅夺走林忠庭一家三口的命，又夺走林魏延一家三口的命。 林魏延心灰意冷，他痛恨镜湖，而又恐惧，在老婆和两个孩子死后第二年，带着剩下的一个儿子搬往丰凉镇。 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林魏延再也没有回过镜湖组，也没跟镜湖组的林姓人家联系过。 林非凡听后，唏嘘不已，他没想到镜湖里发生过这么多悲惨的故事。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悲剧发生？真的是镜湖的罪过么？ 林非凡问“爸，镜湖组搬到丰凉镇去住的有几户人家？” “只有魏延爷爷一家父子两个。”林有德说。 林非凡大为吃惊“真是太巧了！是天下太小，还是爷爷奶奶叔叔在天堂安排着一切？” “……”林有德懵了，他听不明白儿子说的话，“作为老师，你要讲科学，不要说这些迷信的话，你还是教物理的，若让你的学生听到这些迷信的话，那真不好！” 林非凡解释说“魏延爷爷的孙女我认识，叫林红英，刚才来的那个人，是魏延爷爷的孙女婿，叫姚二横。” …… 。 246、谈何容易 十月二号，林非凡一大早就去找到吴建斌和李晓杰，把他家与王家的恩怨全都讲给二人听。 他跟两个民警朋友说，他要报仇，要让杀人犯王堂昌受到法律的制裁，要让王家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想要翻案，谈何容易？ 王堂昌会承认吗？怎么去找人证与物证？ 报仇二字，已是一个旧名词了，当今是法制社会，如果私自行动采取报复措施，只怕会触犯法律的底线，把自己都要送进牢房里。 一切都需要在合法的框架下解决问题，打击犯罪分子的武器只有一样，那就是法律。 擅自行动，采取非法手段报复，即使对方是犯罪分子，也会违法的，自己也将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吴建斌可不希望林非凡做违法的事，他劝林非凡放弃报仇的打算，更不要去尝试翻案，好好努力工作，把生活过好了，才是正经。 林非凡说，他现在知道了真相，如果不让罪人伏法，他的爷爷奶奶叔叔都会死不瞑目，而他一生也会在深深愧疚与自责中度日子，怎么能好好工作？怎么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讲讲你的方案吧。”李晓杰说。 于是，林非凡详细地把他制定的方案讲出来…… 吴建斌惊道“班长，原来你已经在行动啊！可后面的计划太冒险了，你有生命危险，我不同意！” “与其苟且活着，不如拼一拼！”林非凡眼里露出寒光。 李晓杰拍拍吴建斌的肩膀说“有我们两个配合，相信林非凡不会有生命危险。再说，这也是我们民警的基本职责，不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的人。林非凡制定的方案，刺激、惊险、有趣，我喜欢！就这么定了。” …… 三人分工不同，开始各忙各活。 李晓杰是特种兵出身，在部队曾荣立一等功，是英雄身份，有一身武艺，虽然在岭南派出所不待见，但在临江县公安局还是很受欢迎的，被县公安局列为重点培养对象，是重案组的成员。 二十多年前的案卷都已由临江县公安局封存，李晓杰以要学习破案的名义调出一部分历史案卷，已破案的和没有破案的都有，其中一份就是当年林家三口命丧镜湖的案件，报案人是林魏延…… 而吴建斌负责化为便衣，暗暗跟踪刘愣头，记下刘愣头散布谣言的地点与诉说的对象。 …… 刘愣头是半夜三点才把刘富亮送到桃花镇刘屋组的，先后敲开了两户人家的门，两户人家都说不认识躺在车斗里还没醒来的刘富亮。 敲开第三户人家的门后，主人说这人绝对不是刘屋组的人，还说刘屋组拢共才36户人家，一共156口人，他能一个个数出来。 刘愣头仔细一问，才知道这人是桃花镇刘屋组的屋主，叫刘洪钟。 刘愣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二十元钱，把刘富亮安顿在刘洪钟家，就急急忙忙开着手扶拖拉机来到了临江县一枝花旅社。 凌晨五点多，刘愣头入住一枝花旅社，玩到中午十二点才退了房，在一个小餐馆吃了中餐后，开车回到岭南镇。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岭南镇的茶馆，唾沫横飞说起了林非凡和李敏瑶的事。 一整个晚上没睡觉，上午还干了床上活，丝毫没有影响到刘愣头散布谣言的劲头。 除了想早些得到余下的一百元，他还渴望得到王岳根许诺的奖金，所以造起谣来格外的卖力气。 在刘愣头从县城回岭南镇的路上，就被蹲守在路旁的吴建斌盯上了，他跟随刘愣头来到了茶馆，也要了一壶茶喝起来。 昨天还同刘愣头一起在林非凡家吃饭，为防止被刘愣头认出，吴建斌坐在刘愣头较远的一些位置。 刘愣头也真能吹，张口就来黄段子，绘声绘色讲着曲折的情节，以及撩人的床上动作，黄段子的主角是林非凡和李敏瑶。 听众们都被刘愣头精彩的表演深深吸引，注意力全都在刘愣头身上，茶馆里频频一阵哄笑，时不时有人插一句荤话。 刘愣头越讲越离谱，几乎把林非凡说成是十恶不赦的色徒，而把李敏瑶描述为浪荡的…… 吴建斌暗暗记下旁边凑热闹的人的外貌，在刘愣头走后，他还跟其中几个聊起了刚才的话题，热心请人喝茶，吃花生米、茴香豆，套出了对方的住址与姓名。 …… 山里人家纯朴，刘洪钟得了二十元钱，就把刘富亮照顾得妥妥的，不仅给他擦洗了头脸，还给他轮出一个房间，铺上的是干净的被子。 这一觉，刘富亮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刘富亮看着陌生的环境，懵了半天，还以为是在做梦。 刘洪钟已准备好丰盛的早餐，刘富亮打开房门后问情况，才知道这里是离岭南镇有一百二十多公里的桃花镇刘屋组。 刘富亮惊骇得眼珠都快蹦出来了，再仔细问了具体细节，才知道他是在昨晚被人开着拖拉机送到这里来的。 刘富亮打开公文包，发现包里一百多元钱不见了。 “你有没有从我包里拿钱？”刘富亮问眼前的这个陌生人。 刘洪钟惊慌失措，举着手对天发誓“我若拿了你的钱，我遭雷劈。昨晚那人给了我二十元，说是当作你住宿的钱，这个事实，我要承认。” 人是否老实忠厚，能一眼就看出来。 刘富亮说“我相信你，我是被人害了，他们是故意把我送到这里，我被整蛊了。我现在包里一分钱都没有，回不了家。” 山里人很善良，刘洪钟说“你先吃早餐吧，我退给你十块钱，回家路费够不？” 落魄在穷山沟里，刘富亮的心境与平时完全不一样，人也显得慈善些。 他感动得眼里闪着泪花儿，握着刘洪钟的手说“够了够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给你十块钱的。” …… 吃完早餐后，花了五块钱搭车到临江县，再花四块钱转车到岭南镇，刘富亮昨晚包里的一百多元钱变成了一块钱。 “王小勇，你这个狗日的孙子，老子要你坐牢！”刘富亮下车后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派出所。 …… 。 247、谋财害命 本来李晓杰今天不用上班，但他一直在派出所大厅里守候着，防止有一些意外情况发生，好及时处理，调整预先制定的方案。 果然，有意外情况发生。 李晓杰接待了前来报案的刘富亮。 办公室里，房门紧闭，刘富亮举报王小勇昨晚偷走了他的两千一百八十多元钱，还趁他在醉酒状态把他送到桃花镇的刘屋组。 李晓杰借口出去倒水喝，来到吴建斌的房间。 吴建斌去茶馆了，林非凡在房间里等待着新信息，以便谋划下一步行动。 李晓杰把刘富亮状告王小勇的事告诉了林非凡。 林非凡说“整整多报了两千元，刘富亮的胃口不小，想敲诈王小勇。” 李晓杰问“现在怎么处理呢？” 林非凡笑了笑，道“天助我也！刘富亮是来帮忙的。” “快说快说，你又有什么好主意？”李晓杰都迫不及待了。 林非凡跟李晓杰讲了下一步怎么好好利用刘富亮…… 李晓杰猛拍了一下手掌“真是绝妙！你爷爷的案子如果顺利破了，我请你到餐馆去喝酒。” 林非凡紧握住李晓杰的手说“李哥，案子如果真的破了，我请你们喝酒！拜托你和建斌了！” 李晓杰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坚定地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全力！” 李晓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告诉刘富亮“并不是王小勇送你到桃花镇刘屋组的。” 刘富亮义愤填膺的神情“绝对是王小勇，我被抬上车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他骂我，骂我是死秃驴子，没用的废东西。” 李晓杰解释说“林非凡回家时，在村口的草丛中发现了你，那个草丛里经常有毒蛇出没，林非凡担心你被毒药咬伤，叫镜湖组的刘愣头开手扶拖拉机送你回家。林非凡着急你包里有重要的东西，他打开包看了，发现里面只有一百八十六元钱，他叫刘愣头送你到刘屋组，商量好的六十元车费直接从你包里拿，他还特别叮嘱刘愣头不要多拿钱。” 太复杂了吧？ 刘富亮竖起耳朵听，情况令他摸不着头脑。 李晓杰喝了一口水，思索了一番，继续说“现在估计是刘愣头误解了林非凡的话，以为是要把你送到桃花镇刘屋组，因为刘愣头的老家是桃花镇刘屋组，说到刘屋组，他自然就想到是他老家。刘愣头居然拿走了你的一百八十六元钱，真是缺德！” 刘富亮听后不寒而栗，这万一被毒蛇咬了，躺在草丛里没被林非凡发现，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谋财害命啊！”刘富亮大呼起来。 “谋财害命？是刘愣头谋你的财？还是林非凡害你的命？”李晓杰故意问道。 刘富亮连连摆手“林非凡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估计都死了。刘愣头把我送那么远，他还帮我付了二十块钱的住宿费，他拿走一百八十多元钱，也不过分，” “那谁谋财害命啊？”李晓杰边问边做笔录。 刘富亮吹胡子瞪眼道“王小勇那个狗日的龟孙子呀！他偷走我包里的两千块钱，把我扔进草丛里，就是想让毒蛇咬死我。” “你确定你包里不见了两千元钱。”李晓杰大声问了一句。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而且肯定是王小勇拿的。”刘富亮信誓旦旦地说。 李晓杰琢磨一会儿，说“细思极恐啊！王小勇拿走两千元钱，还故意留下一部分，营造不是谋财的假象，再把你放在草丛里，然后你被毒蛇咬死了，谁都不知道是他拿走了钱。而你的死因是因为被毒蛇所咬，而不是他杀，王小勇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逍遥法外！” 刘富亮听后瑟瑟发抖，好像自己已经死了似的，更是恨王小勇。 他咬牙切齿地说“李警官，你要为我做主啊！” 李晓杰淡淡地说“这得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刘富亮往前挪了挪椅子。 李晓杰说“其实不用你做什么，你就呆在我办公室里，不要出去，晚饭我叫人给你送。我们主要是担心王小勇会报复你，王岳志请了那么多人看守镜湖，都归王小勇管，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我一切听你的！”刘富亮说。 李晓杰脸上浮上了一丝笑容。林非凡下达的第一个任务诱导刘富亮把矛头指向王小勇，并切断王家的人跟刘富亮的联系。 已经顺利完成了。 …… 下午两点，林非凡跑了一趟李敏瑶的姑姑家。 还未等林非凡开口，李爱萍忧郁地说“林老师，我正准备今天去找你。” 林非凡问“你找我有啥事？” 李爱萍说“林老师，全岭南镇现在到处都在传你跟我家敏瑶……” 林非凡摆摆手，制止李爱萍继续说下去，严肃道“你相信吗？” 李爱萍道“我肯定不信呀，但是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对我家敏瑶，对你，都不好！” 林非凡道出今天来的目的“以前姚宝华就在传这些话，范围要小些。现在传的范围大了，所以就传到你的耳朵了。今天我正是要找你商量这个事情，我希望你以李敏瑶的姑姑的身份，举报造谣者，要求派出所严惩造谣的人，还我和李敏瑶的清白。要想谣言止，必须要让造谣者受到法律的制裁，造谣者被拘留了，自然就没有人再敢说三道四，乱嚼舌根。” “我不敢举报姚宝华。”李爱萍怯生生地说。 林非凡安慰说“不是要你举报姚宝华，而是举报镜湖组的刘愣头，这次传得很盛，主要是刘愣头的原因。你放心，谁都不敢报复你，一切后果由我负责，你只要做一下举报人就行。李敏瑶身边的人，算你最亲，正好你也知道这事，举报刘愣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爱萍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说“我去举报刘愣头，现在就去！” …… 派出所里，是吴建斌接待了李爱萍，做了笔录，并决定立案调查。 送走李爱萍后，吴建斌骑车去走访了先前在茶馆里接触的几个人，询问刘愣头散布谣言的地点、内容，并做了笔录。 第二个任务让李爱萍充当举报刘愣头的角色，收集好刘愣头散布谣言的证据。 也顺利完成了。 …… 。 248、渡江船工光荣证 林非凡与李爱萍分开后，来到岭南镇，通过公用电话，先联系上范强，问清王伟勇的手机号码，再拨通了王伟勇的手机。 电话里，林非凡道出身份后，王伟勇就破口大骂，骂林非凡不是人，是逃兵，是龟孙子，是奸夫，是该遭雷劈的，是短命鬼…… 反正，王伟勇能想到的恶毒的话，全都用上了。 林非凡保持沉默，待王伟勇骂累了后，林非凡说“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想把昨天的决斗继续下去。” “你妈个比！鬼才再陪你喝酒呀！”王伟勇气急败坏地说。 林非凡紧蹙眉头，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寒声道“哦，顺便告诉你，昨晚我亲了范菲琳！她真是个好姑娘！决斗的方式有很多种，随你选。”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王伟勇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长时间后，王伟勇说“今晚六点半，我们乱坟岗见！” “好！不见不散！”林非凡说完后，啪的一下挂掉了电话。 第三个任务引诱王伟勇参加决斗，胜利完成。 下午五点，吴建斌房间里，林非凡、吴建斌、李晓杰三人召开今天最后一次碰头会，把接下来的方案再仔细斟酌了一番，并对具体事项的操作时间作了一下统一。 三人刚开完会，林有德带着白发苍苍的林魏延来到派出所大厅。 第四个任务做好林魏延的思想工作，让他要求派出所重新审理当年林家三口遇害的案件。 林非凡是让老爸去完成第四个任务的。 “谢谢您亲自出面！”林非凡紧握住林魏延的手说。 林魏延眼里闪着泪花，激动地说“你这倍儿爽的精气神，像极了你当年的爷爷！倘若这次真能破案，你爷爷也含笑九泉了！今天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林魏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陈旧的证书，交给林非凡。 原来这是一张渡江船工光荣证。 封面写着 协助解放军渡江作战 光荣证 林非凡打开光荣证，轻声念着 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所进行的抢渡长江，解放全国的作战中，船工英勇参加，不怕艰难，横渡天险，在这一伟大壮举中光荣立功，在革命历史上永垂不朽，特制光荣证书，以为纪念，赠给工友林非常、林魏延、林忠庭三人。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三军政治部 一九四九年 正文下方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三军政部的大印。 爷爷真的是伟大的革命英雄！ 林非凡读完后脸上滚下大颗的泪珠，把光荣证紧紧捂在胸口。 林魏延解释说“当年写光荣证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写的人省麻烦，把我们三人的名字写在同一张光荣证上，我就是拿着这张光荣证顺利参军的。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把光荣证保存在箱底，现在交给你保管。” 林非凡擦干眼泪，问道“林非常是谁？” “你曾祖父啊！”林有德说。 “……”林非凡懵圈了，瞪大眼睛看着老爸不眨眼。 林非常是林非凡的曾祖父，林非凡是林非常的曾孙！ 不明白的人，一看名字还以为是两兄弟。 原来，林有德最崇拜他的爷爷，爷爷取得的成就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儿子出生后，林有德为了纪念爷爷，同时也希望儿子能和曾祖父一样有出息，于是把儿子取名非凡，跟曾祖父同一个“非”字。 …… 做完笔录后，林有德邀请林魏延去镜湖组住几天，但林魏延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坚持要回家。 镜湖，是林魏延余生再也不想看到的地方。 林有德、林非凡父子俩送林魏延搭上车后，林非凡骑车带着老爸赶往镜湖组。 一路上，父子二人聊着天。 林非凡说老爸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全由他来搞定，叮嘱老爸不要再介入，注意好自身安全就行。 林有德再也没有反对，连声回答着“嗯嗯”，他现在像当年崇拜爷爷林非常一样，崇拜着儿子林非凡。 他充分信任儿子，坚信儿子能独当一面，能顺利处理好所有的问题。 …… 李晓杰和吴建斌两人分头行动，秘密传讯了王小勇和刘愣头。 吴建斌负责审讯刘愣头。 突然地被警察接到派出所来了，这是生平第一次，刘愣头的手足颤抖得很厉害。 “刘愣头，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吴建斌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刘富亮很懂，他立马说“我知道，我交代，全交代。今天清早我在县城一枝花旅社花了四十块钱叫了一个姑娘，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我又叫了一个。” “……”吴建斌惊着了，刘愣头一把年纪了，竟然这么凶，一上午嫖了两次！ 吴建斌轻咳了几声，忍住笑，问“还犯了其他错误吗？” 刘愣头仔细想了想，说“没有，我除了喜欢去一枝花旅社，其他坏事我从没有干过。”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绝对没有！” 吴建斌严肃地说“今天镜湖初中李敏瑶同学的姑姑李爱萍，来派出所控诉你到处散布谣言，严重损害李敏瑶和林非凡的名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我们岭南派出所决定传讯你，希望你老实交代。” 造个谣居然违反了三部法律，这罪有多重啊！ 是不是要坐牢了？ 这一次，刘愣头不打算坦白了，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哆嗦着说“我没有造谣，林非凡是我的侄女婿，我怎么会讲他的坏话呢？” “林非凡是你的侄女婿？”吴建斌惊讶道。 刘愣头的头点的像鸡啄米“嗯，我的侄女叫刘慧慧，我是刘慧慧的伯伯。” 班长啊班长，你到底是喜欢范菲琳？还是刘慧慧？吴建斌心说。 见吴建斌不说话，刘愣头看到了希望，放松下来，笑着说“警官，我从来都不说谎的。” 吴建斌冷下脸，把笔记本翻到前几页，说“你看看，这上面写着些什么？” 刘愣头尴尬了，他一天书都没读过，一个字都不认识，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 “警官，麻烦你读给我听听。”刘愣头抓着头皮说。 。 249、罪加一等 吴建斌斜睨着刘愣头说“王国胜、王有才、李家宝、李百生、刘四有，你都认识吧？” “认识认识，他们天天上茶馆，我跟他们熟得很。”刘愣头说。 吴建斌点了点笔记本说“这笔记本上记着的是他们说的证词，你这两天说了林非凡和李敏瑶哪些方面的坏话，什么时间点说的，他们全告诉我了。另外今天你在茶馆造谣的时候，我就在茶馆里，坐在东边最靠里的座位上，我一直在盯着你，你却没有看到我。” “我交代，我全交代，是王岳根用钱收买我造谣的。本来我不敢，都怪林非凡，他瞎扯蛋，讲可以的，所以我就到处喊了。”刘愣头和盘托出。 吴建斌轻蔑一笑，厉声说“林非凡同意你造谣说他的坏话？鬼才信你！” 刘愣头吓得哆嗦了一下，这讲真话警察居然不信了。 “到底是谁收买你造谣，你说清楚些。”吴建斌狠狠瞪着刘愣头，样子很是吓人。 刘愣带着哭腔说“是王岳根，他已经给我一百元钱了，明天会再给一百元，他还说一个月后如果效果好，还会再发奖金。这事……这事跟林非凡冒得关系。” 吴建斌做好笔录后，把内容读一遍给刘愣头听，再让刘愣头按了手模。 刘愣头以为结束了，站起来准备出门，哪知吴建斌按下他说“还有一件事，昨晚你送王小勇的朋友刘富亮去桃花镇刘屋组，今天刘富亮来派出所了，举报你偷走了他包里的两千块钱。” 围绕这一件事情的审讯过程，吴建斌没有做笔录。 刘愣头惊慌道“警官，我冤枉啊！我没有偷他的钱，我只拿了车费，他包里只有一百八十六元。他撒谎！” “那你拿了多少？”吴建斌问。 刘愣头哭丧着脸，不敢回答。 吴建斌说“全拿了是吧？我们并不确定刘富亮包里真的有两千多元，但现在他赖上你了，你也确实把他包里的钱全拿走了。两千多块不是小数目，偷走的人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警官，我真没有偷两千多块，我只拿了一百八十六块，其中六十是车费，二十是住宿费，我只多拿了一百零六块。”刘愣头竟委屈地大哭起来。 他感到好冤枉。 吴建斌任刘愣头哭了一会儿，才说道“刘愣头，你涉嫌嫖娼、造谣诽谤他人两项罪名已经落实，如果再加上一个偷窃罪成立，三罪并罚，判刑有多少重，我都无法预料。你刚才还准备回家，你也太幼稚了！我们俩还是一起想想办法怎么减轻你的罪行吧？” 扑通一声，刘愣头给吴建斌下跪了“警官，求求你救救我！” 吴建斌扶起刘愣头，让他坐在椅子上，还倒了一杯水给他喝，带上笑脸说“林非凡是你的侄女婿，也是我的朋友，我肯定要帮你，但你要好好配合。” 刘愣头感动得泪花儿直流，哽咽道“警官，你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我决定帮你了，其实很简单，你戴罪立功吧！”吴建斌朗声道。 吴建斌进一步给刘愣头解释了戴罪立功，《刑法》第六十八条立功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介绍完戴罪立功方面的刑法知识后，吴建斌适时提出了今天传讯刘愣头的根本目的。 他要求刘愣头检举王堂昌当年杀害林忠庭一家三口的事实。 刘愣头犹豫不决，毕竟他上了王堂昌的老婆。 次数都数不清。 思考了一会儿，刘愣头突然警惕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王堂昌杀害了林忠庭一家三口的事。” “你把你刚才讲的话重复一遍，我没听清。”吴建斌冷着脸说道。 刘愣头提高了嗓门“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王堂昌杀害了林忠庭一家三口的事。” “那就是你是知道了？”吴建斌把笔头戳了几下桌子。 刘愣头慌了，连忙摇头说“我不知道，一点都不晓得。我记得林忠庭一家三口是被龙吸水卷上天，摔在镜湖里淹死了。” “啪。” 吴建斌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如雷贯耳“刘愣头，你知而不报，犯了包庇罪，罪加一等！” 完蛋了！都四项罪名了，刘愣头浑身颤抖“我说，我全说给你听。” 于是，刘愣头把二十多年前在镜湖边捡到两个破救生圈后，遇到王堂昌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全都讲出来。 “为了拿走两只救生圈，王堂昌不惜把他的老婆献给你！看来必定是王堂昌杀害了林忠庭一家三口。”吴建斌眯着眼睛看着刘愣头，“刘愣头，你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我是不是可以免除处罚了？”刘愣头小心翼翼地问。 吴建斌摸了摸鼻子，说“这要看立功的大小，不是由我说了算，必须由法院来界定。反正立功越大，越可能免除刑事责任。” “我还有物证！”刘愣头心中一横，打算豁出去了。 “物证？”吴建斌惊道。 刘愣头说“当年我捡到的两只破救生圈，我一直藏着，我现在把救生圈交给你。” “什么？当年你不是已经把救生圈给了王堂昌的老婆吗？”吴建斌瞪大眼睛，都惊呆了。 刘愣头一脸尴尬，低声细细道来。 王堂昌的老婆第一次跟刘愣头行苟且之事后，确实把两只救生圈带回家交给了王堂昌。 后来，王堂昌的老婆喜欢上了刘愣头独有的优点，这种优点恰恰是王堂昌缺乏的…… 于是她频频主动往刘愣头家跑…… 这让王堂昌很生气，他狠狠打了老婆几次，并找到刘愣头发出威胁。 刘愣头有所顾忌，开始疏远王堂昌的老婆。 哪知王堂昌的老婆竟然偷走两只王堂昌来不及毁掉的救生圈，半夜送给了刘愣头…… 当王堂昌发现救生圈不见了时，他逼问老婆。 他老婆却打死都不承认偷走了救生圈，而且明目张胆地说，如果王堂昌再打她，她要让王堂昌吃枪子儿。 话里藏话啊！ 王堂昌从此再也不敢打老婆，也不敢惹刘愣头。 …… 。 250、抓捕 有了救生圈作为尚方宝剑，刘愣头变得更加张狂了，跟王堂昌的老婆多年保持着不伦的关系…… 王堂昌明明知道被老婆和刘愣头合计陷害了，却无计可施，忍声吞气戴着绿帽子不敢实施任何的报复行动…… 第五个艰难的任务想尽一切办法让刘愣头检举王堂昌。 总算如愿完成了，并有了意外的收获！ 人证物证都有了，吴建斌觉察到事态很严重。 本来一开始对林非凡提出的方案没有信心，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谨慎行事，没敢跟领导说，完全是私自行动，冒着要被处分的风险。 事情进展到现在，吴建斌发现情况太复杂了，很烧脑筋。 班长也太牛逼了！这一步一步，步步为营，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今年刚参加工作的吴建斌心里有些发慌，他决定上报案件进展情况，以更好地支持班长。 他收好笔录本，急步去找李晓杰…… 第六个任务先吓唬住王小勇，让其丧失自主意识，为下一部行动作铺垫。 审讯室里，王小勇已经彻底吓傻了，痛哭流涕地说他不是故意的…… 李晓杰一开始就直接对王小勇说，今天凌晨有人在镜湖组村口的草丛里，发现了刘富亮的尸体。 死因不明，法医正在进行尸检中…… 现场侦察发现，刘富亮的公文包被打开了，里面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唯独没有发现钱。 据熟悉刘富亮的人说，刘富亮的公文包里常年都放一些钱，方便平时花费。 包里一分钱都不留，不是刘富亮的性格。 警方初步判断刘富亮是被谋杀了，典型的谋财害命案件。 昨晚一大群人亲眼目睹是王小勇送刘富亮回家的，所以警方将最大嫌疑人认定为王小勇。 王小勇的脸色都吓白了，他说是因为他记恨刘富亮不给他做媒人，所以就把刘富亮丢在草丛里。 王小勇对天发誓，他没有拿刘富亮包里的钱，他家也不缺那点钱。 他还分析说刘富亮很有可能是被蛇咬死的。 “那就是故意杀人罪与间接杀人罪的区别。”李晓杰淡淡地说。 ”我真的犯了杀人罪？”王小勇顿时眼泪哗哗直流。 “嗯嗯！”李晓杰点了点头，“你堂哥昨晚请我吃饭了，这个人情我是要还的，我尽量想办法为你减轻罪行吧。” 王小勇噗通一下跪在李晓杰的面前，连连磕头…… 这时吴建斌走了进来，会心一笑，看来第六个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把李晓杰拉到一僻静处，吴建斌汇报了审讯刘愣头的经过。 “意外之喜啊！现在必须要上报了。”李晓杰没有向所长、副所长汇报情况，而是直接致电分管刑事案件的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沈腾达。 李晓杰说在翻阅旧案卷过程中，发现了新证据，并详细讲了审讯的过程。 沈腾达指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物证弄到手，并抓捕王堂昌。 李晓杰顺便请求公安局派出两辆警车，八个警察，紧急赶到岭南镇，他准备撒开一张大网…… 沈腾达答应了李晓杰的请求…… “李哥，我正是想这么做的！”吴建斌高兴得蹦跳了几下。 安顿好王小勇后，吴建斌和李晓杰立即带着刘愣头去镜湖组，在刘愣头家中一个大瓦缸里找到了两只破救生圈。 大瓦缸里装着满满一缸稻谷，救生圈被稻谷压在缸的底部，刘愣头就是以这种方式把两只破救生圈秘密藏了二十多年。 …… 王堂昌一直都是住在镜湖组，王岳志为他盖了一栋两间三层的小别墅，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他老婆跟随小儿子王岳平常年在外地。 老夫妻俩的关系很不好，多年分居两地。 庭院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走廊上挂着好几个鸟笼，有八哥，有鹦鹉，有喜鹊，有画眉。 真可谓鸟语花香，悠然自得，日子过得滋润滋润的。 王堂昌整天种花养草玩鸟，打打牌，喝喝酒，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他与刘愣头不同，对女人不感兴趣，甚至恨女人。 老婆多年跟刘愣头鬼混在一起，让王堂昌很受伤，彻底对女人死了心。 当吴建斌开着车，带着李晓杰和刘愣头到达王堂昌家门口时，王堂昌正躺在门前树荫下的躺椅上晃悠着，哼着小调。 “你们找谁呀？”王堂昌笑眯眯地问。 儿子王岳志跟派出所的人走得很近，这警车王堂昌经常看见过。 李晓杰走下车，手里拿着手铐，快步跑到王堂昌跟前，冷声道“找的就是你！” 咔嚓。 李晓杰给王堂昌戴上手铐，押往警车。 王堂昌挣扎着，嚷道“你们弄错了吧？孙所长，刘所长，我都认识，我儿子是王岳志，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抓我！” 王堂昌被推进车后，他看见了车里的刘愣头。 又发现了放在椅子上的两只破救生圈，王堂昌眼前一黑，坐都坐不稳，竟倒在了刘愣头的怀里…… 李晓杰和吴建斌驱车到一栋三间三层的楼房前，带走了王小勇的爸爸王岳根…… 最重要的第七个任务抓捕王堂昌。 以及第八个任务传讯王岳根。 同时完成。 警车很稀罕，从开进村子里开始，车后面跟着一群孩子，亲眼老见警察抓走了刘愣头、王堂昌、王岳根三个人。 很快，消息传到了镜湖组的每家每户…… 林有德是在田地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他当即扛着锄头回到家里。 儿子把他送到家后，又出去了，临走前儿子说无论发生了什么，叫他不要去追问，今天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就行。 他当时还认为儿子是小题大做，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 青天白日的，还怕人不是哝？ 听到王堂昌和刘愣头被抓走了，林有德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一些重大的事情，这绝对跟儿子有密切的关系。 他回忆着儿子说的每一句话，简直对儿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帮不上什么忙，决定好好听儿子的话，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以支持儿子。 吴秀兰在家急得掉眼泪，她心里莫名地惶恐不安，她担心儿子的安全。 她反复要求丈夫出去找儿子，看能不能帮上儿子点什么。 但林有德没同意，他说支持儿子的最好方式就是严格遵守儿子提出的要求，好好听儿子的话。 呆在家里，别出门！ …… 。 251、再战乱坟岗 晚六点没到，林非凡就来到了乱坟岗。 以往，这个时间点，他都不敢一个人路过乱坟岗的。 太阳已落山了，天色暗淡下来，树林里时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 风吹着树梢，树梢摇摇摆摆。 “沙沙沙。” “呜呜呜。” …… 像是有人在伤心地哭泣。 气氛仍是和以前一样的阴森，但林非凡今天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他穿着一件拉链外套，手里拿着一大束特地从田野里采来的鲜花，来到了爷爷奶奶叔叔合葬的坟前。 他双手握着鲜花，恭敬地放在坟前，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 他静静地一直跪着，闭上眼睛等待着…… 六点一刻，比相约时间早十五分钟，王伟勇也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疤子带着他的七个手下共八人一起来了。 王伟勇接完林非凡的电话后，就找到疤子，商量今天怎么对付林非凡。 疤子回答说想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今天九个人一起去，把林非凡围起来，相信到时林非凡插翅也难逃，把林非凡杀了都可以做到。 王伟勇说杀人是不能的，杀人要偿命，那把林非凡打伤吧。 弄伤就行了。 疤子问弄伤到何程度，是皮外伤还是内伤？是放血还是断骨头？ 王伟勇咬牙切齿地说“把林非凡骟了！看范菲琳还喜欢他不？” “……”疤子不说话儿，刚讲的那些都是吹牛皮的，能不能打赢林非凡还是个问题。 骟他，谈何容易！ 再说，骟人，这可是致人重伤，要判刑的。 王伟勇看出了疤子的顾虑，说“我们九个人，设法将林非凡弄昏，只让一个人动刀子，尽量做到能逃跑掉。真若被追究了，让一个人去承担责任，谁把责任承担下来，谁去坐牢了，我就给谁发工资。坐三年牢，我就发三年工资，工资标准是你们现在的三倍。” 这诱惑力太大了！ 瘪头自告奋勇去完成这个任务，就是王伟勇不发工资，他都乐意去做。 林非凡打落了瘪头的两颗牙齿，瘪头发誓也要让林非凡的身体少一样东西。 瘪头打算抓住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要弄下林非凡的两粒…… 没人跟瘪头争，瘪头顺利取得了持刀人的角色。 对于怎样让林非凡乖乖任人宰割，王伟勇决定亲自上阵…… …… 九个人远远望见林非凡后，在疤子的指挥下，从不同方向向林非凡靠近。 很快，把林非凡团团围住。 疤子一直紧跟在王伟勇身边，这是王伟勇要求的。 王伟勇要求疤子做他的保镖，随时保护好他，以免受到林非凡的攻击。 听到了周围的脚步声，林非凡睁开眼，却仍跪在坟前，眼睛盯着坟前的野花。 王伟勇怒瞪着林非凡，阴阳怪气地说“林非凡，这坟头这么大，想必是你爷爷奶奶叔叔合葬的坟吧？一个坟头埋三个，你家死的人也真是多！” “哈哈——” “嘻嘻——” …… 周围几个人一阵哄笑。 林非凡像个雕塑一样，仍是一动不动。 “我们开始决斗吧！”王伟勇说。 林非凡转跪为坐，面对王伟勇“什么方式？” 王伟勇手里拿着一个大方便袋，他走上前，坐在林非凡面前，从方便袋里拿出四瓶白酒，放两瓶在林非凡跟前，放两瓶在他自己跟前。 “我想了想，还是以喝酒的方式，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就不打架了，以文明的方式进行决斗。”王伟勇说。 呵呵，你也懂这是法制社会啊？林非凡心说。 林非凡仔细观察着一下四瓶酒，发现自己跟前瓶盖周边的塑料薄膜不见了，而王伟勇跟前瓶盖周边的塑料薄膜完好无损。 面前的这两瓶酒肯定打开过。 林非凡再细心对比着四瓶酒，发现自己跟前酒的液面，要比王伟勇跟前酒的液面略微高些。 粗略看，是看不出来的。 而林非凡看得很用心，发现了其中猫腻。 跟坏人决斗，对所有情况都要细致入微地观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才能保证完胜。 因为，坏人真的很坏！ 面前的两瓶酒，绝对兑了东西。 林非凡想起一个有关王伟勇的传闻…… 王伟勇在酒厂给一个女职工下药，了入厂工作不到一个月的女职工。 但这事后来没有下文，据说是王岳志出面摆平了…… 王伟勇你这个超级恶心的淫贼，劳资操你祖宗十八代，你竟然给劳资下用于的药！林非凡心说。 王伟勇帮林非凡旋开瓶盖，说“按道理，你应该先喝掉一斤，把昨晚的补上，我就不跟你争了，今天我们两个对等喝，谁先喝倒下，谁他妈的就是孙子！” “龟孙子，昨天你不是说不喝酒吗？”林非凡满脸冰霜，目光如炬。 “你妈……”王伟勇气得发抖。 “你若胆敢在我面前骂我妈，劳资要你满地找牙。”林非凡打断了王伟勇的话。 殴打王伟勇，不是今天的目的。 但王伟勇若开口骂了，就不得不出手，那就打乱了今天的计划。 林非凡干脆提前警告。 王伟勇果然没敢骂，他连连吁出几口气，麻利里拆开面前酒瓶上的塑料薄膜，打开瓶盖，说“没带杯子过来，我们拿着酒瓶直接喝。” 林非凡拿起面前两瓶酒，放在王伟勇跟前，再把王伟勇手中的一瓶酒以及地下的另一瓶酒拿过来。 两个人的酒对调了。 “来，喝呀。”林非凡举起酒瓶，寒声道。 王伟勇腾地站起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没想到他的诡计被林非凡识破了。 他确实在给林非凡的两瓶酒里下了迷魂药，下的份量很重。 一瓶酒里，他下了两包，剂量是说明书上的两倍，只要林非凡喝下一瓶酒，估计得睡三天三夜才能醒过来。 王伟勇急步往后撤，咆哮道“疤子，你先上！” 第一种方案失败后，第二种方案本是九个人一起上，合斗林非凡。 但疤子提出先让他一个人单独跟林非凡格斗，打不赢再九个人一起上。 自连续输给林非凡两次后，疤子天天苦练功夫。 他的人生最高目标，就是打败林非凡。 。 252、爽过头了 疤子摩拳擦掌，兴奋道“林非凡，我们俩今天再比一比，看谁的武功高些。” 林非凡站了起来，脸上浮上一丝冷笑，事情在按照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他答应了疤子。 二人摆开了架势。 疤子连续进攻，林非凡躲避着。 疤子的武功确实见长了，步伐稳健，拳法套路清晰。 没用几个回合，林非凡的肩膀上挨了一拳。 旁观者发出一片喝彩声，只有癞痢一个人沉默不语，他蹲在地上，很愁苦的样子…… 能重重地揍了林非凡一拳，让疤子愈发兴奋。 他越打越凶，连续击中林非凡胸部、肩部、胳膊…… “老大，揍死他！”瘪头一旁嗷嗷叫。 “老大的武功进步不小啊！” “林非凡没有你们说的那么有本事啊？” “林非凡的身手比以前差多了！” “不会是昨晚搞多了女人吧？” “对，他昨晚跟范菲琳约会去了，一整个晚上被范菲琳抽干了。” “他妈的，范菲琳真是漂亮，身材迷死人，真是让林非凡爽死了！” “爽过头了，今天天气这么热，你看他还穿着一件厚外衣，真是太衰了！” …… 旁观者议论纷纷，还提到了范菲琳，让王伟勇火上添油…… 疤子一个左勾拳击中了林非凡的脸部，林非凡摇晃了一下，嘴角流出了血液。 林非凡立即用手抹掉嘴角的血液，然后紧紧闭上嘴巴。 疤子瞧准机会，一个直冲拳打过去…… 林非凡微微后退一步，还是被拳头击中了脑门。 咚的一声，林非凡向后一仰，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疤子愣住了，明明看见林非凡后退了，虽然拳头打在了脑门上，但疤子知道这一拳打得轻，不会造成伤害。 但是，林非凡竟然被打晕了！ 怎么这么不经打呢？ 难道林非凡真的是昨晚在床上陪范菲琳，太累着了？ 瘪头哇哇大叫，冲上去，狠狠地用脚踢着林非凡。 癞痢赶紧上前，抱住瘪头，“不能再踢了，只能打伤，不能打死。打死了你要偿命的。” 瘪头从腰间拔出匕首，推开癞痢，“放心，我不会弄死他，我现在就骟了他，帮伟勇报仇，也为我自己报仇。” 瘪头说完后准备去解林非凡的裤带。 “等一下。”王伟勇制止了瘪头，“做这事，只能瘪头一个人在，我们不能在现场，责任要瘪头一个人承担下来。” 疤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他吆喝着手下的人，赶紧撤。 众人一窝蜂往公路方向跑，谁也不愿陪瘪头一起去坐牢。 癞痢站在原地不动。 “癞痢，你他妈的还呆在这里干嘛？”疤子骂道。 癞痢哆嗦了一下，跟着疤子一起跑。 而王伟勇却没有移步。 “伟勇，你怎么不走？”疤子停了下来。 王伟勇说“你们到车上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呃，好的。”疤子像兔子一样跑开了。 乱坟岗里，只有林非凡、王伟勇、瘪头三个人。 林非凡仍是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天色越来越暗，太晚的余晖快要彻底散尽。 瘪头说“伟勇，你赶紧走吧，等一下天黑了，看不见，不方便我动刀子。” 王伟勇阴笑着说“那还不简单，干脆连根割，像阉割太监一样。” 瘪头嘿嘿一笑，说“也好！省得麻烦。” 王伟勇盯着瘪头手中的刀说“瘪头兄弟，跟你商量个事，我不亲自捅林非凡一刀，心里这口怨气咽不下，人都要瘪坏。” “伟勇，么事？你尽管说。”瘪头受宠若惊。 王伟勇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非凡，又望了望周边，才小声说“我想亲自在林非凡脸上刺一刀，这责任你来承担，你若进了局子，我把工资标准提高到现在的五倍。” “行，就这么定了！“瘪头把刀塞在王伟勇手里，“你就是把他杀了，我都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 疤子、癞痢等人跑到公路旁边，七个人分别上到两辆车上。 一辆皇冠轿车，是王伟勇的。 一辆奔驰轿车，是王岳志的。 癞痢刚坐上车，对坐在驾驶座上的疤子说“老大，我肚子疼，要拉屎，你给我几张纸。” 疤子从抽纸盒里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癞痢“快去快回，王伟勇和瘪头如果来了，你还没回来，就不等你了。” “嗯！好！”癞痢拿着纸，下了车，拼命往山林跑。 进了山林，癞痢丢掉手中的纸，向林非凡躺着的地方跑去。 先前疤子在现场，癞痢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住瘪头和王伟勇。 现在躲过疤子和其他几个人，癞痢有信心能拦住瘪头和王伟勇，不让他们俩伤害林非凡。 …… 高耸的坟塚前，王伟勇蹲在林非凡身边，迎起了刀，他打算在林非凡的脸上戳一刀。 瘪头出主意说只要划两刀就行了。 王伟勇说划刀的伤口，如果缝合得好，可能没有疤痕。 使劲戳一下，再转动一下，绝对会留下伤疤。 瘪头负责放哨，防止有人过来。 王伟勇恶狠狠地说“林非凡，马上你的下面都没有了，给你脸上也留个洞，看范菲琳还喜欢你不？” 这时，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瘪头着急道“他娘的！来人了！你赶快多戳几下，来不及骟他了，我们两个得赶紧逃。” 不能骟林非凡，王伟勇都气炸了！ 他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向林非凡的脸刺去…… 这时癞痢跑到了近处，看见王伟勇要杀林非凡，大喝一声“不要！” 瘪头这才发现来人是癞痢。 悲催的是，癞痢被一个树桩绊倒了，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一瞬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林非凡腾地坐起来，调整了一下身体方位，以胸膛作盾牌，挺胸迎接王伟勇刺过来的匕首…… 锋利的匕首着着实实捅进了林非凡的左胸膛…… 王伟勇一下子吓傻了。 除了被突然醒过来的林非凡的样子吓坏了外，还被握着刀子捅进林非凡的身体里时的感觉吓住了。 明显地，捅得很深，王伟勇能清楚地感觉到。 好像还能听见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 这是杀人呐！ “噗——” 林非凡嘴里喷出的鲜血呈雾状。 王伟勇满脸都是殷红的血液。 …… 。 253、真神奇 王伟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魂飞魄散。 被捅胸膛，嘴里立马喷血，这人要死定了呀！ 瘪头拉起王伟勇，两人玩命往公路方向跑去。 癞痢爬起来，跑到林非凡身边，十二分的着急“林老师，你怎么样？” 林非凡警惕地看着癞痢，用手捂住被刺中的胸口，护着还没被拔走的匕首，惊讶道“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跑呀？” “你是我弟弟的恩师！我决定不跟你作对了，也不打算继续跟着疤子混。”癞痢弯腰想扶起林非凡，“林老师，我送你去医院！” …… 王伟勇和瘪头刚跑出山林，王伟勇的手机响了。 在新加坡陪同领导一起考察的王岳志接到他堂兄的电话，堂兄说王岳志家被警察抓去了三个人。 王岳志很着急，又一时回不来，他打电话叫儿子赶紧去派出所看看。 “我不能去！我杀人了！”王伟勇哭喊着说。 …… 皇冠轿车和奔驰车才刚刚启动，就被急速开过来的两辆警察堵住，警车上哗啦啦下来十个警察。 “不要开动车！你们如果开动车，我们就开枪！” “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全部下车！” …… 两个警察拿着手电筒，往山林跑去，他们俩是李晓杰和吴建斌。 当李晓杰和吴建斌跑到超大的坟塚前时，林非凡正在和癞痢谈心。 林非凡正在给癞痢进行思想政治教育，叫癞痢改邪归正，好好做人，不要再跟疤子、瘪头等人同流合污，危害社会。 林老师身负重伤，还苦口婆心讲这么多的道理，让癞痢感动死了。 癞痢频频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哽咽道“林老师，今后我跟你混，你就是我的老大！” 林非凡笑道“混这个字，以后不要再用了，我不是你的老大，但可以做你的朋友。” 吴建斌刚跑到林非凡旁边，气喘吁吁地说“班长，你怎么样？” 林非凡没回答，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紧跟过来的李晓杰说“癞痢，你跟我走一趟吧。” 癞痢很紧张，紧握住林非凡的手，颤声道“老大，我……我今天真的没想害你，我一直是在想办法帮你。” 林非凡拍了拍癞痢的手说“放心吧，李警官是叫你配合调查。到了派出所，把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如实告诉李警官，李警官会作出正确的判断，不出意外，今晚晚些时候，你就可以回家。” “你怎么办？”癞痢担心地问。 “留下吴警官照顾我就行。”林非凡说。 吴建斌道“呃，我已经打了120，只要在这里等就行。” 林非凡叮嘱李晓杰带走坟前的四瓶白酒。 李晓杰叫癞痢拿着酒先走一步，他走到林非凡身边，低声问“我的防弹背心什么时候还给我？” 林非凡说“明天再说吧。” 李晓杰着急道“你必须要还给我，那是我退伍时我的团长送给我礼物，是全世界最顶级最薄的防弹衣，值很多的钱。” 林非凡撇嘴说“担心我不还是吧？等一下我叫建斌给你带过去，你赶紧带癞痢去派出所。第九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和建斌处理！” “放心吧！我保证今晚完成第十个任务。”李晓杰说完后，跑着去追癞痢。 第九个任务跟王伟勇决斗，引诱王伟勇举刀，然后诈被杀。 已由林非凡亲自完成，过程很顺利，效果比预计的还要好。 …… 吴建斌拿着手电筒，照着林非凡被刀刺中的胸膛。 “妈旦！穿这么长时间的厚衣服，都热坏了！”林非凡伸手要去拔刀。 “等一等，这刀我要带到派出所去，不能破坏了上面的指纹。”吴建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包住刀柄，拔出刀，装好，“哟，插得挺深挺紧的。” 林非凡脱下外套，把衣服扔到一边“这破衣服不能带回家，必须要丢掉，防止被我爸妈知道了。” 吴建斌捂住鼻子，皱眉说“你赶紧扔掉猪肉呀，都臭了！” “昨天杀的猪，两天了，气温这么高，能不臭吗？”林非凡松开系绳，取下胸前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坐臀肉，肉面上绑着一个猪的膀胱，膀胱里装了一瓶红墨水，膀胱口用细线扎紧。 林非凡拿着绳子一甩，把坐臀肉和猪的膀胱甩好远，再脱下一件黑黑的超薄的防弹衣，爱不释手，“这东西真好，可惜买不到，要不然我都想买两件。” “真神奇！这么软，子弹都穿不过。”吴建斌打着手电筒，一起欣赏质地柔软的防弹衣，“李哥对你真好，这防弹衣他自己一次都没有穿过，主动拿出来借给你。” 林非凡把防弹衣递给吴建斌，叮嘱道“一定要洗干净，再还给李哥。” 吴建斌照了照林非凡的脸“哎呀，脸都肿了！” “故意让脸上挨了一拳，嘴里破了一个伤口。” “叫你先含一口红墨水在嘴里，你不听。” “你别乱扯蛋，行不？”林非凡捶了吴建斌一拳，“含墨水在嘴里，怎么跟人说话？不喷些血在王伟勇脸上，不让他闻到血腥味，他能相信么？我情愿流点血，也不含墨水在嘴里，你想想，口里含红墨水这么长时间，只怕牙齿永远都是红的。” “噗——也是哦，舌头也是红的，那样子让人感觉像魔鬼！”吴建斌笑得发抖，“班长，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不？” “胸部，脑门，胳膊，肩膀都挨了疤子几拳。”林非凡摸了摸屁股，“大腿，小腿，屁股，腰间被瘪头踢了几脚。” “怎么样呀？受伤严重吗？”吴建斌担心地问。 “强壮的肌肉是最坚硬的盾牌，其他地方都没事。”林非凡撸起上衣，“就是这腰部，有些疼，你帮我看看。” 吴建斌用手电筒照着林非凡的腰部左边，只见一大片都紫了，“瘪头他娘的，太狠毒了，都被他踢紫了！班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没事，我必须尽快回家，我爸妈在家肯定急坏了。”林非凡站起来，走到坟前，蹲了下来，摸了摸野花，“爷爷，奶奶，叔叔，过段时间我再来告诉你们好消息！” 。 254、这事跟我有关 “班长，我送你回家吧。”吴建斌说。 “不用，我骑自行车来了。”林非凡站起来，“你赶紧回派出所，一起协助李晓杰，一定要完成第十个任务。” “好！我这就回去。你把手电筒拿去吧，我骑摩托车来了。”吴建斌把手电筒交给林非凡，“班长，第十一个任务是什么？你没讲过。” 林非凡说“完成第十个任务后，交给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吧，接下来是法院如何判决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 二人分开后，林非凡打着手电筒，赶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完全黑下来了，云朵遮住了升起的月亮，在这漆黑的夜晚，林非凡漫步乱坟岗，竟然心不跳气不喘。 路过李敏瑶的爸爸李大江的坟前，林非凡还停下来喃喃道“李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女儿。这次任刘愣头到处散布谣言，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不过现在好了，乱嚼舌根的人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以后再也没人敢说敏瑶的坏话。” 走到村子前的塘坝上，林非凡停好自行车，站在池塘边用于洗衣服的青石板上，用手舀起水，仔仔细细把脸洗了洗，又把胳膊、手臂洗干净，才继续往家中赶。 要是放以前，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在野外碰水，而现在，他不怕了…… 到了家门口，林非凡发现家中的门竟然锁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跑往刘慧慧家。 在半路上撞见了刘莉莉和李敏瑶，林非凡问“莉莉，你知道我爸妈到哪儿去了吗？你姐呢？” 刘莉莉说“都去找你了呢，我们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回家没。” 李敏瑶忧郁地说“林老师，慧慧姐都急得哭鼻子了，你到底是到哪儿去了呀？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其实，李敏瑶也很着急，她今天也听说了很多的事情，她知道这些事情肯定跟林老师有关，她意识到林老师正在跟坏人斗争，她担心林老师的安全。 “你们俩回家吧，我去找他们三个，他们肯定是望岭南镇方向去了。” 林非凡说完后往另一个村口猛跑。 “林老师，天太黑，你跑慢点。”李敏瑶喊道。 刘莉莉叹着气说“哎，这么大个人，顽皮得很，太让人操心！” 李敏瑶笑道“你讲林老师顽皮？” 刘莉莉点点头说“嗯，我姐经常这么说。” …… 林非凡跑出两里多路，才碰上了爸爸妈妈和刘慧慧。 刘慧慧一下子扑过来，拽住林非凡的胳膊“非凡哥，你到底是去哪儿啦？你太顽皮了！伯伯和婶婶都急坏了！” “我们再怎么急，都没有慧慧那么着急。”吴秀兰上前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找不到你，慧慧都哭了好几回。” 林有德沉默不语，他没有责怪儿子，他觉得儿子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将来肯定比儿子的曾祖父还要有出息。 对于有大出息的人，他的一切行动都是正确的。 儿子迟回家肯定事出有因。 要是往日，儿子莫须有迟回家，林有德绝对会责怪几句。 但今天，他心里为儿子找伟大的理由…… “天这么黑，你们怎么不带手电筒呀？”林非凡问。 刘慧慧说“我们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呢！我们一路走着走着，就走到岭南镇了。” “然后我们去了一趟派出所。”林有德插了一句话。 “什么？去派出所干嘛？”林非凡惊道。 “去问你的同学吴建斌呀。”刘慧慧牵着林非凡的手，摇摇摆摆，“我们刚到派出所门口，吴建斌骑摩托车带着一个人回来了，好像是抓来的，伯伯说那人是帮王岳志家看守镜湖的。” “刘木匠家的大儿子，叫癞痢，很不争气。”林有德又适时说了一句。 “吴建斌说什么了吗？”林非凡紧张地问。 “他说你已经回家了，没说其他话。”刘慧慧走到林非凡前面，面向林非凡，倒退着走，“我们三个怎么都没想到你竟敢从乱坟岗回家！” “别这样走，看不清路，会摔着。”林非凡说。 “你帮我看呀！”刘慧慧咯咯笑得好开心。 林非凡牵住刘慧慧的手，拉到身边，“听话，老老实实正经走路，大晚上倒退着走，危险！” 吴秀兰拉着丈夫快步往前走，越走越快，几乎是小跑起来。 “干嘛走这么快？我看不清路！”林有德喘着气说。 吴秀兰说“这条路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到家。我们俩别跟儿子和儿媳妇一起，耽误他们俩的事。” “耽误事？耽误么事？”林有德听得摸不着头脑。 “爸，妈，你们怎么走得那么快啊？”林非凡拉着刘慧慧，打着手电筒，小跑着追上去。 …… 回到家，林非凡做的第一件事是洗澡，他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臭猪肉的味道。 灯光下，刘慧慧发现林非凡的脸有些肿，心疼地凑上去看了老半天，硬是要林非凡张开嘴巴让她看看，问是怎么回事。 “哦，不小心……不小心骑车摔着了。”林非凡支支吾吾。 骑车怎么会把嘴巴里摔伤了？ 非凡哥肯定瞒着一些事情。 刘慧慧没继续追问原因，她准备私下再问问林非凡。 刘慧慧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吃完饭后，她跟着林非凡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刘慧慧低声问“非凡哥，你老实说，你的脸为什么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慧慧，我要跟你说一些事情，你不要生气。”林非凡说。 “你说，我不生气。”刘慧慧搬个凳子，跟林非凡面对面坐着。 “你家愣头伯被抓了，你知道吧？” “嗯，知道，下午我爸爸还去派出所了，问原因，派出所的人不说，还不让我爸见愣头伯。” “这事跟我有关！”林非凡说。 “啊？到底怎么回事？”刘慧慧惊道。 林非凡这才把昨天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讲给刘慧慧听，但省略去了有关范菲琳的所有细节。 刘慧慧听得心惊肉跳，走上去撩起林非凡的汗衫，看着林非凡腰部紫黑的一大片，顿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 255、世态炎凉 林非凡赶紧用手捂住刘慧慧的嘴，压低声音说“我的姑奶奶，别哭！千万不要让我爸妈听到！” 刘慧慧拉下林非凡的手，攥紧在怀里，抽噎道“那个毒辣的瘪头，哪天我要拿刀把他宰了！非凡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提前跟你说，你同意我去跟人打架么？”林非凡抽回手，摸了摸受伤的地方，疼得直咧嘴。 现在疼痛的感觉好像比被踢的时候还要厉害些。 “你腿上肯定也受伤了！”刘慧慧眼泪汪汪，都心疼死了。 “你怎么知道？”林非凡心中一惊，他本想瞒着。 “往日里你洗澡后总是穿大裤衩，今天你洗完澡穿的是长裤，就是不想我们看到。我这就回家去拿正红花油。”刘慧慧起身准备回家。 “不用了，我这里有。”林非凡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瓶正红花油。 刘慧慧拆开正红花油，在林非凡腰部受伤的地方涂抹着，“非凡哥，还有哪个地方疼？我都给你抹上正红花油。” “其他地方等睡觉的时候我自己涂抹吧。”林非凡拒绝了刘慧慧的好意。 另外一个最疼的地方是屁股，屁股都被瘪头踢了好几脚！ 当时一动不动，装昏迷，任人狠狠踢的感觉真是痛苦极了…… “慧慧，你不会怪我吧？把你家愣头伯都弄进派出所了。”林非凡说。 刘慧慧撅嘴说“他话该！见钱眼开，到处散布谣言，就该得到惩罚。他当年还跟王堂昌达成罪恶的交易，隐瞒真相，真是太可恶了！” “那我就放心了！” 先前总是担心刘慧慧在这件事上会有意见，林非凡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谁对你不好，我就对谁不好！谁与你为敌，我就与谁为敌！当然，我爸妈除外。”刘慧慧笑了笑，刮了一下林非凡的鼻子，“不过，我爸妈不可能对你不好！我爸妈可喜欢你了！” “如果有人对我好呢？”林非凡木木问了一句。 “对我非凡哥好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啦！”刘慧慧眨着大眼睛说。 想起昨晚跟范菲琳相处时的镜头，林非凡心里慌得厉害。 要是哪一天慧慧知道了，可怎么办哟？ 怎么对慧慧解释这么多年一直视她为亲妹妹？ 真的很难对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产生另一种情感。 曾试图努力改变这种感觉，正要发生转变的时候，范菲琳出现了，把一切都搅得乱了头绪…… …… 派出所审讯室里，李晓杰正在审问王伟勇。 开始的时候，王伟勇百般抵赖，否认持刀伤害林非凡。 李晓杰说提取指纹技术现在很先进，匕首上最后留下的指纹会证明是谁拿刀。 再说最后还有瘪头和癞痢看见了，这涉及持刀杀人的事，就别指望瘪头会认下。 李晓杰警告王伟勇，如果不配合调查，那就是抗拒。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王伟勇这才把所有的经过讲出来，哭丧着脸说开始只是想陪林非凡喝喝酒而已，但最后受到林非凡的攻击，才不得不持刀自卫。 李晓杰轻蔑一笑，鄙夷道“四瓶酒已经送去化验了，那么多人在现场，现在案件性质恶劣，案情重大，个个都寻求自保，你还是打消有人为你开脱罪名的想法吧。” 王伟勇顿时崩溃了，不再狡辩，央求李晓杰通知他的爸爸王岳志，还问这事孙所长、刘所长知不知道。 李晓杰朗声说“这案件由公安局副局长沈腾达亲自主持审理，我是临江县公安局重案组成员，沈局长指定我作为岭南派出所专案组责任人，一手负责该案件的审理。” “怎么弄得这么隆重？”王伟勇嘟囔了一句。 “光是你的案件，没这个必要。哎，还涉及到你爷爷，还有你……”李晓杰还没说完，吴建斌闯了进来。 只见吴建斌满脸泪痕，非常伤心的样子。 李晓杰问“林非凡怎么样？” 吴建斌哽咽道“正好刺中了动脉血管，失血过多，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断气了！” “啊——”凳子太窄，王伟勇吓瘫了，滑倒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爬不起来。 “王伟勇，你故意杀害林非凡，你是要被枪毙的！”吴建斌咬牙切齿地说。 迅速退出房门，吴建斌把脸上刚涂上去的自来水擦掉，继续去审问王小勇。 李晓杰扶起王伟勇，严肃地说“故意杀人罪，最严重的结果是要判死刑，并立即执行。” “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王伟勇浑身颤抖，紧紧抓住李晓杰的胳膊不放手。 李晓杰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除非戴罪立功，有重大立功表现，才能减轻罪行。今天刚好你……” 李晓杰本想暗示一下王伟勇的爷爷今天也被抓了，想引诱王伟勇举报王堂昌。 哪知王伟勇立即说“我要立功，我要检举我爷爷，二十多年前我爷爷杀害了林非凡的爷爷奶奶叔叔三个人。李警官，这算不算立功？” “……”李晓杰愣住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啊！ “到底算不算立功？”王伟勇催问道。 “如果能落实，能把你爷爷定罪，那真算重大立功！”李晓杰忍住笑，点点头说。 于是，王伟勇一股脑儿把他爸妈告诉他的，关于他爷爷与林家三口人的事，全都讲出来。 必须速战速决。 李晓杰当即连夜传讯王伟勇的妈妈黄金花。 自然是儿子亲些，保儿子的命要紧！黄金花哭哭啼啼地把公公的罪恶一一讲给李晓杰听。 桌子上，录音机里面的磁带在缓缓转动着，记录下了一切声音…… 李晓杰拨通了王岳志的手机，再次打开录音设备，先让黄金花和王伟勇分别跟远在新加坡的王岳志通话。 娘俩哭得稀里哗啦，恳求王岳志一起检举王堂昌。 王岳志回答说等他回来再商量。 李晓杰接过话筒，将案情粗略跟王岳志讲了一遍。 李晓杰说他是王伟勇的朋友，有意先审理王伟勇杀害林非凡的案件，再审理王堂昌杀害林忠庭一家三口的案件。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给王伟勇立功赎罪的机会。 即将要提审王堂昌，如果王堂昌认罪在先，王伟勇后一步再检举，那就不算重大立功了。 。 256、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王岳志沉默了半天，终于讲出他老父亲跟他讲的当年在船上发生的所有细节，并拜托李晓杰尽全力为王伟勇脱罪，他回来后必将重谢。 李晓杰借口要上厕所，出去了一下，敲开另一个审讯室的门，对屋里的吴建斌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吴建斌正在跟王岳根、王小勇父子俩聊天，审讯二人的笔录已经做完。 王岳根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惯林非凡，而怂恿刘愣头到处散布谣言，以达到对林非凡造成恶劣影响的目的。 王岳根的表情极其夸张，极力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让吴建斌不由生疑。 吴建斌猜测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组织策划者，估计是王岳根不敢说出来。 造谣诽谤他人的罪名暂时就让王岳根戴上，吴建斌没有继续深挖。 而王小勇发了无数个毒誓，他真的没有偷刘富亮的钱，如果偷了，他就遭雷劈，被狗吃。 “死无对证，这事难啰！”吴建斌摇头叹气，“你们王家，今天是怎么了？一家四口全被抓到派出所来了？” “四口？”王岳根王小勇父子俩异口同声地问。 吴建斌这才把有关王堂昌与王伟勇的案件全讲出来，最后强调说“王伟勇要不是举报有功，真的可能要吃枪子了。” 王岳根心里委屈了，他是家中长子，按道理，老父亲应该把这个家族的秘密告诉长子，让长子承担维护家族安全的任务。 而老父亲却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最有钱的儿子。 现在反而被三弟和大侄子所用，作为立功赎罪的筹码。 王岳根十分嫉妒，有些憎恨老父亲。 王小勇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突然大声说“我也要举报我爷爷杀害林忠庭一家三口的事实！” “你也知道这事呀？”吴建斌装作大为惊奇的样子。 “我爸早就跟我说过，我爸是听我爷爷亲口说的。”王小勇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得满脸通红，转而对王岳根说，“爸，我说的全是真话吧？” “……”王岳根愣一下，连忙点头说“对，全是真话！吴警官，我跟你说，这事呀，我老父亲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过。我也要揭发我的父亲，我和我儿子也要立功赎罪。” …… 临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沈腾达对王堂昌涉嫌杀害林忠庭一家三口的旧案极为重视，亲自带领刑侦专家对王堂昌进行突审。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又没目击证人，王堂昌全盘否认指控，说刘愣头所讲完全是一派胡言。 在刑侦专家的心理攻势下，王堂昌渐渐失去抗拒能力，由极力狡辩变为沉默寡言。 快要崩溃之际，王堂昌请求让他思考两天，好好回忆一下当年的事情。 他准备采取拖延的策略，期盼儿子王岳志早些出现，在他眼里，没有儿子王岳志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他没等来王岳志，而是等来了大儿子王岳根，和两个孙子王伟勇、王小勇。 王家后代在吴建斌的带领下走进审讯室，王伟勇和王小勇扑通一下跪在王堂昌前面，一起哭喊着“爷爷救我！” 王堂昌一向十分疼爱两个孙子，问是怎么回事。 王岳根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老父亲讲述王伟勇和王小勇两人被指控杀害林非凡和刘富亮的故事，还特别提醒说老父亲的两个孙儿都可能要枪毙了。 “这是造了什么孽呀！”王堂昌一声悲嚎，脑子里浮现出当年林非凡的奶奶徐翠云站在船上骂他全家都不得好死的镜头。 王堂昌气急攻心，眼皮一翻，昏厥过去了。 这要是死了，肯定不算立功啊！ “爷爷爷爷，你不能死啊！你得救我们！”王伟勇哭喊着，连忙给王堂昌掐人中。 速急脱掉王堂昌的鞋子，王小勇手忙脚乱给他的爷爷搓脚心。 而王岳根给老父亲反复摸胸口。 吴建斌不慌不忙，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风油精，滴了一滴在王堂昌的脑门上，使劲揉了揉。 过了好一会儿，王堂昌终于醒过来了，有气无力地问“我都成这样了，怎么能救你们？” 于是，王岳根给老父亲讲了戴罪立功的道理，还跟老父亲耳语说，老父亲先认罪，给两孙子减轻罪行，等老三岳志回来后，再为老父亲想办法。 吴建斌适时从专业的角度作了一些补充和说明。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为了救两个孙子，王堂昌同意将当年船上发生的一切全都如实讲出来。 …… 审讯室里，沈局长，刑侦专家，李晓杰，吴建斌，四个人都在，对审讯王堂昌的全部过程进行了录像录音。 沈局长想把这个案件作为一个典型，准备组织重案组成员认真反复研究整个侦破过程，从中学习破案经验，并打算上报省一级公安机关。 王堂昌交代完毕后，问“我只是刺破了救生圈，林忠庭一家三口是因为遇到龙吸水而淹死的，应该不算是我杀的吧？” “这个嘛，我也讲不清。”沈腾达合上笔记本，很满意的神情，“法院自会正确作出定性。” 王堂昌着急道“还要去法院？我今晚可以回家吗？” “哎，法盲啊！这性质就是故意杀人罪！”刑侦专家感叹道。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杀人！”王堂昌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起诉人是林忠庭的后代还是林魏延？”沈腾达问吴建斌。 吴建斌说“林非凡说林魏延一把年纪了，他不想麻烦林魏延老人家。林非凡也不想他的爸爸林有德介入这个案件，他自己工作忙，还说接下来要参加两次考试，也没时间。他叫我们公安机关直接交给检察院提起公诉，他说重新审理这个案件不仅仅只是为他的爷爷奶奶叔叔报仇，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要体现法律是公正的！” “林非凡说得好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二十多年前的命案得以告破，真是大快人心！”沈腾达站起来，拍了拍吴建斌和李晓杰二人的肩膀，“你们两个，年轻能干，有勇有谋！这次立了大功，等着局里给你们两个嘉奖吧！” 第十个任务设局引诱王伟勇、王小勇、王岳根三人检举王堂昌，迫使王堂昌认罪。 完美顺利完成。 李晓杰和吴建斌两人相视一笑，击掌欢庆胜利。 …… 。 257、我们一起等着 深夜十一点，癞痢录完口供后，被允许回家。 其后，王岳根、王小勇因检举有功，也被释放。 这揭发爷爷杀人的功劳也太大了吧！居然能抵去误杀刘富亮的罪过。 王小勇心中大惊，而又庆幸着。 父子俩刚走出派出所大门，发现了先一步出来的刘富亮。 从大门里射出来的灯光比较暗，王小勇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走上去仔细一看，还真是他的表伯。 “妈呀！有鬼！”王小勇吓得后退三步。 “表哥，真的是你吗？”王岳根走上前小声问了一句。 “岳根，你和你儿子一样六亲不认了，是不是？”刘富亮满肚子怨气，心情很不好。 他在派出所呆了一天，刚被吴建斌一句“现已查明你包里并没有两千多元”就给打发走了。 “你没死呀？”王小勇确定面前不是鬼后，心里来气了。 “你妈个比！毒心陷害我，现在还骂我！”刘富亮向王小勇冲过去。 “啪。” “啪。” 刘富亮狠狠地扇了王小勇两个耳光。 王小勇被打得眼冒金花，哇哇哭起来，“爸，刘死秃驴子打我！” 刘富亮又抡起手要打王小勇，却被王岳根拉住。 王岳根生气地说“小勇有错，你教育就行了，你不该打他呀！” 三弟岳志对这个表哥都敬三分，虽然儿子被打了，但王岳根不敢过多责怪表哥。 “也只有你才教出这样的畜牲，老子连你都要打！”气急败坏的刘富亮猛捶了王岳根一拳后，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小勇摸着被打肿的脸，彻底懵了。 王岳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痛苦地说“我们王家四口全被人讹了！” …… 十月三号一大早，林非凡吃完早饭后，来到派出所，作了一些陈述，讲清了各种事情的全部经过。 吴建斌问该怎么处理王伟勇。 林非凡说“这次我的目标是王堂昌，王伟勇是被我利用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选择原谅王伟勇，不追究他的任何责任。” 吴建斌担心道“你原谅他，他可不领情，以后肯定还要想方设法害你！” “大仇已报！我以后犯不着跟他接触，我离他远一些。”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撇了撇嘴，“倘若他真敢太放肆，那我陪他慢慢玩。” …… 由于取得林非凡谅解，加上检举王堂昌有功，王伟勇于三号上午被释放。 在派出所大厅，王伟勇撞见林非凡时，惊得长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眼珠险些掉到地上。 一旁的吴建斌走上去低声说“你故意伤害林非凡，在酒里下迷魂药企图有不轨行为，以及聚众斗殴，林非凡全都原谅你！建议你不再要折腾，否则的话，可能与酒厂女职工被下迷魂药一事并案调查！” “王伟勇，江湖不见！”林非凡摆摆手，阔步走出大门。 王伟勇紧闭上眼睛，干咽了一下，只好把所有的怒气与委屈全都吞进肚子里。 …… 对于疤子和瘪头，林非凡选择不可原谅，并出示腰部、屁股、大腿、小腿等处九个淤青部位给调查人员看。 最终，疤子受到拘留五天的处罚，而瘪头则要被拘留十五天。 最重要的犯罪分子王堂昌在昨晚深夜就被沈局长带到县公安局去了，一同带去的还有刘愣头，案件将移交检查机关。 刑侦专家说，刘愣头的检举不能算立功。 上交物证，协助公安部门调查，本应是他二十多年前的义务。 刘愣头知而不报，还私藏罪证，是犯了包庇罪。 对于刘愣头胁迫王堂昌贡献老婆一事，刑侦专家说这会导致刘愣头将被定罪为敲诈勒索…… 刘愣头落得个如此下场，是林非凡先前没有想到的…… …… 国庆假期后上班第一天，林非凡一大早骑车带着李敏瑶，刘慧慧和刘莉莉各骑着一辆自行车，四人一起去上班上学。 红红的太阳慢慢地冒出地平线，朝霞洒满了东方的天空，初秋的乱坟岗穿着青黛色的连衣裙，如一位端庄的美妇凝视着静谧的乡村。 为了跟林非凡多同一段路，刘慧慧也跟着从西边村口经过乱坟岗，再从公路去岭南镇。 路过乱坟岗上陡坡时，大家下了车，赶车走着。 心头不再为复仇所累，林非凡心情大好，大声哼着歌儿。 刘莉莉也一起唱着，嗓音如山谷中的黄鹂鸣叫，清脆婉转，动人心弦。 “莉莉，你将来不当歌唱家真是浪费了！”林非凡感叹说。 刘莉莉埋怨说“非凡哥，你好久没教我音乐了！” “前段时间我比较忙，接下来会有空，抽时间我再教你。”林非凡皱了皱眉，想了想，“音乐方面我懂的几乎都教给你了，再让我教，还真不知教啥。” “你叫我弹电子琴呀！”刘莉莉急忙说。 林非凡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是土八路，教你是害你！我得尽快找个专业的老师指点指点你。” 刘慧慧道“初中了，学习任务重，哪有那么多时间学习音乐？把语数外学好才是正经！” 林非凡说“慧慧，你可别小瞧了莉莉学习音乐的天赋，她比我们俩优秀得多，若培养好了，将来出息大着呢！” 刘慧慧笑道“非凡哥，这话你都说过好几次了！反正我没有能力培养她，那就交给你培养吧，将来她成为大明星，我做姐姐的也能沾光！” 林非凡说“莉莉，你听见没有？你一定要成为大明星，你姐等着沾你的光呢！” 刘莉莉信心百倍的样子，大声道“姐，到时我带你和非凡哥周游全世界！” 李敏瑶不甘落后，说“我不能成为大明星，但我可以考上好大学！姐，林老师，我长大后要带你们俩周游全国！” “好，我们一起等着！”林非凡和刘慧慧异口同声地说。 …… 到了镜湖初中门口，林非凡问“”慧慧，进去坐会儿不？” 刘慧慧说“我要急着赶去上课，下次再来吧。哎，星期中间太忙了，基本都没空。” 李敏瑶道“姐，你要是能调到镜湖初中就好了。” 刘慧慧笑道“姐的学历低，还没有资格来教初中。” 刘莉莉说“你不正是在参加自学考试吗？等你拿到毕业证书了，你就可以调过来。你若跟非凡哥在一个学校工作，那该多好啊！” 刘慧慧微笑着说“到那个时候，我的目标可不是镜湖初中。” “嘿！瞧不起镜湖初中啦？”林非凡瞪着刘慧慧不眨眼。 刘慧慧笑道“不是瞧不起，而是我想飞得更高！” 林非凡握着拳头一挥，高声道“我要把镜湖初中发展为全县，乃至全省、全国最好的中学！将来这里就是最高的地方！” 刘慧慧笑弯了腰，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着迷人的光芒“林大校长，我等着呢！” 李敏瑶和刘莉莉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喊道“我们俩也等着！” 。 258、久仰大名 踏入校门，李敏瑶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刚刚到七点钟。 刘莉莉停好自行车，直接去教室了。 八点二十分才上第一节课，校园里已有好多学生，但不见老师的身影。 林非凡心想在老师们中，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到的。 正要往右拐，林非凡发现一个姑娘提着两桶水，从厨房那边走过来，非常吃力的样子。 “李敏瑶，你帮我把自行车停好，我去帮帮那个人。”林非凡把自行车交给了李敏瑶。 “好的，林老师。”李敏瑶望了望提着水的姑娘，“怎么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个人呢？” 林非凡向提水的姑娘走去，走到她身边时，正好她放下水桶歇会儿。 杏脸桃腮，眉目如画，戴着眼镜，齐头发，两颊的发丝整齐地顺到耳根边。 身材修长，瘦瘦弱弱的，而眼睛里闪烁着异常冷峻的光芒。 她喘着气儿，用手摸着额头的细汗，脸色微红。 “力气小提不起，两只桶就不要装这么满嘛。”林非凡把两满桶水提起来。 齐头发姑娘冷着脸，撇嘴说“谁力气小？谁提不起呀？你帮人提水怎么不先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喂，我帮你提水行吗？”林非凡笑着说。 从来没碰到过这么不通人情的女孩子。 还真有些意思。 “不行！”齐头发姑娘斩钉截铁地说。 “……”林非凡愣住了。 这就尴尬了。 热心主动帮助别人，从未被拒绝过。 这次是被严词拒绝。 到底是放下桶？还是继续提着？ 林非凡呆呆地站着，拿不定主意。 “我住那里。”齐头发姑娘往东边那排房子一指，径直走开了。 嘿！不是说不行吗？ 林非凡提着两桶水走在齐头发姑娘后面，都不敢再吭声。 这姑娘说话太呛人呐！ 走着走着，林非凡跟着齐头发姑娘竟然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心里疑问重重，却不敢开口问。 齐头发姑娘推开了林非凡隔壁房间的门，这是李敏瑶原来住的房子。 林非凡心中大惊，什么时候隔壁又来了一个姑娘？ 到底是谁呢？ 提着两桶水进了房间，林非凡站着不动，他被房间里的布置惊着了。 李敏瑶以前存放在这里的家具全不见了，摆上了一张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全是新的。 左边墙壁上贴着一大幅山水画，办公桌正上方挂着一块匾，里面是精心裱制的毛笔字宁静致远 床上用品看上去很上档次，叠得整整齐齐的。 看来是准备在这里长期居住。 “放这儿吧。”齐头发姑娘指着前面窗户底下说。 林非凡放下水，小心翼翼地说“这不像是今天搬过来的呀？” “我昨天下午搬过来的。” “昨天下午？昨晚你一个人在这里住？” “是呀，一个人。” “这怎么行呢？太危险了！”林非凡望了望窗帘，发现窗帘还是他帮李敏瑶挂上去的，没有换。 “在校园里面有什么危险？”齐头发姑娘不以为然地说。 “你晚上一定要拉上窗帘！”林非凡叮嘱道。 齐头发姑娘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非凡一番，撇了撇嘴，说“这还要你提醒吗？” “……”林非凡自嘲地笑了。 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可是屋子后面住着超级恶心的姚宝华呀！ “还是要多加小心。”林非凡摸摸下巴，笑了笑，“你是灾民吧？” “……”齐头发姑娘微皱眉头。 “你家房子倒塌了吗？在亲戚家住不习惯吧？你运气真好，这房子前几天才空出来，以前在这里住的李敏瑶同学搬到寝室去住了。”林非凡猜想这姑娘估计是史校长家的亲戚。 “……”齐头发姑娘眼里的忧郁一闪而过，长叹了一口气，“对，我家的房子倒塌了！” “我叫林非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林非凡满脸同情，“哎，今年发大水，好多人家的房子都倒塌了。” “你就是林非凡？”齐头发姑娘微微惊讶。 “是呀，你听说过我吧？”林非凡尴尬地说。 “哦，久仰大名！”齐头发姑娘的脸色温和起来。 林非凡抓了抓头皮，浅笑道“你不要听那些人胡扯，都是谣言，造谣的人已经抓起来了。其实，我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绝对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好色。” “……”齐头发姑娘懵圈了，瞪大眼睛看着林非凡不眨眼，眼神里有一丝丝儿害怕。 不正派的人肯定不会说自己不正派，好色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好色。 “哎！消除负面影响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林非凡自言自语了一句，走出房间。 房间里的齐头发姑娘张大嘴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惊呆了！ 老半天后，她跑出去，立在林非凡的房门口说“麻烦你跟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同学讲一声，她的所有东西我叫石师傅搬到杂物间去了，整理得好好的。只有窗帘没拿走，你帮我跟她商量一下，这窗帘我买下，会原价给她钱。” 林非凡正打开后面的窗户透透气，回过头说“呃，不用给钱了，那窗帘是我叫人买的，现在送给你吧。你最好白天黑夜都要关上窗户，还要拉上窗帘。” “……”齐头发姑娘又懵圈了。 她吐了一下舌头，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百思不得其解啊！ …… 七点四十分，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驶入镜湖初中校园，车子在史校长的房间前停下来。 从车上走下四个人，殷勤松、刘富亮、马敬周，另一个是司机。 四人径直走进史玉明的房间。 不一会儿，史玉明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约五米远的一株梅花树边，两手握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厨房方向高喊“石兴喜，你过来一下。” …… …… 一连喊了三声，小小镜湖初中，整个校园都能听见。 只见石兴喜冲出厨房，摇摇摆摆地跑着，系着本是红色却已变成黑色的围裙，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嘴里嚷着“史校长，我来了，有事吧？” 石兴喜气喘吁吁站在史玉明面前，笑眯眯地等待着校长安排任务。 “下次跑慢点，若摔倒了我可赔不起。”史玉明一脸的不高兴，“赶快催一下所有的老师，七点五十五分准时在初二一）班教室开会，一个都不准缺！你先叫李团结尽快腾出教室，最好把教室打扫一遍。” 。 259、我们已经认识了 “好嘞！”石兴喜摇摇摆摆跑向李团结的房间。 “回来！”史玉明喊道。 “么事？”石兴喜连忙折回。 “林老师来了吗？”史玉明问。 “来了，刚还看见他去厨房提水了。”石兴喜说。 “那就好！你去吧。”史玉明挥挥手。 如果放在今天这么早的时间突然通知开临时会议，人员肯定无法到齐。 所以史玉明昨晚就一一打电话通知了，个个老师家里基本都安装了程控电话。 少数几个没有安装电话的人，在学校里留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多费点周折，也能联系上。 昨晚史玉明无法联系到林非凡，所以全校只有林非凡一个人还不知道今早会召开全体教师会议。 史玉明在电话里特别强调县教育局人事股长殷勤松和镇教委的两个领导都要参加。 其他老师虽知道今天要开会，但是谁都不知道会议的内容，大家都在电话里问了，可史校长答非所问。 只说上级领导要参加，一个都不准缺，谁若不来，责任自负…… 这既增加了会议的神秘感，又让人不敢随意缺席。 多年以来，所有节假日或周末后重返学校上课第一天，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在这么早的时间点，老师们几乎都到学校了。 “史校长通知七点五十五准时在初二一）班教室开会，一个都不准缺！” “史校长通知七点五十五准时在初二一）班教室开会，一个都不准缺！” …… 石兴喜满校园跑，一个个房间通知…… 临时突然通知开会，还是第一次遇到，七点五十分，林非凡关上房门，向初二一）班教室走去。 正好看见王墅生同时出门，林非凡问干嘛突然要开会。 王墅生说“昨天就通知了呀，史校长说教育局和镇教委都要来人。” “昨天就通知了？” “是呀，史校长打电话通知的，我问开会内容，史校长没说。真是奇怪，竟然对会议内容保密。” “呃，难怪！我家没安装电话。”林非凡此刻觉得家里安装一部电话真的很必要。 “你们年轻人，得赶紧去买一部手机。” “一部手机最便宜的都要一千多，买不起啊！” “叫你爸爸支持呗，买了手机，谈恋爱就方便多了。” “……”林非凡愣了一下，笑着说“嗯嗯，有手机，天天晚上都可以聊天。” “听说将来会出现可视电话，不仅能聊天，还能相互看。” “已经有那个技术了，只是没普及应用。如果能那样，那真是棒极了！” …… “王主任，你等一下。”快要到教学楼的时候，王墅生喊停了前面的王柏达。 “有啥事？”往日脸上总挂着笑容的王柏达，今儿个冷着脸，好像别人欠他钱似的。 王墅生说“都快要上第一节课了，干嘛要开会？有什么事呀？” 王柏达撇嘴说“鬼知道！” “嘿！连你都不知道开会内容？史校长不对呀，怎么对你都要保密？”王墅生一脸惊讶，大声说。 “你帮我问问史校长，为啥对我这个教务主任都要保密？”王柏达指了指西边说。 王墅生往西边一看，吐了一下舌头，没再吭声，加快了脚步。 林非凡扭头望了望，只见五个人一起走过来。 史校长，殷股长，刘富亮，马敬周。 另外一个竟然是齐头发姑娘。 “殷股长好！马主任好！”林非凡招手打招呼，对刘富亮视而不见。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刘富亮快走几步，到了林非凡跟前，伸出双手，紧握住林非凡的手，激动地低声说“林老师，你的恩情我终生难忘！” “……”林非凡一脸懵逼，使劲把手抽回。 什么恩情？ 呃，想起来了。 送刘富亮去桃花镇刘屋组。 不对！ 应该是在草丛中发现了刘富亮…… 林非凡浅笑道“举手之劳，别太放心上！谁见了都会那么做的。” 刘富亮之所以如此热情，除了心里认为林非凡是他的救命恩人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现在不打算与林非凡为敌了，确切地讲，应该叫不敢。 王岳志打电话联系了他，叫他想办法拯救王堂昌。 他通过各种途径仔细了解一些具体情况，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林非凡这小伙子太有本事，太聪明，而且又心狠手辣，阴险狡诈。 跟这样的人为敌，迟早要被玩死，弄不好尸体都找不到。 刘富亮最大的特点就是见风使舵，外号为“老狐狸”，懂得顺势而为。 他打算改变陪林非凡相处的策略。 甚至，他想跟林非凡成为朋友。 众人在林非凡身旁作了短暂停留，殷股长说“林非凡，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江依丹，临江县实验中学的教务主任。” “……”林非凡一愣，然后瞪了江依丹一眼。 小样儿，还跟我冒充灾民！ 随即，林非凡又是一副惊讶的神情。 镜湖初中的教务主任王柏达都五十岁了。 赫赫有名的临江县实验中学的教务主任，怎么会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我们俩已经认识了！”江依丹说。 谁跟你认识了？我才刚知道你的名字！林非凡心说。 又瞪了一眼。 莫名地，林非凡有种被耍的感觉…… “现在不应该再是称呼江主任了吧？”刘富亮紧盯着江依丹，眼里闪着光，满脸堆笑。 “这事，开会时再说。”殷勤松道。 …… 老师们基本全都到教室门口了，好多学生一旁看热闹，走廊里挤满了人。 教室里，石兴喜挥汗如雨，一个人拿着一把笤帚风风火火地扫地，心急火燎的。 教室里扬起了满屋子灰尘，谁都不敢进去。 史校长气急败坏地喊道“石兴喜，你死昏头了？我叫你通知李团结来搞定这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扫完地？” 石兴喜没停止扫地，委屈地说“李团结的房门是锁着的，我没找到他。” “李团结！李团结！”史校长跺脚高喊，东张西望，在人群里搜索李团结的身影，“李团结呢？” “李团结还没来学校，估计又是去钓鱼了。”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 …… 。 260、我们不能耽误学生上课 先前石兴喜先是去找李团结，没有找到，然后一个个地通知老师开会，再去找李团结，还是没找到。 马上就要开会了，史校长下达的任务还没完成，石兴喜心里很着急，亲自去初二一）教室通知孩子们腾出教室，并要求孩子们把教师扫一下。 听到要把教室让出来给老师开会，孩子们以为第一节课不用上，呼啦一下全跑出教室。 叽叽喳喳，欢天喜地的。 但是，没有人愿意扫地。 扫地这活太脏了。 每次扫地后，人好像是从灰堆里拉出来的一样，都成了大灰人。 班长、劳动委员安排扫地，或者班主任安排扫地，那没办法，必须扫。 你石稀屎安排人扫地，鬼才理你！ 在厨房里干事的石稀屎简直太令人讨厌了！ 打饭时总不让人插队。 偷偷插一次，或者把碗交给同伴打饭，石稀屎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除了不给打饭，还骂骂咧咧的。 本来给半斤饭票打半斤饭，可感觉碗里四两饭都没有。 打开水时想逃票，本已提着热水瓶出了厨房门，却被石稀屎抓回去补票。 …… 多少年以来，石兴喜得罪了太多太多的学生。 所以石兴喜要求学生扫地时，没有一个人理他，全都跑开了。 …… 史校长指着看热闹的学生说“你们几个，赶紧帮一下忙。” 个个吐了一下舌头，呼啦一下全往远处跑。 这太令人尴尬了！ 堂堂一校之长叫不动学生打扫卫生！ 三个领导在现场，还有新来的江依丹也在。 今天这张老脸丢大了！ 史校长的血压又升上来了，他的脸通红通红的。 这时，林非凡提着一桶水过来了，另一只手里拿着抹布。 看到教室里灰蒙蒙的一片，林非凡第一时间跑去自己的房间…… 提着一桶水走进教室，林非凡用手当瓢，往地上洒水。 见林老师提着水桶进教室，站在一起的王佳欣、李敏瑶跑着过来了。 然后是姚晓东…… 王佳欣跑到教室门口，回头招招手“多过来几个人。” 呼啦一下，一大群孩子往教室门口跑来。 “停！”王佳欣伸出手呈掌状一推。 立马，跑过来的孩子全停住。 王佳欣的手势由掌状变为一根食指，点了几下，“你，你，你，你，你，五个人过来就行了，不要许多人。” 被点到的一阵欢呼，兴高采烈，喜滋滋的。 没被叫到的很失望，伸长脖子往教室里望…… 跟美女班长王佳欣一起干事，每个人都乐意。 跟潇洒的林老师一起打扫卫生，那真是令人期待。 …… 王佳欣知道，教室里只有五把笤帚，那么多人过来，不仅帮不上忙，还碍事。 所以只允许增加五个人。 江依丹看着意气风发的王佳欣，不眨眼，一股热血涌上胸膛。 她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教室里，有人拿笤帚扫地，有人搬桌子移凳子，有人帮着林老师一起洒水，有人拿簸箕铲垃圾，有人拿抹布擦桌子，有人拿黑板擦仔细擦黑板…… 没有人指挥，却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老师跟学生搭配，不仅不累，还越干越有劲儿。 人多力量大，很快，教室里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石兴喜笑眯眯地离开了，为老师们服务，是他一向乐意干的事。 他的眼睫毛很惹眼，全被灰尘染成了黄色…… 打扫卫生的几个学生离开了教室，跟着石兴喜去厨房。 作为奖赏，石兴喜允许参加打扫卫生的人去厨房洗手。 老师们陆续走进教室。 走廊上，李敏瑶和王佳欣各拿着一本练习本，一前一后站在林非凡旁边，帮林老师拍打头发上、衣服上的灰尘。 “不用拍了，你们俩赶快去厨房洗洗手。”林非凡躲着前后不断袭来的练习本。 两小姑娘咯咯地笑着。 江依丹透过窗户，多看了几眼窗外的师生三人…… …… 大家全部入座，除了李团结没来，其他人全都到了。 最前排面对老师们就坐的有殷勤松、刘富亮、马敬周、江依丹。 还有教务主任王柏达。 王柏达一直以副校长的身份自居，史玉明也一直是把他作为副校长看待。 王柏达管理的事务不仅仅是教务方面，还有普九资料整理，食堂管理，也时常介入学校总务、政教、审账等工作。 在镜湖初中，王柏达确实是在扮演副校长的角色，只是身份还没有得到上级领导认同。 史玉明连续三年提名王柏达为副校长，却都没有成功。 镜湖初中的老师们从心底里都认同了王柏达的准副校长身份，觉得只差一个上级任命文件而已。 有人说是因为王柏达没有硬关系，否则好几年前就是副校长了。 习惯成自然，王柏达走进教室后，一屁股坐在前排座位上。 他脸色很差，心里很惶恐。 他嗅到了某种令他十分不安的味道…… 会议开始了，史玉明主持会议，这与往日不同，以前一般都是王柏达主持会议。 史玉明首先对局领导和镇教委领导致欢迎词。 史校长面无表情，看来心情也不佳。 致完欢迎词后，史玉明说“下面请教育局人事股殷股长给我们讲话，传达教育局对我们镜湖初中的一项重要决定。” 稀稀拉拉的掌声后，殷勤松说“时间紧，我长话短说，经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将原实验中学教务处江依丹主任调任为镜湖初中副校长，希望江依丹同志能给镜湖初中带来新变化，带领镜湖初中走出困境，迈上新台阶。” 我擦！竟然是来当副校长！ 才多大的姑娘？还骗我说家里房子倒塌了！ 林非凡坐在靠前的位置，撇嘴瞪着江依丹，凶巴巴的，而心里却产生了敬意。 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能被任命为副校长，肯定必有过人之处！ 江依丹瞥了林非凡一眼，习惯了接受众多男人崇拜眼光的她，看着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大男孩，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 殷勤松接着宣读了教育局的任命文件，并解释说对于江依丹的任职决定早在八月份就通过了。 原计划是江依丹九月一号到镜湖初中报到，因特殊原因，导致江依丹今天才过来上班。 …… 。 261、估计要变天了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江依丹校长！”刘富亮站起来带头使劲鼓掌，脸都兴奋得红了。 他头顶上的几撮毛发定型得很坚固，像几根铁丝一样坚硬，又黑又亮，看上去明显涂了很多的摩丝。 大家一起鼓掌，掌声还算比较热烈。 手掌拍得最响的是方永志，他热烈地望着江依丹，笑得开心极了…… 林非凡看着方永志有些失常的表现，感到很惊讶，手掌也跟着一起拍得又响又快…… 唯一没有鼓掌的是王柏达，他皱着眉，冷着脸，瞪着眼，鼓着嘴巴，心在滴血。 他恼怒掌声为什么这么热烈！ 他觉得镜湖初中的所有老师，都应该不要鼓掌，副校长的头衔本应是他王柏达的。 怎么突然蹦出了一个江依丹？ 他把掌声热烈的原因归结为江依丹长得太漂亮。 一群大色狼！见了漂亮女人就忘了老子的功劳！王柏达心里骂道。 几个女老师也在鼓掌，这让王柏达更生气。 你个女的怎么鼓起掌呢？ 江依丹来了，会吸引走所有男人的目光，你们应该嫉恨才是！ 有关江依丹的很多情况，王柏达还是很了解的…… 他拿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滑动着打火机的火石钢轮，手颤抖得很厉害。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 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快。 昨天下午才买的打火机竟然打不着火，冒不出火苗。 突然滚石钢轮卡死，转不动了。 王柏达都气炸了，咬牙切齿将打火机狠狠摔在地上。 “砰。” 爆炸声很响，打火机粉身醉骨，碎片四溅。 几个女老师吓得发出夸张的尖叫声。 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王柏达。 气氛紧张而又尴尬。 王柏达手足无措，愣着一动不动。 “大家听我说几句！”史校长站起来，拍拍桌子，大声说道。 他想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王柏达解围，“江依丹同志是一位能力非常强……” 江依丹站起来，神情严峻，用手势打断了史玉明的讲话，面对大家说“我叫江依丹，很荣幸能成为镜湖初中大家庭中的一员。今后我们有很多相处的时间，我们多多交流，相互了解，并一起努力工作，为镜湖初中创造一个灿烂的明天！” 低眉看了看手表，江依丹说“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我们不能耽误学生上课！散会吧。” 江依丹说要后，拿起桌子上的笔和笔记本，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会议就这么快结束了么？ 一直习惯了拖沓冗长会议的镜湖初中的老师们，还没适应过来，都呆在座位上不动。 开会时史校长发表讲话，一般最少需要四十五分钟，有时可以天南地北一个多小时。 “散会！”史玉明阴沉着脸，起身走出门外。 一句话还只讲到一半，就被江依丹打断，中间打的腹稿全都埋在肚子里不能讲出来，这让史玉明很恼火。 就像上厕所还没有拉完……就强行被人拖出厕所…… 生生憋回去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太不爽！ 听到史校长讲散会了，大家这才站起来，默默无言走出教室。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儿。 各有心思。 估计要变天了。 需要作出怎样的改变才能适应新的天气呢？ …… 方永志找林非凡借物理实验器材，二人没回房间，直接去四楼器材室。 在器材室里，方永志热情地向林非凡介绍了一些江依丹的情况。 方永志与江依丹是初中、高中六年的同窗好友，两人又一起考入同一所师范专科学校。 方永志读物理教育专业，江依丹读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 江依丹高中成绩其实挺优秀的，高考成绩也不错，比本科线高二十分。 那时是估分填志愿，先估分，依据估计的分数填报志愿，是实力与勇气的博弈，胆子太大了、太小了都不行。 是否能录取到理想中的大学，正确估分，合理填报志愿，显得尤为关键重要。 但是，总是有一部人估计的分数与实际考的分数有天壤之别，导致志愿填报一塌糊涂…… 也不知是何原因，江依丹收到的却是一所师专的录取通知书。 在师专里，江依丹憋着一股劲，学习很刻苦，积极参加各项活动，连续三年当选班长，还在学生会主席岗位上锻炼过一年…… 师专三年级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江依丹光荣入党！ 在学校里，江依丹可谓是一个风云人物，戴着闪耀的光环。 江依丹读完师专后，通过专升本考试进入江淮师大脱产进修本科，毕业后分配到临江县实验中学工作。 参加工作后的江依丹努力拼搏，任劳任怨，很快在教学成绩上脱颖而出，力压所有同行。 自她毕业后的第三年起，就一直是担任毕业班的语文教学工作。 从第一次带毕业班起，一直到现在，每年临江县中考评估语文学科成绩的第一名，就全被江依丹包揽了。 江依丹还是一个十分优秀的班主任，班级成绩总是未列全年级第一。 临江县城的家长们挤破了头，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分到江依丹所带的班级上…… 不仅仅是教学成绩出众，在各种教学比赛中，江依丹也是一路高歌。 省级教坛新星、省优质课比赛第一名、国家级课题研究总负责人、临江县语文学科带头人、教育教学论文评选特等奖获得者…… 江依丹有着太多含金量很高的头衔…… 四年前，江依丹晋升为实验中学教务主任。 四年来，实验中学的教学成绩年年位列全县第一，遥遥领先第二名。 如今的临江县，四十多个初级中学，实验中学一枝独大，学生数连年攀升，家长们趋之若鹜。 班级学生数近九十人，全校学生总数突然四千人，实验中学成为了临江县基础教育学校中的巨无霸。 实验中学近几年之所以能够取如此迅猛发展，江依丹功不可没…… 工作虽然很繁忙，江依丹却没有放慢学习的节奏，考上了江淮师大在职研究生，顺利获得汉语言文学教育硕士学位，成为临江县唯一一个拥有研究生文凭的教师。 。 262、年纪轻竟成了缺点 实验中学是一所建校历史悠久的学校，前身是临江县中学，是一所完全中学。 八十年代初，临江县中学的高中部分离出去，另择地方建设校舍，发展为现在的临江县第一中学，为省示范重点中学。 原临江县中学改名为实验中学，为一所初级中学。 实验中学现任正校长58岁，有两个副校长，一个55岁，一个56岁，全都是一直扎根在实验中学的老杆子。 今天八月，为了实验中学可持续发展，教育局决定在实验中学提拔一位年轻的副校长，其实质就是选定一个正校长的接班人。 今天三十一岁的教务主任江依丹成为热门人选。 另外一个是实验中学政教主任冯刚华，男性，比江依丹年长十岁。 采取全校老师投票与局党组考察相结合的方式，从两个二级机构负责人中选一个升为副校长。 投票结果显示，江依丹获得总票数的百分之六十，而冯刚华获得总票数的百分之三十七，另外百分之三是废票与弃权票。 但教育局最终决定提拔冯刚华为实验中学副校长。 积极要求进取而又雷厉风行的江依丹很不服气，直接去教育局当面质问孙福全局长。 她要求孙局长给她一个落选的理由。 她罗列出学科教学成绩、班主任业绩、教学比赛成绩、二级机构岗位业绩、学历、发表论文等各方面的数据。 她说只要她在一个方面比冯刚华差些，她就心服口服，接受败选结果。 孙局长给出了一个理由冯刚华整整比江依丹大十岁，拥有更加丰富的人生阅历与经验。 不到两年后，实验中学的老校长就要退休，两个副校长都五十好几了，不可能再提拔为正校长。 这次提拔的副校长很快将会升为正校长，孙局长说实验中学是临江县教育界的一张名片，将这样一所全县规模最大的初级中学交给才三十出头的江依丹去管理，所有的领导都不放心。 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江依丹，反而让她更生气。 年纪轻竟成了缺点！ 参加工作已有十年，经验怎么就不丰富了？ 她当即辞去实验中学教务主任职务。 实验中学为局直属学校，二级机构人员也是局管干部，由教育局直接任命。 所以请辞也得经教育局批准。 这可把孙局长难住了。 江依丹在临江县教育界名气太响，很受县政府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器重。 去年九月份，江依丹入选临江县青年干部储备库，列为县政府的重点培养对象。 小小年纪，已当选为临江县人大代表。 江依丹之所以霸气请辞教务主任职务，底气来自于她有其他更好的发展渠道。 江淮省省会城市好几所重点中学对江依丹抛出橄榄枝，只要江依丹点头同意，立马就可以调到省城工作。 为了挽留住江依丹，孙福全曾经私下找过江依丹，许诺会给江依丹足够高的平台发展，其实质是暗示将来会提拔江依丹为实验中学副校长，直至升为正校长。 就像nba难得出现一个奥尼尔一样，临江县教育界也难得出现一个江依丹。 孙局长还是比较爱才的…… 但是，孙局长当初的许诺现在成了谎言，令江依丹心灰意冷。 她动了离开临江县的念头，并主动联系了省城的中学…… 关键时刻，当年江依丹高中时的班主任殷勤松找到了江依丹。 殷勤松是江依丹高中三年的班主任，一直对江依丹关爱有加。 而江依丹对殷勤松极其敬重，每年正月都要登门拜访恩师。 一番交心的谈话之后，江依丹被恩师感动，答应留下来，并同意担任镜湖初中的副校长职务…… 那么为何江依丹在九月一日没来镜湖初中报到呢？ 人生很难两全其美，一般都是好坏参半。 工作成绩出类拔萃的江依丹，婚姻生活却很不幸福。 她二十一岁那年参加工作，二十二岁时认识了在临江县水产局工作的张茂江。 江依丹二十五岁那年，跟张茂江结婚。 也不知什么原因，结婚六年来江依丹的肚子一直没鼓起过。 跟她差不多大的人，孩子都读小学了，而她都不能怀孕…… 江依丹对外说要以工作为重，暂时不想要孩子。 但是人都三十一了，已经错过最佳生育年龄，还说暂时不想要孩子，明显是遮掩的话。 有传闻说江依丹输卵管严重堵塞，不能生孩子。 有传闻说张茂江患了死精症，是个废物。 还有传闻说江依丹、张茂江夫妻关系很差，长年分居，两人没有性生活…… …… 反正，各种传闻都有。 由于江依丹貌美能力强，这更促使她的私生活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方永志清楚地记得今年八月二十五日那天，高中同学会上，江依本接到了一个电话。 江依丹与方永志同窗六年，又到同一所师专就读三年，二人关系亲密无间，是无话不谈的那种铁哥们的关系。 江依丹挂完电话后私下拜托方永志去办一件事情，并给了方永志两千元钱…… 方永志拿着两千多元钱，急速去临江县公安局…… 张茂江因在县城一枝花旅社嫖娼，被公安局干警现场抓获…… 处理结果是交2000元罚金，张茂江得以免除拘留处分。 于是，从那天起，江依丹就没再回与张茂江共同买的房子，一直住在娘家，并提出离婚。 张茂江死活不同意离婚，但江依丹坚决要离婚，僵持一个月后，二人终于到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也就是说，今年整个九月份，江依丹请假在家闹离婚，没有上班，所以到今天才来镜湖初中报到。 听完方永志讲的关于江依丹的故事后，林非凡同情地说“难怪她说她家的房子倒塌了！” “你已经跟她聊过了？”方永志问。 林非凡说“嗯，我今天刚来学校时就碰见了她，跟她聊了几句。” 方永志道“江校长私下问了我关于你的很多情况，她对你很感兴趣！” “江校长对我很感兴趣？”林非凡惊道。 。 263、不一样的人情世故 女人对男人感兴趣！ 这听着让人联想的空间特别大。 林非凡瞪大眼睛，不知其意…… 方永志猜想林非凡误解了，笑着说“你别往歪处想！她还问了其他很多人的情况，她要了解镜湖初中，熟悉镜湖初中里的每一个人。我那老同学可是憋着一股劲来的！” “憋着一股劲？”林非凡疑惑道。 方永志解释说“她被那个冯刚华打败了，又跟张茂江离婚了，双重打击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更加充满斗志，这就是她的性格！她想跟冯刚华比一比！” 林非凡不由兴奋起来，“也就是说，江校长要让镜湖初中跟实验中学比一比？” “对，应该可以这么说。”方永志伸出大拇指，低下声音，“我估计，明年暑假，我们的史校长就要被迫退居二线。” 林非凡搓搓手，很是激动，“你跟江校长说一声，只要是为了镜湖初中发展，我林非凡什么事都可以做，什么都依她！我一定会听从江校长的安排，她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跟实验中学比一比，这太刺激了！” 方永志说“小伙子，以后有重活给你干的！在镜湖初中，江依丹最看好的就是你！刚才讲的那些话题，本很私密，换作是别人，我不会讲，但因为江校长很在乎你，所以我就跟你讲了很多。以后要想合作愉快，彼此要多了解一些。我也把有关你的一些情况和我听到的一些传闻，全讲给她听了。” “传闻？”林非凡皱起眉头，“方老师，你都讲啥了？她刚来不了解情况，还以为有些谣言是真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不要太担心。”方永志拿起一个装着实验器材的纸盒子，往外走，“不过老哥要提醒你，你真的要悠着点，跟女孩子要保持距离，人长得太潇洒，有时麻烦会自动找上门来，你逃都逃不掉，所以有关你的流言蜚语也特别多些。” “等等我，我们俩一起下楼。”林非凡关好柜门，锁上门，跟在方永志后面，“方哥，我刻了一套初二物理试卷，要不要给你教的初二三）班也一起油印一份？” “嘿！这称呼我爱听，那以后你就称呼我为方哥吧，别叫方老师。”方永志喜滋滋地快步下楼，“试卷你就帮我一起印一个班的，不过我可能没功夫帮你。” 林非凡说“那点小事，不用你帮忙。只要你喜欢，以后每刻一套试卷，我都你的班级弄一份。 “好嘞！”方永志的心头顿时有些感触，“你第二节课有空不？可以去听听我的课。” “行呀！”林非凡爽快地答应了。 十一月份要参加县级优质课大赛，他正想听听方永志的课，看看能不能学习到一些经验。 …… 一直以来，镜湖初中的老师都是各自为政，平行班级的授课老师之间几乎是零交流。 还没有那个人刻印试卷还帮其他授课老师的平行班级也弄一份。 有的人用心制定了一套试卷，还生怕别人知道了，几乎是偷偷油印试卷。 谁都巴不得比别人优秀，谁都希望别人比自己差，从来都不曾合作过。 这次林非凡主动提出给方永志一起油印一个班的试卷，让方永志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情世故…… 二人走到一楼经过初二一）班教室旁边时，竟然听到教室里传来江依丹上课的声音。 “李团结怎么还没有来？”林非凡探头往教室里望了一眼，发现江依丹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讲课，满脸温和的笑容，与她先前冰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团结要倒霉了！”方永志说。 林非凡感叹说“老师没来，直接帮老师上课，这样的校长真难得！” 方永志道“这事她以前在实验中学经常干过，考勤时只要发现教室里没人，甭管是什么课，江依丹都直接上讲台上课。听说正因为这个原因，迟到早退现象已经在实验中学绝迹了。” 两人正聊着，这时李团结拿着教本从房间往教学楼跑，一只裤管撸得老高。 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勒痕，估计是刚摘掉帽子的原因。 脸黑里透着红，鼻孔旁还有几处泥水渍，最脏的是双手，手指上沾着黑黑的一层污垢。 “你这是钓鱼又忘了时间吧？”方永志皱着眉打量着李团结，“上课前你得讲究一下卫生，赶紧把那只裤管捋下去。” “帮我拿一下。”李团结把一本语文书塞到方永志手里，弯腰去捋裤管，“这几天长龙咀河里发翘嘴白，放下钩就吃，今天早上钓两个小时，我搞了十六斤。下午一起去不？” 长龙咀河，实质是一条长约4000米的人工航道，连接镜湖与长江，以前主要靠水路运输的岁月里，那条航道十分繁忙，每天有很多船只通过。 现在陆路交通方便，那条航道已废弃不用，为防止长江大水往镜湖倒灌，八十年代末，在长龙咀河靠镜湖的一端建起了一道闸口，每当长江水位高于镜湖水位时，闸口就处于关闭的状态。 在不同的季节，长龙咀河里会有不同的鱼。 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长龙咀河的鱼几乎泛滥成灾，而且每次鱼种单一，成群结队跑到河道里。 那里是钓鱼者的乐园。 对于长龙咀河里的鱼况，李团结极为熟悉，他总是第一个发布长龙咀河里的最新鱼讯。 方永志回答说“上课期间没空，等周末的时候你再带我一起去。 李团结直起腰，从方永志手中接过教本，说“最多还能钓三天，三天后，又要沉寂一段时间，周末去太晚了。” “那你安心钓三天鱼吧。”方永志突然想恶作剧一下。 “可惜要上课，要是国庆节多放几天假就好了。”李团结一副感觉很可惜的样子，急步往教室走去。 方永志喊道“这节课你不用去上，有人在替你上课。” “有人替我上课？谁呀？”李团结停住脚步，大吃一惊。 方永志坏笑着道“学校来了一个实习生，王主任安排你做她的指导老师，这节课看你没来，实习生直接去教室帮你上课了。” 。 264、实习生好漂亮 “真的吗？太棒了！”李团结高兴得蹦起来。 林非凡鄙夷地看着李团结，保持沉默，没有戳穿方永志的谎言。 李敏瑶、姚晓东、王佳欣等等同学，都在林非凡面前埋怨过班主任的种种不好…… 无论是作为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李团结简直太不负责任…… 林非凡想看看方永志开的这个玩笑到底会产生怎样的一个后果。 惹火了新来的江副校长，看看李团结有怎样的好果子吃…… 林非凡倒不是讨厌李团结，而是觉得李团结应该要得到一点点惩罚…… “我去教室看看。”李团结迫不及待向教室跑去。 每年都会有几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来学校实习近一个月的时间，各个科目的实习生都有。 这么多年以来，李团结从来没有做过实习生的指导老师。 因为根本轮不到他。 安排做指导老师的人一般都是教学经验丰富，成绩比较突出。 李团结的语文教学成绩是全校公认最差的。 他非常羡慕别人能做指导老师，老早就期盼着哪一天也能做一回指导老师。 指导实习生，就是让实习生听几节课，然后可以把班级交给实习生管理，上课、作业批改、考试，全都不用管了。 做班主任的指导老师还把班级管理事务都交给实习生，美其名曰实习班主任。 冠冕堂皇地说这样可以给实习生创造更多的锻炼机会。 懒惰的指导老师几乎一个月都不用去教室，悠闲得像神仙一样。 初次参加教学实践的实习生非常认真负责，工作热情高涨，整天跟学生在一起。 一个月下来，优秀的实习生带出的效果甚至比指导老师还要好些。 所以，能带一个实习生，做一回指导老师，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李团结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能够轮到他的头上，他没去教室门口，而是到窗户边望了望。 哇，还是个女孩子！ 实习生好漂亮！ 讲台上的实习生向窗户外的李团结望了一眼，微皱了一下眉头。 她以为是一个家长在偷听。 这个家长邋里邋遢，有点儿猥琐的样子，她看了一眼就很讨厌…… 学生们听得非常认真，这让李团结很满意很放心。 李团结没有教师资格证，接替老父亲工作后，一直不思进取，至今仍是初中文凭。 加上教学成绩很差，所以他没有去参加县级公开课或者教研会的机会。 加上他痴迷钓鱼，不愿参加社交活动，所以他对这个临江县大名鼎鼎，几乎是临江县语文学科泰斗级人物的江依丹，完全不认识。 江依丹虽然年已三十一，瘦弱修长的身材，加上娇好的容貌，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真的像一个实习生。 李团结小跑着回房间，拿了一包红塔山，又跑着去找王柏达。 王柏达正在房间里生闷气，他感到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挫败感，他的最高人生理想是当上镜湖初中副校长。 而现在，这种理想彻底成为泡影，永远都实现不了。 他两只脚搭在桌子上，仰靠在椅子上，两手下垂，一动不动。 一本化学课本盖在他脸上。 他紧闭着眼睛，闻到了书的油墨香味。 他突然想到一个镜头，农村死人了，在没入棺之前，总是用一本书盖在死者的脸上，俗称“苫脸纸”，听说这中间还涉及到一个什么历史典故。 还有一种说法是说死人怕见光，必须要用东西盖住脸，“人死盖脸”是各个地方共同的风俗，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其实质是死人的脸很难看，有尸斑，怕吓着活人了，所以就盖上。 这个姿势，这个动作，这个模样，这个神情，像死人呐！ 太不吉利！ 王柏达一个激灵，坐正身子，放下两脚，抬起手，把书摔在桌子上。 这时李团结走了进来。 “王主任，给你烟抽。”李团结把一整盒红塔山放在桌子上。 王柏达看了一下烟，发现烟盒没拆开，懒懒问道“给一根，还是一包？” “一包全给你！”李团结笑眯眯地说。 “肯定是发霉了吧？”王柏达赶紧拆开烟盒，拿出一根，点燃，猛吸一口，品了品，“咦！这烟新鲜得很呐。” 王柏达的脸上顿时浮上了笑容。 这世界上，唯有香烟，特别是像红塔山一样的好烟，才能让他的心情由坏转好。 “怎么能给你王大主任发霉的烟抽呢？”李团结满脸堆笑。 “又有什么事要求我帮忙吧？”王柏达突然想到失去了竞聘副校长的资格，只怕以后能抽上这样不要钱的好烟的日子会越来越少，心情又变得很坏。 李团结诚恳地说“谢谢你给我安排一个实习生，那孩子挺负责的，今天我迟到，她直接去教室上课了。” “……”王柏达懵圈了，吸进去的一口烟半天没吐出来。 “呃，方永志刚跟我讲了，说是你安排的。”李团结摸了摸鼻子，闻到一股臭蚯蚓的味道，又用胳膊擦了擦鼻子，“王主任，为了更好地锻炼实习生的能力，我打算这段时间让她亲自上我所有的语文课，课后我再抽时间指导指导她。” 李团结拿整包红塔山给王柏达抽，不仅仅是表示感谢…… 王柏达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眯眼笑着说“我没意见。”他突然想给江依丹制造一点麻烦。 李团结说“呃，我想把班主任的事都交给她，便于锻炼她各方面的能力。” “行，以前大家都是这么做的。”王柏达吞云吐雾，很享受的样子。 “太棒了！”李团结又摸了摸鼻子，“那考勤表上怎么……” 王柏达连忙说“放心，只要她在教室里上课，就当作你在，不会给你记旷课。” 李团结兴奋得两眼发光“我急着去办点事，那麻烦你帮我给实习生交代一下。” “可以，你放心去吧。”王柏达点点头笑着说。 李团结本想等下课后跟实习生交代一下，再去长龙咀河钓鱼。 但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没有耐心等到下课时间，打算现在就去钓鱼。 得分秒必争啊！ 几天后，翘嘴白都会回游到长江里。 …… 。 265、不大不小 下课铃声响了。 初二一）班的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个个学生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光芒。 既兴奋又惊讶。 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精彩的语文课。 如果天天是这个漂亮的女老师教语文课，那该多好啊！ 江依丹走出教室，皱着眉头，她没想到一整节课这个班的语文老师都没来。 竟然敢旷课，太不负责任了！ 先前散会后，她没有回房间，而是从教学楼一楼到三楼兜了一圈，看看老师们上课的情况。 最后来到初二一）班教室门口时，她发现讲台上没人， 看了看手表，发现已上课四分钟了，于是她毫不犹豫走进教室，问学生这节课是什么课，老师上到哪儿了。 听完学生的回答后，她二话没说，直接上课…… 其他学科曾有过实习老师来上课，这个老师这么年轻，所以初二一）班的学生还以为又是实习老师来上课了。 其他的实习老师上课羞羞答答的，胆子小，讲课没有什么吸引力，有时还会出错。 没想到这个实习老师上课非常精彩，太有趣了！ 比李老师的语文课要强好多倍。 王佳欣比较大胆，她跟李敏瑶一起走出教室，追上江依丹。 “老师，您上语文课真有味，同学们爱听极了！”王佳欣笑眯眯地说。 江依丹摸了摸王佳欣的头，又看了看李敏瑶，“两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您更漂亮！老师，您能带我们多长时间呀？”王佳欣问。 “……”江依丹愣了一下，“这一节课你们的语文老师怎么一直没来呢？我以为他只迟到一会儿，竟然整节课都没看见人影。” “……”王佳欣和李敏瑶你望我，我望你，有点儿懵。 王佳欣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您不是实习老师？” 江依丹说“呃，我不是实习老师，我是新来的副校长。” 两小姑娘吓得吐了一下舌头，“校长再见！”手拉着手跑开了。 “敏瑶，这次李老师肯定要挨批评了。” “嗯！我看这个副校长很严肃，肯定要找李老师的麻烦。咦！佳欣，她会不会是骗我们？她这么年轻，怎么会是副校长呢？” …… 江依丹往房间走。 林非凡站在房门口。 “江校长好！”林非凡举手摆了摆，跟江依丹打招呼。 听方永志讲了那么多关于江依丹的故事，林非凡心底对这个新来的女校长有点儿崇拜，把她立为学习的榜样。 师专毕业前实习的时候，林非凡的指导老师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获得过“全国优秀教师”荣誉称号。 短短一个月的相处，林非凡从指导老师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对指导老师产生了崇拜之情。 林非凡觉得面前的江依丹有以前那个指导老师的范儿，他想从她身上学到一些经验，他渴望得到她的指导。 教书这个职业，就像学习石匠、木匠、铁匠、竹匠等技术活一样，需要师傅领进门。 名师才能出高徒。 一个月以来，林非凡试着在镜湖初中寻找学习的榜样，但是没有发现一个值得欣赏的人。 欣赏一个人，才会认真向一个人学习。 …… 江依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房间。 怎么这么高冷呢？ 不过她在教室里却是另一个模样，笑容挺亲切的。 林非凡摸不清这个女校长的性格。 是不是还没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呢？ 对，肯定是。 离婚才不到几天。 …… 江依丹拿着脸盆出来倒水。 “我以为你很小……”林非凡想对先前的冒犯解释一下。 “很小吗？”江依丹低眉瞅了一眼……然后抬头瞪着林非凡。 林非凡点点头说“嗯！看上去挺小的。” “你说话咋这么直白而又低俗呢？”江依丹的脸上乌云密布。 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小，“小”这个字她看都不想看见。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突然就惹火了江校长，“我完全没想到你有这么大？” 江依丹的脸蛋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喘着气儿…… 她犀利的眼光令林非凡心里都有些发怵。 突然她变得很平静，终于明白了林非凡的意思…… 哦，是指年龄！ 怎么尽往某处想呢？ 真丢人！ 江依丹再仔细一想，更生气了，“我很大吗？” 说小不行，说大也不行。 这女校长真难相处！ 还从没有被女人这么冷待过。 林非凡抓着头皮，尴尬地笑了笑，“哦，不大不小，正好！” 三十一岁的年龄，确实是不大不小。 容颜未老，却又知性睿智。 正是风华正茂之时。 “林非凡，你少耍嘴皮子！你别以为所有的女人对你都是一样的态度。”江依丹脸色严峻，语气如冰，“教师这个行业，是要凭实力说话，磨练最重要，而不仅仅只靠天分就行。” 林非凡听得摸不着头脑，但心里隐隐觉得貌似有道理，正要进一步问，这时望见方永志走出了门。 于是赶紧拿着课本往教学楼跑。 听别人的课，必须要先一步进教室，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望着林非凡跑开的身影，江依丹眼里闪烁着失望。 才批评一句，就跑掉了。 长得人高马大，怎么这么小气呢？ 还没有相互了解熟悉，就急于教育人家。 太心急了吧？ 江依丹不由有些后悔…… 上课铃声响后，江依丹又到教学楼去兜了一圈，发现林非凡在听方永志的课。 哟，原来是急着来听课呀。 看那聚精会神的模样还挺认真的。 很不错，好学又有进取心…… 江依丹在初二三）班教室最后面的窗户边足足呆了十几分钟。 她从没听过方永志的课，想看看老同学的物理课上得怎么样。 …… 林非凡认认真真听完方永志的一节物理课，完全没注意到站在窗外的江依丹。 倒是几个大男生看到了窗户边漂亮的大姐姐，脸色紧张又兴奋，频频扭头看一眼…… 听完课后，林非凡心底里作了一些总结。 板书真是好，工工整整，简明扼要，字也写得很好看！值得学习。 整堂课中规中矩，波澜不惊，是一节非常传统的课。 一个黑板，一个老师，一张嘴，一支粉笔。 林非凡想不通方老师借的实验器材，怎么没拿来在课堂上做演示实验。 。 266、还有吗 林非凡觉得方永志上课时师生互动太少了，基本都是老师在讲，学生在听。 课堂气氛比较严肃，不活跃。 不过方老师讲解得很详细，深入浅出，分析得非常透彻。 认真听讲的同学还是能收到很好的学习效果的。 但这样的课缺乏对学生的吸引力，很难让全体同学的注意力一直保持集中状态。 林非凡发现在最后阶段，后面有好几个同学懒懒地趴在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听课。 …… 走出教室门，方永志主动问林非凡，对这一课有什么感受。 这是一种委婉的问法。 其实方永志是想问林非凡有什么收获。 在林非凡来之前，镜湖初中物理专业教师只有方永志一人，他教的班级物理平均成绩远远高于其他班级。 很多物理专业教育方面的问题，都是别人来向他请教。 镜湖初中也只有物理中考成绩稍微好些，全县四十多个学校中，排名约二十五左右。 其他学科的中考成绩，几乎都关在笼子里，全县倒数三名以内。 这样的环境，养成了方永志高高在上的感觉。 在镜湖初中，方永志目空一切…… 方永志很认真地讲了一节课，以供林非凡学习教学经验。 本来借了实验器材，准备做这节课的演示实验，其实方永志不喜欢搞这一套。 但三班的孩子说一班和二班经常做物理实验，为什么三班一回都不做？ 被孩子们吵得没办法，方永志去借了实验器材。 他不认可那些东西，觉得太麻烦，课前花费太多时间，显得花里胡哨，认为还不如多讲一些内容给同学们听。 临时邀请林非凡来听课，方永志打算精心讲解一节物理课，于是没带实验器材过来…… “方哥的板书真是好！”林非凡由衷地夸奖说。 方永志笑道“我的板书在全镇是很有名的，其他学科的老师，也都很难找出一个比我板书好的。我的板书除了结构安排合理，还有一个最大的特色，就是字写得很好看。” “字确实很好看，赏心悦目。”林非凡说。 方永志得意地说“我在师专时得过书法比赛一等奖，我是临江县书法协会的副会长。” 林非凡伸出大拇指，赞道“难怪写得那么好看！方哥真是太厉害了！” “还有吗？”方永志期待的眼神。 “……”林非凡愣了一下，没听明白。 方永志解释道“就是你对我上课的一些感受与看法呀，除了板书外。” “呃，另外……另外……”林非凡摸了摸下巴，顿了一下，“你讲解得真详细，把很复杂的知识很通俗地讲出来，学生们很容易听懂，值得我学习。” 方永志说“你们刚毕业分配的教师，最大的毛病就是不能透彻地讲解物理概念，导致学生似懂非懂。你慢慢学，多听听我的课，不要着急，优秀的教学能力不能一蹴而就，需要不断摸索经验，才能慢慢提高的。” “嗯，我得用心向方哥学习。”林非凡挤出笑容说道。 “还有吗？”方永志目光温和。 “……”林非凡收起笑容，皱了皱眉，仔细地想了想，“呃，你这种课教学效果肯定非常好，学生一定能考出好成绩。” “你这讲到我最厉害的地方了。”方永志眉飞色舞，一脸骄傲，“我教的班级的平均分，一般都超过王主任教的班级十五分以上，主要是我讲的课效率很高，教授新知与习题巩固相结合，对提高学生成绩是很有帮助的。你是新来的，开始教出的成绩与我有差距是正常的，即使差距很大你都不要泄气。教师这个职业，需要经验积累，年后，你会越来越成熟，到时教出的成绩也会提高上来。还有……” 林非凡连忙打断方永志的话，“方哥，我第三节有课，要急着去准备一下。” 方永志惋惜地说“那好吧，有时间我们俩再讨论，你是个好青年，我一定会和盘托出，把多年的教学经验全都传授给你。” “嗯嗯！再见！”林非凡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回自己的房间。 真的不想听方哥那些自嗨了。 方哥呀方哥，我们俩教出的成绩谁高谁低，还没个定数哟。 到时候真的担心你会无法接受评比结果…… 听了方永志的一节课后，林非凡很有信心…… 第二第三节课之间是大课间活动，时间有25分钟。 早就备好课了，所需实验器材也准备好了，林非凡在房间里并没有为上课作准备，而是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回想着方永志的话。 方哥，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得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突然想到方永志是一片好心，林非凡又很担心以后方永志怎能去面对现实…… “咚咚。” 敲门声。 林非凡扭头看了一下房门口。 竟然是江校长静静地站在那里。 端庄而优雅。 这种躺姿很不雅观，林非凡腾地坐起来，下了床。 “江校长好！进来坐会儿。”林非凡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床边，用手擦了擦凳面。 “方永志的课怎么样？”江依丹没有挪动脚步，语气不冷不热。 “呃，板书非常好！讲解详细透彻，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课堂效率高。”林非凡抓了抓头皮，想了想，“教学效果显著，课堂气氛……气氛很活跃，教态自然，语言生动，重难点突出，这节课真是太棒了！” 方永志的同学来问方永志的课上得怎么样，这个同学又是副校长。 必须要吹捧！ 林非凡把能想到的好评语全用上了。 “还有吗？”江依丹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杏眼圆瞪。 “……”林非凡尴尬了，能想到的一口气说光了。 两个同学怎么是一样的性格呢？ 问的话语都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江依丹撇嘴说“你咋这么能耍嘴皮子呢？不老实，世故，心口不一！方永志的这节课除了板书还可以外，其他亮点，一个都没有，你向他学习，对你参加十一月份的是全县优质课大赛一点益处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十一月份的优质课大赛？”林非凡惊道。 江依丹淡淡说“你所有的情况，方方面面，以前的，现在的，我都知道。” 。 267、优秀人才 “嘿嘿！你真会忽悠人！”林非凡笑出声，一脸不相信。 我里里外外方方面面所有的情况你都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江校长这话说得太离谱了吧？ 一个女人竟然也会吹牛逼！ …… 而江依丹所说的却全是实话，她的的确确对林非凡非常了解。 竞聘实验中学副校长失败后，江依丹铁定心要离开临江县教育界。 她不想受竞争对头冯刚华的领导，得知结果的那天就联系了省城一所重点中学。 那所中学在江依丹获得省级优质课大赛一等奖的那年，就对江依丹抛出了橄榄枝。 她去教育局人事股商量转档案的事，高中班主任殷勤松竭力挽留她。 殷勤松一直十分看好江依丹。 他说江依丹这次没有竞聘上实验中学副校长并不是一件坏事。 实验中学现在是临江县基础教育学校中的老大，跑在最前面，是领头羊。 也是临江县教育界的一张名片。 只能好，不能坏。 只能进，不能退。 即使在评比中只退到第二名，也是不被允许的。 实验中学若想发展得更好，那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在前几任校长的努力下，实验中学已经发展得足够好了。 如果谁接任实验中学的校长，则必须要维护好实验中学的统治地位。 简单地说，实验中学已经发展到了天花板的位置，没有上升空间。 基础教育阶段的学校，不同于高级中学，一般都只在全县范围内评比。 殷勤松说江依丹如果任职实验中学的校长，那无法充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发展的空间将受到局限，表演的舞台小，都施展不开手脚。 还得为保住实验中学第一的地位而投入大量精力。 一旦实验中学的教学质量有所下降，则上级领导会追责，校长将会被否定。 那么怎样才能体现自己最大的价值呢？ 殷勤松说必须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为质量最差的中学服务。 那样的话，上升的空间就无比的大了…… 殷勤松滔滔不绝，挖空心思劝说江依丹继续留在临江县工作。 他不想临江县教育界失去这样一位难得的人才。 同时，他又带有一点私心…… 江依丹觉得班主任讲的话很有道理，于是问可以到哪个地方去。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继续呆在实验中学。 殷勤松说最差的地方就是倒数第一的地方。 倒数第一的地方就是镜湖初中。 江依丹笑着问“殷老师，您是要我去镜湖初中吗？” 殷勤松说“对！我想把你调到镜湖初中去任职副校长，尽快理顺工作，争取早日接手史玉明的正校长职务。这事我已经跟孙局长商量好了，也在局党组会议上提过。” 第一名的实验初中，在全县名声显赫。 倒数第一的镜湖初中，也是很出名的。 凡是临江县教育界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镜湖初中的一些负面信息。 “镜湖初中都列入撤并对象了，再说那里的人……”江依丹欲言又止。 她听说过镜湖初中的很多教师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工作态度十分懈怠散漫。 要想发展好一所学校，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得依靠一群人的力量。 殷勤松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教学成绩有所起色，我保证镜湖初中不会被撤并。” 江依丹低下头，没再吱声。 她真的不想去镜湖初中。 她还听说镜湖初中学科成绩最好的是她的老同学方永志。 而方永志是什么样的教学水平，有几斤几两，江依丹心里很清楚。 殷勤松知道江依丹的担忧，他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江依丹，“打开看看。” “林非凡？”江依丹接过档案袋，发现了封面上的名字。 “对，这是林非凡的档案，我特地从档案室借来给你看看。”殷勤松为了挽留下江依丹，做足了准备工作。 “就是那个抗洪英雄吧？”江依丹看过有关林非凡参加抗洪抢险的电视新闻报道，而且细读了那篇《中国教育报》上报道林非凡的文章。 “教育教学与抗洪抢险完全是两码事。”江依丹从档案袋里抽出各种材料，撇嘴笑了笑，“林非凡之所以成了抗洪英雄，主要是他的运气好。我听人讲是因为一个美女记者在捧他。” 殷勤松说“你先看看林非凡的材料再作评论吧。” 江依丹一一查看着毕业生登记表、个人信息表、各学期成绩单、荣誉证书、奖学金获得情况、各种证件的复印件……… 连续三年胜任班长，两年的学生会主席履历。 就读师专三年期间，每学年都获得一等奖学金。 每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总评均为优秀，每学科的分数都在90分以上。 连续三年获得优秀学生干部称号，先后被评为校园十佳青年、江淮省杰出大学生、省级优秀学生代表…… 积极参加各项艺体活动，获奖无数。 学校篮球队队长，学校运动会百米赛跑第二名，1500米长跑第一名。 江淮省大学生运动会散打比赛第一名。 校园十佳青年歌手、学校乐队成员…… 竟然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入党了！ 毕业前还曾被学校党支部评为优秀党员。 江依丹都惊呆了！ 她一直以自己在师专时出色的表现为骄傲，却没有想到有人比她更加优秀。 江依丹感叹道“这样优秀的学生怎么没有留校呢？” 殷勤松说“是呀，我也想过这样的问题。林非凡能回到我们临江县工作，我们肯定更喜欢，能得到如此优秀的人才，是我们临江县教育的幸运！” 江依丹把材料装进档案袋，把细线在扣子上饶了好几圈，封好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反复摸着档案袋，爱不释手，说“林非凡怎么分到镜湖初中去了？他应该得到更好的待遇，都配直接分到实验中学。” “这是我有意安排的。”殷勤松坐正身子，叹了一口气，“依丹，你也知道，我是镜湖村人，在镜湖初中工作过很多年，我对那里是有感情的，我希望镜湖初中能发展壮大起来，将来能像实验中学一样造福地方老百姓。” 从读高中以来，一直到现在，殷老师无数次勉励过江依丹。 读高中时，嘱咐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师专毕业后，反复告诫要努力拼搏，勤奋工作。 要热爱学习，永不停下学习的脚步。 要坐得正，站得直。 要对得起国家的培养。 对得起党的恩情。 对得起老百姓的期望。 对得起学生的爱戴。 对得起领导的重托。 不贪婪，不违规，不拿不该要的。 永不做亏心事！ 要有奉献精神！ 所有的勉励、叮嘱、期望、告诫、警示，无不是为了江依丹的茁壮成长与事业发展。 都是以江依丹本人的利益为出发点的。 。 268、必须要拿下第一 今天。 第一次。 殷老师从他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对江依丹作出了新的嘱托。 他的利益是希望他热爱着的镜湖初中有大发展。 他把这种希望寄托在他的学生江依丹身上。 这让江依丹感动得眼睛都湿润了。 她扭头摸了摸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殷老师，使劲点头，“殷老师，我答应你，我到镜湖初中去工作。” 殷勤松激动得腾地站起来，紧握住江依丹的手说“江依丹同志，太感谢你了！” 江依丹扑哧一笑，害羞地说“殷老师，您这声称呼让我身上起鸡皮疙瘩，我还是习惯您叫我依丹。” “依丹，到镜湖初中后，好好培养林非凡，有你和他一起努力，不愁镜湖初中没发展。” “嗯，我先得让他好好锻炼锻炼，吃吃苦头。” …… 自与殷老师一番长谈后，江依丹就通过各种途径了解镜湖初中，打听镜湖初中里每一个老师的情况。 当然，调查得最仔细的对象是林非凡。 林非凡的家庭，社交圈，在校工作表现，有关他的传闻与流言蜚语，以及最近林非凡跟王堂昌一家人斗争的故事，江依丹全都了解了。 即使在整个九月跟丈夫闹离婚期间，她都没有停止过了解镜湖初中的一点一滴。 她来镜湖初中之前，已经做足功课了。 现在镜湖初中每一个老师的基本特点、喜好与工作态度，她都有所了解，只是还不认识，需要尽快将人的信息与人的相貌对上号。 …… 江依丹并没跟林非凡作出过多的解释。 对林非凡评价她真会忽悠人的话，也装作没听见一样。 针对林非凡参加优质课大赛这件事，她说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要带林非凡去实验中学听听那里的物理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江依丹要求林非凡必须要拿下十一月份举行的全县优质课大赛。 所谓拿下，就是要得第一名。 全县有28个乡镇，共四十多所初中学校。 每个乡镇举行镇级淘汰赛后，派一名老师参加县级大赛。 也就是说，到时有28名老师参赛。 林非凡的成绩必须在28名教师中排第一名。 在全县优质课大赛中获奖是很有益处的，在晋升职称中可以加分。 但江依丹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看中了去省城参加全省优质课大赛的机会。 县级一等奖获得者，将被派往省城参赛。 当年江依丹就是在县里得了一等奖，被派往省城参赛又得了第一名，而一炮打响，成为明星教师。 各乡镇被派往县里参赛的老师都是经过选拔上去的，参加工作至少有年时间。 有的老师为了评职称能加分，四十好几了都报名参加县级优质课大赛。 凡能去县城比赛的人，全都是教学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师。 以往年份，刚毕业分配的老师参加县级优质课大赛的情况是没有的。 得益于上次教育局组织的常规教学工作检查的推门听课环节，林非凡演绎的精彩课堂《声音的音调》，让教育股杨股长赞叹不已，才得以有直接参加县级优质课大赛的机会。 现在江校长的目标是要拿下第一名。 这要求太高了吧？ “进入前十，行不？”林非凡说。 江依丹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必须要拿第一名！你从现在起就开始作一些准备，我抽空会教给你一些参加这种比赛的技巧。” “好的，我尽力吧！”林非凡浅笑着说，比较没自信。 心头有压力了，压力还挺大！ 毕竟这种大赛一次都没参加过。 不知那些对手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 第三节课上课铃声响了。 林非凡抱着一大盒子器材去上物理课。 江依丹在教学楼上上下下兜了一圈后，去找史校长。 开完会后，史校长一直闷在房间里没出来，心情很不好。 昨天中午，他接到殷勤松的电话。 殷勤松说要新调一位老师到镜湖初中去工作，这位老师今天下午会去镜湖初中报到，必须在第一时间就要给她安排一间房间住宿。 史校长当时很纳闷，为啥这个时候调一个人进来？这在往年从没有见过。 正当他准备问一下具体情况时，殷勤松挂掉了电话。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石兴喜后就没过问。 后来，刘富亮又联系了史玉明，说明天上午七点五十五在镜湖初中召开全校教师会议，教育局会派人参加会议。 史玉明问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刘富亮说是教育局办公室安排的，他也不知道会议的内容。 史校长通知所有老师的时候，并不是要对老师保密，而是他自己真的不知道会议内容。 但他没跟老师说他不知道会议内容，只是反复强调大家都不要迟到，一个都不准缺。 校长通知开会，校长都不知道会议内容。 这若讲出去，史玉明觉得有些丢脸。 直到今天殷勤松、刘富亮、马敬周来到学校时，史玉明才知道要调来一位副校长。 当时史玉明埋怨了一句“怎么不提前告知一下呢？也好先准备一下欢迎仪式，昨晚就该请副校长吃一顿饭。” 殷勤松说这是江依丹特别要求的，等开全体教师会议时才正式宣布她为镜湖初中的副校长。 江依丹之所以要求这么做，是因为她想在第一时间里，看到真实的镜湖初中最自然的状态…… 这引起了史玉明的警觉，他突然想起期初时，殷勤松在教育局办公室曾对他说过，除了林非凡，还可能有一个人会来镜湖初中。 哪知竟然是派一个副校长来了！ 史玉明非常了解江依丹的能力与背景。 猜想江依丹绝对不仅仅是冲着副校长这个职位来的…… 第一节课半中间的时候，有老师来向史玉明打小报告，说江依丹去初二一）班上语文课了。 史玉明大骂李团结是个不争气的家伙，一开始就被江依丹逮个正着。 上第二节课时，又有老师来向史玉明打小报告，说江依丹在教学楼值勤，检查老师们的上课情况。 史玉明听后很生气。 还没组织召开学校行政会，工作任务也没有作出具体安排与分工。 副手就急着要走马上任！ 居心何在？ 史玉明没想到上第三节课时，江依丹亲自找上门来。 。 269、狼来了 “史校长，李团结怎么没来学校？”江依丹开门见山。 “呃，不知道。”史玉明回答得很干脆，心里嘀咕着李团结都比你大近十岁，直呼其名合适么？一滴都不礼貌！ “你怎么也不知道呢？”江依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我怎么就该知道？ 史玉明阴着脸，不吭声。 江依丹问“能不能联系上李团结？” 史玉明指着电话机旁边的一个旧笔记本说“那上面能查到他家的电话号码，你自己打电话吧。” 江依丹翻开笔记本，发现上面全部是镜湖初中各老师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等信息。 记录得挺详细的。 很容易就找到了李团结家的电话号码，江依丹拨打着数字键。 刚拨完号码，电话放在耳边没几秒钟。 “啪”的一声。 江依丹挂掉了电话，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个笔记本借我看看。”江依丹拿着笔记本，快步走出房间。 嘿！借东西竟然不问主人同不同意。 “你……”史玉明皱紧眉头，正要质问。 哪知江依丹走得很快，出房门后往右一拐，不见了踪影。 史玉明气得直摆头，脸色微红。 太不像话了，一个副校长对正校长居然是这个态度！ 想篡位了不成？ 没门！ 老夫在镜湖初中耕耘多年，根深蒂固，岂能随便被你个小丫头撼动地位？ 史玉明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电话，准备打电话给李团结。 打不成了，电话本被拿走了。 电话机的显示屏也坏了，不能显示通话记录。 史玉明不得不出门去找江依丹，问李团结的电话号码。 史玉明以为江依丹去房间了，却没在她房间里找到她。 肯定是去教学楼值勤了。 工作真是认真负责呀，太以为自己了不起！ 都把自己当一把手了。 史玉明只好去教学楼，竟然看见江依丹站在初二一）班教室后面听林非凡上物理课，聚精会神的样子。 瞬间，史玉明心里有些触动。 开学一个多月了，从一开始就想听听林非凡的课，好指导指导年轻人。 却一直没行动。 上次教育局来人检查，才一起听了一节林非凡的课，发现林非凡很有做教师的天分。 杨股长给了林非凡直接参加县级优质课大赛的机会。 本想再听两节林非凡的课，好给些指导意见。 但还是一直没行动。 江依丹今天才过来，第一节课就帮李团结上课。 听老师说第二节课她在值勤。 第三节课又来听林非凡的课。 史玉明左思右想了很多，发现自己与江依丹存在巨大的区别。 巨大的区别会带来什么呢？ 她非常年轻，能力太强，又深得领导喜欢。 还貌美！ 史玉明心中有些发慌…… 人家在认真听课，不好打扰。 史玉明放弃从江依丹那里要电话号码，转而去找王柏达。 房间里，王柏达懒懒地坐在办公桌前，发着呆。 梦想破灭带来的失败感一时难以消散，他一脸愁云，心情都坏透了！ “王主任，你有李团结的电话号码吗？”史玉明一脚踏进来。 王柏达扭头看墙壁，撇着嘴，不理睬史玉明。 此时他心中恨死了史玉明。 他现在觉得史玉明以前数次提拔他为副校长的一些举措都是假心假意，没有真使力气。 这么多年，任史玉明使唤，镜湖初中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包揽下来了。 只差没给史玉明擦屁股。 如今只怕要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了。 史玉明，你就是个骗子！王柏达心里骂道。 史玉明很理解王柏达的心情，搬个凳子坐在王柏达的对面，说“实话对你说，我是今天开会前才知道江依丹是过来当副校长的。殷勤松先前没告诉我。” “切，别再把我当小孩了！江依丹昨天就来了，你说你不知道？谁信？”王柏达转过身，猛拍一下桌子，“史玉明，你不提拔我就算了，你该提前给跟我说一声啊，那样开会时我就不会跟你们坐在前排面对所有的老师呀！你想想，提拔江依丹做副校长，我坐在最前面，是不是像个小丑？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呀？” 说到最后时，王柏达话里带着哭腔。 只差没掉眼泪。 都伤心死了！ 史玉明解释说“我昨天接到殷勤松的电话叫安排住宿，他没说是江依丹，我叮嘱石兴喜安排，然后我就回家了。我说假话就遭雷劈！我若骗你，我就是小狗！” 对于不能提拔王柏达为副校长，史玉明心里很愧疚。 王柏达这才没继续顶撞史玉明，他知道史玉明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说谎话，更有发过今天这样的毒誓。 王柏达点燃一根烟，猛吸几口，情绪很快稳定下来，眯着眼睛说“一开始连你都隐瞒，大有来头啊！史校长，我当不成副校长了，你这正校长的位置只怕也很危险！狼来了！” 这说到了史校长的痛处。 史玉明喘着粗气，脸色潮红，血压又上来了。 王柏达继续说“我们都是本地人，镜湖初中元老级的人物，不是吃素的。调个外地人来压着我们，没那么简单！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勤勤恳恳，以后有事你不要老是找我。我也提醒你，你最好别做她的绿叶！” 史玉明闭上眼睛，大口喘着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说“快给我李团结的电话号码吧。” “你不是有电话本吗？” “被江依丹拿去了，真是个女强盗！” “第一天就被她拿走了老本子，不是好兆头啊！” “你别胡扯！赶紧告诉我李团结的电话号码。” “7822242。发什么脾气呢？”王柏达白了史玉明一眼，突然一脸怒色，“咦！你怎么不去跟江依丹要呢？干嘛要来问我呢？以后什么事都不要找我！” …… 第三节课林非凡上完十分钟后，江依丹才从后门走进教室。 先前她值勤以及去找史校长，耽误了十分钟时间。 见江依丹走进教室，林非凡微微一愣。 这是干嘛？没提前打招呼呀？ 听课？ 推门听课？ 肯定不是，又没带听课笔记本，后面也没凳子。 。 270、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以前林非凡上课时，值勤的王柏达偶尔在窗户边听听，大概几分钟。 林非凡以为江依丹也是那样，听几分钟就走。 哪知，上了好一会儿，江依丹还是站在后面，听得很认真的。 这是打算听一整节课的节奏啊。 后面的几个男生见先前上语文的老师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个个拿着笔仔细做着笔记。 借学生做思考题的机会，林非凡走到后面，趁江依丹没注意，用脚踢了一下马涛涛的凳子，然后使了个眼色，再走向讲台。 马涛涛立即会意，站起来，搬起凳子走向江依丹，怯生生说“老师，您坐。” 江依丹和颜悦色地说“我不坐，情愿站着，你赶快回到座位做思考题吧。” 马涛涛只好搬回凳子回到座位。 江依丹在后面来回走动着，看了几个同学草稿纸上做的题目，最后站在马涛涛旁边。 这让马涛涛十分尴尬，他的草稿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写。 两道思考题他都不会。 …… 令林非凡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江依丹在后面足足站了三十多分钟，直到下课铃声响了，才走出教室。 林非凡心里很庆幸，由于课前做足了准备，这节课上得很顺手。 感觉与那天上的《声音的特性》差不多。 应该算是比较精彩吧。 江校长一定会给出好评。 林非凡很有信心，他抱着教本与实验器材，追上回房间的江依丹。 “江校长，你辛苦了！”林非凡说。 “辛苦？怎么就辛苦了？” “你在后面听课站了三十多分钟，肯定辛苦呀。” “你上课站了四十五分钟，你是不是想向我表达你更辛苦？” “……”林非凡一时语塞。 站那么长时间你的腿不酸吗？ 好心问候你一声，你还这么不领情。 江依丹淡淡地说“大毛病没有，比较普通，没有什么特色，语速太快，基础差的学生的思维跟不上。” 正要问上课上得怎么样，她竟然提前直接说了。 不过这评价令人很失望。 原以为会收获好多赞美之词。 林非凡一脸失落的神情，说“呃，我下次改正。” “不仅要改正缺点，还要创造出更多的优点，要有自己的特色，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江依丹顿了顿，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目前离拿优质课大赛第一名还有很大的差距，好好努力吧。” 原来是按照第一名的标准来要求的。 林非凡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嗯嗯！我定会努力，麻烦你要多多指导我。” 江依丹说“以后上课时别叫学生让凳子给老师坐。” 林非凡道“尊敬老师，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江依丹停下脚步，瞪着林非凡说“上课要以学生为主体，老师充当的是服务的角色。上课时间里，学生是顾客，是上帝，是最尊贵的客人！老师要全心全意为学生服务，要让学生在最舒服的状态下，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接受知识。你让学生一直站着听课，他怎么能舒舒服服地听好这一节课的内容？” 马涛涛让给你凳子后，他可以跟同桌共一个凳子呀！ 林非凡正欲反驳，但想到两个人挤坐一张凳子，会感觉不好受。 那也是在不舒服的状态下听课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林非凡笑着说，心里打算好好巴结巴结这个女校长。 她确实很了不起，很想拜她为师傅。 “少耍嘴皮子！我不爱听。”江依丹冷声道。 “……”林非凡吐了一下舌头，没再敢说奉承的话。 …… 走到了房门口，江依丹一只脚跨进房门又退回来，问道“那个给我让凳子的孩子成绩怎么那么差？思考题很简单，两个问题他居然一个都做不出来。” 林非凡说“呃，那孩子基础太薄弱，中间还停了很长时间没来上课。” “为什么没来？”江依丹问。 这一言难尽啊，三两句说不清。 你咋这么婆婆妈妈呢？什么事都要过问。 林非凡只好把马涛涛的故事讲给江依丹听。 过程很复杂，江依丹还问了其中几个细节。 费了不少时间。 江依丹最后评价说“基础义务教育阶段，必须要遵循一个都不能少的教育原则！学校、老师无权开除学生，这若是碰到了懂法律的家长，继续往上闹，李团结是要受到严重处分的。教育局和派出所那样处理不公平，不讲原则，庇护教师！李团结剥夺了孩子接受义务教育的权利，还体罚学生导致学生严重受伤，是违法的。当前国家大力推行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李团结背道而驰，开除了都活该！” “……”林非凡都惊呆了，吓得不敢吭声。 江依丹移步准备进房间，一只脚刚踏进房门…… 当当当。 第四节课上课铃声响了。 江依丹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林非凡连忙走进房间把器材和教本放下，然后往教学楼疯跑。 第四节课是初二三）班的体育课。 得在江校长到达教学楼之前赶到教室。 这女校长，对老师的要求太苛刻！ 真心惹不起！ …… 午饭时间。 林非凡正在房间里吃饭。 香油炒豆角，没放辣椒，盐放少了，比较淡。 一锅煮二十多个人的，根本不叫炒菜，就是水煮，还煮过头了。 颜色与家里煮的猪食一模一样，暗灰色，不见丝毫菜的本色。 真的很难吃。 不过林非凡吃饭吃得很香，因为从家里带咸菜来了。 两样咸菜。 一个是红辣椒渣煮豆豉，亮晶晶的黄色中夹杂着诱人的红。 味道和颜色一样的棒，妈妈腌制豆豉的水平那可是全镜湖组最高的。 一瓶是腌制青鱼块，吃起来特别香，很是鲜美，是慧慧送来的。 “咚咚。” 敲门声。 江依丹捧着饭碗站在房门口。 “江校长，进来夹咸菜，学校那豆角难吃死了。”林非凡指着桌子上的两个玻璃瓶说。 江依丹站着不动，没回答。 林非凡放下筷子，一只手拿一瓶菜，走到江依丹面前“两样菜的味道都不错” 。 271、二货同桌 江依丹盯着装着豆豉的玻璃瓶，眼睛瞪得大大的。 “放心吃吧，我没用筷子夹过，是用勺子，很卫生。”林非凡说。 装豆豉的玻璃瓶里有一把金属勺子。 “我没有你说的这个意思。”江依丹挖了两勺豆豉在饭碗里，“鱼块我就不要了，不太喜欢吃。” “再来点，两勺怎么够！” 江依丹又挖了两勺，尝了一口，点点头，“真好吃！” 林非凡自豪地说“我妈妈腌制豆豉的水平是全中国最棒的！” 江依丹说“李团结到现在还没个人影，你把初二一）班的班级事务管理一下。” “吃完饭我去史校长房间打个电话给他。”林非凡道。 “没用，我打过了，他家电话欠费。” “那我中午骑车跑一趟他家吧。” “你中午看好初二一）班的孩子们就行，别管李团结。” “好，我吃完饭就去教室。” 江依丹转身往回走。 “等等。”林非凡回到桌子旁放下装青鱼块的瓶子，拿起一个瓶盖，盖好豆豉瓶后走到江依丹面前，“给你，学校的菜真不是人吃的。” 江依丹没接，但也没拒绝。 这豆豉太诱人了！ “拿着吧，很干净！中午才吃第一顿呢。” “可你呢？” “我有鱼呀。” “那我就不客气了。” “如果喜欢吃，我以后每星期都给你带，我妈妈腌制了满满一大围水坛。” …… 吃完中饭后，林非凡一般都会午睡一个小时，这是多年的习惯。 但今天江校长有重要指示。 所以放下碗筷就去了初二一）班的教室。 教室里叽叽喳喳，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见林老师走进教室，个个立马回到座位，大约坐满了三分之二。 还有三分之一的同学没来，这个点比较早，估计部分走读生还在路上。 林非凡说“李老师病了，所以不能过来。” 王佳欣站起来说“李老师没病，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看见他了，他精神得很。” “……” 这就尴尬了，本来是想撒个谎为李团结树立个好形象。 这瞬间就被王佳欣揭穿了。 其实王佳欣也并不是揭发班主任，而是秉承实事求是的精神，向尊敬的林老师汇报实际情况。 “呃，李老师请假了。”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我以为他是病了，肯定是他家里有急事。” 李敏瑶站起来说“不是他家里有急事，林老师，你不了解李老师，李老师肯定是去钓鱼了。” “对，肯定是。” “国庆放假的时候，我还看见李老师在我们村的池塘里钓鱼。” “今天肯定是去长龙咀河了，我爸说这两天那里发翘嘴白。” …… 交头接耳，七嘴八舌。 都控制不住局面了。 林非凡心里有些慌张，很是感慨。 老师做了什么，学生的眼睛是雪亮的，认识得一清二楚。 今后真的要注意了，作为老师，不在学生的面前时都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啊！ 偷偷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别以为学生不知道。 “王家欣、李敏瑶，你们两个坐下。”林非凡敲敲桌子，“都不许讲话，要么做作业，要么趴在桌子上午睡。” 教室里立马安静下来。 王佳欣向林非凡招手。 林非凡走过去，问啥事。 王佳欣低声说“林老师，你得想办法通知李老师，今天给我们上语文课的老师是新来的副校长，李老师若是还不回来，会挨批评的。” 作为班长，是很清楚班主任的行踪的。 班主任有什么事要离开，总会私下跟班长说实际情况，叮嘱班长维护好班级纪律。 平时李团结钓鱼的瘾犯了，总会暗地里跟王佳欣打声招呼，再偷偷溜出去钓鱼。 班长是班主任的跟班，是左膀，是右臂，坚定地站在班主任的立场上，时时为班主任的切身利益着想。 王佳欣觉得新来的副校长肯定不一般，所以她比较为李老师着急。 “嗯，我会想办法。”林非凡回答说。 女校长叮嘱别管李团结。 女学生要求想办法联系李老师。 这该听谁的呢？ 林非凡打算还是要去打个电话给李团结。 虽然江校长说李团结家电话欠费了，但可以问史校长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方式。 正欲出教室门去打电话。 姚晓东站起来说他的同桌姚志远可能在发烧。 姚志远，瘦瘦肉肉的一个小男孩，头毛黄黄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学习成绩中等，此时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林非凡走过去摸了摸姚志远的额头，感觉非常烫。 “不好，高烧！”林非凡瞪着姚晓东，“你怎么不早些说的？” 姚晓东一脸委屈地说“你才刚来嘛，李老师又不在。志远都没吃中饭。” “跟我走，带你去诊所。”林非凡拍了拍姚志远的肩膀说。 哪知姚志远还是坐着不动，只是抬了抬头，眼皮睁了一下，又趴在桌子上。 完蛋啦，都烧糊涂了！ 林非凡抱起姚志远，冲出教室。 全班的同学都被吓住了，平常时不时有同学发烧，没见过烧得这么厉害的，路都走不动。 更没见过老师抱着发烧的学生往外跑的情况。 林非凡跑出校门后发现王佳欣和姚晓东两个人跟着一起来了。 “你们俩过来干嘛？”林非凡边跑边问。 王佳欣气喘吁吁地说“我们俩来看看要不要一起帮忙。” 林非凡说“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们俩回去。王佳欣，你管好班上的纪律。” 王佳欣和姚晓东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姚晓东感叹说“我表哥真好！要是他当我们的班主任就好了。” 王佳欣瞥了姚晓东一眼，说“幸好李老师不在，要不然，姚志远会烧坏。” “这是什么道理？”姚晓东有些懵。 王佳欣解释说“李老师如果在学校，你见过他哪天中午来教室过？他都是叫我维护一下中午的纪律。李老师在，林老师则不会过来，碰上你这个二货同桌不及时报告，姚志远肯定要烧坏啦。” “你是个……”姚晓东气得涨红了脸，“王佳欣，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佳欣撅嘴说“姚晓东，我就是要欺负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滴？竟然胆敢说要全面超过我！你不要因为上次物理比我多考一分，就觉得比我厉害，下次物理考试我们俩再比比，看哪个能拿第一！” 。 272、物理降温 自初一入学以来，王佳欣各科成绩都是在班上冒尖，习惯了坐在金字塔顶端的位置。 上次李敏瑶告密说姚晓东想超过王佳欣，王佳欣和李敏瑶找了姚晓东，欺负了他一回。 那时王佳欣还没太在意，觉得姚晓东不可能在学习成绩上超过她。 物理第一章考试，班长王佳欣考了满分，物理课代表姚晓东考了99。 这让姚晓东感到很憋屈。 他是物理课代表，物理老师又是他表哥。 他觉得自己物理不考第一，既对不起表哥，又对不起物理课代表这个职位。 物理第二章考试，姚晓东考了满分，王佳欣考了99。 这让王佳欣感到很不爽，她这是第一次没有拿第一。 她暗中注意了姚晓东近期各科的成绩，发现姚晓东在全面稳步上升。 她有压力了，觉得姚晓东说要超过她的话并不是吹牛皮。 今天碰上这个机会，她打算再欺负姚晓东一次，想杀杀他的威风，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王佳欣虽是个女孩，但比姚晓东高半个头，属于运动型的，冷下脸的样子非常凶。 论武力，姚晓东是斗不过王佳欣的。 王佳欣气势汹汹，正在火头上，周边又没其他同学，这若惹恼了她，被她殴打，还没个劝架的同学。 大丈夫能屈能伸。 好汉不吃眼前亏。 姚晓东撒开双腿往校内跑，嘟囔道“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跟你一个女子一般见识。” “嘿！姚晓东，你斗斗试试看！”王佳欣箭步向姚晓东追去。 …… 刘寿林诊所里，姚志远躺在一个小床上，满脸通红，呼哧呼哧地喘气。 林老师刚抱着他猛跑，把他颠簸清醒了，现在眼睛瞪得老大，骨碌碌地转。 发个烧，常见的事，却把林老师急得团团转。 爸爸妈妈都没有这样着急过。 有时发烧是自己跑到诊所来的，今天却是林老师抱来的。 林老师怎么这么好？ 姚志远心里很纳闷，也很感动。 孩子发烧的情况刘寿林见得多了，他不紧不慢拿出一支体温计，甩了甩，让姚志远夹在腋下。 然后跟林非凡聊起了天，问这问那的。 对于这个未来的侄女婿，刘寿林还是蛮喜欢的。 刘寿林最近他也听到了一些有关林非凡的传闻，但他一点都不相信。 林非凡是他看着长大，他了解林非凡，坚信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对于林非凡把刘愣头弄到看守所去了，刘寿林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问寒嘘暖后，刘寿林切入正题，他希望林非凡原谅刘愣头一回，不能让刘愣头去坐牢。 今天是带孩子来看病的，怎么扯起那些事情呢？ 林非凡很心烦，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于是说“叔，这事现在不由我，得法院来判。” “你是原告，可以不把刘愣头列为被告对象呀。”刘寿林说。 当初还是想得很周到的，甩给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就是担心有人说情。 “叔，真的不由我了，是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林非凡摸了摸姚志远的额头，转移了话题，“体温计应该可以拿出来了吧？” “嗯，差不多了。”刘寿林拿出体温计，放在眼前转了转，“挺高的，四十度零八。” “快四十一度了！”林非凡都吓呆了。 “嗯，烧得很。”刘寿林说。 林非凡连忙去弄来一盆温水，又向刘寿林借了一条毛巾。 把毛巾弄湿，拧掉一部分水，用半湿的毛巾循环擦拭着姚志远的耳根、颈部、腋窝、鼠蹊部、手心、脚心、各关节等部位。 “你这是干嘛？”刘寿林边配药边说。 “降温呀。”林非凡道。 刘寿林好奇地问“这样做也能降温？”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 叔呀，这是物理降温，你是赤脚医生竟然不懂么？ 好吧，我教教你。 物理降温是高热患者除药物治疗外，最简易、有效、安全的降温方法。 其原理涉及到物理学中的蒸发吸热和热传递的道理。 婴幼儿发烧一般不宜采用药物降温，最好先采用适当的物理降温措施。 物理降温方法被视为小儿最安全的降温方法，常见的方法有环境降温、冰袋冷敷、电扇吹风、温水或酒精擦浴。 听完林非凡的讲解后，刘寿林不由十分佩服“非凡，你今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下次我也给发烧的病人试试。你是个做老师的，怎么懂这些知识呀？” 林非凡说“正因为是做老师，所以什么都要懂点，否则就不能做一个好老师！” “林老师，我舒服多了。”姚志远咧嘴笑了，很享受的样子。 刘寿林惊道“嘿！见效这么快呀？” …… 先打了一针退烧针，再吊了两瓶水，姚志远已经彻底退烧了，神态恢复如常，样子精神多了。 林非凡一直呆在旁边，完毕后问刘寿林要多少钱。 刘寿林说“记账就行，回头让他爸爸给，这孩子经常来，他爸我认识，叫姚威刚。” “你爸叫姚威刚？”林非凡一脸惊讶，问姚志远。 姚志远点点头说“嗯，林老师认识我爸吗？” 林非凡笑道“认识认识，我跟你爸是老熟人。” …… 回到校园时，已经上完第一节课了。 林非凡带着姚志远去房间，给他吃了一些东西，再让他回教室。 姚志远刚走，江依丹风风火火闯进来。 她劈头盖脸地问“林非凡，你中午到哪儿去了？叫你管理好初二一）班的班级事务，你当耳边风呀？” 江校长这么生气的样子，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林非凡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江依丹说话像打机关枪“初二一）班的马涛涛跟初三的三个孩子在篮球场上打架。你竟然到现在才回来！工作期间，你怎么能擅自离校？” 原来中午午休时，江依丹去厨房打水，发现四个孩子在篮球场上打作一团。 三打一。 江依丹上前喝令赶紧停止打架。 马涛涛很听话，立马住手了。 但那三个初三的男孩不认识江依丹，追着马涛涛打。 无论江依丹怎么跺脚怒喊，三个人就是不罢休。 江依丹最后去喊来史校长，并通知了初三的班主任，才制止了这场斗殴。 “这个捣蛋鬼马涛涛，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林非凡一脸怒色，转身往教学楼冲去，“等一下我再给你解释我中午干什么事去了。” “你回来，都处理好了，打架的事不能怪马涛涛。”江依丹喊道。 可百米赛跑成绩是十一秒多的林非凡已经跑出老远，没听见江校长的喊声…… 。 273、喜欢就好 初二一）班教室里，全体学生正在做眼保健操。 林非凡跑到教室门口，没有走进去。 “马涛涛！你出来！” 喊声如炸雷！ 林老师的脸上乌云密布。 暴风雨啊！ 恐怖的暴风雨，从没有见过。 所有的同学都停止做眼保健操，一脸惊愕。 马涛涛都吓白了脸色，哆嗦着站起来，从教室后门走出来，来到林非凡面前。 马涛涛的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破了皮，微红色，渗出了一点点血。 还受伤了！ 林非凡更来气了，厉声说“我是怎么跟你讲的？记得不？” “记得。”马涛涛的双腿直发抖。 “那你说一遍！” “您说如果我再欺负同学，您就把我这样举起来，把我扔到门外去。” 马涛涛做了一个很标准的举起动作，像极了当初林老师举起他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要打架欺负人？” “林老师，我没有欺负人！是他们合伙一起打我。”马涛涛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滚，很是委屈。 “这事不怪马涛涛。”江依丹站在林非凡的身后说。 林非凡回身看了江依丹一眼，十分吃惊。 对老师要求十分苛刻的江校长，竟然来为打架的学生说情。 林非凡脸上的乌云消失了，问道“马涛涛，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涛涛抽噎着说“我吃完中饭从家里来到学校后，直接去篮球场了，看见几个初三的学生在打篮球，我就一起打，我最会抢篮板，一连抢了十几个篮板。好长时间里，他们几个人球都没摸到。他们很生气，三个一起上，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被逼得没办法，就反抗了。” 林非凡严肃地说“打架了就不对！不许主动打别人，别人打你时你就跑，不许还手。以后中午不许去篮球场。记住没有？” “我记住了！”见林老师没再发脾气，马涛涛才停止了哆嗦。 教室里，王佳欣站了起来，指着坐在后面的一大群男生。 林老师说一句，她就跟着说一句。 “打架了就不对！” “不许主动打别人。” “别人打你时你就跑，不许还手！” “以后中午不许去篮球场。” “记住没有？” 后面的男生憨憨地笑，他们觉得班长的模仿能力真的很强，说话的语气和林老师一模一样。 班长真是胆子大，敢现场模仿林老师！ 王佳欣冷下脸，拍了一下桌子，一声怒喊“我问你们记住没有？” 呀呀呀，不仅仅是模仿呀！ 原来是警告。 个个吓得吐了一下舌头，齐声回答“记住了！” 江依丹从窗户看到了教室里发生的情况，不由又多看了几眼王佳欣，越发喜爱了…… “跟我走。”林非凡对马涛涛说。 马涛涛乖乖地跟在林老师后面。 当林老师走往校门时，马涛涛停下脚步，一脸惊恐“林老师，您这是带我到哪里去？” 马涛涛担心林老师是送他回家，不让他读书了。 “去诊所，把你脸上的伤口弄一下。”林非凡说。 “不用不用，破了点皮，不碍事。”马涛涛心里如释重负。 林非凡皱眉说“怎么就不碍事了？必须要及时清洗一下，涂点药，否则会发炎，留下伤疤。” …… 初二一）班的教室里，江依丹站在讲台上，微笑着问“你们觉得林老师怎么样？” “帅！” “壮！” “人好。” “有时也挺凶的。” “物理教得棒极了！” “体育也教得好。” “篮球和乔丹一样的水平！” “听说林老师最会打架！” “林老师真男人也！” …… 七嘴八舌，各种评论都有。 “那你们喜不喜欢林老师呀？”江依丹笑眯眯地问。 “喜欢！” “太喜欢了！” “超级喜欢！” “我爱林老师！” “林老师是我的偶像。” “林老师是你的梦中情人吧？” “是有怎么滴？哪像你！胆小鬼，喜欢林老师只写在日记本里，不敢说出口。” …… 这个问题引起了更热烈的讨论，教室里像炸了窝似的。 几个女生都吵起来了。 江依丹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意味深长地说“喜欢就好！相信林老师会带领你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英语老师拿着教本站在教室门口。 江依丹这才走出教室。 …… 诊所里，刘寿林问林非凡怎么一下午两次把孩子往这儿带。 还问是不是做了班主任。 林非凡苦笑着说“李团结请假了，我做了个临时班主任。” 此刻，林非凡觉得做班主任事挺多的。 刘寿林道“一般孩子出现这些情况，都是自己来，很少有班主任送来。你最负责，是做班主任的料，你们校长应该给你个班主任当当。” 林非凡说“我才今年分配过来，哪能做班主任呢？至少得要锻炼两年才能当上。” “你这种人才不做班主任真是可惜了！”刘寿林用夹子夹着酒精棉球准备帮马涛涛清洗伤口。 “不能这样！”林非凡大呼一声。 刘寿林吓了一跳，“怎么啦？” 林非凡说“不能用酒精清洗，只能用生理盐水。你给我拿一瓶生理盐水和一些脱脂棉球过来，我来帮他清洗。” 刘寿林赶紧去拿来了生理盐水和脱脂棉球，饶有兴趣地问“非凡，这又是涉及到什么样的道理？你给我讲讲。” 好吧，叔，看在慧慧的面子上，我再教教你。 临床上稀释后的酒精，浓度75，是用来消毒的。 比如打针前医生会用酒精棉球擦拭一下皮肤。 但要记住，这种情况下皮肤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伤口，而且一般是手臂、屁股等皮肤粗糙的部位。 在某些年龄阶段，以及特殊部位的皮肤，一般是不能酒精消毒的，像婴幼儿的皮肤、肛周的皮肤、生殖器上的皮肤。 因为这些地方的皮肤粘膜比较薄，酒精的刺激性比较大，容易对这些部位的皮肤和粘膜造成损伤。 更不能用酒精对人体破损部位进行擦洗，这样会加重病情，减缓伤口愈合，而且容易留下疤痕。 双氧水刺激性比医用酒精更强，所以也不能用双氧水对伤口进行清洗。 除非对烂疮或者有脓水的伤口进行消毒，才可以用双氧水。 。 274、一视同仁 生理盐水，又称为无菌生理盐水。 是指生理学实验或临床上常用的渗透压与动物或人体血浆的渗透压基本相等的氯化钠溶液。 含氯化钠为09，无任何刺激性，非常温和。 不仅能起到清洁作用，也具备一定的消毒能力。 这种像马涛涛脸上的创伤部位，只能用生理盐水清洗，万万不可用刺激性比较强的医用酒精或双氧水。 刘寿林都惊呆了！ “非凡，当初你怎么不去学医呢？” “还真想上医科大学，可惜不争气，考不了那么多分，达不到医科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那你现在可以学呀，叔可以手把手教你！” “……”林非凡无语了。 叔，讲真的，你做医生的水平真差！ 你把人家妇女妊娠反应呕吐诊断为胃炎，我又不是没听说过。 “呃，你现在做老师，挺好的，不用学医。”刘寿林突然明白了，“你以后经常来我这里，我们可以多多讨论！” “……”林非凡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谁愿意经常去医院呢？谁喜欢往诊所跑呢？ 叫人多多来医院或诊所，等于是咒骂人呀！ …… 镜湖初中晚自习时间，要上三节晚自习。 初二一）班第一、二节课是李团结坐班。 但李团结到现在仍然没有来学校。 初二二）班第一、第二节课是林非凡坐班。 林非凡准备组织两个班的物理考试，一个人监考两个班。 提前五分钟，林非凡拿着试卷来到教学楼。 到了初二一）班教室门口，发现江依丹拿着教本正准备讲课。 见林非凡手里拿着试卷，江依丹走过来问“准备考试吗？坐班表上这两节课都是安排语文老师坐班呀。” 林非凡说“语文老师没来，所以我想借来考物理，与二班一齐考，想比较一下两个班的教学效果。” “我就是语文老师呀！”江依丹脱口而出。 不仅帮上白天的课，还帮坐晚上的班，服务得真周到！ 都完全代替了李团结。 “……”林非凡一愣，笑了笑，“好吧，初二一）班我放在明天考。” “一个班先考，一个班后考，题目不就泄密了？”江依丹接过林非凡手中的一叠试卷，“行吧，这两节我不讲语文课，让给你考物理，我帮你监考。” “那真是谢谢你了！” “考多长时间？” “90分钟。” “行，试卷收上来后我再给你。” …… 走到初二二）班教室门口时，林非凡发现方永志拿着一叠试卷走进初二三）班的教室。 咦！今晚刚好三个班级一起考。林非凡心说。 这套试卷是林非凡制定的，第一、第二章的综合题，拔高类型，题目比较难。 林非凡花了很多时间油印了三个班的试卷。 林非凡并没有跟方永志约定考试时间。 各个班级的课程表与坐班表均有很大差异，调到同一时间考试得调课，比较麻烦。 初二三）第一、第二节课本来是数学老师坐班。 数学老师临时有事，叫方永志代班。 今晚三个班一齐考物理，完全是凑巧的…… 考试结束后林非凡拿着试卷走出教室门，走到初二一）班教室旁边时，发现江依丹已经收完试卷回去了。 李敏瑶和王佳欣拦住林非凡，缠着问选择题最后一题和计算题最后一题的答案。 这时姚晓东刚走出教室门，欲过去问林老师答案。 发现两个女生围着林老师，他又缩了回去。 林非凡说“选c，最后一题的答案有两个，180和270，要分两种情况进行讨论。” “哇哈哈！” “我都对了！” …… 两个姑娘又是蹦又是跳。 尖锐的女高音都快把人耳朵里的鼓膜震破了。 “哎哟喂！受不了！”林非凡侧身避开两个姑娘，快步往房间里走。 姚晓东追了上来，“表哥，最后一题的答案是什么？” 林非凡说“有两个答案……” “哦，我知道了！”姚晓东转身往回跑。 “嘿！真不错啊！最后一题至少有三个人做对了！”林非凡自言自语地说。 最后一题是一道全国初中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题，挺难的…… 回到房间，林非凡选了几个物理成绩很好的同学的试卷，拿出红笔准备批改。 凡是做老师的，都喜欢先批改成绩最优秀的学生。 林非凡也不例外，前两次批改试卷他都是这样做的。 这时江依丹拿着试卷走进来。 江依丹问“你打算怎样批改试卷呢？” 批改试卷还有什么不同的方式吗？ 这问题让林非凡有些懵，但还是回答道“先批改几个成绩非常好的，这张试卷很难，我急着想看看他们考得怎么样。” 江依丹说“不能带有色眼镜去批改试卷，不能抱着偏见去批改试卷。” “……”林非凡更是懵，“那怎么批改呢？” 江依丹放下试卷，转身出了房门。 嘿！话只说一半，留着另一半让人自己想啊？ 大晚上的，还出思考题给人做。 不一会儿功夫，江依丹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大报纸夹子。 江依丹把试卷理齐了，然后用报纸夹子夹住一整叠试卷的左端，学生填写姓名与班级的那部分。 “批改过程不能看学生姓名？”林非凡问。 江依丹点点头说“对，这样评分标准才能做到一模一样，每一个学生的试卷都要仔细看，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在里面。除非面批时才可以把学生的试卷单独拿出来。” “这方法好！”林非凡由衷赞叹。 前两次批改试卷，总是把成绩好的拿出来先批改了。 到了后面越批越没劲，越批火气越大。 对于成绩很差的同学的试卷，确实没有像对成绩好的同学的试卷看得那么仔细。 对于成绩好的同学，会圈圈点点，有时还写上一两句鼓励的话。 而对于成绩非常差的，试卷上尽是差号，压根儿没心情指出错误的原因。 因为，老师批改到后面时的心情，真的是太糟糕了！ 人也疲倦些。 如果按照这样混合着批改，还不能看到学生姓名，应该可以避免很多弊端。 江依丹语重心长地说“在每一个教学环节，我们应该对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没有谁好，没有坏！每一个学生，都值得我们去尊重他，爱护他！” “江校长，我记住了！”林非凡眨眨眼睛说。 心里佩服极了！ 。 275、谁是寝室长 江依丹问“两个班的试卷，你准备什么时候批改完呢？” 林非凡回答说“今晚批改一个班的，明天上午再批改一个班的。” 江依丹皱眉道“考试结束后，学生想知道成绩的心情很迫切。明早吃完早饭后，定会有很多学生来你的房间看成绩的。” “嗯，有一大批。”林非凡说。 “到时一个班的成绩出来了，另一个班的试卷还没批改，那另一个班的学生会怎么想？”江依丹叹了口气，很认真的样子，“他们肯定会非常失望，背地里会埋怨林老师太偏心。” 确实如此呀，上次就发生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林非凡立即拿起红笔，说“我得加紧批改，争取今晚把两个班的试卷全都批改出来。” “那不再耽误你的时间了！”江依丹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今晚还打算做一套自学考试的试卷啊！ 这要熬到多晚呢？ 林非凡不由好急躁，但改着改着，越来越投入，心态逐渐平静下来…… 晚九点半。 从晚八点过五分到现在，林非凡一直在办公桌前批改试卷，没有去上一下厕所，没有洗澡。 也忘记了喝一口水。 争取早些批改完，如果时间允许，还是要做一套自考试卷的。 下下周就要自学考试了。 考试前一个月起，每天都做一两套试卷，这是参加自学考试以来对自己的一个硬性要求。 正因为一直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个要求，目前还没有一门科目挂科。 也不知是刻钢板刻重了的原因，还是油印机质量的问题，试卷上的墨迹很重，还没干透。 这已经是第三次油印试卷了，都没有解决好这个问题。 林非凡的两手及胳膊上，黑乎乎的。 咚咚。 敲门声。 江依丹站在房门口。 房门并没有关。 “忘了要干什么吧？”江依丹说。 林非凡疑惑道“要干什么呀？” 江依丹说“熄灯铃都响了。” 林非凡还是没明白，但没继续问，起身走到江依丹面前。 难道江校长是提醒要早些睡觉？ 可试卷没批改完呀。 不对！校长不可能关心到如此程度。 江依丹盯着林非凡的脸不眨眼，老半天脸，终于忍不住，捂嘴笑了。 咦！怎么突然就笑了呢？ 难得！ 笑起来的样子比冷着脸好看多了。 呃，想起来了，是提醒要去学生宿舍看看，维护一下学生就寝纪律。 既然答应了在李团结没来之前管理好初二一）的班级事务，为什么经常要江校长提醒呢？ 林非凡都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冲出房间，往学生宿舍猛跑。 “喂，你的脸……”江依丹站在走廊上喊着。 可一瞬间，林非凡跑好远了。 …… 初二一）班男生宿舍里还亮着灯，房门紧闭。 “三个六。” “三个八。” “三个k。” “五十k！” “我靠！我有三个k，你还有五十k啊？” “嘿嘿！拖两个三。” “谁让你出牌了？猴子，把两个三收回去，四个四！” “他妈的！怎么会有炸？老子瘪两个三。” “啪。” “哈哈，大爷我拖两个！” …… 竟然在里面打扑克！ 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非凡急速敲门。 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外号为“猴子”的石岩生同学打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灯灭了。 “开灯！”林非凡一声怒吼。 石岩生打开了电灯，两腿直发抖，却瞪大眼睛看着林老师的脸。 所有的人都上床睡觉了，个个盖着被子。 林非凡道“你们刚才在干嘛？” 石岩生说“我们……我们都在睡觉？” “你真的在睡觉？” “嗯，对的。” “那你上衣和裤子怎么都没脱？连鞋带都没解，你敢骗我说你在睡觉？” 石岩生吓得不敢再吭声。 “所有的人都下床！”林非凡猛拍了一下旁边的床。 一寝室的人全都掀开被子下了床，个个的衣服都没有脱。 林非凡指着屋角说“刚才打牌的四个人老老实实站到这里来。” 石岩生第一个走到屋角。 接着有两个走过来站在石岩生的旁边。 “还有谁？”林非凡厉声说。 姚晓东磨磨蹭蹭走过来。 林非凡都气炸了，迎起右手。 姚晓东吓得缩着脖子，闭着眼睛咧嘴做好挨打的准备。 想到刚批改姚晓东的试卷竟然批改出了99分，林非凡收回手，没打过去。 半天没被挨打，姚晓东才把眼睛睁开，看着表哥笑。 其他三人把头扭向一边，也在笑，但不敢笑出声。 “你们竟然还好意思笑？别以为我不打你们！”林非凡又迎起手。 “表哥，你的下巴，鼻子两边全是黑的。”姚晓东连忙说。 坏了！沾油墨了！ 林非凡用手摸了两下脸。 “噗——” “噗噗——” 四个人笑得发抖。 其他人也在笑。 姚晓东赶紧说“表哥，你现在脸上全都是黑的。” 林非凡看了一下手，两只手上全都是油墨。 “谁是寝室长？”林非凡懒得管脸上了。 “我。”石岩生举起手说，不敢再笑了。 林非凡指着寝室长说“你身为寝室长，竟然带头打牌！从明天起，每天早上向班主任汇报头天晚上的就寝情况，如果撒谎，就立马撤你职！” 石岩生连连点头，态度看上去很诚恳。 “去把扑克拿给我。”林非凡说。 石岩生走到一个床旁边，掀开被子，整理着扑克。 林非凡走过去，发现床上还有零钱，“我还以为是打着玩的，原来还是赌博啊！这都是谁的钱？赶紧收起来，看看谁赢钱了？” 床上的钱很快被四个人分了。 然后三个人都指着姚晓东说“他赢了。” 石岩生补了一句“每次都是姚晓东赢。” 林非凡又受气又好笑，瞪着姚晓东说“知道怎么做吗？” 姚晓东老老实实把赢的钱数到一边，丢在床上。 然后三个输家把床上的钱分了。 “下次再有赌博现象，一个个别想读书了，我要把你们全都送进派出所！”林非凡吓唬了一句，走出门外。 又回头叮嘱了一声“赶紧睡觉，五分钟后必须关灯。” 离开男生寝室，林非凡又去女生寝室看了看。 与男生寝室形成鲜明的对比，初二一）班女生寝室里已经熄灯了，里面静悄悄的。 而其他班级女生寝室里还在叽叽喳喳。 林非凡急步往房间走。 得赶紧洗脸洗澡，别在路上撞见人。 大晚上的，这模样估计会吓着别人。 偏偏江依丹仍站在走廊上。 她一直在等着林非凡回来。 。 276、为人师表 林非凡用胳膊挡着脸，准备偷溜进房间。 江依丹淡淡地说“别挡了，我先前就看见了。” 林非凡放下手臂，埋怨说“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呀？” “我喊了呀，可你跑得那么快，跟兔子一样。”江依丹突然笑起来，“咦，怎么变多了？” “哎！丢脸啊！”林非凡走进房间。 “等等。”江依丹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小圆镜子，“送给你。” 林非凡接过镜子，一脸诧异。 圆圆的镜子，很精致，背面是粉红色的塑料壳。 这是女生用的东东，男生用这个干嘛？ 江依丹说“为人师表，不仅要提高自己的内在修养，也要注意自己的仪表，要给学生审美的感受，身正为范，潜移默化进行美育教育。我建议你每次去见学生前，一定要先照照镜子，要让自己以最美的姿态站在学生面前。” “谢谢！以后每次去教室前，我都会先照照镜子。”林非凡不由想起读初中时上英语课的一个镜头。 那时英语老师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老师，同学们很喜爱她。 有一天上英语课，那应是一节很幽默的英语课，英语老师谈笑风生，很卖力地讲课。 可全班同学一个都没有笑一次，因为他们都发现英语老师的门牙上沾着一片绿色的菜叶…… 从那节课后，林非凡就不再觉得英语老师漂亮。 对英语的兴趣也大大降低。 …… 吃完早饭后，方永志打算去慰问一下老同学。 居然看见林非凡在房门口刷牙。 “非凡，你可真会睡懒觉啊！我们都吃完早饭了。”方永志说。 林非凡吐完最后一口水，说“昨晚批改完两个班的试卷，然后又做了一套自考试卷，到一点多才睡觉。” “你两个班都批改完了？”方永志惊道。 林非凡说“嗯嗯！江校长作了特别指示，所以必须要批改完。” “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呢？”江依丹走出房间说。 这时有七八个学生向林非凡房间走来，有初二一）的，也有初二二）班的。 “怎么会有意见呢？感谢你都来不及！”林非凡指着走过来的一群学生，“你看，如你所料，两个班的孩子都来了。” “林老师，我们班的试卷批改完了吗？”初二二）班物理课代表张晓璇问。 林非凡说“批改完了，你们自己去看，你帮我把你们班的分数誊写一下。” “好！”张晓璇带着初二二）班的几个孩子一窝蜂钻进了房间。 李敏瑶和王佳欣也来了，而初二一）物理课代表姚晓东却没有一起过来。 “姚晓东怎么没来？”林非凡问。 李敏瑶说“我们邀他一起来，他说他不敢来。” “肯定是考砸了！”王佳欣撇嘴说。 林非凡笑道“你们班的也批改完了，你们俩把你们班的分数也誊写一下。” 于是，初二一）班来的孩子跟着李敏瑶全都跑进了房间里。 方永志本来是想找江依丹聊聊天，问问住得是否习惯。 但初二三）班的试卷他一张都没批改，昨晚下晚自习后，他看老师打牌去了。 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房间睡觉。 到现在，他连题目都没看一眼。 油印试卷太麻烦，批改试卷更烦人，平时方永志很少组织考试。 这次林非凡给的一套试卷，方永志没怎么重视。 方永志担心江依丹问起考试卷的事，借口去找教务主任有事，去了王柏达的房间。 “熬夜也不能耽误工作。”江依丹对正要回房间的林非凡说。 耽误工作？ 我已经足够努力了！还要怎样啊？ 林非凡感觉有些委屈，但没吱声。 江依丹说“可能你还不知道，作为班主任，早六点就该到教室维护晨读前的纪律。” 确实是不知道，以为早上只要语文老师或者英语老师去监督学生晨读就行了。 林非凡浅笑道“我明早一定过去。” “早饭怎么解决？”江依丹问。 林非凡道“吃几块饼干就行了。“ “那怎么行？没吃饱没力气上课，赶紧去食堂打饭菜。” “这个时间点没有饭菜。” “我跟石师傅打了招呼，叮嘱他给你留了饭菜。” “哟，谢谢谢谢，那真是好！” …… 林非凡拿着饭碗跑着去了厨房。 江依丹走进林非凡的房间，见王佳欣嘴巴撅得老高，问道“班长怎么生气了？” 李敏瑶帮着解释说“佳欣考了98，但物理课代表姚晓东考了99，所以佳欣很生气。” “把姚晓东列为竞争对手了？”江依丹笑着问。 王佳欣撅嘴说“江老师，姚晓东只有物理跟我不相上下，其他科目，他都比不过我。他还说想全面超过我！哼！休想！” 江依丹说“有人想超过你，或者你想超过某个人，都是好事！” 王佳欣和李敏瑶看着江老师不眨眼，期待江老师继续解释下去。 “你考了多少分？”江依丹问李敏瑶。 “我这次考了97。”李敏瑶说。 江依丹道“其他科目呢？总成绩怎么样？” 李敏瑶腼腆地说“还行吧，王佳欣总是第一，我不是第二就是第三。” 江依丹正色道“如果没有竞争对手，人就会懈怠，就会停滞不前。希望你们一直有着不服输的精神，勇于攀登，力争上游！” 王佳欣狠狠点头说“嗯！江老师，我会的，下次物理考试我一定要比姚晓东好！” “眼光不仅仅只局限于本班，要放眼全校，全镇，全县。”江依丹摸了摸王佳欣的头，“我要给你们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呀？”王佳欣道。 旁边其他同学也都围过来，大家兴致勃勃地看着江老师。 江依丹说“你们是镜湖初中的学生，镜湖初中是你们的母校，我是新来的副校长，我希望你们发奋努力，顽强拼搏，在后年的中考中考出优秀成绩，在全县名列前茅，为镜湖初中争光！这就是我今天要交给你们的任务，镜湖初中迫切需要你们考出一流的成绩，才能走出困境！你们能不能做到？” 王佳欣握着拳头说“江老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绝对能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其他同学连连点头。 这种无声的回应方式令王佳欣不满意，她扫了房间里所有同学一眼，大声道“你们能不能完成江校长交给的任务？” “能！”整齐的回答声响亮而又清脆悦耳。 江依丹笑了，说“同学们赶紧回教室吧！马上就要上课了。初二一）班第一节课是语文，仍然由我上。今天我要给你们上一节不一样的语文课。” …… 。 277、时间是挤出来的 上午十点的时候，方永志终于批改完了学生的物理试卷。 第一、第二章的综合题，题型新颖，难度较大，出题者费了不少心思，试卷质量杠杠的。 初二三）班最高分85，80分以上为高分，共12人，全班总人数68人，及格35人。 虽然数据看上去不怎么理想，但方永志还是挺满意的。 这种难度的试卷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放在以前，如果拿这张试卷来检测比较各个班级的物理成绩，方永志所教班级的平均分，比王柏达所教的班级要高十多分。 方永志突然想看看林非凡教的两个班级，比初二三）班差多少。 他并不希望差距很大，而是希望差距比以前小，这样可以提高这一届学生将来在全县中考评估中的排名。 以往被王柏达所教班级拖累，镜湖初中的物理成绩在全县评估中总只能排25到30名之间。 方永志单独算过自己所教班级的中考成绩，一般能进入全县前十五名。 这是方永志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因为镜湖初中其他学科基本都是关笼子。 也就是说，他所教班级的物理中考成绩在镜湖初中一马当先，是榜样，是典范，远远超过其他的老师。 方永志来到林非凡的房门前，发现林非凡不在。 但房门是开着的。 方永志径直走进去，想看看初二一）班和初二二）班昨晚的考试卷。 桌子上没有试卷，估计是已经发给学生了。 但有两张成绩统计表。 方永志拿起成绩统计表一看，顿时脸色异常难看…… 统计表上誊写的分数与学生姓名工整娟秀，明显是女孩子的字迹。 统计表下面有用红笔写的对数据的统计与分析，这字迹方永志比较熟悉，一看就知道是林非凡写的字。 行云流水，笔力劲挺，赏心悦目。 初二一）班总人数为66人，最高分99，九十分以上15人，八十分以上29人，及格分以上53人。 高分率为4394，及格率为803。 初二二）班的总人数为67人，最高分97，九十分以上13人，八十分以上27人，及格分以上51人。 高分率为403，及格率为7612。 看完各项数据后，方永志紧蹙眉头，满脸冰霜，非常生气！ 平时这种难度的题目，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将来在中考中可以拿全县第一的。 林非凡，你以为你真的能考全县第一吗？ 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还嫩得很，在中考中不关笼子就不错了。 做人不能这样呀！ 林非凡，你真不地道！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班级之间真有这么大的差距。 方永志把初二一）班和初二二）班的成绩远远好于初二三）的成绩归结为四个可能的原因。 第一，试卷是林非凡制定的，有好多题目林非凡提前给孩子们做过一遍甚至是好几遍，这次考试当作是复习巩固，再让孩子们做一遍，自然能考出高分。 第二、林非凡做了标准答案，而标准答案泄密了，在学生之间疯传。 第三、考试时老师监考不严，存在大规模抄袭现象。 第四、林非凡批改试卷的尺度非常松，几乎是分数大派送。 方永志认为林非凡所教的两个班这次考试成绩铁定是虚假。 虚假成绩能害死人的，满足了学生的虚荣心，让学生处于一种虚高的状态。 真正到了中考中比真本领的时候，会一下子从虚高位置跌落到谷底，能把人摔死。 镜湖初中其他学科，其他老师，在平时组织学生5考试时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上述四个原因的情况 方永志平时是作过调研的，他认为这就是镜湖初中年年考倒数第一的最主要原因。 方永志对林非凡的印象一下子变差了。 他原以为林非凡是一个很优秀的进步青年。 是可塑之才。 没想到竟然也喜欢弄虚作假。 这是跟谁学的呢？ 不仅害了自己，害了孩子们，也侵犯了别人的权益。 比如说会让孩子们、家长们、班主任们造成错觉，还真以为初二三）的物理成绩比初二一）班和初二二）班变那么多。 方永志觉得这会对他的名誉造成很坏的影响。 方永志急步走出房间，一脸不高兴，气呼呼的样子。 林非凡，随你这么瞎搞吧！这件事不打算提醒你。 等这届学生中考的时候，让你跌个头破血流。 不让你吸收惨痛的教训，你还为自己真的了不起！ …… 周五了，整整一个星期，李团结都没来学校。 这一个星期，林非凡实在是太忙了。 两个班的物理教学工作，九个班的体育教学工作。 图书馆刚开放不久，学生借书的热情非常高涨。 每天还有好多老师借器材或者图书。 在这些工作任务的基础上，加上代理班主任的工作，让林非凡每天没有休息的时间。 多年中午的午睡习惯被迫暂停。 晚上监督学生就寝后还要复习迎考。 十月份第三个星期的周末，自学考试。 十月份第四个星期的周末，专升本考试。 能不急么？ 每晚熬夜，每天早上还要起早。 六点半才上晨读，但江校长要求班主任早六点就要到达教室。 林非凡先前还认为江校长的要求太严格了，觉得晨读只要语文老师或者英语老师去就行了。 干嘛要给班主任添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呢？ 那么早起床，真是痛苦极了。 比熬夜还折磨人些。 但连续起早两天去教室后，林非凡改变了看法，认为江校长的要求简直堪称英明。 起得最早的学生五点半就到教室了。 闻鸡起舞么？ 并不是。 他们是醒得早，睡不着，就早早起床跑到教室里，好陪大家一起玩。 一般六点一十时，大部分学生都到齐了。 晨读前那一段时间，如果班主任不去，就会成为管理的真空。 有好多班级的班主任起不了那么早，就没去教室，林非凡这周就为两个班级处理了三起在教室里的打架事件。 但如果班主任去了，晨读前平均利用时间可以达到半个小时。 班主任在教室里，学生会乖乖的做作业，背书，能很好地利用这段时间。 班主任不在，则教室里会闹翻天。 一天多学习半小时，一周能利用四个早上，一个月能利用十六个早上。 一个学期平均四个半月，可以利用七十二个早上。 换算成小时就是36个小时。 也就是说，班主任每天起早去教室监督学生学习，一个学期下来，在晨读前就可以让每个学生增加36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那么如果班主任全天候跟着学生呢？则会增加多少学习时间？ 难怪江校长说时间是挤出来的，但学生自己不会去挤。 必须要班主任帮着挤。 初中生，正处于青春发育时期，精力旺盛，同时也躁动不安。 就别指望他们能自觉主动学习。 能自觉主动学习的学生，凤毛麟角，太少了！ 这极少的一部分自觉性高的学生，如果处于一个纪律性非常差的班集体，也很难能充分利用好时间。 不说被其他孩子带坏，喧闹的环境也无法让他们能安心学习。 。 278、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这个星期，林非凡曾偷偷三次到史校长的房间去拨打李团结家的电话。 除了希望李团结早些过来可以减轻自己的工作任务外。 还因为林非凡内心有一些愧疚感。 要不是方永志骗李团结说学校给李团结配了一个实习老师，李团结也不会一个星期不露面。 如果当时及时点破方永志的玩笑话，提醒一下李团结，李团结肯定不会离开学校，不知所踪。 可三次拨打电话，电话里都是传出“您拨打的电话已欠费”的声音。 史校长的老电话本上，其实记有李团结家邻居的电话号码，但江依丹却迟迟没把那个本本还回来。 史校长也懒得去要，也不跟林非凡解释那回事。 对于李团结旷课，史校长现在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他倒想看看江依丹让这事怎么收场。 你江依丹出风头给李团结上课，如果李团结一个学期不来，看你还一直上着不？ 但林非凡实在是忍受不了，周三的中午，他骑车去了一趟李团结家的屋场。 一路问了好多人，总算找到了李团结的家。 但李团结家居然锁门了，林非凡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人。 连李团结家邻居的门都关得紧紧的。 林非凡十分气愤，半个小时后，骑车撤回镜湖初中。 李团结，下周你若受处分，真不怪我。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电话也打了，还跑你家了。 要怪你就怪方永志吧。 为了表示对当时没提醒你的愧疚，这周我好好为你把初二一）班的班级事务管理好吧。 …… 周五离校前，江依丹找到了林非凡。 两人在走廊里交谈。 李敏瑶这周回镜湖组，她背着书包，在门前一棵大树下等。 刘莉莉骑自行车还不太熟练，每次李敏瑶回镜湖组，林非凡不让刘莉莉骑车带李敏瑶，担心路上危险。 “听方永志说，只要是为了镜湖初中发展，你什么事都可以做，什么都依我，一定会听我的安排？”江依丹说。 林非凡笑道“是呀，你从县城调到乡下来支持镜湖初中发展，非常值得尊敬的！不光是我，我们全校的老师、学生，我们镜湖村所有的老百姓，都会支持你。我林非凡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只要是为了镜湖初中发展，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江依丹撇嘴道“你别跟我耍嘴皮子，我不喜欢这些大空话。来点实际的，我拜托你办两件事。” 林非凡拍着胸脯说“说吧，让我办十件事，百件事都可以。” 江依丹瞪着林非凡说“别说大话行不？人家没说具体事，你就先许下诺言，这种交际方式真不好，迟早要自己打自己的脸。比如说，哪天有一个姑娘求你办事，还没开口，你就说可以可以，她有什么要都你都答应。于是那姑娘说，林非凡，我要让你娶我为妻！但你却不喜欢那个姑娘，那你该怎么办？像你这种处处留情的多情郎，真是害死人！” “……”林非凡语塞了。 这是谈工作，怎么扯到谈婚论嫁了呢？ 处处留情？什么是多情郎？ 林非凡一脸懵逼。 他完全不知道，江依丹对他太了解，其实是在委婉地警告他…… “说正事吧，我想请你把教学楼四楼的实验室让给学校。”江依丹说。 “……”林非凡瞪大眼睛看着江依丹，没有说话。 江依丹皱眉道“怎么了？舍不得？” 林非凡说“呃，没有舍不得，可以给学校用呀。学校还有很多破旧的桌子，只不过破损得非常严重，多花些时间，还是能修好凑在一块做一些实验桌，大不了我再多费些功夫在另一间空教室整理出一个实验室。我只是纳闷，你要实验室干嘛？” 江依丹道“实验室里四张课桌拼凑成一张大桌子，给老师做办公桌再合适不过了。我想把实验室改成老师们的办公室，从下周起，全校老师都集体办公。以后开会时也不用再占着学生的教室，就在那个大办公室开会。” “集体办公”这词，林非凡听说过。 镜湖初中的老师，上完课后，备课、批改作业与考试卷等工作，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完成。 教师的房间既用作住宿，又是个人办公室。 除上课时间外，老师都是呆在自己房间里，或者串门，或是出校门办其他事去了。 比如李团结，上完课后，碰上天气好，一般都偷溜出去钓鱼了。 所以，学校对老师课堂外的时间，无任何监管。 实施集体办公后，上班期间，非课堂时间，老师都必须在集体办公室办公，学校要考勤的。 这样可以大大提高教师的工作效率，让教师投入更多的时间在教学上。 但这样会严重限制教师的自由，压缩了教师的业余时间。 如果校长没魄力，这种集体办公制度会实施不了的，因为绝大多数教师都反对。 …… 能为学校建一间集体办公室兼会议室，也是功德无量。 林非凡高兴地答应了江校长的要求，同意让出实验室，作为教师的集体办公室。 “还有一件事，下周一七点五十分，召开全校教师会议，到时你早些过来。”江依丹说。 “嗯，好的。”林非凡突然想起通知栏里没有写开会通知，“咦，今天你没有通知全体教室呀。” 教育楼过道的墙壁上有一块黑板，学校的各项通知都是写在那黑板上。 “我准备周日再临时通知。”江依丹拍拍口袋，“我有一个电话本，这上面有全校老师的电话号码，独没有你家的。” 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我叫我爸尽快安装电话。” “买个手机吧，联系起来更方便。”江依丹掏出手机晃了晃。 “也是。”想起王墅生曾经说过有手机谈恋爱会很方便，现在江校长也建议买手机，林非凡突然有买手机的冲动，而且很强烈…… 自那晚跟范菲琳分开后，就没再见过面，也没联系。 有她家的电话号码，却不敢打过去。 万一是她爸爸接电话，那可就惨了！ 林非凡想起范强曾说过，国庆节期间，他和他妹妹都会买手机。 想着如果能用手机跟范菲琳联系，林非凡不由很激动…… …… “今天我跟你说开会的事，你不要跟其他人说。”江依丹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为了更好地促进镜湖初中的发展，周一会议上，我会给你安排新的工作任务，任务比较辛苦，到时你务必不要拒绝。” 林非凡说“只要是为了镜湖初中，我啥事都干！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江依丹笑了笑，跟林非凡挥挥手，“行吧，就这么定了！祝你周末愉快！再见！” …… 。 279、她是天底下最喜欢你的人 晚霞点燃了西边的天空，山野中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驱走了一个星期积累下来的疲乏。 回家的路上，林非凡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敏瑶，一路无话。 以前李敏瑶总爱跟林老师唠嗑，谈班级的趣事，或者讨论学习问题。 但是今天坐在后面的李敏瑶一直沉默不语，这让林非凡感到惊讶。 林非凡问“李敏瑶，今天咋一句话都不说呢？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哎！” 一声叹息。 看来确实不开心。 走出乱坟岗，李敏瑶没坐上车，要求林老师陪她继续走走，并鼓起勇气说“林老师，我发现江老师对你特别好，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她？” “……”林非凡暼了李敏瑶一眼，“你想些啥子呀？” 李敏瑶认真地说“你们俩住隔壁，让我很不放心！我这周特别注意你们两个了，江老师长得那么漂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噗——”林非凡忍不住笑出声，“李敏瑶，你猜猜，江老师多大年龄？” “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李敏瑶眨眨眼睛说。 林非凡笑道“看来江老师的外表不仅仅欺骗了我，也欺骗了你。江老师今年都三十一岁了，比我整整大十岁！” “啊？”李敏瑶大吃一惊，脑子里搜索着一些三十多岁的女亲戚的模样，与江老师对比着。 真是不敢相信江老师有三十出头了。 她还以为江老师顶多比慧慧姐姐大一点点儿。 她这几天反复把江老师跟慧慧姐姐比较着，思考谁更漂亮一些。 比来比去，她还是觉得慧慧姐姐更漂亮。 但江老师也有一种独有的气质，像慧慧姐姐一样，也很吸引人。 她担心林老师会被江老师的魅力所迷惑。 有天晚上她想去林老师房间问题目，走到门口时她发现江老师在林老师房间里，两个人谈得热火朝天的，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那天晚上她好晚都睡不着，她为慧慧姐姐着急。 现在得知江老师整整比林老师大十岁，李敏瑶没那么担心了。 林老师应该不会看上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吧？ 不过江老师确实很漂亮，还是副校长，也说不定林老师真会看上她，而不喜欢慧慧姐姐。 李敏瑶还是不放心，问道“林老师，江老师有男朋友吗？” “江老师都结过婚了？”林非凡说。 李敏瑶现在彻底放心了，开心地笑着说“三十一岁了，应该是孩子都生了吧？江老师那么美，她的丈夫肯定长得很潇洒，不过肯定没你好看！也真是奇怪，这么漂亮的老婆在镜湖初中工作，江老师的丈夫怎么一个星期都没来看过她一次呢？” 她倒是希望江老师的丈夫能经常过来，她总觉得江老师对林老师有些好过头了。 “……”林非凡沉默了一会儿，瞪了李敏瑶一眼，“小屁孩，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他本想说江老师离婚了，但突然想到给学生过多透露老师的隐私，会不太妥当。 …… “姐！”李敏瑶挥手高呼着。 亭亭玉立的刘慧慧站在村口，在等着他们俩回家。 刘莉莉先到家，李敏瑶还没到，刘慧慧就急着出门来接了。 李敏瑶盯着林非凡，一脸冷峻“林老师，慧慧姐对你太好了！她是天底下最喜欢你的人！不许你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 李敏瑶撒开双腿，向前猛跑，健步如飞。 “喂，坐上车呀。”林非凡骑上自行车，向李敏瑶追去。 …… 刘慧慧帮气喘吁吁的李敏瑶取下书包，“背着书包跑得这么快，下次不可以。怎么不坐林老师的车呢？” 李敏瑶笑眯眯地说“车胎气不足，林老师骑得太费劲，所以就下来走会儿。” 这时正好林非凡骑车到了跟前，也听到了李敏瑶的回答。 “其实也可以骑的，但李敏瑶担心我累了，所以就不坐车。”林非凡附和着，一起撒谎，他不想跟刘慧慧谈起江依丹。 否则的话，她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调查是否陪江依丹握过手都有可能。 刘慧慧挽着李敏瑶，笑着说“下次呀，车胎就是破了都不下车，让林老师带着你，你别担心他累着了，他有的是力气。” 刘慧慧虽是跟李敏瑶说话，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却是看着林非凡。 几天没见，非凡哥，我太想你了！ 温暖多情的双眸，让人心暖，又令人心慌。 林非凡低下头，躲着刘慧慧的目光。 “非凡哥，你怎么瘦了？”刘慧慧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她靠近林非凡，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哪瘦了？好得很！”林非凡都被看得不好意思。 刘慧慧轻轻摸了一下林非凡的脸，心疼地说“不仅瘦了，还黑了，明显是没休息好，非凡哥，你是不是累着了？天天晚上都在熬夜看书吧？” 谈到看书，林非凡心里都有点急。 这个星期忙得不亦乐乎，看书的时间真是少，“哎！一言难尽，你们两个都上来，先回家，我再慢慢跟你说。” 刘慧慧惊讶道“咦！不是说车胎没气吗？还能坐上三个人呀？” 李敏瑶心里一阵慌张，“姐，我先走了，你跟林老师慢慢聊。”说完后，一溜烟跑了。 “喂，敏瑶，你慢点跑，别摔着啦！” “这孩子，跑得跟兔子一样快！哪天我测测她百米赛跑的成绩。” “非凡哥，你骑车带我！” “好嘞！你先上来。” “我要坐前面。” “这么大个姑娘，让人看见不好。” “我就要嘛。” …… …… 刘慧慧在林非凡的房间里跟林非凡说着一个星期以来，在学校发生的一些趣事儿。 她还说现在她有信心通过四门考试，这几天做模拟试卷的效果非常好。 她兴高采烈，神采飞扬，脸蛋红扑扑的，没完没了地说。 好像一年没见林非凡似的，眼光一秒都没离开过他的脸。 都到晚九点半了。 见林非凡连连打哈欠，很是疲倦，她才起身回家。 刘慧慧走后，林有德和吴秀兰夫妇俩立马走进儿子的房间。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坐在儿子面前，一副严肃的模样让林非凡觉得有些不妙。 …… 黄金花跟吴秀兰在年轻时是好姐妹，昨天中午，黄金花特地过来找到吴秀兰，哭哭啼啼地诉说了一下午。 除了数落林非凡设计陷害她的公公王堂昌、哥哥王岳根、儿子王伟勇、侄子王小勇外，黄金花还骂林非凡是强盗，抢走了她的儿媳妇范菲琳。 细聊之后，林有德和吴秀兰才知道范菲琳是范桐的女儿。 这让林有德十分惊慌。 林有德知道范桐是多么的恨他，现在儿子去追求范桐的女儿，范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不定老账新账一起算，范桐会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儿子身上，那会让儿子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知道详情后，吴秀兰心里也非常慌乱。 她倒不是怕范桐，而是担心儿子跟刘慧慧的关系会破裂。 。 280、你们俩中计了 吴秀兰心里疼爱着刘慧慧，视为己出，早已把刘慧慧作为儿媳妇看待。 对于儿子干出对不起儿媳妇的事，吴秀兰心里特别恼火。 她决定采取措施，让儿子断了对范桐的女儿的念想，得要求儿子要一心一意地爱着刘慧慧。 昨天下午黄金花还说她的丈夫王岳志后天就会从新加坡回来，她半是威胁半是奉劝吴秀兰，要管好林非凡，不得再侵犯王家的利益，不得干预接下来案件的审理。 否则她的丈夫生起气来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林非凡，到时只怕林非凡会吃大亏，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黄金花最后假惺惺地说，她不希望看到王家和林家成为仇家，她更不想看到她和吴秀兰多年的好姐妹关系受到冲击。 对于这种威胁，吴秀兰不以为然。 吴秀兰对黄金花说“甭管我儿子再怎么样，你家王岳志对我家儿子都会恨之入骨。我劝你警告一下你丈夫，别跟年轻人为敌，特别是我家儿子，你们真的惹不起！我觉得所有的人都斗不过我家儿子！” 几句话就让黄金花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说得再多也没作用了，于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几十年的亲密姐妹关系，就这样彻底凉凉…… 林有德胆怯懦弱，黄金花的话没有吓到吴秀兰，却吓到了他。 王岳志的能量，林有德很了解。 在临江县，王岳志是首富，红黑通吃，本领通天。 林有德觉得儿子不可能斗得过王岳志。 之所以能把王家打得一败涂地，林有德佩服儿子选择的时机非常恰当，趁王岳志不在家下手。 如果王岳志没去新加坡那么老远的地方，林有德认为儿子不可能把王堂昌送进牢房里。 林有德知道范桐和王岳志的关系很铁，两家还是隔壁。 他担心范桐和王岳志会联合起来对付儿子，那简直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林有德决定今晚向儿子透露一些当年的实情。 不能再向儿子隐瞒了，否则对儿子极为不利。 于是，在妻子面前，林有德把他跟范桐的恩怨一股脑儿说给了儿子听。 林非凡惊得瞪大了眼睛，吐出的舌头半天没缩回去，一动不动，如一座冰雕般木讷。 见儿子一副傻乎乎的神情，林有德以为儿子受刺激太大，顿时很紧张。 他举起手在儿子面前摆了摆，担心地说“非凡，这是我和你妈惹的事，跟你无关，你别吓着了！” 林非凡缩回舌头，咽了咽口水，感觉口中很是干燥。 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个精光。 谁吓着了？ 我只是惊着了！ 太太太太受惊了！ 爷爷那一辈留下的事情弄得我焦头烂额。 你们这一辈怎么也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哪能与我无关啊？ 范桐的未婚妻被你夺走了，今儿个他还能让他的女儿嫁给你的儿子吗？ 周四的时候打电话到岭南高中联系过范强一次，约这个周末一起玩，想趁机跟范菲琳接触接触。 难怪范强拒绝了，说这个周末他们兄妹俩要回县城。 才刚刚开始呀，那晚初吻正要献出去，却被摩托车的灯光打断了最美好的一刻！ 爱情还没来得及萌芽，就夭折了！ 都有点胎死腹中的感觉。 彻底完蛋啦！ 此时，林非凡心里无比的悲催，他一只手摸着额头，一只手捶着胸口。 哎哟！ 头疼，胸闷，气短！ 失恋的感觉真如濒死啊！ “啪。” 声音好响亮。 吴秀兰狠狠地扇了一下儿子的胳膊。 好疼！ 林非凡疼得直咧嘴，缩着脖子，看着被打的胳膊上面有清晰的巴掌印，摸都不敢摸。 妈妈极少打人，但一旦打了，必然很重。 别说反抗，只要态度稍有不好，绝对还会被打第二下、第三下…… 所以林非凡动都不敢动一下，疼的地方摸都不敢摸。 “啪。” 我的个天呐！ 刚被打的地方又挨了一下。 两个巴掌印交错，胳膊上红了一大片。 林非凡委屈极了，呲牙咧嘴说“妈，我动都没动，干嘛打第二下？” “第一下是我打你的，第二下是我替慧慧打你的！慧慧对你那么好，你竟敢负她！”吴秀兰满脸怒色，用手指戳着儿子的胸膛说，“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掉了？我警告你，你若敢对不起慧慧，我会打断你的腿，不要你出门！我和你爸，还有慧慧，三个人一起养着你！” 林非凡知道慧慧在妈妈心目中处于极其重要的位置，此时反驳无任何益处，于是说“哎！王家的人现在视我为最大的仇敌，巴不得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喝我的血！王伟勇的妈妈这是挑拨离间，你们俩中计了！” “啊？”吴秀兰看着儿子被打得通红的胳膊，都后悔死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来得及说吗？哎哟！”林非凡这才敢反复摸着被打的地方。 吴秀兰心里愧疚极了，一起帮儿子摸着胳膊“儿子，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的，一定会答应你。” “对对对，什么要求都答应你。”林有德说。 林非凡想了想，说“两个要求，你们都能办到，如果都答应，那今晚这顿打，我认了，否则我这心里委屈啊！” “说吧说吧，我们一定答应你。”吴秀兰说。 林非凡道“第一个要求，我想买个手机，上次学校开会，都没法联系我。而且……而且……” 吴秀兰催促道“而且什么呀？说痛快点。” 林非凡知道老爸一心想凑齐做房子的钱，对于买手机买摩托车买手表等大件，肯定会反对，于是干脆把买手机的理由说得更有诱惑力一点，“而且有了手机后，谈恋爱会方便得多。” 没给丈夫考虑的时间，吴秀兰立即说“买，甭管要多少钱，都买，买两个！” “买两个？”父子俩异口同声。 “对，买两个！给慧慧也买一个手机！”吴秀兰盯着儿子，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慧慧没有手机，只有你有手机，那你谈恋爱还是不方便！” “对呀！还是你想得周到！”林有德向老婆伸出大拇指。 一向很小气的林有德，今儿个很是大方，买两个手机的钱都舍得出。 “儿子，你说呢？”吴秀兰眯着眼睛问。 林非凡挤出笑容，“妈妈做的事情，永远都是正确的！也该为慧慧买一个手机，她现在参加工作了……” 吴秀兰撇嘴打断儿子的话“我不管工作的事，只希望你和慧慧关系好，和和气气，早日为我生一个大胖孙子！” 林有德笑眯眯地问“儿子，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呢？” 。 281、富三代 买移民街屋基一事，岭南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催过林非凡好几回了。 双方已经商定好价格，每间屋基三千元。 林非凡和刘慧慧估摸着两家可以凑齐十万元，想买35间，总价款105000元。 林非凡却迟迟未行动，让镇政府分管城镇建设的负责人很着急。 每家化粪池的水排不出去，自家的厕所都不能上，移民街的居民都快要造反了。 曾有居民堵在相关负责人办公室门口，几个小时不让负责人出门“我让你尝尝没厕所上是啥滋味。” 镇政府急需一笔钱建设移民街的下水道。 镇财政捉襟见肘，无法通过其他渠道筹款，建设下水道的资金唯一来源就是卖移民街的屋基。 前两天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又打电话到镜湖初中告诉林非凡，5000元的零头可以摸掉，只要林非凡一次性付清十万元现金，就可以买35间屋基。 每间屋基宽4米，长20米，面积80平方米。 35间屋基总面积为28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仅需357元。 林非凡觉得这是白菜价。 之所以如此便宜，还是因为地方经济极不发达，城镇化建设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社会将不断发展，现在沿海地区的景象，就是中西部地区后几年的样子。 林非凡预测各项国家优惠政策即将向中西部地区倾斜，政策红利很快会惠泽江淮大地，地方经济将会获得飞速发展。 经济发展了，城镇化建设的步伐将会大大加快，会有越来越多的农民搬往城镇，那么城镇的屋基就会越来越值钱。 如果把那35间屋基买下来，一两年后，价格至少翻番，三年后翻五番，五年后翻十番。 如果抓在手里留十年，那无法预计要翻多少番。 …… 林有德并不认同儿子的看法，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考虑了许多问题…… 移民街的屋基地势低洼，白送给林有德种地，他都嫌弃。 买两间是可以的，用作自家做房子。 林有德最多能拿出三万元，向亲戚能借两万元，东拼西凑才能拿出五万。 可总价款要十万啊！ 非凡是想与慧慧一起买。 但刘寿庆不愿意呀，赠送屋基给刘寿庆，他都不会到街上去做房子。 叫刘寿庆掏钱买十几间屋基，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倘若是叫刘寿庆借五万元钱给非凡，凭非凡跟慧慧的关系，刘寿庆肯定会给。 用十万元去买屋基，其中七万靠借，这是什么事啊？ …… 因此，林有德一直坚决反对买移民街屋基，认为儿子是异想天开。 父子俩为这事吵了好几回，最近林非凡没提这个话题，林有德还以为儿子放弃了。 没想到儿子今天又提出来要买35间屋基。 林有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即反对儿子。 经历跟王家斗争这事后，林有德很佩服儿子，觉得儿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那么儿子决定买移民街的屋基绝对也是正确的。 今天为了补偿儿子，不让儿子太委屈，又提前答应了儿子的要求。 哪知是这个要求！ 左思右想后，林有德决定答应儿子的要求，凑齐十万元，买35间屋基。 自家有三万存款，向孩子的姨父姚庆忠借一万，叫女儿女婿支持一万，拢共能拿出五万。 黄金花说儿子拐跑了范桐的女儿，不知到底是不是真的。 倘若儿子以后真的不能跟慧慧走到一起，还向寿庆借那么多钱，那可怎么收场哟？ 林有德都愁坏了。 …… 老爸半天不吭声，但没说反对的话。 林非凡看到了希望。 一家三口坐在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有德反复考虑后，决定不向刘寿庆借一分钱。 那剩余五万怎么凑出来呢？ 林有德猛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在凳脚上擦灭了火纸，终于开口说话“儿子，你后几天要去省城参加考试，你去大银行问问现在黄金的价格是多少，顺便也问问白银的价格。” “黄金白银？问那个价格干嘛？”林非凡几乎能听到心里“咚”的一声响。 林有德起身往外走，淡淡道“你甭管原因，只要问清楚价格就行。” 吴秀兰对儿子神秘一笑，也跟着丈夫出了房门，顺手把房门关上。 林非凡心中砰砰跳得好厉害，疾步跑到房门边，把耳朵贴着房门。 堂屋里，吴秀兰小声说“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对他保密！你该交权了！那么多东西，交给他保管，放心些，免得我们整天提心吊胆的。” 林有德压低声音说“还早着呢，等他结婚后再说。现在让儿子知道了家底，会长了他的傲气，他就不懂得刻苦努力。等过几年他成熟了些，娶了个好媳妇，让我们抱上大孙子，我自会把所有东西交给他！这次我打算拿出一点点，去银行卖了，凑齐十万块钱给他，满足他的第二个要求。” “你不是总说永远不卖黄金白银吗？” “现在是为了儿子，可以卖。爷爷和老父亲在天之灵肯定会同意。” “行吧，卖一点点，我们应该不算是败家子吧？” “又不是拿去吃喝玩乐，怎能算败家子呢？” …… 林非凡转身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砰”的一下仰躺在床上。 心都要炸了！ 我的个天呐！ 看上去老实本分的老爸，从来不愿出远门打工赚钱，原来是不稀罕赚那点钱啊！ 老爸居然是个富二代！ 那么我是什么呢？ 富二代的儿子。 那就是富三代啦！ 哇哇哇！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一蹦老高，摸了一下头顶上的木楼。 “吱呀”。 房门开了，吴秀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儿子，你这是干啥？”吴秀兰惊讶地问。 “呃，妈，我在锻炼身体。”林非凡摸摸下巴说。 “这么晚了，锻什么炼，赶紧早些睡。”吴秀兰把布包递给儿子。 “妈，这是什么？” “五千块钱。”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买手机呀，买两个，你和慧慧一人一个。” “……”林非愣了一下，连忙又笑了，“行，明天就去买。” 哈哈，妈妈是富二代爸爸的老婆，绝对不能得罪了她！ …… 。 282、买买买 周六一大早，林非凡和刘慧慧一起去县城。 林非凡没说是去买手机，而是说去县城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最新的自考信息卷。 到达县城后，林非凡带着刘慧慧直接来到了中国移动营业厅。 刘慧慧好奇地问“非凡哥，你来这里干嘛？” 林非凡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朗声道“买手机。” “啊？”刘慧慧很是吃惊，“手机好贵的！你哪有那么多钱？” 林非凡指着玻璃柜里各种款式的手机说“我妈给的钱，你帮我看看，哪一款最漂亮？” 刘慧慧眨着眼睛说“国庆放假的时候，菲琳姐的爸爸给菲琳姐买了一部摩托罗拉的手机，菲琳姐说摩托罗拉牌的手机质量最好，她那款手机可漂亮啦，但很贵！”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慌乱。 慧慧已经有好几次提起范菲琳。 那可怕的一天说不定突然就会来了！ 林非凡心里祈祷那一天永远都不要来临。 …… 营业员是一个姑娘，她说“如果要买摩托罗拉手机，请到那边去看。你们看的这个柜子里全部是爱立信和诺基亚的。” 两人走到另一个柜子旁边。 摩托罗拉手机专柜。 刘慧慧指着一款手机惊叫道“非凡哥，菲琳姐买就是这款手机，很好看，但颜色不一样。” 营业员把刘慧慧指着的手机从柜子里拿出来，麻利地拆开包装盒。 银灰色，天线约一寸长，体积比较小，翻盖式，小巧珑珑的样子。 营业员说“这种型号是摩托罗拉掌中宝系列，非常时尚。” “喜欢吗？”林非凡问。 刘慧慧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嗯，喜欢！这个颜色比菲琳姐的更好看，非凡哥，你就买这个手机吧。” “多少钱？”林非凡问。 营业员说“两千二百八十。” 刘慧慧贴着林非凡的耳朵说“非凡哥，菲琳姐说，她的手机花了两千一百八十。” 刘慧慧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营业员也听到了，她笑着说“只要你们诚心买，也可以给你们这个价格，另外还送一个手机套，和一张充值一百元的手机卡。” “行吧，就这么定了！”林非凡拿起手机，递给刘慧慧，“慧慧，这手机送给你，以后联系起来就方便了。” 刘慧慧先是一愣，后连连摆手，“非凡哥，我不要，你有手机就行了。” 林非凡把手机塞到刘慧慧手里，从包里摸出一大叠钱，得意地说“今天带了六千多块钱过来，准备买两部手机，等一下再买我的，这部摩托罗拉是买给你的。” 刘慧慧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对营业员说“你赶紧装好了，我家非凡哥不买这个，他要买其他的。” “装啥呀！等一下要上手机卡。”林非凡又把手机塞到刘慧慧手里，“拜托了，收下吧，不买给你，我也买不成。我妈妈讲了，必须买两部，你我各一部。” “可是太贵了！”刘慧慧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喜欢就好！”林非凡拍了拍刘慧慧的手，“你现在去选号码，我去选另外一部手机。” 刘慧慧没再要求退还手机，她一只手托着手机，一只手轻轻摸着手机的外壳，爱不释手，喜爱极了。 国庆节放假后第一天上班，她看见了范菲琳的手机，羡慕极了，却没动过买手机的念头。 手机贵得令人咋舌，她认为只有家庭条件十分优越的菲琳姐才有资格买手机。 而对于她来说，手机是奢侈品，简直是天价，彻底跟她无关。 突然地，竟然拥有了一部和菲琳姐同一型号的手机，颜色还更好看些。 这让她激动得都不知所措了。 …… 林非凡看不中体积小的手机，也不喜欢手机外面有根天线。 他在一款爱立信手机和一款诺基亚手机之间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刘慧慧拍板，选定一款诺基亚牌的手机。 屏幕比较大，内置天线的，标价1880元。 一次买两部手机，优惠力度更大，实际付款比标价之和少三百元，送两个手机套，送两张充值一百元的手机卡。 林非凡把选号码的任务交给刘慧慧。 刘慧慧眼尖，她根本没怎么细看，一下子从几十个号码中圈出两个号码，对营业员说“就这两个，139559913给我非凡哥，139559914给我。” 营业员提醒说“尾数为8或9的号码受欢迎些，号码最后连号的也比较吃香，尾数为三或四的，一般人都不要。” 刘慧慧笑道“你说的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我的手机号码和非凡哥的手机号码只有最后一个数字不同，这样才有意义。你没发现吗？1314耶，一生一世嘛！” 营业员惊得瞪大眼睛，向刘慧慧竖起大拇指，语气十分夸张“经你提醒，我现在觉得，尾号为3和4的号码，比尾号为8和9的号码都要好得多！” …… 付款，上si卡，开通手机。 由于玩过范菲琳的手机，刘慧慧比较熟悉这款手机的使用方法。 她发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条手机信息非凡哥，我要跟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叮铃铃。 林非凡看了一下手机屏幕，笑了笑，说“走吧，去给你买个包，然后去吃饭。” …… 今天，林非凡花钱不算账，非常大方。 作为一个准富三代，他打算今天好好爽一回。 在皮包专卖店里，林非凡买了一个248元的真皮包送给刘慧慧。 然后又去给刘慧慧买了一双李宁牌运动鞋、一件牛仔裤，一件上衣，一套运动装，一顶帽子…… 还给刘莉莉、李敏瑶、姚晓东三人买了礼物。 林非凡记得刘慧慧曾说过，羡慕人家穿那种碎花连衣裙。 于是又拉着刘慧慧去找卖连衣裙的衣服店。 每买一件东西，刘慧慧都说不要，看林非凡口袋里的钱大把大把地花出去，她太舍不得。 可是今天完全不由她，林非凡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都是选最好的最贵的买。 刘慧慧若不同意，他就十分不高兴。 难得两人一起出来玩，刘慧慧只好由着她的非凡哥。 现在两个人四只手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非凡哥，不买连衣裙了。”刘慧慧说。 林非凡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搜寻着步行街上各个门店的招牌“买买买，今天买个痛快！咦，怎么找不到卖裙子的店呢？” 刘慧慧说“别找了，都秋天了，还穿什么裙子？如果要买，那等明年你再买给我可行？” “好吧，现在才十点多，去哪儿呢？如果去吃饭，有点早，我现在还不饿。”林非凡这才同意停止狂购。 “非凡哥，你再陪我去实验小学看看吧。” “又去那儿干啥呢？” “我喜欢那里。” “切！又不是你的学校。” “哼！总有一天我会到实验小学去工作的。” “那好吧，到实验小学逛逛后，咱们两个就去吃午饭。” …… 。 283、知子莫若父 在临江县实验小学兜了一圈后，林非凡带着刘慧慧来到了上次没吃成饭的那个饭店。 老板娘的眼力真是好，一下子就认出了林非凡和刘慧慧。 她迅速拦在门口，双手叉腰，生怕两人跑了，横眉竖眼说“你们赶紧给上次点菜的钱，虽然你们没吃，但我家老公在厨房里全都炒好了。” “上次那些菜还有吗？”林非凡笑着问。 老板娘更是恼火，大声嚷嚷着“你这不是故意刁难吗？当天就倒垃圾桶啦，怎么能够留到现在？” “生意人，怎么一点都不讲礼貌呢？还撒谎，我就不相信你是丢垃圾桶了。”林非凡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我是说有没有那一样的食材，如果有，你就按上次一样再炒一份，我给两倍的钱，把上次的钱一起付了。” “哎哟喂！你们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们是不是特地来还钱的？”肥肥胖胖的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刘慧慧笑着说“也不全是，除了来还钱，又帮你多做了一份生意，你可一定要优惠些。” 老板娘爽快地说“这样子吧，看你们大好人的面子，今天我给你们打八折！去楼上坐，楼上有雅座，而且没其他人。” …… 二楼上次同一个房间里。 刘慧慧担心地说“非凡哥，要是今天再碰着那一群人该怎么办？” 林非凡说“别怕，他们中大部分人都在拘留所没有出来。” “我哪怕了？如果再发生上次一样的情况，我就立即报警！”刘慧慧笑着晃了晃手机。 “哟！我还没想到手机还有这个用处呀，你记好了，以后你若有危险，第一个电话打给我，再报警，我比警察还要快些到你身边。”林非凡伸手接过刘慧慧的手机，“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好不好用。” 两人交换了手机，相互玩着对方的手机。 林非凡翻到摩托罗拉手机通讯录，立刻停止了手指的动作，心跳顿时加速，慌得不行。 通讯录里存着两个号码。 非凡哥139559913 菲琳姐139556666 这是刘慧慧逛街的时候顺便存好的。 那天范菲琳把手机给刘慧慧玩的时候，叮嘱刘慧慧记住她的手机号码，说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与她联系。 林非凡慌忙把手机还给刘慧慧，不敢再看了，感觉慧慧的手机都有些烫手似的。 吃饭时，刘慧慧有说有笑，而林非凡却心事重重，囫囵吞枣地吃着饭菜，都尝不出菜的味道。 …… 坐在回岭南镇的车上，刘慧慧靠着林非凡的肩膀眯着眼睛小憩。 林非凡瞅着刘慧慧一头乌黑的秀发，发着呆，心里都愁坏了。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狠下心去伤害她呢？ 可是…… 林非凡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太烦心的事情。 却偏偏，脑子跳动着十一个数字。 范菲琳的手机号码怎么如此好记呢？ 没用一秒钟就记住了。 号码看着还特别顺眼。 估计要多花些钱才能得到这么好的号码吧！ …… 周六晚上，林非凡和刘慧慧邀请各自父母一起开家庭会议，商讨买移民街屋基的事。 爸妈准备卖黄金白银来凑齐十万元这一方案，林非凡是绝对不同意的。 从偷听爸妈的谈话中可以看出，爸妈从来没有卖过黄金白银，现在打算卖还担心成了败家子。 黄金白银是爷爷与曾祖父传下来的祖业，随意变卖，那真是败家子了。 林非凡可不想成为一个败家子，哪怕钱是用来买屋基。 即使家里不用卖黄金白银也能凑齐十万，林非凡也不会独自一个人买下35间屋基。 刘慧慧家有近五万元的存款，存在银行利息低得可怜，跟不上贬值的速度。 倘若把五万元拿来买屋基，那升值空间比存在银行要强数十倍。 林非凡想带着刘慧慧一起发财，他对刘慧慧讲过，他要与她一起成为岭南镇上最大的地主。 对于林非凡说移民街上的屋基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刘寿庆压根儿也不相信。 刘寿庆也从来没有过去镇上做房子的念头。 他原来的想法是借五万给林非凡，让林非凡一个人去买35间屋基。 但林非凡否决了这种方案，并提前通过刘慧慧传达给了她的爸爸。 而女儿慧慧提出的购买方案，刘寿庆比较赞同。 刘慧慧知道以爸爸的名义买移民街屋基，再怎么便宜，老爸都不会同意的。 她提出以她和林非凡两人的名义购买屋基，两家一起出十万元，购买合同上签上她和林非凡两人的名字。 这一方案立即获得四个家长的一致好评。 两位妈妈还鼓起了掌。 刘慧慧笑眯眯地看着林非凡说“非凡哥，你说说，这样行吗？”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皱眉道“这些钱都是我们的爸妈赚的，现在以我们两个的名义买屋基，不太好吧？” 林非凡的本意是想分开买，两份合同。 至于用谁的名义买，那倒无所谓。 但又不敢说太具体，所以换了一个冠冕皇皇的理由。 吴秀兰连忙说“有什么不好的！我和你爸赚的钱还不是你的钱？你姐出嫁了，我和你爸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像有些人家，有两个三个儿子，这么做那就真有矛盾。我们家，一滴矛盾都没有。” 刘寿庆说“我这次拿五万给慧慧，我现在身体好得很，至少还能赚十年钱吧，今天我也把话讲明了，我积蓄的下一个五万，给莉莉。这次甭管慧慧和非凡买屋基是赚了还是亏了，都跟莉莉无关。” 话都谈到这个份上了，更让林非凡心里感觉怪怪的，他隐隐觉得如果以这种形式买下35间屋基，那购买屋基的合同就像一根绳子，把他和刘慧慧紧紧捆在一起了。 但是又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事不能再耽搁了。 要防止夜长梦多，必须要速战速决。 林非凡说“行吧，就按慧慧讲的去做，到时合同上注明一下，我和慧慧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王桂珍嗔怪道“你这孩子，写啥股份呀，难不成你和慧慧将来还分家不是哝？” “就是！我家这个傻儿子，尽说傻话！该打！”吴秀兰附和着说。 林有德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不时地观察着儿子的表情。 不用变卖黄金白银，他打心底里高兴。 那些东西是爷爷和老父亲两代人驾大船做生意操劳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家产。 自从父母亲和弟弟去世后，林有德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但从来没有动过变卖一点黄金白银的念头。 今儿个为了儿子，他打算卖一点，心里都觉得有些愧疚。 现在慧慧和儿子一起买屋基，解决了这个大难题，不用再考虑卖祖业了。 但是林有德的心底有了另一种担忧。 知子莫若父。 林有德严重怀疑儿子是真的喜欢上了范桐的女儿。 非凡确实对慧慧好，但是两人之间的那种亲热劲，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恋人。 林有德记得当年他都巴不得时时刻刻跟吴秀兰在一起。 而现在，慧慧确实每天黏着非凡。 可非凡好像对见不见慧慧，挺无所谓的。 林有德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紧蹙眉头，一种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 儿子，我看得出来，慧慧的心是彻彻底底交给你了！ 你却喜欢着别的姑娘，到时你怎么收得了场哟？ 这事，谁都帮不了你！ …… 。 284、太缺德了 林非凡的房间里，刘慧慧在谈工作，谈生活，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她滔滔不绝地讲，林非凡静静地听。 “非凡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刘慧慧终于感觉有些累了。 林非凡打了一个哈欠，说“听你说呀，你一刻不停地讲，我都插不上嘴。” “那现在你说话，我听。”刘慧慧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林非凡不眨眼。 林非凡说“姑娘，你看都几点了，十点过六分！赶紧回去睡觉吧，今晚养足精神，就明天有空，我们两个一起去把买屋基的事办了。” 刘慧慧还是继续托着下巴不眨眼，突然叹了一口气，“哎！非凡哥，要是我时时刻刻都能陪着你就好了。” 林非凡愣了片刻，笑道“你不会是想今晚在这里睡吧？” 刘慧慧坐正身子，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我还真想！” 林非凡吐了一下舌头，摸了摸刘慧慧的额头“没发烧呀，可怎么讲糊话了？慧慧，你都十八岁了，大姑娘了，还能跟我一起睡吗？” 小时候，刘慧慧还真跟林非凡一起睡过。 炎热的夏晚，那时没有电扇，家家户户都是搬竹床到池塘坝上去睡。 塘坝上微风徐徐，离水又近，很阴凉，蚊子少，能一觉到天亮。 林有德和刘寿庆两家的竹床总是拼凑在一起。 孩子睡中间，大人睡两边，防止孩子摔地上去了。 刘慧慧每晚都要求挨着她的非凡哥睡。 不挨着她的非凡哥，她就哭闹着不睡觉。 林非凡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会发现刘慧慧钻在他怀里睡得好香。 于是他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醒了刘慧慧。 直到刘慧慧睡到自然醒，两人才一起起床回家。 如今，刘慧慧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怎么再能睡一床呢？ …… 刘慧慧撅嘴道“就是不够大，如果再大一些，就能睡一起了。” “……”林非凡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刘慧慧的意思。 刘慧慧羞涩一笑，甜声道“再过两年，我就满二十了，你二十三。非凡哥，到时候，你撵都撵不走我，我要跟你一起睡。” “为啥呀？”林非凡惊道。 “哼！你是大笨蛋，这个都不懂。到时我们俩都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呀！”刘慧慧站起身，十分娇羞的模样，“非凡哥，现在我才十八，你讲得对，我不能跟你睡一起！我回家了。” 林非凡擦擦额头，惊得都流汗了。 “太晚了，我送送你吧。” “好呀好呀！” …… 送刘慧慧回去后，林非凡快步走回家，钻进房间，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他想给范菲琳发信息。 139556666，这一组神奇的数字。 在刘慧慧的手机上看到后，就一下子刻在脑子里了。 今天林非凡一直都在寻找机会，想联系一下范菲琳。 无奈慧慧一整天都黏糊着，根本没有独处的机会。 …… 夜，静悄悄。 屋外月儿当空照，屋内灯光柔和。 打开信息编辑窗口。 说啥呢？ 我想你！ 不行，关系还没到这个程度。 你还好吗？ 也不行，她本来好好的，干嘛要问她好不好！ 那发什么信息呢？ 不如先问问范强的手机号码吧，好多天没跟他一起玩过，还真有些想他了。 范菲琳，你好！我是林非凡，请把你哥哥的手机号码发给我，我找他有事。那晚分别后，一直没见过你，好想跟你聊聊天！ 信息编辑好了，正准备点击发送。 嘟嘟嘟当—— 嘟嘟嘟当—— 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139559914。 林非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从慧慧手机里偷看了范菲琳的号码，然后大晚上发信息给范菲琳。 如果被慧慧知道了，岂不要被慧慧剥了皮啊？！ 这事真不能干！ 感觉太缺德了！ 都不是人干的事！ 林非凡大口呼了几口气，接通了电话。 “慧慧，有事吗？” “没事。” “没事打什么电话呀？” “非凡哥，我想你！” “……”林非凡暗吁一口气，“你才刚走，想啥呀？” “可我就是很想你！” “……”林非凡摸摸额头，摆摆头，“听话，早些睡！明天七点半，我们俩一起去岭南镇。” “嗯，好！晚安，非凡哥。” “晚安！” …… 挂完电话后，林非凡把手机扔到一边，拉灭电灯，蒙头大睡。 在没有通过其他途径获知范菲琳的手机号码之前，打死也不能发信息或打电话给范菲琳。 刚才险些发出去了，这心里啊，像犯了罪的感觉！ …… 周日上午，岭南镇移民街。 本来今天镇政府工作人员不上班。 但虞镇长亲自带着土地建设管理服务站的工作人员，现场办公，为林非凡和刘慧慧开绿灯，办理买屋基的手续。 查完资料后，土地建设管理服务站的陈站长说移民街总共还剩下51间屋基。 并从规划图中圈出了51间屋基的位置，叫林非凡和刘慧慧从中选35间。 51选35，好麻烦。 林非凡和刘慧慧仔仔细细看了规划图，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比来比去，巴不得选出更好的位置。 虞镇长说“林非凡，你们俩干脆把五十一间屋基全买去得了？” “我倒是很想买呀，钱不够。”林非凡说。 陈站长凑近虞镇长低声说“虞镇长，你具体问问林非凡是不是真的想买另外十六间，如果他想买，我们可以赊给他。移民街的屋基好几年都没卖出一间，这次能碰上这么大的一个买主，不容易得很，我们不能错过了这个绝妙的机会。” 虞镇长喊回了往东头走，去查看地形地貌的林非凡和刘慧慧两人，问“你真的想把所有的屋基都买下？” 林非凡笑道“想有什么用？没钱呢。这十万里面都有部分是借的。” “另外十六间，我们可以赊给你！”虞镇长说。 “还可以赊呀？”林非凡惊道。 刘慧慧扯了扯林非凡衣角，“非凡哥，要那么多干嘛？爸爸妈妈们肯定不同意。” 虞镇长生怕林非凡打退堂鼓，连忙说“嗯，可以赊，只要你同意，今天就一起办了，写在一个合同里。” “那怎么个赊法？”林非凡问。 虞镇长看着陈站长说“陈站长，你说说吧。” 矮矮胖胖的陈站长用一根手指反复摸着胡子，半天后才开口说“价格一样，3000元一间，一年后付清所有的钱。” 林非凡琢磨了一会儿，说“我买三十五间，优惠了五千元，剩下的十六间，我不要你们优惠，总价四万八千元，一分都不少。我如果说一年后付清，肯定是假话，我没有那个偿还能力。这样吧，分三年偿还，每年还款一万六千，我保证三年后全部还清。” “非凡哥，我们真得买不起！”刘慧慧紧拽着林非凡的胳膊，很着急的样子。 每年还款一万六千，在她的概念中，是个天文数字。 林非凡没有回答刘慧慧的话，而是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这一下子仿佛给了刘慧慧无穷的勇气和力量，她再也没有反对买另外的十六间屋基。 陈站长说“这事我不能做主，由虞镇长定夺吧。” 虞镇长皱眉思考了一下，说“就这么定了！免得选来选去，太浪费时间。走，我们一起去镇政府，把合同签了。” …… 。 285、人生第一桶金 合同上盖有土地建设管理服务站的公章，以及陈站长的签名。 以前镇政府卖屋基的合同，都是这样的模式，甲方为岭南镇土地建设管理服务站。 一个小小服务站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利呢？ 说不定多少年以后，这个服务站已经取消了，到时还不存在这样的一个机构。 如果涉及到一些矛盾，那找谁去呀？ 林非凡感觉有些不放心，要求虞镇长在合同上签名，并在合同上盖上岭南镇政府的公章。 虞镇长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这桩买卖合同的后续问题，她会妥善帮林非凡和刘慧慧解决好。 三份合同，镇政府执一份，林非凡执一份，刘慧慧执一份。 于是，林非凡和刘慧慧用双方父母凑齐的十万元钱，获得了移民街上51间屋基，总面积达4080平方米土地的所有权。 当然，还背负了48000元的债务，分三年还清。 …… 回家的路上，林非凡骑着自行车带着刘慧慧，心情极好，一路高唱着《纤夫的爱》。 要是往日，刘慧慧会与林非凡对唱，你一句，我一句，不亦乐乎。 但今天她没有唱歌，还一脸愁云“非凡哥，移民街的屋基以后真的会升值吗？买三十五间，不用借钱，我没有压力。现在买五十一间，欠四万八千元的债，我心里好慌张！” “慌什么慌？将来这五十一间屋基会值几百万，我们两个都会成为百万富翁！不对，我才是富翁，而你是富婆！” “我不想成为富婆，我只想跟你一起成为地主！可我还是很害怕，也没跟爸妈商量，今天回去肯定要挨骂！” “不跟他们说！” “不跟他们说？” “对！这四万八我们两个自己还！” “工资那么低，怎么还呀？” “放心吧，慧慧，日子会越来越好，工资会越来越高！即使靠工资还不起债，你也不要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我有的是办法！” “非凡哥，我相信你！我现在心里不慌了。”刘慧慧灿烂地笑了。 “这就对了嘛！相信你非凡哥，没错！我本领大着呢！” “非凡哥，你真会吹牛皮！不过，我很喜欢听呢！” …… …… 家里有粮，心中不慌。 何况家里有黄金白银！ 富三代的身份，让林非凡有了足够的胆气！ 年仅二十一岁，突然负债四万八，他却豪气万丈，心头没有丁点儿压力。 对未来，他充满了万倍的信心。 他觉得他的人生第一桶金，已经妥妥地收入囊中。 …… 周日的下午，江依丹提前来到了镜湖初中。 她从县城里买来了六个小盆景，进校园后没回房间，直接上教学楼四楼，打开实验室的门，把盆景摆在桌子上。 她原计划想打扫一下卫生，但进门后发现没必要了。 每次做完分组实验后，林非凡都会留下几个同学打扫一下卫生，不仅地面已经扫得干干净净，连窗玻璃都擦得锃亮锃亮的。 江依丹下了楼，准备去学校教师的老婆开的小店铺，置办些东西。 可店铺的门紧紧关闭着，双休日，学校里仅仅只有石兴喜一个人，其他人全都不在学校住。 江依丹去找到石兴喜，问附近哪儿有商店。 石兴喜正在看电视，他立马关掉电视，热情地说“江校长，我带你去商店。” 上周日下午史校长叮嘱石兴喜解决一个人的住宿问题。 当时石兴喜还以为江依丹是一个教师家属。 后来才知道是新分来的副校长。 那天早上江依丹去厨房提两大桶水，石兴喜没有帮忙。 后来他都后悔死了。 石兴喜经历了几任校长，很有政治眼光，他猜测新来的副校长很快会接手史校长的工作。 一直以来，镜湖初中的校长，甭管是正的，还是副的，石兴喜都是当爹妈一样尊敬。 石兴喜把史玉明当爹，那现在他要把江依丹当妈了。 石兴喜深知，他的饭碗是捏在校长的手里。 他是去还是留，只要校长一句话…… 出校门往东边走，依次走过镜湖村委会、刘寿林诊所后，就是镜湖村唯一的商店。 商店虽小，但经营的商品还比较齐全，一般的日杂品都能买到。 采购了四个大热水瓶，两只塑料桶、两个脸盆、几条毛巾、香皂……还有一面镜子。 江依丹和石兴喜提着东西一起往回走。 姚宝华正好走出村委会院门，见石兴喜带着一个漂亮女人，甚是诧异。 自从了解到王岳志的一大家人被林非凡斗得一败涂地后，姚宝华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姚宝华与王家三代人来往都很密切，因为担心受到牵连，十月三号那天，他以到外地去查病为由请了假，躲在县城一家宾馆住了好多天。 他安排老婆在家观察事情的进展，直到昨天下午，认为已经风平浪静了，才敢回到镜湖村。 镜湖初中新来了个女校长的事，姚宝华对此一无所知。 他猜想是不是老光棍石兴喜讨了个老婆。 不对呀！凭石兴喜不可能找到这么年轻的老婆，还非常漂亮。 往日看见石兴喜，姚宝华正眼瞧都不瞧一眼。 今天姚宝华主动打招呼“石师傅，一下子添这么多东西干啥呢？想好好居家过日子呀？”其目的是想弄清楚这个漂亮女人的身份。 石兴喜骄傲地说“我家的江校长买的，我一起帮着拿回去。” “你家的江校长？”姚宝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石兴喜道“是呀，我们学校新来的江校长。” 你家的个狗比！老子还以为是你讨了个校长老婆。 姚宝华鄙夷地笑了。 江依丹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东西。 根据别人对她描述，她猜测这人就是镜湖村的村主任姚宝华。 她在来镜湖初中之前，不仅熟悉了镜湖初中所有老师的情况，还调查了镜湖初中的外部环境。 江依丹现在对镜湖初中与镜湖村、岭南镇教委以及岭南镇政府的关系都有所了解。 她全方位分析了镜湖初中为何走到了今天濒临撤并的地步。 除了镜湖初中自身原因外，她觉得还与来自镜湖村、岭南镇教委的打压有很大关系。 另外一个因素就是上级主管部门对镜湖初中的扶持实在是太小了，几乎是没有。 …… 。 286、一个好汉三个帮 镜湖初中坐落在镜湖村的地盘上，生源有很大一部分来自镜湖村。 却与镜湖村委会的关系闹得非常僵，让镜湖村委会成了镜湖初中的对立面。 岭南镇教委本是要大力支持镜湖初中的。 江依丹查了近几年教育局派发到岭南镇的建设资金，几乎全是给了岭南高中，这与岭南镇教委领导对镜湖初中存有偏见有很大的关系。 至于岭南镇政府，对镜湖村的扶持力度几乎为零。 其他乡镇，镇财政每年在教师节和年底都会拨付一笔慰问款给本乡镇的初级中学。 但是镜湖初中从没有获得来自岭南镇政府的慰问款。 不说给钱，镇政府连一句慰问的话语都没有。 主管部门教育局由于把镜湖初中列为撤并的对象，所以也没有对镜湖初中进行扶持。 镜湖初中就像一个没爹没妈，又没亲戚朋友的弃儿。 持续这样下去，即使自身不断拼搏努力，也很难得到大发展。 除了要大力加强校园管理外，江依丹还打算全面改善镜湖初中跟镜湖村、其他行政村、岭南镇教委、岭南镇政府以及临江县教育局等各单位的关系。 甚至要争取获得临江县政府的资金与政策支持。 一个好汉三个帮。 一个学校要想取得好的发展，那更需要各相关单位的大力支持。 …… 江依丹微笑着说“你是镜湖村的姚主任吧？” 姚宝华惊道“你认识我吗？” 江依丹点点头说“大名鼎鼎的姚主任，我肯定认识呀！我叫江依丹，镜湖初中新来的副校长，请姚主任多多关照。” 江依丹如此热情，说这么甜的奉承话，一下子让姚宝华受宠若惊了。 多少年以来，姚宝华瞧不起镜湖初中那一批穷教书的。 而镜湖初中的老师们也瞧不起他这个当村干。 两家单位虽然是隔壁，却一直老死不相往来，没有任何互动，更谈不上相互的支持。 姚宝华现在已是跟镜湖初中的两任校长都处理不好关系。 陪史玉明还吵过好几回。 “江校长真是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上校长了。我叫姚宝华，来我们村委会喝口水吧。”姚宝华笑得合不拢嘴，诚心发出邀请。 江依丹主动伸出手，跟姚宝华握手“镜湖初中的各项工作，迫切需要姚主任的大力支持，我希望姚主任多多关心镜湖初中的工作，为镜湖初中的发展献计献策，贡献一份力量！” 姚宝华紧紧握住江依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现在江校长来了，不愁镜湖初中没发展！今后我能使上劲的，一定使！” 江依丹说“你有空就多到那边去坐坐，我们可以多多讨论，共同一起发展好镜湖初中，为地方老百姓谋福利！” …… 除了仰慕江依丹的年轻与美貌外，今天姚宝华心里还产生了感动。 不光是镜湖初中的历任各位校长，还有镜湖初中所有教师，还没有哪一个人对姚宝华这么客气过。 就连临时聘用工石兴喜对姚宝华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 姚宝华一改往日傲慢的态度，硬是要帮江依丹拿一部分东西，一起去镜湖初中。 他想知道江依丹住在哪排房子，顺便去串串门。 来到镜湖初中后，姚宝华很失望。 江依丹直接上教学楼四楼了，而且没有立即下来的意思，她在整理着东西。 总不能一起帮着干事吧？这会跌了村主任的面子。 再说对待漂亮的女人，一开始不能热情过度了。 姚宝华放下手上的东西，准备撤。 江依丹客气地说“姚主任，以后有空就到镜湖初中转转，监督一下我们的工作，多提提意见。” “行，一定常来！”姚宝华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江校长住哪排房子呀？” 石兴喜连忙答道“江校长住林非凡的隔壁，以前李敏瑶住的那个房子。” 姚宝华心中先是咯噔一下，他现在听到“林非凡”三个字就十分恐慌。 而后又感到莫名的兴奋与紧张…… 呵呵！漂亮的江校长住在村委会大院的隔壁！ …… 姚宝华走后，江依丹对石兴喜说“石师傅，麻烦你去开一下厨房的门，我要去提两桶水过来，把这些新买的东西洗一洗。” 石兴喜说“这些粗活哪能要你干呢？你下去忙吧，这事交给我，我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把这些桶、脸盆、热水瓶都洗一洗，毛巾也搓搓。另外把这面镜子挂在墙壁上。”江依丹指着黑板旁边的位置说，“就挂在这里，这个镜子下面摆一张小桌子，脸盆放在桌子上，水桶放桌子旁边，老师上课回来要洗手。” “老师们都要在这里办公吗？”石兴喜问。 江依丹说“是的，集体办公。” 石兴喜很期待地问“我煮完饭要过来吗？”他巴不得这里也有他的一个位置。 江依丹笑道“你不用在这里办公，你的工作场所是厨房。我准备安排你做好服务工作，每天把这里打扫干净，另外负责送开水、冷水，行吗？” 石兴喜拍着胸部说“行呀！江校长，以后有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是你安排的，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 晚餐，一桶方便面。 吃完晚餐后，江依丹坐在办公桌前，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翻看着。 这个笔记本上抄写的是镜湖初中所有老师的联系方式和家庭地址，是从史玉明的旧笔记本上抄来的。 而那个旧笔记本，江依丹还没有还给史校长…… 江依丹掏出手机，准备一个个地打电话，通知明天上午七点五十分召开全校教师会议。 目前已经通知两个人了。 一个是林非凡，在周五离校前通知的。 另一个是李团结，间接通知的。 周五回县城时，江依丹在车上碰到一个长得又胖又高的女人。 胖女人带着一大竹篓鱼，全是翘嘴白，最大的估计有四五斤，最小的都有两三斤。 这一大竹篓鱼估计有一百斤左右。 翘嘴白，学名翘嘴鲌，也称大白鱼、翘嘴巴，爱生活在干净、流动的水体以及较大的江河、溪流和水库之中，喜欢成群结队地追捕小鱼以及河虾，属于肉食性鱼类。 翘嘴白肉白而细嫩，味美而不腥，新鲜的可以蒸着吃，腌制食用更有一番风味。 这种鱼在县城很难买到，现在看到有这么多，而且个头又大，江依丹问胖女人这鱼卖不卖。 。 287、是我组织的 胖女人说这鱼是送到县城一家餐馆去的，餐馆老板是她家的亲戚，鱼是提前预订好的，价格如意得很。 每天傍晚负责把鱼送到指定地点，有多少，餐馆老板就要多少。 胖女人的意思是这鱼坚决不卖。 江依丹的父亲最喜欢吃翘嘴白，她缠着胖女人卖给她几条，说可以比餐馆给的价格高一些。 胖女人扳着手指算了半天，然后选了四条小的，说四条鱼有十五六斤，要五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江依丹二话没说，掏了五十块给胖女人。 胖女人的话儿特多，问这问那得，还问江依丹找婆家没有，说她有个堂弟在县城工作，还没有找媳妇，她可以为江依丹做媒。 江依丹笑而不语，懒得作出回应。 胖女人仍是滔滔不绝，超想为她的堂弟寻个这样漂亮的媳妇。 见江依丹对此不感兴趣，胖女人换了个话题，说这鱼是她家的男人钓的，这段时间天天都可以钓这一大竹篓鱼，一篓鱼可以卖好几百块钱。 一天钓的鱼都能卖好几百块，那一年下来能赚多少钱呀？ 江依丹惊道“那你家真是发财了，我真没有想到，钓鱼还能发大财！” 胖女人说“哪能发财呀！这种翘嘴白不是天天有，一年都只能碰上三四次。不过钓鱼的收入还真是可以的，因为鱼不愁销路，甭管是什么种类的鱼，大的还是小的，我家开餐馆的亲戚都要，所以我家男人每年钓鱼卖的钱，比他的工资都要多。要不是经常钓些鱼卖，凭我家男人那点可怜的工资，还几个月才发一次钱，都养不活一家人了。” 江依丹对这个话题越发感兴趣了，问道“你家男人在哪工作呀？” 胖女人骄傲地说“我家男人是教书的，在镜湖初中，还是班主任呢。” 江依丹惊得瞪大了眼睛，愣了片刻后问“你家男人叫什么？” 胖女人自豪地说“叫李团结，是正式的国家教师呢。” 真是巧了！竟然在车上碰见了李团结的老婆。 我为李团结上课，他去钓鱼卖给我。 钓鱼比教书赚的钱还多，难怪李团结会旷课去钓鱼。 江依丹心头藏着一窝火，没再言语。 直到下车的时候江依丹才对胖女人说她是镜湖初中的老师。 下周一七点五十分会召开全体教师会议，江依丹叮嘱胖女人一定要转告李团结，下周一务必要去学校参加会议。 …… 回到父母家时，江依丹被老爸骂了一顿，说她被人讹了。 江依丹的老爸用自家的秤称了一下鱼，四条鱼刚好十斤，花了五十块，每斤价格为五元。 江爸爸说这种两三斤一条的翘嘴白，市场价最高时每斤三元， 买十斤鱼，江依丹整整被人多要了二十元。 …… 时针指向二十点整。 江依丹开始一个个地打电话给镜湖初中的老师们。 还算比较顺利，除了有两个老师家的电话没打通外，其他人，都联系到了本人。 没打通电话的那两个人，江依丹联系了电话本上的备用联系方式，打通了同屋场人家的电话，拜托转告一下。 江依丹还邀请了镇教委的刘富亮和马敬周参加明天的会议。 到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人没有通知。 镜湖初中的校长史玉明。 江依丹故意放在最后通知。 按常理，开全校教师会议应该是史玉明组织号召，即使是江依丹有事要召开会议，也应该要提前跟史玉明协商一下，至少通个气。 但江依丹不仅没跟史玉明商量，还有意做了保密工作，并且故意这么晚才通知史玉明。 江依丹通过前几天对史玉明的接触中体会到，史玉明对教育局提拔她为镜湖初中的副校长非常反感。 一整个星期了，史玉明没组织召开一次行政会，没找江依丹谈过一次话。 对江依丹负责什么工作，根本不指定。 明摆着就是想把江依丹架空。 方永志可谓是江依丹的心腹，他把他听到的一些话私下传给了江依丹。 那些话大概的意思是，史玉明和王柏达要联合一些力量，让江依丹无法在镜湖初中呆下去，最终卷起铺盖走人…… 江依丹本不想跟史玉明搞僵关系，但事已至此，若不主动些，随着史玉明，工作就无法施展开，学校发展仍将处于停滞状态。 这不是江依丹想看到的，她来镜湖初中，并不是为了一个副校长的职位，也不是仅仅把镜湖初中作为一个跳板过渡一下，而是想干出一番事业。 她要让教育局的领导们知道，她领导能力要比实验中学的冯刚华强得多。 她绝不能辜负了恩师殷勤松的殷切期望。 时不待人，镜湖初中再也耗不起了。 江依丹决定亲自挂帅上阵，带领镜湖初中的老师们一起往前冲。 如果史玉明不识相，暗中使绊子，她准备反过来架空史玉明。 她认为这个连年被关笼子的学校的校长，早该下台了。 之所以没下台，是因为镜湖初中已被列为撤并的对象。 如果把史玉明调走，没有其他人愿意来接手镜湖初中校长的工作。 谁会来做一个马上就要被撤并的学校的校长呢？ 做末代校长，将是一生的耻辱。 教育局更不会从镜湖初中提拔新校长。 对于一所濒临撤并的学校，所有的行政人员与教师，都没有资格晋升职务…… 现在她江依丹来了。 镜湖初中就不可能被撤并的。 那么，你史玉明，就该赶紧滚蛋！ …… 嘟嘟嘟。 嘟嘟嘟。 史玉明脱完衣服刚躺下，准备睡觉，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 “这么晚了，谁打的电话？”史玉明嘟囔了一句，有些不高兴。 他的睡眠质量很不好，睡前最不愿意被人打扰。 “喂，谁呀？” “是我，江依丹。” “江校长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史玉明语气里带着责备，心头纳闷为何江依丹知道了他家的电话号码。 “呃，通知你明天早上七点五十参加全校教师会议，其他老师我都通知了，你一定不要迟到。” “……”史玉明愣了好一会儿，喘着粗气说“谁组织的？教育局的领导吗？还是镇教委？” 对于这个开会通知，上级部门叫江依丹传达，而不叫他史玉明传达，史玉明心里着实很生气。 “呃，是我组织的，”电话那头，江依丹淡淡地说， 。 288、实习老师是校长 “你……”史玉明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有些发黑。 血压又上来了。 嘟—嘟—嘟—嘟— 没给史玉明继续说话的机会，江依丹挂掉了电话。 “臭娘们！等不及了是吧？老子还没下台，你就急着发号施令！”史玉明迅速穿衣下床。 他的老伴本已睡着了，现在被他吵醒了，睡眼惺忪地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呀？” “去学校打电话。”史玉明气急败坏地说，他想一个个地通知老师，明天没什么正经事，江依丹通知的会议取消。 老伴说“可以在家里打电话呀，为省电话费，这么晚去学校不值得吧？” “我的电话本在学校里。”史玉明赶着自行车，打开大门。 老伴追了上来，递给他一个手电筒。 史玉明急匆匆骑上自行车，骑行不到十米远，他突然急刹车。 他想起江依丹是怎么知道他家的电话号码了。 江依丹是从他的电话本上查找到的。 那个电话本上，他也记录了自家的电话号码。 那个记录着全校教师联系方式的电话本，到现在江依丹压根儿还没还给他。 真的老了，这个事这会儿才想起来。 江依丹不会是故意不还电话本吧？ 这女人的心机好重啊！ 史玉明的心头一阵阵恐慌。 他调转车龙头，赶着自行车无力地往家门口走，心情无比沉重。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挫败感，心中对江依丹又是恨，又是怕，却又无可奈何。 他思考着是该退让，还是跟江依丹斗一斗？ …… 周一返校时间。 早七点半。 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在这个时间点镜湖初中的所有老师都到达了学校。 新来的江校长的通知，比史校长的通知更具有号召力。 人人多少都听说过江校长以前在实验中学当教务主任时的一些工作方式、策略与作风。 新官上任三把火。 谁都要给点新官面子。 谁都不愿往枪口上撞…… 林非凡早早就来了，正在四楼实验室里布置会场。 以后这里再也不叫实验室了，而是集体办公室兼会议室。 按照江校长的要求，林非凡把办公室分为四个区域。 数理化教师办公区。 语文教师办公区。 英语教师办公区。 其他学科教师办公区。 办公区的名字写在一张硬纸上，硬纸折成三角柱形立在桌子中间。 这个手艺是林非凡在师专做学生会主席时学到的，这样看起来显得高大上，很正式。 几张大实验桌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超大的办公桌，同一学科的教师相邻或对面而坐。 办公桌中央摆着漂亮的小盆景。 每个座位上贴着一张彩纸，上面写着主人的名字，哪个人坐在哪儿是江依丹提前指定好的。 江依丹画了一张草图，林非凡只要按照这个草图布置就行，不用考虑座次的问题。 黑板右侧靠窗户的那面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前是一个木制的洗脸架，洗脸架上摆着洗脸盆，晾着毛巾。 洗脸架旁边是两张桌子，六个热水瓶一字排开，摆在桌子上。 桌子旁边的地上放着满满两大桶冷水。 本来江依丹说镜子前只要摆桌子，但石兴喜看来看去觉得不妥当，于是把他自己房间里的一个洗脸架贡献了出来。 石兴喜一大早就起来烧开水，把六个热水瓶全灌满了。 地上扫得跟洗了一样，还洒了些水。 屋子里干净整洁，温馨宜人，处处显示出安排的周到与人性化。 江依丹昨晚通知开会时特别告知了开会的地点。 陆续有人进入集体办公室。 给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环境让每个人由衷地赞叹了几句，各人高兴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大家欣赏着桌子上漂亮盆景的同时，也对桌子上的办公区域标牌感到纳闷。 是不是要实施集体办公制度了？ 本来人人都会反对集体办公制度，但舒适的办公环境冲淡了这种反感。 人员还没有到齐，会议还没有开始，屋子里的教师们已在热烈地讨论着。 方永志说来这里办公其实也挺不错的，环境好，服务周到，能静下心来做些事。 王墅生说还是在自己房间里办公自由些，不上课时还要来这里办公太受约束了，又不多给钱。 杨庆元说校长可能会另外给空堂坐班的钱。 王柏达对杨庆元的说法嗤之以鼻，说学校发上课的钱都够呛，期望空堂坐班学校给钱，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团结也来了，长龙咀河的翘嘴白现在全都回游到长江去了，以他的经验，估计要后一个月左右才会游来另一种鱼。 他打算今天指导一下实习老师，听一节实习老师的课。 还准备明天亲自上一节课给实习老师听听，做做示范。 好不容易做过一回指导老师，他要好好尝尝做指导老师的滋味，享受一下实习老师崇拜的目光。 李团结在大办公室里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座位，于是问林非凡他的座位在哪里。 林非凡帮着一起找，突然想起好像贴纸的时候，还真好像冒得写有李团结名字的纸片。 林非凡从口袋里拿出草图，看了看，尴尬地说“草图上居然没有你的名字，估计是江校长把你忘了。” “江校长？谁是江校长？”脸被太阳晒得像木炭一样黑的李团结，一脸懵逼。 坐在理科教师办公区域的方永志看着李团结，捂嘴偷偷地笑。 而坐在方永志旁边的王柏达隐隐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思考着该怎么去应付等一下可能发生的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就是江校长。”林非凡指着刚进来的江依丹说。 “实习老师是校长？”李团结顿时傻眼了，呆站在原地不动。 林非凡搬了个凳子给李团结“赶紧坐下吧，会议马上就要就开始了。” 跟在江校长后面进来的是史玉明。 史玉明脸上乌云密布，刚才在走廊上江依丹才向他通报了今天的会议内容，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史玉明反对江依丹的决定，而江依丹说不能耽误教师上第一节课，必须马上开会，有什么异议，会后再说。 会开完后，决定与政策都宣布了，有异议还有个卵用不是哝！ 史玉明正欲反驳，哪知江依丹不理他，转身走进会议室。 他只好跟着进来，要陪江依丹继续理论，但被会议室里精心的布置惊着了。 正当史玉明在惊讶中还没有回过神来时，江依丹宣布会议开始。 特别邀请的刘富亮和马敬周还没到，可时间已到七点五十分。 江依丹决定按时开会，不打算等镇教委的两位领导。 史玉明只好忍声吞气坐下来。 总不能在全体教师面前跟江依丹吵起来吧？ 如果那样的话，不是丢副校长的脸，而是丢正校长的脸。 何况她还是个女的！ 好男不跟女斗。 先忍忍再说。 …… 。 289、有罚也有奖 由于时间紧迫，江依丹讲的内容并不多。 总共只讲了三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个方面，她全面分析了镜湖初中的处境与现状，警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么明年必然会被撤并。 这一段话对大家没有什么作用，很多人都分析过，早就听腻了。 每个人自己也分析过，对于镜湖初中目前的处境与现状，人人都比江依丹更清楚。 撤并就撤并吧，已经麻木了。 但江依丹分析撤并带来的后果让大家不寒而栗。 江依丹说今年临江县撤并了一所农村初中。 撤并的学校，必然是教学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生源流失非常严重的学校。 撤并了，几乎等同于灭亡了。 导致这种凄惨的结局不仅仅是校长无能，全体教师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教育局党组会议上形成一致的意见 凡学校因为教学质量差导致生源流失严重，难以继续生存而被撤并，则会下文件撤校长的职，并降两级工资。 被撤并学校所有的教师不准平调，更不能往上调，将全部调往临江县偏远地区的村级完小。 江依丹说当前大家努力工作显得非常必要，这样不仅仅是拯救镜湖初中，也是拯救每个人自己。 今年教育局撤并那所农村初中的事，大家都听说过。 但是教育局如江依丹今天所描述的对待那所学校老师的做法，大家都没听说过。 刚才在走廊上江依丹提前对史校长讲了开会内容，史玉明对此提出了质疑。 他说江依丹是在造谣，以达到吓唬老师的目的。 江依丹现在在会场上讲出了一些内部消息。 当时教育局作出这种决定后，那所被撤并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集体上访，闹得比较凶，影响非常恶劣。 后来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亲自拍板，仍按教育局已拟订的文件执行分流教师方案，但文件由公开发布改为内部发布，以顾全一点大家的面子。 刚才在走廊上江依丹来不及讲内部消息给史玉明听。 现在听了江依丹的详细解释后，史玉明的脸色变得红通通的，一阵头昏目眩。 血压又上来了。 史玉明现在是高级教师身份，如果镜湖初中被撤并后，受到降两级工资的处分，那么近十几年的努力都将白费。 等于是要被打回原型了。 而且影响非常深远，退休后的工资同样降两级，一直到死的时候都会少发两级工资。 那得损失多少钱啊？ 会场静悄悄的，人人都感到后怕。 如果分流到偏远地区的村级完小去教书，那真是要命呀！ 听说那些地方老师从镇上去学校，得翻山越岭二十多里山路，根本没有公路，连自行车都不能骑。 好多孩子早上要四五点就起床，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达学校。 第二方面的内容，江依丹宣布从今天开始起，实施空堂坐班制度。 即每天上午、下午共七节上课的时间，没有课的老师，必须在集体办公室坐班，完成备课、批改作业、批阅试卷等教学方面的事情。 学校要对空堂坐班进行考勤，没坐满空堂百分之八十的老师，当年不准评优、晋级。 办公室里一阵骚动，好多人在埋怨、嘀咕，不仅要空堂坐班，还有惩罚措施，这等于是平白无故地拿一根绳子拴住自己的脖子，失去自由不说，还自虐。 倘若是因为空堂坐班没达到要求而不能评优晋级，岂不是要冤死？ 有罚也有奖，江依丹接着说学校会筹集出一笔专用资金，用于空堂坐班考勤。 每坐一节空堂，只要当月坐满了空堂的百分之八十，则每节空堂会给一元钱的坐班费。 如果没有坐满百分之八十，则每节空堂只能得五毛钱。 大家顿时改变了态度，立马对空堂坐班感兴趣了。 光靠制度约束是不行的，有物质奖励，大家还是乐意干的。 王墅生在笔记本上算了一笔账，每天七节课，每周共35节课，他每周要上15节课，每节课的课时费是2元，则一个星期会得到30元的课时费，一个月是120元。 如果实施空堂坐班制度，他每周共有20节空堂，倘若全部坐满，则每周会得到20元的空堂坐班费，一个月就是80元。 上课与坐空堂班两相加，一个月能得到200元的考勤费，再加上每个月三百多元的工资，那一个月能拿五百多块钱了。 好多人都在算着自己的一笔账，算出的结果让大家感觉坐一节空堂得一块钱非常值得。 在自己房间里也要干事，在这里也是干事。 但是，在自己房间里呆着没钱，在这个集体办公室里做事会有钱的。 即使失去了一些自由，但钱是好东西，用自由能换来钱，那自由可以不要了。 于是，没有人再嘀咕抱怨，大家热烈地望着新来的副校长江依丹，觉得江校长的面容是多么的亲切漂亮！ 江依丹同时提出将逐步完善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鼓励大家好好努力工作，争创优异的教学成绩，让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迈上一个新台阶。 她保证全体教师的待遇将会逐渐提高，最终达到像实验中学、丰凉初中一样的水平。 “只晓得吹死牛逼！”王柏达撇嘴嘀咕了一句。 实验中学和丰凉初中外来生源几乎和本片区生源一样多，每年能收取大量的借读费。 两所学校的教师福利待遇比银行、税务等单位都要好，让全县其他兄弟学校的教师们羡慕得不行，都红眼了。 江依丹说镜湖初中教师的福利待遇，将来能赶上实验中学和丰凉初中，王柏达认为这完全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江依丹看了看手机，她准备在上课前十分钟结束会议，留给老师们一些课前准备时间。 该赶紧讲今天会议的第三项内容了。 “我现在宣布一项重要决定。”江依丹的神情极为严肃，语气如冰，“按时上课是教师最基本的工作任务，我们是教育者，更要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而李团结上星期整整旷课一周，对初二一）班的班级事务与语文课完全彻底不管不问，利用工作时间去钓鱼捞外快，这简直是犯了渎职罪！” 。 290、正能量爆满之辞 李团结漆黑的脸上泛出一丝潮红，他搓搓手，摸摸脸，抓抓头皮，坐立不安。 江依丹继续说“鉴于李团结严重失职，连教师应遵守的最基本准则都抛诸脑后。我决定，免去李团结的班主任职务，同时李团结不再教授初二一）班的语文课。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工作由林非凡接任，由我担任初二一）班的语文教学工作。” 江依丹顿了顿，大声道“散会！” 史玉明一脸的惊愕加愤怒。 劳资正校长一个字都还没说，你个副校长就宣布散会？ 但史玉明忍住了，没说半句怨言。 他还没有从可能会遭到降两级工资处罚的恐慌中走出来。 …… 近三十个教师，一部分人看着李团结，一部分人盯着林非凡。 两人成了会场的焦点。 林非凡反复摸着下巴，好是尴尬。 江校长上周五说要给安排新的工作任务，原来是这个棘手的任务。 这太得罪人了吧？ 林非凡沉默不语，坐在位子上没动，他觉得这个时候要维护江校长的权威，不能当场提出反对意见。 他准备会后再找江校长单独商量商量，能不能给李团结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李团结这次旷课也不是完全故意的。 林非凡认为方永志负有很大的责任，不该开那个玩笑。 也觉得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应该当时就提醒李团结。 哪知道李团结是个超级大傻逼！对方永志的玩笑话信以为真，一整个星期主张“实习老师”上课，才弄成今天这个不可收拾的局面。 …… 李团结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内心却排山倒海。 这一下子等于是完全彻底地被解聘了，不仅不能当班主任，还没书可教。 短暂沉默之后，李团结突然暴跳如雷，指着江依丹怒吼道“谁说我旷课了？谁教你屁颠地去帮我上课！害得我误认为你是实习老师。你敢不要我做班主任，还不要我教语文，没门！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跑到镜湖初中来撒野！” 江依丹冷笑一声“我是镜湖初中的副校长江依丹，有权惩罚每一个玩忽职守的教师！我不是到镜湖初中来撒野的，我是来拨乱反正，整肃校风校纪！” “你没有这个权利，这个学校是史校长的！”李团结连连猛捶办公桌。 江依丹收好笔记本，起身往门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停步回头，严肃道“这个学校不是史校长的，也不是我江依丹的，是属于大家的，我们在这里工作以养家糊口。是属于全体学生的，他们在这里接受教育，是属于地方老百姓的，更是属于国家的！” 史玉明本想劝几句，让两个人不要吵。 但听到江依丹的这些正能量爆满之辞，他立即决定闭口不言。 李团结可听不进这些大道理，他跑到门口堵住江依丹，要求江依丹撤销刚才的决定。 江依丹寒声道“李团结，我保留向教育局汇报你旷课一个星期的权利！那边挂了一面镜子，我建议你去照照，你这个邋里邋遢的鬼模样，还有一点点做教师的风度吗？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也确实不是一名教师！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去上课。” 李团结一下子泄气了，他侧身退到一边，让开一条路。 江依丹一脸冷峻，昂首挺胸，一阵风儿般走出会议室，头也不回地阔步离去。 当她走到一楼时，碰见了正要上楼的刘富亮和马敬周。 江依丹浅笑道“哎呀，两位领导，真是对不起！会议开完了，没等你们俩。” 刘富亮愣了一下，脸色很难看，但随即笑着说“没事没事，你的房间在哪？我们去你的房间谈谈工作。” 江依丹说“不好意思，我有第一节课，要不你去史校长的房间吧，由他向你汇报一下今天的开会内容。马上就要上课了，我没功夫陪你们。” “你也要上课呀？”刘富亮一脸失落，摸了摸鼻子，“好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细聊。” “行，再见！”江依丹小跑着去她自己的房间。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马敬周一脸懵逼。 今儿个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平时不怎么搭理人的刘主任，竟然对新来的江依丹这么客气。 刘富亮痴痴地望着江依丹的背影不眨眼，直到江依丹进了房间，才带着马敬周往史校长的房间走去。 …… 四楼集体办公室里。 李团结转而求助史玉明，带着哭腔说“史校长，你要帮帮我？” 史玉明双手靠着背，往外走，都没停下脚步，“我现在呀，自己都帮不了自己，这事，你去找江依丹解决吧。” “王主任，你得作个证，我并不是旷课！你当时说实习老师帮我上课就是等于我来了。”李团结跑到王柏达面前，寄希望于经常送烟给他抽的教务主任。 王柏达说“没用的，开会前江依丹就查了考勤记录，我都被她骂了一顿。” “你不该骗我！”李团结气急败坏地说。 王柏达早想好怎么解释，“这事吧，是你先开口说有实习老师给你上课，我就信了，给你行了方便。现在你反过来怪我，你还是人吗？” 李团结气得浑身发抖，他突然挥着拳头，箭步向方永志冲去“方永志，你这个坏良心的，你太缺德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林非凡一个大跨步，站在方永志前面。 李团结的脚步戛然而止，颤声道“林非凡，你才刚毕业分配过来，就打算出头了是不是？方永志是你家什么东西？你干嘛护着他？我现在被撤职了，就你最高兴！” 林非凡带着笑脸说“李老师，在你和方老师之间，我不会偏护任何一方，你和他都是我的同事，我对你们俩持着同样尊敬的态度。但是，这里是办公室，不是打架的地方，同事之间也不能打架，有事可以商量着解决！我更没有高兴，相反，我正愁得很，准备会后跟江校长协商，这个班主任，我真不想当！” “一个男人，被女人欺负了！李团结，你真没用！”王柏达拿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 林非凡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平时笑容可掬的教务主任，这会儿说风凉话。 明显是挑拨离间嘛。 李团结愣了片刻，突然转身往楼下跑。 …… 。 291、镜湖初中的春天来了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有第一节课的准备去教室上课，没课的老师也下楼去房间拿东西。 要集体办公了，得把教本、参考书、学生作业什么的，搬到集体办公室来。 林非凡往楼下走的时候，对方永志说“方哥，你一起劝劝江校长，原谅李老师一回吧，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这接人家饭碗的事，我真不愿意干！” 方永志说“江依丹决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她！即使李团结这次没旷课，江依丹都会找理由把李团结调离教学岗位。” “为什么？”林非凡惊道。 方永志拍拍林非凡的肩膀说“因为她叫江依丹！有些事你慢慢会明白的。年轻人，跟着江校长好好干，镜湖初中的春天来了！” …… 林非凡第一节课没课，他准备把教本、参考书以及学生作业都搬到四楼去。 离房间还有近十米远的时候，林非凡看见李团结气势汹汹从江依丹的房间里走出来。 李团结下楼后问了同事，知道了江依丹住在林非凡的隔壁。 于是跑到房间来找江依丹，准备大闹一场。 江依丹的房门没锁，但人不在。 李团结料想江依丹是去教室了，心头更是恼火，于是又往教学楼跑。 他心中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被外来的一个女人给欺负了。 当李团结跑到林非凡的旁边时，林非凡拦住了李团结。 李团结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又拦着我？” “你去哪儿？” “去教室找那个姓江的！我不能给她欺负了！” 林非凡斩钉截铁地说“不许你这么做！教室里全是你的学生，你就不要去丢人现眼！你也不能去捣乱课堂纪律，否则会对你更不利。” 李团结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要是别人，他早已挥拳打过来了。 但这人是林非凡，生得威猛无比的壮青年，外号为林大英雄。 李团结冷笑了一声，恶毒地说“林非凡，你跟李敏瑶瞎混在一起也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你！现在你又看上姓江的女人了吧？你想把女校长与女学生通吃啊？哪天是不是还要瞄上女教师？” 林非凡眼里掠过一道寒光。 别人胡几巴吊扯也就算了。 你李团结作为李敏瑶的班主任，也跟着一起嚼舌根，说出这种无中生有的恶语。 倘若你真怀疑我跟李敏瑶的关系不正常，为什么先前不说？ 为什么不及时制止？ 你应该紧急采取措施保护李敏瑶呀！ “李团结，你是个欠揍的小人！江校长说得对，你不配做一名教师！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我当定了！”林非凡怒气冲天，一只手抓住李团结胸前的衣服，举了起来。 李团结双脚离了地，下巴被林非凡握紧的拳头顶住，说不出话，呼吸也受阻，直翻白眼。 这一幕被很多老师看见了，大家急步往这边走过来，包括史校长。 “嗤兹——” 或许是李团结的衣服晒太阳过多而发损了，他的上衣承受不住他的体重，竟然撕破了一大块。 李团结跌坐在地上，露出赤裸的胸膛。 林非凡的手里抓着一块破布…… 李团结迅速爬起来猛跑，他不往他的房间跑，也不往校园其他地方跑，而是跑出了校门。 几个老师一起围了上来。 史校长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非凡怒气未消，冷着脸道“他竟然说我跟李敏瑶瞎混在一起，还说我现在又看上了江校长！” “那该打！”史玉明道。 “我没打他，只是一时生气抓住他，稍微用力往上举了举，哪知他的体重太轻，竟举起来了。”林非凡瞅了瞅手中的破布，“他的衣服也真不牢。” “不是他的衣服不牢，是你的力气太大了。”方永志走过来，接下林非凡手中的破布看了看，“你得防着点，我估计他是回家去叫人，想找你麻烦。” 林非凡说“那正好，无论如何，我是不能打李团结的，但外人胆敢来镜湖初中撒野，我决不手下留情。” 王柏达喊道“赶紧上楼吧，江校长提前跟我说了，上课铃响五分钟后，人若不在集体办公室，就视为缺堂，即使第六分钟来了，也不算坐空堂。” 史玉明嘲讽道“王主任，这么快就对江校长言听计从？每节空堂坐班发一元，从哪儿去筹钱？学校的账目你又不是不清楚，上课的钱都凑不齐。” 王柏达撇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江依丹没提前跟你商量？” 史玉明气愤道“商量个屁！” 王柏达冷笑着说“她还要我尽快制定期末考试评比方案，期末成绩考得好的，要发奖金。我准备一切照她说的去办，到时学校没钱，我看看江依丹如何收场！” …… 第一节课下课后，江依丹来到集体办公室，她从房间里带来了一包茶叶，招呼着大家泡茶喝。 初一班主任李东峰抢先第一个去拿茶叶，惊道“江校长，这茶叶真好看！” 旁边的杨庆元把鼻子凑近茶叶袋闻了闻“嗯！好香！要好多钱一斤吧？” 江依丹笑道“要一百五十元一斤呢，味道很不错！” 听茶叶要一百五十元一斤，好多人都涌过来。 杯子里本来有开水的，把开水倒掉重新泡茶。 王柏达的茶杯里是刚泡好的茶水，茶叶是他自己买的，才十五元一斤。 他生怕好茶叶没有了，把刚泡好的茶水倒掉，重新泡了一杯新茶。 一袋子茶叶，你拿我拿，一下子少了好多。 王柏达最喜欢做两件事，一是抽烟，二是喝茶。 他还拿一张纸包了些茶叶放在自己办公桌上，嘟囔道“这样喝下去，只怕期末上课的钱都发不出去了。” 江依丹听到了王柏达的话，笑着问“王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柏达说“史校长买的招待用茶是三十元一斤的，你这茶叶一斤顶他买的五斤，还拿到办公室大家一起喝，那一个学期得要喝掉多少钱的茶叶呀？” 江依丹道“这茶叶是我爸爸送给我的，我觉得很不错，就带来跟大家一起分享。请王主任放心，我不会报销茶叶钱的，就当作我请客吧。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会都会带一些给大家。” 众人鼓起掌，有人说江校长来了，感觉就是不一样，日子突然变得滋润了。 王柏达一脸尴尬，在他的概念中，这茶叶肯定要拿到学校报销。 因为多年以来，史校长自家喝的茶叶都是在学校报销的…… 林非凡半打趣半有意地说“王主任是为学校着想，担心期末发不出考勤费。现在又多了个空堂坐班这一笔开支，王主任说这钱没着落。江校长，你说说，期末的时候，空堂坐班的钱能发得出来么？” 。 。 292、这得感谢你 江依丹认真道“空堂坐班的钱，学校发不出，我自己掏！不仅要发空堂坐班的钱，还要发期末考试评比的奖金，作业批改与备课都要进行量化，发适当的补助，这些制度会尽快出台。今天我保证，大家的待遇只会比以前高，绝不会下降！” 王柏达冷笑道“江校长，我建议你查查学校的账再许诺这些事。收入是一定的，其他开支又不能少，空堂坐班费、还有奖金，以及你刚说的补助，需要一大笔钱，这一大笔钱难道能从天下掉下来吗？” “天上不会掉钱的，但办法总会有的。”江依丹拿起王柏达桌子上的考勤表，查看上一节课有哪些人没来，“这种记录的方法看不出谁去上课了，谁缺了呀。” “上一节课，该来没来的只有李团结。”王柏达说。 江依丹道“李团结不用来这里，这里没有他的位置。史校长来了没有？” 王柏达愣了一下，道“史校长没来，他也需要坐班吗？他是校长，事多，空堂坐班这块，应该要算他满勤吧？” 江依丹拿起笔，在考勤表上写上史玉明三个字，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叉号，说“除非出公差了，否则必须要在这里办公，谁都不例外！你尽快设计一个空堂坐班考勤表，从表中能看出一个教师哪节课有课，哪节课没课。对于所有的人，都要如实认真记录，包括史校长。” 王柏达道“要是我去上课了呢？” 江依丹说“你去上课了就由我记录，我们俩不在就由史校长记录，如果我们三个都不在，就由林非凡代记一下，总不会四个人都不在吧。” 林非凡正在批改作业，听到江依丹的话后，扭头看了一下江依丹，没吭声，又继续批改作业。 其他好多人也听到了，心生了些许嫉妒。 今年刚毕业分配过来的林非凡，江校长已经把他与这个学校职位最高的三个人并列地放在一起了。 …… 午饭时间。 江依丹正在房间里吃饭。 林非凡拿着一瓶菜走进来。 “给，黄豆豉，这次加了些腌制的大蒜在里面。”林非凡把瓶子放在桌子上。 江依丹背对着门，直到林非凡到了她身边，才发现林非凡来了。 她盯着瓶中秀色可餐的豆豉说“怎么好意思个个星期都吃你家的咸菜？” 林非凡帮着打开瓶盖，说“我家里有好多呢，我说过了，只要你喜欢，每个星期都给你带。学校里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 菜碗里是香油炒包心菜，江依丹都没吃几口，味道的确差得很，难以下咽。 她叹着气说“食堂的伙食得改善改善了，吃都吃不好，哪能安心工作？” 林非凡道“尽管味道差，教师还有菜可吃，而学生根本没菜可买，学校只买饭给学生。我有个表弟在这里读书，我家小姨抱怨过很多次了，说孩子一整个星期都是吃咸菜，营养根本跟不上。” 江依丹说“厨房里得加人手，必须增加卖菜的窗口。初中三年刚好是学生发育的阶段，在学校吃三年咸菜，身体都长不好，还谈什么发奋学习？” “若解决了学生吃菜的问题，那真是好！”林非凡往门外走，准备回房间吃饭。 嘟嘟嘟。 一辆摩托车停在屋子前，骑手人五大三粗，浓眉小眼，一脸横肉。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长得又胖又高的女人，皮肤比较白，相貌跟骑车的人有些像。 坐在最后面的是李团结，他已经换掉了那件破衣服。 三人下了车，胖女人大声嚷道“团结，是哪个臭女人把你撤职了？” 这时江依丹走了出来。 李团结指着江依丹说“就是她！” 胖女人外号胖三吨，是李团结的老婆。 在去县城的车上买鱼的漂亮姑娘，还准备给她做媒，竟然是镜湖初中新来的副校长！ 胖三吨一时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李团结一脸懵逼，对老婆说道“你还怕了她不成？” 胖三吨这才清醒过来，破口大骂“老娘还怕她这个瘦东西！骚婆娘，你为什么撤我家团结的职！” 江依丹一脸冰霜，寒声道“这得感谢你，若不是在车上碰见你去卖鱼，我就不晓得李团结旷课是为了去钓鱼，那么我就不会撤他的职。” 胖三吨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突然捏着拳头向江依丹冲过来。 林非凡立即挡在江依丹的面前，眼里闪着寒光。 这种凶狠的目光让胖三吨停下脚步。 她心生畏怯，不知是进还是退。 骑摩托车的那个人是李团结的舅弟，外号胖大海，是个杀猪佬，在岭南镇上卖猪肉。 胖大海的脸抽搐了几下，问“姐夫，这小子就是打你的那个人？” 李团结指着林非凡说“对，就是他！他叫林非凡，为了护着江依丹，他就打我，把我的衣服撕成一把粉。” 林非凡怒了，呵斥道“李团结，搬救兵来了是不是？你也只有这个出息呀？再回去多叫几个人来，这死胖子一个人不行！” 胖大海火冒三丈，挥着拳头向林非凡冲来“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臭小子！” 死胖子，对不起了！你不是镜湖初中的人，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劳资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非凡往下一蹲，躲过胖大海的攻击，顺势抱住胖大海的双腿，再起身用肩膀把胖大海扛起来，然后疾步往前冲。 李团结被眼前一幕吓傻了，呆若木鸡，原地站着不动，不敢上前帮舅弟。 胖三吨又哭又跳，向林非凡追去“不要打我弟弟，不要打我弟弟！” 林非凡脑子里想着到底把这个死胖子扔在哪里。 必须得速战速决，他们有三个人。 江校长弱不禁风，那个胖女人只用一只手都能把江校长揍扁。 万万不能把这个死胖子扔地上，会摔伤的，摔伤了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只要吓唬一下就行了。 林非凡双手用力，使劲把肩膀上的胖大海扔出去。 “砰咚。” 胖大海重重地摔在用来晾衣服、晒被子的冬青树上，打了一个滚，跌落在地。 竟然刚好稳稳地站立着。 像体操运动员成功完成一次跳马后，漂亮落地站稳。 几乎可以得满分。 没有任何地方受伤，也一点都不感到疼。 但是，胖大海彻底吓懵了，脸色刷白。 他的体重达到180斤，杀猪已有十年，再大的猪在他手里都能被轻松制服。 在岭南镇所有的杀猪佬中，胖大海是公认力气最大的。 今天却被人像扛着一个冬瓜一样扔到了树丛里。 这让胖大海的心里一时无法接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见弟弟傻乎乎的模样，胖三吨以为弟弟摔坏了脑子。 她突然转身像江依丹扑去，嚎叫着“我跟你们拼了！” …… 。 293、刘三姐 林非凡之所以那么急着把胖大海解决了，就是担心胖三吨伤害江依丹。 但是，总不能去打一个女人吧，她还是同事的老婆。 肢体接触都不可以。 林非凡跑过去一下子逮住李团结，横着夹在腋下，箭步跑到江依丹面前，挡住了胖三吨。 “如果你胆敢伤害江校长，我就把李团结撕成两半。”林非凡狠瞪着胖三吨，另一只手抓住李团结的大腿，做出开撕的准备动作。 李团结动弹不得，嘴里喊着“放下我，快放下我！” 这时胖大海清醒过来了，跑过来拉住胖三吨，惊恐地说“姐，你不要惹他，他是个疯子！他的力气太大了，真能把姐夫撕成两半。” 胖三吨放下举起的拳头，哇哇大哭起来。 林非凡这才放下李团结，这时他看见江依丹掏出手机，连忙问“江校长，你打电话给谁？” “打110，报警！”江依丹怒不可遏的神情。 林非凡拉住江依丹拿手机的手，说“这是学校内部矛盾，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就不要麻烦警察了。” 喊声哭声骂声惊动了很多老师，好多个人已经过来了，包括史校长。 几个女老师安慰着胖三吨。 男老师们劝李团结要冷静，万万不能冲动，失去了理智。 史玉明冷着脸怒视着胖大海“胖大海，你跟镜湖初中也有些交往，我们学校吃的猪肉都是你那儿买的，今天你还耍威风，敢到我们学校打老师。你若敢伤害我们学校老师的一根豪毛，我就要让你去坐牢！” 石兴喜拿着一根扁担，威风凛凛地站在史校长旁边，做好了随时加入战斗的准备。 有好多学生在不远处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着。 王柏达说“李团结，你看看那些学生，他们回家后肯定跟家长说镜湖初中的老师在学校打架，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方永志和王墅生往学生那边走，吆喝着让学生赶紧散去。 这场面令林非凡心里陡然生出好多感动。 他觉得镜湖初中的老师们，没有一个是坏人，包括李团结，只不过各有一点点缺点而已。 对待外来冒犯之敌时，同事们是多么的团结友爱！ 小小的缺点并没有让他们令人讨厌，相反，却让他们变得无比的可爱！ 林非凡开心地笑了，问李团结“李老师，这事你觉得是公了还是私了？” “你说详细点。”李团结没好气地说。 林非凡解释道“如果是公了，那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另外上报教育局。如果是私了，那请你和你带来的两个人，到我房间里喝喝茶，由我跟你们协商解决。” “肯定是私了呀！”方永志帮着李团结回答了，拉着李团结进了林非凡的房间。 几个女老师搀扶着抽抽噎噎的胖三吨也走进林非凡的房间。 胖大海紧跟在他姐姐后面，不时看一眼林非凡，十分紧张。 走进房间里的还有史校长、王柏达、王墅生、杨庆元、李东峰等人。 但，隔壁的江依丹没来。 第一次，林非凡的房间里来了这么多客人。 屋子里的气氛异常热烈，简直像闹洞房一样。 可惜缺了个新娘。 几个女老师喜滋滋地坐在林非凡的床上，反复摸着被子，其中一个说“林老师，你这被子好花呀，像个女老师睡的床。” “咦，这是谁绣的？真漂亮！” 枕头套是白色的，上面用彩线绣着一对鸳鸯，这是刘慧慧一针一线绣的，共绣了两只枕头套。 这里放一只，林非凡家里的房间里放一只。 霸道的刘慧慧还不准林非凡用其他的枕头套，必须用她亲手绣的。 一般在学校里，林非凡都用一只枕巾把枕头盖住。 哪知几个女老师摸摸这，翻翻那，掀起枕巾，发现了下面的秘密。 又有女老师开始在掀被子。 坏了！上周六买的两件新内裤藏在被窝里。 内裤比被子更花，刘慧慧硬是要买。 她说这花内裤是纯棉的，穿着更有利于身体健康…… 这要是被她们几个发现了花内裤，拿出来展示，岂不是要羞死！ 林非凡连忙道“各位同仁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改日备上糖果烟酒茶饭菜，再邀请大家过来玩！今日我急需跟李老师商量事，请大家移步去隔壁江校长那里坐坐。见谅见谅！” 众人一阵大笑，陆续散去。 有的去隔壁问候一声，有的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非凡给三人各泡了一杯茶， 先问李团结的舅弟“怎么称呼你呢？” 胖大海心有余悸，躲着林非凡的目光说“我叫胖大海。”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轻咳了几声，以忍住笑。 好端端的一个男人，干嘛与一种中药同名呢？还是有一定毒性的药材。 “怎么称呼你呢？”林非凡转而问李团结的老婆。 胖三吨这会儿才有功夫仔细瞅着林非凡，由于看得太投入太认真，所以没注意到林非凡提的问题。 此时，胖三吨心里画了个大问号真是怪事，一个男人，为什么长得这么齐整呢？ “林老师问你话呢？”李团结粗声粗气地说。 他对老婆盯着林非凡，一副呆模样，有些恼火了。 “怎么称呼你呢？”林非凡及时重复了一遍。 “哦，我叫胖三吨。”李团结的老婆不再是先前那副仇深似海的神情，脸上爬上了笑容。 “……”林非凡这一次没忍住，扭头笑了一声。 李团结解释说“其实，我舅弟叫刘大海，我老婆叫刘三妹，因为他们从小就胖，所以人家就取了外号。” 林非凡笑道“从小就胖，确切地讲，那不是胖，那是身体好！像刘大哥和刘三姐这样的好身体，真是万里挑一，难得一见啊！” “对对对，我们姐弟俩都像我妈，身体好得很呢！”胖三吨眉开眼笑，开心极了。 多少年了，都是被人称呼胖三吨，连自己都快忘了本名叫刘三妹。 极少被人称呼刘三妹，今天竟然被林老师称呼为刘三姐！ 这让胖三吨万分感动，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潇洒的林老师。 胖大海说“林老师，是我们不对，不该那么冲动。” 哟嗬！主动道歉了！胡扯瞎吹捧起作用了。 林非凡淡淡道“呃，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 胖三吨连连点头，乐呵呵道“对对对，以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刘氏姐弟俩已与林非凡化干戈为玉帛了。 但李团结却仍是一脸不高兴，他既埋怨老婆不该对林非凡那么客气，又为不能当班主任与语文老师而揪心。 李团结深知如果不做班主任，又不教授语文课，那么考勤费将为零，收入大为降低。 一点工作任务都不承担，那对学校而言，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若是在教育界掀起一波下岗潮，则铁定成为第一个下岗的人。 到时连基本工资都没有。 老不老，少不少的，老婆又没收入。 那全家都要饿死了。 李团结的心里滴着血，很难原谅江依丹和林非凡两个人。 。 294、不种田不种地 林非凡见李团结气呼呼的模样，于是给李团结讲了一番大道理。 如果今天这事报警处理，那性质可以说是很恶劣的。 校外人员闯入校园，寻衅滋事，严重危害教师人身安全，搞不好是要被拘留的。 江校长是教育局重点培养的干部，连临江县政府也很关心江校长的成长发展。 倘若这样一位重要人物在镜湖初中校园内挨了打，那更要严查，对肇事者处罚力度将更大。 关键是，外来人员还是本校职工带来的，如果事情闹得很严重，李团结被开除公职都可能发生。 李团结当初是接替老父亲的工作才吃上了国家饭碗。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思进取，仍然是初中文凭，没有教师资格证，教学成绩连年垫底，的的确确不该继续呆在教学岗位上。 像其他学校也有这样的情况，学历低接替上一辈工作的人，都不是安排在教学岗位上，而是安排在厨房里煮饭，归为工人编制。 所以江依丹解除李团结教学方面的职务，有理有据，一点都不过分。 听完林非凡讲的一番道理后，李团结竟哭了起来，哽咽道“我不能下岗！我全家都依靠我的工资生活，我若下岗了，没其他手艺，就只能去种田种地了。” 胖三吨也一起哇哇大哭，边哭边说“团结，你当初说好的，你是教师，只要我嫁给你，你一生都不让我去种田种地。你不能下岗，你就是下岗了，我也不去种田种地！” “不种田不种地？”林非凡都听糊涂了。 于是，李团结和胖三吨哭哭啼啼地向林非凡诉说着他们夫妻俩的故事。 胖三吨八岁的时候，跟着父母一起下田去插秧。 插完一块田后，胖三吨去水沟洗沾满了泥巴的小腿，发现两只超大的蚂蝗吸附在小腿上。 小小的胖三吨吓得哇哇大叫，又蹦又跳，却不敢用手去扯蚂蝗。 胖三吨的母亲过来把两只蚂蝗拔下来，顿时伤口鲜血直流。 哪知胖三吨晕血，立即昏了过去…… 从此后，胖三吨打死都不愿意去田地干活。 倒不是她偷懒，她把做饭、洗碗、洗衣服、扫地、喂猪、放牛、养鸡等所有的事，都包干了，就是不愿下田地干活。 胖三吨说让她下田地干活，等于是要她的命。 一个农村姑娘，不下田地干活，将来找了婆家该怎么办呀？ 胖三吨的母亲说，除非胖三吨能找一个吃国家饭碗的男人，否则胖三吨一辈子都不幸福。 后来胖三吨经人介绍认识了李团结。 瘦猴一般的李团结迷上了胖三吨的身材，他向胖三吨说他是国家教师，跟着他就一辈子都可以不种田不种地。 那时的李团结刚接替工作不久，正是春风得意，豪情万丈的时候。 他向胖三吨保证，他要让女友吃香的喝辣的，他要养她，不用她去赚钱，更不用去种田种地。 在胖三吨嫁给李团结的头几年，日子还过得挺滋润的，因为有李团结的老父亲支持。 李团结的老父亲逝世后，李团结的经济状况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胖三吨不种田不种地，头胎生了一个女儿，又偷偷摸摸生了一个儿子。 老母亲的身体又很不好，常年卧病在床，一天都不能停药。 教师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李团结家的日子都难以维持下去。 怎么办呢？ 绝对不会让老婆去种田种地！ 一定要让老婆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 不能让她感到后悔了，要让她知道她当年的选择是她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李团结从孩提时代就喜欢钓鱼，有一手钓鱼绝活。 几个伙伴一起去钓鱼，别人一条都没钓到，他却能满篓而归。 于是，李团结利用课余时间，到处钓鱼，以补贴家用。 胖三吨除了照看老人和孩子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李团结钓回家的鱼及时卖掉。 听完二人的讲述后，林非凡都有些感动了。 他没想到李团结旷课钓鱼的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好令人感动啊！”林非凡向李团结伸出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可惜你只一心想着你的家庭，而没有考虑学校，没有顾及学生们！不过也不能怪你，你能力太有限了，胸怀小，眼界窄，凡夫俗子一个，能顾上家庭就不错了！其他的，不能主张你！” 这到底是夸还是贬？ 李团结傻傻地看着林非凡发愣，脸上布满了泪痕。 胖大海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递给林非凡“林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家姐夫，不能让他下岗。我姐和我姐夫都笨手笨脚的，到了社会上，真是一件事都干不了！” 林非凡接过烟，递给李团结“抽一根吧，压压惊。” 李团结看了胖三吨一眼，不敢接烟。 在她老婆面前，李团结从来不敢抽烟。 胖三吨说“你爱抽就抽吧，林老师叫你做什么，你就可以做什么。” 得到老婆允许后，李团结才敢接过烟，叼在嘴巴上。 胖大海及时用打火机帮姐夫点燃烟。 李团结狠狠吸了几口，竟然呛着了，猛烈地咳嗽。 胖三吨急忙帮丈夫拍着背，又是淌眼泪“你这副身子骨，若不教书，又能干啥呢？啥都不能干！” 林非凡道“你们想过头了！江校长是把李老师调离教学岗位，并不是想开除李老师。江校长也没有向教育局汇报这件事的打算。” “可是，长期没事干，终有一天会下岗的！叫我去厨房干事，我情愿下岗！”李团结的脸愁得像一个苦瓜。 “也不会让你去厨房干事。”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我准备跟两位校长商量，我辞掉实验室兼图书室管理员的职务，让你来管理两室，学校每周会给五个课时的补贴。” 收入虽然比以前少，但至少有事做，还有个职务，就不用担心下岗了。 李团结顿时两眼一亮，感激道“林老师，你一定要帮我帮到底！让我做管理员，我一定会做好的，专心地做，以后绝不会再去钓鱼！” “不钓鱼生活怎么维持得下去呢？”林非凡问道。 这肯定是在试探，当然也是讽刺！ 李团结拍着胸部说“我要是再去钓鱼，我就遭雷劈！” 胖三吨的眼泪又往下滚“要不，我就去种田种地吧，我穿靴子下田。” 林非凡笑道“李老师说得没错！嫁给镜湖初中的职工，真的可以一生都不用种田种地！” 李团结与胖三吨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懵了，听不懂其中意思。 这柔和的语气，应该不像是在说讽刺的话呀。 。 295、吃一物补一物 “你打死都不去种田种地，那你愿不愿意到学校食堂干活？”林非凡问胖三吨。 胖三吨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愿意愿意，给再少的钱都愿意，只要不种田不种地，叫我干啥都行！” 李团结对食堂工人的待遇很了解。 石兴喜一个月各项收入加在一起，有三百余元。 如果能聘用到学校食堂干活，那等于是谋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 可是，学校食堂需要人么？ 李团结没吭声，盯着林非凡不眨眼，一脸期待。 林非凡说“学校食堂将会增加卖菜窗口，肯定要加人手。我不是校长，这事我不能做主，但我会尽全力劝说两位校长，聘用刘三姐！” 胖三吨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非凡的右手，哽咽道“林老师，你真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呀！” 刘三姐的力气好大，手都被握疼了。 “哎哟！”林非凡咧嘴抽回右手，“刘三姐若是到了学校食堂里，绝对是一把好手！肯定比石师傅还厉害！” 李团结兴奋道“那是肯定的！我家老婆炒的菜，全村一流！” 胖大海说“林老师，能多安排一个人不？要不把我老婆也安排进来。” 林非法暼了胖大海一眼，撇嘴道“杀猪佬的收入比教师强多了！我们学校的生意都是你做，你的老婆不用干这种粗活，你养得起。” “镜湖初中一个星期才剁二十斤猪肉。”胖大海一脸不屑的表情。 林非凡道“以后你若胆敢来镜湖初中捣乱，二两猪肉都不买你的。你在社会上好好为镜湖初中做些正面宣传工作，卖给我们的猪肉也便宜，那镜湖初中很快会一个星期买你两百斤猪肉。你可别小瞧了镜湖初中，将来我们学校全体师生一个星期要吃掉几千斤猪肉！” 胖大海笑眯眯地说“我姐夫姐姐都在镜湖初中工作，我就是镜湖初中的亲戚，肯定是希望镜湖初中越来越发达！将来如果跟镜湖初中的生意做大了，我天天送两粒猪腰子给你吃。吃一物补一物，男人就该多吃猪腰子，补肾呢！” 怎么聊到补肾的话题了？ 真是扯蛋！ 劳资的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肾！ 该下逐客令了。 打了个哈欠，林非凡懒懒地说“就不继续跟你们三个聊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呃，建议你们三人分别去向江校长、史校长道道谦。两位校长高兴了，我也好说话些。” “要得要得，我们现在就去。”李团结起身准备撤。 “林老师，你找女朋友没？我有个堂妹……”胖三吨坐得稳稳的，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团结拉着老婆往外走，嘟囔道“你只晓得给人做媒！防止因为做媒又要惹祸。林老师这么潇洒，追他的女孩子排着队，有好几打，还用你做媒？” “……”林非凡瞪了李团结一眼，“三位慢走，有什么情况我再跟李老师说。” ……… 这会儿，林非凡才感觉到肚子饿了。 摸摸桌子上的饭碗，都已经凉了。 来不及吃饭，林非凡走出房门，准备去一趟教室，维护一下初二一）班午休的纪律。 令他欣慰的是，教室里静悄悄的，学生们不是在做作业，就是在看书，都挺认真的。 有些不正常啊，全体学生真是出奇的乖，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人趴着睡觉。 老师今天来得太迟了，纪律还这么好，全都在用心学习。 林非凡觉得有必要跟学生说明一下，今后由他担任初二一）班的班主任。 经李团结那么一折腾，内心已经决定做初二一）班主任了，不再推辞。 李团结也真不是做班主任的料，像他这种素质的人，带不出好学生。 一个班主任对全班学生的影响是深远的。 班主任不仅仅只是管理好班级的纪律以及其他各项班级事务。 还起到言传身教的作用。 班主任的一言一行，学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意地或无意地都在模仿着班主任。 学生不仅仅只是模仿班主任的言行举止。 就连班主任的人品、思想、道德素质等内在的东西，都会影响到学生。 不知不觉地，学生会成为一个像班主任一样的人，各方面都像，行为习惯，思想品德，为人处世…… 林非凡觉得自己的综合素质远远高于李团结，更适合做初二一）班的班主任。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 他打算今后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争做一个优秀的班主任。 林非凡站在讲台上想了很多，终于开口说话“李老师………” 才说了三个字，林非凡就说不下去了。 该怎么解释呢？ 说李老师病了？ 不行！肯定有学生看到了李老师。 李老师今天很精神，都有力气准备跟人打架。 说李老师请假了？也不行。 李老师即将去图书馆工作，初二一）班的孩子挺喜欢借书，马上就能见到李老师。 如实说？ 更不行，太损李老师的形象。 干脆不说原因吧！直接说班主任变更了，今后由林老师担任班主任。 “同学们，今后……今后由我……”林非凡又顿下来，觉得不解释一下原因，显得很突兀。 好尴啊！真正作为一个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时，竟然哑口无言。 既担心毁了李老师的光辉形象，又怕学生对老班主任的感情太深，而排斥新班主任。 王佳欣眨着眼睛，贝齿咬着下嘴唇，身为班长的她能准确揣摩出班主任内心的想法。 她站起来说“林老师，你不用解释了，中饭后江老师来教室跟我们说了。” “江校长说了什么呀？”林非凡惊道。 “江老师说从今天起，林老师就是我们的班主任！”坐在最后一排的马涛涛高举起手，兴奋地大声嚷道。 王佳欣笑眯眯地说“同学们都高兴坏了呢！” 李敏瑶带头鼓起掌，顿时教室里掌声如雷。 几十双炙热的目光聚焦在林非凡的身上。 让林非凡感觉心都有些发烫…… 他抬起手，呈掌状在空中压了压，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没有过多啰嗦的话，林非凡饱含深情地说“同学们，今后我跟大家一起努力，共同创造美好的明天！” “好！”全体同学异口同声，声音嘹亮，充满了激情与信心。 …… 回到房间，林非凡往饭碗里加了些开水，准备吃午饭。 江依丹站在房门口，和蔼可亲的样子“辛苦了！” 对于林非凡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好了与李团结之间的矛盾，江依丹感到很震惊。 林非凡放下筷子，走到房门口“江校长，跟你说两件事。我想把实验室和图书室交给李团结管理，我会帮他一段时间，保证他能把相关工作做好。” 。 296、非凡的领导力 “我没意见。”江依丹淡淡道。 林非凡继续说“你先前说食堂要卖学生的菜，要增加工人，可不可以聘用李团结的老婆到学校食堂工作？李团结一家人很不容易，他老婆……” 江依丹举起手摆了摆，阻止林非凡继续作解释，道“你都跟人家说了，总不能食言吧？由你通知李团结，叫他老婆下周一到学校食堂上班。” “……”林非凡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我等一下就去通知李老师，估计胖三吨要乐坏了！” 江依丹斜睨着林非凡，撇嘴道“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好虚伪！这样真不好！” “……”林非凡一脸懵逼，怎么突然骂人了呢？ 江依丹嘲笑道“刘三妹喜滋滋地跟我说你叫她刘三姐，她还说今后你就是她的林弟弟。” 林非凡哆嗦了一下，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过，嘴巴甜确实有好处，轻轻松松就把性格火爆的胖三吨驯服得像乖猫一样。”江依丹顿了顿，露出一丝笑容，“对于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作为一个领导，必须要胸怀宽广而又睿智豁达，非凡的领导力就是上能九天揽月，下能瓮中捉鳖，能上能下，能屈能伸。” 江依丹说完后转身走了。 作为一个领导？ 非凡的领导力？ 这是讲谁呀？ 林非凡听不懂。 他追出房门，问“江校长，聘用刘三姐的事，你跟史校长说了吗？” “没有。”江依丹止步，“我已经通知总务处与事务长，下周一开始卖菜给学生，增设一个窗口。他们也说需要加人手，正好你推荐你的刘三姐，所以就这么临时决定了。” 你的刘三姐？ 怎么听起来感觉有点酸酸的？ 林非凡道“要不要跟史校长说一声？” “你爱讲就讲，这是你的事情，不用问我的意见。”江依丹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 史玉明的房间里，林非凡和史校长对面而坐。 林非凡开门见山说现在李团结没事可做，他想把管理实验室与图书室的事交给李团结做。 “你真想把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接下来？”史玉明皱眉道。 “……”林非凡愣住了。 这该如何回答呢？ 已经决定接了，总不能回答说不接吧？ 看史校长的样子很不高兴，如果回答接，是不是冒犯了？ 史玉明叹了一口气，说“我并不是反对你当班主任，你接下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是件大好事，对孩子们，对学校，对你自己，都有好处！只是江依丹太霸道了，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这心里，憋屈啊！她依仗着上级领导器重她，视我这个正校长不存在一样，太欺负人了！”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道“要不我从中通融一下，让江校长就这事再跟你商量商量，开个行政会表决一下。” 史玉明连连摆手“不必了！我了解江依丹，你去跟她商量，绝对会碰一鼻子灰。她是个女人，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管理员的事，就以我说的，行吗？”林非凡小心翼翼地问。 史玉明的脸色逐渐缓和起来，“大家同事一场，是缘分，要相互尊重，相互体谅。李团结的父亲当年对我支持不少，他临终前特别嘱托我好好照顾李团结，现在成了这个局面，我心里有愧啊！真是恨铁不成钢，李团结太不争气！你愿意把管理员让出来，说明你姿态高，顾及同事情谊，为大局着想，我肯定同意你的想法！你好好努力，尽快干出一番成绩，到时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职务。” 林非凡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就去告诉李老师。” 史玉明道“就不必麻烦你了，我今天要找李团结好好谈谈，顺便告诉他这个消息。” “那更好！”林非凡心中一愣，责怪自己考虑问题还是不周到…… 那接下来的一件事情，要改变汇报方式了。 林非凡先是向史校长介绍了李团结家的经济状况，并把李团结和胖三吨两个人的爱情故事添点油，加点醋，有滋有味地讲述了一遍。 史玉明道“这个我比你更清楚，胖三吨与我的老伴是同村的，当初就是我介绍她跟李团结认识的，我还吃了李团结家的三斤骨头肉。” “你是媒人？”林非凡惊道。 史玉明点点头说“嗯，李团结的父亲很客气，把我当做媒人，除了剁了三斤肉给我吃，我记得李团结和胖三吨结婚的时候，还送给了我一套茶具。” 林非凡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下面说的事，应该没任何阻力了。 于是林非凡继续滔滔不绝，说他小姨经常抱怨学校食堂不卖菜给学生吃。 孩子一整个星期都吃咸菜，营养根本跟不上。 并详细分析了孩子就读初中三年期间，正是处于身体发育阶段，营养是否均衡全面显得尤为重要。 营养能否跟得上，对身高产生的影响估计有三四厘米，对身体素质也会产生重大影响。 没吃好，就容易生病，生病了，哪有劲读书！ 所以卖不卖菜，还关乎学校的教学质量。 …… 胡诌八扯，理由一大堆。 好像若不卖菜给学生吃，天都要塌下来了似的。 史玉明心头纳闷了，林非凡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前言与后语联系不上，没有逻辑性。 刚不是说要反映事么？扯这些东西干嘛呢？ 史玉明说“也有家长向我抱怨过，但这事学校解决不了，石兴喜忙不过来。” “增加工人呀！” “这事我也想过，但学生基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如果煮了菜，我担心卖不出去，学校会搭本。” 林非凡分析道“史校长，你这就多虑了！那么多的孩子，家庭条件好的也有一部分。即使家庭条件差，再苦都不能苦孩子，拿钱买菜给孩子吃，让孩子长身体，家长是舍得的！再说为了教师吃好一点，也应该聘用一个厨艺好的人，石师傅煮的菜，真不是人吃的。” 史玉明拍了一下桌子，振奋道“有道理！那聘用谁呢？这事得开个行政会，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林非凡趁热打铁说“开什么会呢！有些事，不要太民主，该要校长拍板时就必须当机立断，不要犹豫不决。五个人开会，每个人推荐一个，那你到底选哪一个人呢？这样吧，就聘用李老师的老婆，他现在不做班主任，又不能教语文课，收入低，日子过不过去，聘他老婆进学校食堂工作，没人扯平。” “嘿！胖三吨还真是最好的人选，她炒的菜，味道非常好！”史玉明顿了顿，眉头紧锁，“我是他们夫妻俩的媒人，以前跟团结的父亲的关系也挺好，大家都知道。这事若是我提出来………哎！李团结得罪江依丹太深了，江依丹肯定不同意。” 林非凡笑了笑，道“要不我去通融通融？促成这桩美事。” “非凡，这事若成了，我代表李团结的老父亲感谢你！管理员的事，你也一并说了吧，免得我去跟李团结讲。”史玉明眉飞色舞，竖起大拇指，“你呀，天生是当校长的一块好料！你怎么不早点来镜湖初中呢？早来三年就好了，那时候我的关系网比现在强多了，我可以提拔你为副校长，那就轮不到江依丹来镜湖初中逞能！” 林非凡笑道“早来三年也不行。” “为啥？” “三年前，我才十八岁，刚上师专，啥事都不懂，教书都不会，还能当副校长？” ……… 。 297、春意浓旅社 十月份的第三个星期，周五下午。 庐城市，江淮省的省会。 天色昏暗，大雨滂沱，疾落的雨滴打在路旁的树叶上，噼噼啪啪地响。 林非凡打着伞，搂着刘慧慧，紧紧护着她，生怕她淋雨了。 伞实在是太小了，遮不住两个人，雨又很大，刘慧慧的右肩还是淋湿了些。 而林非凡的左身都湿了一大片了。 两人来省城参加自学考试，林非凡的考点在庐城市第四中学，刘慧慧的考点在江淮师大附属小学。 两所学校相隔约300米。 下车后就直奔考场，在熟悉考场的途中，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于是赶紧在两所学校之间寻找酒店。 林非凡说“未雨绸缪！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管是天晴还是天雨，出门都要带伞，你总是不放心上。” 能与非凡哥贴得如此紧，刘慧慧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两个人共一把伞，不更好么？” “好什么好！你的肩膀上都淋湿了。”林非凡再次把伞往刘慧慧那边挪了挪。 刘慧慧往林非凡的怀里钻，把伞扶正“非凡哥，你别只遮着我，你湿得更厉害！” 终于找到一家旅社了，两间三层的房子，门店招牌上写着“”春意浓旅社”四个大字。 收了伞，走进店门，发现两个男人坐在服务台里聊着天。 一个戴着眼镜，深头发，暗黑色的皮肤，眼窝深陷，很瘦弱，嘴里叼着一根烟。 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秃顶，一脸横肉，眼睛小得成了一条缝，鼻梁上有一颗硕大的黑痣。 “还有房间吗？”林非凡问。 胖秃顶说“有，夫妻间七十元一晚。” “……”林非凡愣了一下，看了看刘慧慧。 刘慧慧捂着嘴偷笑，没吱声。 林非凡说“我们要两个单间。” “原来你们俩不是夫妻呀。”戴眼镜的瘦男人取下嘴巴上的纸烟，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慧慧的身体，咧嘴笑着，露出满口黑牙。 “单人间每间六十。”胖秃顶说。 林非凡皱眉道“这么贵？一般只要三十呀。” 胖秃顶撇撇嘴说“平时三十，自学考试期间六十，你们俩运气好，只剩下两个单间，再来迟些就没有了。” 自考期间，学校旁边的酒店确实是个香饽饽，但不至于价格翻倍吧？ “两间八十行不行？”林非凡说。 胖秃顶爱理不理的样子，“两间一百二，一分都不能少。” 刘慧慧拉着林非凡往外走，“非凡哥，我们再去找找其他的旅社，不住这里。” 瘦男人起身喊道“回来回来，八十就八十，便宜你们俩了。” 要考两天，需住两个晚上，根据胖秃顶的要求，林非凡预付了两百元。 胖秃顶先给林非凡一根钥匙，钥匙尾端的贴纸上写着204。 再给刘慧慧一根钥匙，上面标记了303的字样。 刘慧慧不高兴道“为什么不安排住在隔壁？” 胖秃顶笑眯眯地盯着刘慧慧，说“没办法，只剩下这两间房了。303有独立卫生间，所以给了你。204没卫生间，就给了你的非凡哥。” 胖秃顶善于观察，记住了刚才刘慧慧对林非凡的称呼。 林非凡问“那我上厕所怎么办？” “这个不碍事，一楼有公共卫生间。”瘦男人插话道。 …… 二人拿着钥匙上楼，到了二楼，刘慧慧说“非凡哥，你洗澡只要到我的房间去洗。” 林非凡把背包递给刘慧慧“嗯！你先上去，赶紧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考试期间千万别感冒！等你洗完了，我再去洗。” 刘慧慧接过背包，说“我现在就去洗澡，洗完后我下楼叫你。”然后快步上楼。 打开204的房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难闻极了！ 林非凡捂着鼻子走进屋内，准备去打开窗户通通气。 悲催的是，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间房居然没有窗户。 关上门睡一晚上岂不要被闷死啊！ 都想把房退了。 这个地方正好是处于两个考点的中央，两人去考场都很方便。 还是忍忍吧，将就将就算了。 …… 刘慧慧打开房门后，随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装修相当不错，宽大的床，干净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木地板。 有衣柜，有电视，还有两个小沙发，沙发中间摆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两个漂亮的玻璃杯。 窗台上摆着四个绿色盆景，鲜翠欲滴，十分养眼。 气氛温馨，春意浓浓，如家的感觉。 等一下一定要非凡哥陪着喝会儿茶，聊聊天。刘慧慧心说。 赶紧放下包，从包里拿出毛巾和香皂，刘慧慧准备洗澡。 卫生间里的布置更令她满意，干净整洁，灯光超亮，还有淋浴喷头。 刘慧慧有些纳闷，这么好的卫生间，干嘛安装一个蹲便器？ 为啥不安装座便器呢？ 刘慧慧觉得安装座便器更上档次些。 把香皂和毛巾放在洗脸台上，又有一个地方让刘慧慧感到不解。 洗脸台的上方竟然没有镜子。 而对着卫生间门的那面墙壁上，淋浴喷头的旁边，一整面墙都是镜子，超大，光滑洁净。 装修设计这卫生间的人是怎么想的呢？这风格好奇葩！ 不过，这大镜子还蛮不错的，能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照出来。 刘慧慧左扭扭，右扭扭，又转转身，欣赏了一会自己的身材，满意地笑了。 然后开始脱衣服。 对着镜子解开了胸前的第一粒纽扣。 接着又解开了第二粒…… “咚咚。”传来了敲门声。 刘慧慧连忙把解开的扣子重新扣上，走出卫生间，喊道“谁呀？” “是我。”门外的林非凡回答道。 刘慧慧赶紧打开房门。 林非凡闪了进来，随即关上房门，拉着刘慧慧往里面走，小声说“慧慧，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非凡哥，怎么啦？”刘慧慧一脸喜色，这样的环境，最爱跟非凡哥呆在一起。 林非凡说“一般服务台都是女的站台，这个旅社是男的，还是两个。” 刘慧慧扑哧一笑，说“老板聘不起服务员呗。” “那两个男的看你的眼神特猥琐，住这里，我不放心。” 刘慧慧笑道“好多男人都是那个样子，不理他们就是了。” “他们俩为啥不叫我们出示身份证进行登记呢？” “小旅社，不那么正规，估计他们是省麻烦。” 跟着林非凡一起外出，刘慧慧的安全意识几乎为零。 林非凡紧锁眉头“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在二楼走廊上察看的时候，发现那个胖秃子蹑手蹑脚上三楼，他没发现我，我偷偷跟着上来了，到了三楼时却没看见他。” 刘慧慧顿时一阵紧张，说“非凡哥，他会不会是大色狼呀？” 林非凡严肃道“待我检查一下你的房间，先看看卫生间安全不。” 两人进了卫生间，里面的布局一下子让林非凡心中起了疑云。 施瓦辛格主演的《真实的谎言》太精彩了！看过三遍。 印象最深刻的镜头是哈里·塔斯克的妻子海伦穿着比基尼跳舞。 海伦修长性感的身材真是火辣曼妙！ 另外，哈里·塔斯克隔着一面双面镜审问海伦的镜头，也让人久久难忘。 这面大镜子会不会是一面双面镜呢？ 那个死秃驴子是不是就躲在这面镜子的背后？ “非凡哥……” 刘慧慧刚开口，林非凡就紧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非凡哥用肢体语言暗示现在不要说话。 刘慧慧心领神会，闭口不言。 此时她好开心，见非凡哥认真的样子，她感觉像在探案一样，好有味儿。 走近镜子，林非凡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甲尖顶在镜面上，凑近看了看。 又敲了敲镜子，竖起耳朵听。 突然，林非凡眉心紧拧，大口喘着粗气，紧握着拳头，心里一阵阵绞疼…… 。 298、双面镜 双面镜，更专业一点，应称为单面透视玻璃。 采用真空涂抹法，在普通玻璃表面涂上一层金属银、铝、铬或铱的薄膜制成。 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玻璃可把投射来的光线大部分反射回去，广泛应用于公检法机构审讯室、监狱、精神病医院、大学科研机构研究室、大型会议室等场所，可达到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可看到里面的效果。 单面镜就是普通常用的镜子，能成像，但不透明，镜子背后除了涂有反射率高的材料外，还刷了一层油漆。 那么怎样区分单面镜和双面镜呢？ 玻璃有一定的厚度，单面镜成像的反射面在玻璃的底层，而双面镜的反射面在玻璃的表层。 把指甲尖放在镜子表面，如果在指甲尖与倒映图像之间有间隙，那就是普通的单面镜。 如果指甲尖能直接碰触到反射影像，则极有可能是双向镜了！ 也可用小化妆镜贴到该镜子上对比一下成像的亮度，照照自己的脸，如果大镜子成像亮度明显低于小化妆镜，就要小心了。 因为双面镜采用的是反射率区间为50~70的反射层，除了要反射光成像，还必须让一部分光透过。 所以与普通单面镜相比，双面镜成的像要暗一些。 双面镜和单面镜的厚度、材质是一样的，但一般双面镜的后面都是空的。 而单面镜大多数装在墙上，后面有墙壁抵着。 所以也可通过敲击镜面听声音来判断，如果声音空洞略带回响，那么这面镜子可能就是双面镜。 林非凡刚走进卫生间时就感觉这面镜子比较暗淡，然后观察到顶在镜子上的指甲尖与像之间没有丁点儿距离。 敲了敲，继而发现音色异常，声音很空洞，明显能感知到镜子后面没有墙壁。 林非凡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绝对是一面双面镜！ 刚才太大意了，让慧慧单独一个人上楼，还叫她赶紧洗澡！ 总是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她，今天怎么没好好保护她呢？ 后悔、自责、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林非凡的心如撕裂般疼痛…… 林非凡轻拥住刘慧慧，以极低的声音问道“慧慧，你刚才用蹲便器没？” “没呢！”刘慧慧的心跳得很厉害。 非凡哥的声音怎么这么温柔呢？ 干嘛要问这个问题？ 这是问人家有没有上厕所嘛。 都羞死人了！ “你刚才脱衣服了没？” “正准备脱呢，才解开两粒扣子，然后你就来了。” 林非凡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心顿时不疼了！ 拥着刘慧慧打着转，林非凡把刘慧慧抵在洗脸台上，低头看着她的胸“咦，扣子没解开呀？” “我又扣上了嘛。”刘慧慧的脸蛋儿都红了，喘着气儿。 非凡哥要干嘛呀？ 刘慧慧心里好慌张！ 轻轻地，柔柔地，林非凡吻了一下刘慧慧的额头。 刘慧慧瞪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林非凡，娇羞如花，心在颤抖…… 抬起左手，林非凡解开了刘慧慧胸前的第一粒纽扣。 “非凡哥，你……你到底要干嘛？”刘慧慧感觉脸好烫好烫，心都快要蹦出来了。 第二粒纽扣随之也被解开了！ “非凡哥，你讲过，我才十八岁，我……我们俩……应该不能吧！”刘慧慧闭上眼睛，不敢看她的非凡哥，呼吸十分急促，胸脯大幅度地起伏着，“你曾经说……说我还没有长大……” 与此同时，林非凡的右手从刘慧慧身后抓住了洗脸台上的一只厚玻璃杯。 神魂颠倒的刘慧慧突然被推向了卫生间的门外。 一个趔趄，她差点摔倒了。 刘慧慧睁开了眼睛，从梦中醒来。 她看见林非凡高举起手中的厚玻璃杯，使劲地向那面大镜子砸去。 “砰。” “啪。” “咚” …… “啊——” “哎哟！” 瞬间，一大面镜子破裂成无数的碎块，坍塌在地上。 像个大冬瓜一样的胖秃顶仰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大声呻吟。 明显地看到，胖秃顶的手指间流出了殷红的血液。 林非凡走出卫生间，牵住惊魂未定的刘慧慧，拿起床上的背包，打开了房门。 刘慧慧指着卫生间，张大嘴巴，由于紧张，说不出话来。 林非凡淡淡说“甭管他，死秃驴子死不了，顶多被玻璃割伤了脸。” 刘慧慧咽了咽口水，又吐了吐舌头，总算能正常讲话了“我是想说我的毛巾和香皂还在里面。” 林非凡走进卫生间，拿起毛巾和香皂。 不忘朝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胖秃顶吐了一口唾沫。 拉开背包的拉链，林非凡愣了片刻，才把毛巾和香皂放进背包里。 拉着刘慧慧跑到204房间，林非凡拿了自己的背包后，二人飞快下楼。 这时三楼传来了胖秃顶喊救命的声音。 跑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休息平台上，撞见了往楼上跑的瘦男人。 林非凡一把抓住瘦男人的头发，往楼下拖。 瘦男人疼得低声喊饶命。 他不敢大声叫，他估计事情已经败露了。 …… 先前林非凡和刘慧慧上楼后，瘦男人和胖秃顶对于谁先上去偷看这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而争执不下。 身材婀娜多姿而性感魅惑，长相甜美温柔而妩媚动人。 这样的女孩子，他们俩还从没有见过。 最后二人决定比石头剪刀布，以分出胜负。 三局两胜制，瘦男人输了。 于是胖秃顶先上楼去了，偷偷溜进刘慧慧隔壁的房间里…… 胖秃顶一心想着楼上的大美女，根本没注意到林非凡在跟踪他…… 反正要住两天，机会有很多，瘦男人虽然输了，心里也不是太着急。 他悠哉悠哉地吸着烟时，听到了胖秃顶在喊救命，于是赶紧往楼上跑。 …… 直到把瘦男人拖到了一楼服务台边，林非凡才松开了手。 瘦男人爬起来，呲牙咧嘴，伸手去抓头皮，竟然抓到了一把毛发…… 林非凡怒吼道“赶快，耽误多了劳资的时间，揍死你！” “赶快什么呀？”瘦男人惊恐万状。 “你这个瘦猴孙子！赶快退大爷的钱！”林非凡的骂声如雷贯耳。 瘦男人哆嗦着拉开抽屉，拿出四百元钱递给林非凡，颤声说“退双倍，别报警就行！” 林非凡抽出两百元钱，寒声道“林大爷还没功夫跟你们玩！” …… 雨还在下。 林非凡撑开伞，递给刘慧慧。 刘慧慧打着伞，紧靠着林非凡，一脸甜蜜“非凡哥，以后你要永远跟着我，这样我才安全！你背两个包，我给你打伞。” 林非凡拉开刘慧慧的背包，拿出一把小伞，撑开，走入雨中。 刘慧慧撅着嘴，跟了上来，“非凡哥，你怎么知道我带伞了？两个人，干嘛要打两把伞？” “别撒娇了！咱们赶紧走，此地不可久留。” “非凡哥，我们现在去哪呀？” “带你去庐城市最好的酒店！” …… 。 299、我们不会干坏事情 夜来香国际大酒店。 全庐城市最好的酒店。 距离江淮师大附属小学只有200米的距离，离庐城市第四中学有500米的距离。 酒店大堂里，林非凡盯着价目表，脑子里算着一笔账。 最便宜的单间价格为278元，两间房住两个晚上，共需1112元。 真是太贵了，得花掉三个月的工资！ 还要吃饭的钱，以及留足回去的路费。 妈妈见带慧慧一起来考试，非常高兴，给了一千大洋。 但还是少了。 林非凡说“慧慧，要不这样，我给你在这里开一个房间，我去旁边找一个便宜的旅社住。” 刘慧慧瞪着林非凡，嘴巴撅得老高，“住两个房间都出了那种事，现在你还准备分居两个酒店呀？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是啊，如果分居两个地方，怎么能放心呢？ 林非凡咬咬牙，问“你带了多少钱？我身上的钱不够。” 刘慧慧顿时笑眯眯地说“带了好多呢，我爸给了我四百块，我自己还有两百多块。非凡哥，这次房费全由我付了，你留着吃饭的钱和回家的车费就行了。” 四百加两百多，才六百多，不够呀。 慧慧，你算错账了。 两人的钱加一起，应该是够了。 林非凡笑了笑，准备付款。 刘慧慧麻利地从包里掏出六百元钱，递给服务员“开一个标准间，住两个晚上。” 一个标准间每晚298元。 林非凡心中一怔，惊问“慧慧，我们俩住一个房间？” 刘慧慧把林非凡拉到一边，小声说“一个房间一个晚上要接近三百块，难道你还想开两个房间呀？你是百万富翁吗？” “可……可你已经不小了！”林非凡觉得好尴尬。 “你不是经常说我还没长大吗？”刘慧慧笑靥如花，“非凡哥，你再让我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你不担心吗？” 确实担心，不担心就不会来这么好的酒店了。 好吧，两晚能省近六百块。 林非凡下了决心…… 他知道如果拒绝刘慧慧，她会几天都不高兴。 倘若影响到自学考试，那真得不偿失。 “美女，请出示身份证。”女服务员喊道。 “正规的酒店就是不一样。”刘慧慧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服务员。 “请把结婚证也拿出来登记一下。”服务员说。 刘慧慧一下子懵了，她完全没有想过多的细节。 她跟她的非凡哥住一起，竟然还这么复杂。 “我……我还没结婚，怎么会有结婚证？”刘慧慧着急了，一把拉住比她年长好多的服务员的手，“姐姐，我和我非凡哥带的钱少了，开两个房间钱不够，你能不能帮帮忙，不要结婚证可行？” 服务员捂嘴笑了老半天，终于说“没结婚证并不是不可以住一块，只要两个人都拿出身份证登记一下就行。” 林非凡连忙拿出身份证，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登记完后，开了票，还回身份证，把房卡给刘慧慧，冷不丁说一句“小妹妹，你才十八岁，我还是觉得你的年龄太小了……” 刘慧慧接过房卡，满脸喜色“姐姐，你想歪了呢！我和我非凡不会干坏事情！” 冲服务员灿烂地笑了一下，刘慧慧紧紧挽着林非凡胳膊，甜蜜道“非凡哥，我们赶紧上楼，我想洗澡呢！” 两个年轻的身影相拥着走向电梯口。 服务员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还说不干坏事情，都等不及了！真是小妖精，主动要开一个房间，还自己付钱！”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另一个女服务员说“碰上这么英俊又强壮的帅哥，哪一个女人都愿意！” 电梯里，林非凡掏出六百元塞进刘慧慧的包里。 “不是说好我付钱吗？”刘慧慧问。 林非凡扬了一下眉，笑道“跟着你的非凡哥，到天涯，去海角，无论何时何地，都不用你掏钱，” …… 8018房间。 走进房间，令人眼前一亮，这里面的环境比春意浓旅社的303还强许多。 “哇，好漂亮！”刘慧慧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林非凡第一时间走进卫生间，仔细检查了一遍，摸了摸镜子，确认没问题后说“慧慧，你赶紧洗澡吧。” “嗯！好！非凡哥，你选哪一个床？”刘慧慧问。 两张床之间只隔着一个小床头柜，距离很近。 一张床靠窗，一张床靠进门位置。 林非凡道“你爱睡哪一张你就睡哪一张。” 刘慧慧把包放在靠进门位置的床上，说“我选这张床，我晚上喜欢右侧卧睡，这样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林非凡的心颤抖了一下，把背包放在桌子上，“你赶紧洗澡吧，水温调高一点，多冲一会儿，去去寒气，别感冒了。” “嗯嗯！”刘慧慧甜甜蜜蜜地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毛巾和香皂，走进卫生间。 “非凡哥，这里面有毛巾和洗发精，还有沐浴露。” “这是星级酒店，肯定有呀。洗发精和沐浴露可以使用，毛巾用自己的。” “嗯！好！” …… 水流声哗哗啦啦…… “非凡哥，我忘了拿内衣啦！” “啊？” “你帮我拿来。” “在哪？” “背包里有个小袋子，你把那个小袋子里的衣服都拿给我。” 林非凡拿出小袋子，慌张地取出内衣，走到卫生间门口，转过身，反手敲门。 “非凡哥，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已经转过来了呢！” …… …… …… 周五晚六点半，吴秀兰和王桂珍相约去村口的小店打电话。 店老板家安装了一部程控电话机，对外开放，短途电话八毛钱一分钟，长途电话一块六。 路上，两人聊着天，吴秀兰说“慧慧去省城考试，刚好非凡也一起去考，我这心啊，放得稳稳的。要是慧慧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还真不放心。” 王桂珍叹着气说“哎，我家寿庆一滴也不放心，送两个孩子搭上车后，一天都在家心神不宁的。” “为啥呀？”吴秀兰惊道。 王桂珍瞧瞧前，看看后，见没其他人，才小声说“寿庆担心非凡和慧慧会住一起，那个。” “哪个啊？”吴秀兰问道。 王桂珍皱眉说“你说还能哪个？那个就是那个！非凡和慧慧都长成大人了！” 吴秀兰先是笑弯了腰，后咧嘴捶着腰说“寿庆真是犟脑子！两个孩子如果那个了，天大的好事啊！我能早日抱上孙子，你能早日抱上外孙，不好吗？” 王桂珍想了想，说“好是好！就是觉得慧慧年龄小了些。” “不小了，慧慧今年十八了呢，能生！”吴秀兰又是咯咯笑，边笑边摸腰。 前两天，她提着满满一桶猪食去猪圈，天雨路滑，把腰闪着了。 “秀兰姐，别吱声！来人了！”王桂珍紧张地说。 。 300、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你 林非凡和刘慧慧吃完晚饭后，回到了8018房间里。 刘慧慧临时抱佛脚的劲头十足，刚走进房间就急着趴在桌子上看自学考试的书。 她一共报了四门，明天上午下午各考一门，后天上午上午各考一门。 由于是第一次参加自学考试，刘慧慧比较紧张，去吃饭时都带着葵花宝典在身边，边吃饭边背诵。 林非凡只剩下两门，明天下午考一门，后天下午考一门。 由于准备充足，又多次参加过自学考试，知道自学考试题目不太难，所以他都没带书本过来。 林非凡在刘慧慧旁边做服务工作，倒水，削苹果，剥桔子。 刘慧慧打了个饱嗝，说“非凡哥，别再剥桔子，我都给你喂撑了。” 林非凡笑道“总算知道喊停呀？你猜猜你吃了多少个桔子，而且是在吃完晚饭和啃完一个苹果之后。” 刘慧慧数了一下桌子上个个都很完整的桔子皮，“九个，全是我吃的？” “我剥桔子皮都跟不上你吃的速度，九个桔子，我一瓣都没吃。”林非凡这才把半个桔子丢进自己嘴巴里。 刘慧慧放下书，认真道“非凡哥，你说说，今后我跟着你一起过日子，你是不是要把我喂成一只大肥猫？这桔子我平时一次最多才能吃三个！” 叮铃铃。 林非凡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下来电号码，发现是村口小店的电话。 “我妈打来的。”林非凡准备接通电话。 “你打开免提，我一起听听婶讲话。” “行。” …… 电话接通了，吴秀兰开口就问“儿子，慧慧在哪里？” 两个孩子出门在外，吴秀兰关心更多的是刘慧慧。 “妈，慧慧住在我隔壁。”林非凡回答道。 刘慧慧甩掉一只拖鞋，嘟着嘴巴踢了林非凡一脚。 手机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你把电话给慧慧，我跟她说几句话。” 电话那头的吴秀兰很失落…… 林非凡往房门口走。 “非凡哥，你去哪？” 林非凡不敢说话，用手捂住手机，敲了敲房门，制造敲门声。 刘慧慧穿上拖鞋，跑过去夺下手机，对着话筒大声说“婶，我现在跟非凡哥在一个房间里，我们俩今晚住一起。” “哦，哦，好，太好了！叫非凡哥给你买好吃的，你要注意身体，千万别感冒了！哦，慧慧，这几天感冒了也不要吃药，多喝开水就行。” “好的，婶，我都记着呢。” …… …… 吴秀兰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最后说“慧慧，你妈也来了，让她跟你说几句。” 刘慧慧吐了一下舌头，吓得花容失色。 林非凡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得直发抖…… “慧慧，在外面要注意安全！长途电话费太贵，不说了哈，刚你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王桂珍才说了几句，没等女儿开口，就急着挂掉了电话。 因为，程控电话从一开始也是调到了免提状态…… 小店里有好几个人，大家都听到了刘慧慧的声音…… 店老板笑着说“恭喜你们俩，马上就要抱大胖孙子了！” “电话费要多少钱？”吴秀兰笑眯眯地问。 店老板说“八分钟，一共十二块八，你给十二块五吧。” 吴秀兰掏出十五元，放在柜台上，超大方的口气“不用找了！” 店老板道“这那行呀，不能多收你的，这样吧，我给你拿点糖果回去。” 店老板抓了两大把糖果给吴秀兰。 吴秀兰喜滋滋地给屋子里的人分发糖果，“来来来，大家吃糖。” “这喜糖，必须要吃！” “光吃糖不行，回头叫你家的有德办酒席给大家吃。” “要办两次，结婚办一次，生大胖孙子一次。” …… 众人乐呵呵，剥开了糖果包装纸，把糖果丢进嘴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 只有王桂珍一个人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回家路上，吴秀兰有说有笑，见王桂珍不怎么说话，问“桂珍，你不要和寿庆一样想不开，两个孩子关系好，我们应该高兴。” 王桂珍说“我很高兴呀！马上要办嫁妆了，以前寿庆说过，嫁妆要办全村最多最高档的，还说要给非凡买摩托车。可是家里的钱全部拿去买屋基了。” 吴秀兰挽着王桂珍胳膊说“亲家母，你回去跟寿庆说，你们想办什么就买什么，要多少钱，我们家全给！” “你家的钱也全部买屋基了呀。” “这个你放心，你们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我和有德有的是法子。” …… 夜来香国际大酒店8018房间里。 已过晚十点半，刘慧慧还在埋头苦读。 林非凡催促了好几次早些睡觉，但刘慧慧始终都没放下书本。 最后林非凡只好把书夺下，说“睡太晚了，影响明天的考试！你放心睡，我保管你能过。” 刘慧慧揉揉眼睛，打着哈欠，走到床边“非凡哥，你转过身去。” “干嘛？” “我要脱衣服。” “哦，好！” 林非凡转过身子，看着窗户。 悉悉索索之后。 “好了，非凡哥。”刘慧慧躲进被子里，右侧卧。 林非凡转过身，三下五去二把上衣和裤子都脱了。 刘慧慧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幸福“非凡哥，你好不害臊！” “都被你看了十几年，我还害臊？” 林非凡躺在床上，调好了闹钟，伸手关掉电灯。 “非凡哥，打开一个小灯。” “为啥？怕黑吗？” “不是怕黑，我晚上若醒了，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你。” “好吧。”林非凡打开了一个床头灯，侧身躺下。 “不许你背对我！”刘慧慧嗔怪道。 “好吧。”习惯右侧卧睡的林非凡只好翻身左侧卧躺着。 迷人的夜，静悄悄，乳白色欧式风格造型的床头灯，散发出温馨柔和的光。 倦意袭来，刘慧慧闭上眼睛，喃喃道“非凡哥，我好想你！” 林非凡睁大眼睛看着刘慧慧的脸，轻声道“我离你很近呢，睡吧，明天要考试！” “好！” 没过几分钟，刘慧慧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而林非凡却毫无睡意，盯着刘慧慧美丽的脸庞，发着呆。 姑娘，你真没心没肺啊！ 好久好久，林非凡一直注视着…… 她翻了个身，变为仰睡姿势。 哼！骗人，还说喜欢右侧卧睡。 午夜，刘慧慧蹬掉了被子，半个被子掉到了地上。 林非凡连忙爬起来，轻轻把刘慧慧盖好被子……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她与他从小一起长大。 她深深爱着他，浓烈而又纯真。 回想着与刘慧慧一起走过的岁月，林非凡感动得鼻子发酸。 而又想起对范菲琳复杂的情愫，他心里弥漫着浓浓的惶恐…… 要是她们俩是同一个人该多好！ 带着不安与向往，林非凡沉沉睡去…… 。 301、怎么会是你 周六，自学考试第一天。 在酒店自助餐厅吃完早餐后，林非凡送刘慧慧去考场。 从早上起床开始起，刘慧慧就心神不定，吃早餐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 第一次参加自学考试，竟然比当年参加中考还紧张。 因为现在对自己要求非常高，巴不得一次性通过四门科目，还希望考出很好的分数。 刘慧慧以林非凡和范菲琳为榜样，想向他们俩靠齐。 一路上，林非凡讲着考试注意事项，要沉着应战，仔细审题，先易后难，工整答题…… 千叮万嘱着。 最后，林非凡特别告诫不要抄袭，强调自考作弊被抓后，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考生在考试时若发生违纪作弊情形，将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取消该科目的考试成绩，终止其继续参加本科目考试，其当次报名参加考试的各科成绩都将无效。 并将遭受停考一至三年的处罚，或者延迟毕业时间一至三年。 涉及违法犯罪的，则会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这让刘慧慧愈发紧张，她问道“非凡哥，真的有人抄袭吗？若其他人都抄袭了，我没抄，会不会只我一个人考不过？” 林非凡决定讲点轻松的话题，来消除刘慧慧的紧张感。 于是说“”抄袭的人多的是呢！有的直接把资料或葵花宝典带进考场，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拿出来抄袭。有的把重要题目密密麻麻抄写在一张长长的纸条上，把纸条来回折叠成小方块，考试的时候一直放在左手的手心里，方便翻阅。别人抄袭不抄袭，你不要在意，自学考试不是选拔性考试，没限定通过率，只要考及格就行。” 刘慧慧笑道“非凡哥，你是不是抄袭过呀？” “抄袭的方法我倒是学了不少，但从来没敢用过。”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有一种方法男孩子学不会，女孩子专用。” “什么方法呀？” “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很凉了，碰上阴雨天时还有点冷，但有的女孩子仍是穿裙子上考场，那种齐膝盖的裙子，穿上丝袜，资料塞在丝袜里面，趁监考老师没注意，撩起裙子翻看。即使老师察觉了，都不太好意思搜查，只能发出警告。” “好恶心啊！”刘慧慧拽住林非凡的胳膊，另一只手揪住林非凡的耳朵，“非凡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听哪个女孩子讲的？肯定是你给女孩子出的馊主意！” 胡扯扒拉惹麻烦了！ 林非凡赶紧说“你别当真，这都是传说中的笑话，现实中没有这个情况发生，你看看今天的天气，气温这么低，穿裙子上考场，岂不要冻坏？” 涉及到的真实情况，林非凡不敢告诉刘慧慧。 今年四月份参加自学考试时，林非凡所在的考场有个女生竟然穿着齐膝以上的裙子…… 她恰好坐在林非凡的邻座。 从一开始，穿裙子的女生就频繁撩起裙子翻看。 林非凡看见她两只雪白的大腿上都塞满了纸片…… 那堂考试，林非凡发挥严重失常，才考了六十多分。 本来那是一门很拿手的科目，可频繁看女生大腿，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也严重影响到了思维能力…… …… 到了校门口，需凭准考证入考场，林非凡止步门外。 赶紧作了最后忠告“务必不能抄袭！考前把带来的葵花宝典交给监考老师，口袋里不能放任何资料。手机要关机，或者干脆交给老师。” “嗯！好！”刘慧慧走进校门，频频回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哎，才十八岁，真是太小了，没见过世面！林非凡心说。 林非凡指着对面一棵大樟树，喊道“考试结束后我来接你，就在那棵树下等你！” 刘慧慧咧嘴高兴地笑了，摆摆说“非凡哥，你回去吧，你放心，我不怕！” …… 待刘慧慧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了，林非凡才转身往酒店方向走。 昨晚没睡好，他打算湖回去补觉。 突然，前方丁字路口跑出一个穿着花色上衣的青年，喇叭裤，深头发，手里拿着一个手提包。 手提包是紫色的，明显是女款包。 深头发青年跑到路口时，略停顿了一下，左右望了望后朝林非凡迎面跑来。 这身另类的装束与一副凶恶的长相，一看就知道是个社会小混混。 大白天为什么这么死命地跑呢？ 还拿着一个女人的包包。 正当林非凡思考这青年是不是抢劫犯的时候，隐约传来了“抓住他”的喊声。 果然是抢劫犯！ 当深头发青年跑到林非凡身边时，林非凡及时伸出左脚…… “砰咚”一声响，深头发青年一个趔趄，向前栽去，摔了个狗吃屎。 这时路口跑出一个女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抓住他，他……他抢走了我的包！” 林非凡连忙上前，按住正欲爬起来的深头发青年，把他的双手反扣在背上，用一只膝盖压住了他的腰。 深头发青年拼命挣扎，奈何一座泰山压在身上，纹丝儿动弹不得。 穿着粉色上衣的披肩发女子虽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却仍不失优雅的气质，长得十分漂亮。 她胸前挂着一个相机，走上来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骂道“敢抢姑奶奶的包！哼！遭报应了吧？” 声音似曾熟悉…… 林非凡猛然抬头，看着女子，都惊呆了！ 女子仔细看了看包有没有损坏，终于看了一眼林非凡。 顿时她张大嘴巴，瞪大眼，继而咯咯笑起来。 “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 两个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眼前的女子竟然是江淮日报社记者许佳琪。 林非凡感觉在做梦。 许佳琪蹲下来，看着林非凡不眨眼“林非凡，好巧啊！你怎么来省城啦？” 林非凡笑着说“许记者，你为啥被抢包了？真是巧啊！” 许佳琪掏出纸巾，擦了擦汗，说“今天举行自学考试，我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一点新闻线索。我把包放在地上，准备拍几张照片，哪知刚放下包，包就被这个家伙抢走了。” “呃，我就是来参加自学考试的。” “咦，你怎么没去考场呀？第一堂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吧？” “我今天上午没有考试，只报了两门，今天下午考一门，明天下午考一门。” “怎么只报两门呢？一次才考两门，这得要多长时间才能拿到毕业证呀？” “呃，我只剩下两门没考完。” “哇，你太了不起了！咦，好像你今年才毕业，怎么会只剩下两门呢？” “哦，在师专读书的时候，我就参加自学考试了。” “真是个热爱学习的进步青年，我觉得我今天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新闻线索。” …… …… …… 。 302、英雄再出手 二人热火朝天地交谈着，旁若无人。 趴在地上的深头发青年脸色苍白，都快要哭了，绝望道“你们说完了没有？怎么处置我，求求你们赶快拿主意！我的腰要被压断了！” 林非凡说“许记者，我裤子左边口袋里有手机，你掏出来打110。” 许佳琪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晃了晃，笑着说“我有手机呢。” 这手机明显比口袋里的诺基亚要高档多了，林非凡不由有点儿小尴尬…… 许佳琪拨通了手机，“爸，我被抢劫了！……哦，没事，我没受伤，只是被抢了包，不过歹徒被人抓住了！……你不用过来，叫警察来就行了。” 大约四分钟后，跑来了三个警察，全副服装，个个手中拿着警棍。 林非凡这才放开深头发青年，交给了警察。 深头发青年费了半天功夫才爬起来，又呲着牙坐下来，一脸痛苦。 一个警察说“别耍诡计，赶紧站起来！” 深头发青年哭丧着脸说“我的腰可能被压坏了，我站不起来。” 林非凡和许佳琪正欲离去，其中一个警察说“需要你们俩配合调查，要回公安局做笔录，再等几分钟吧，警车马上就要过来。” “还要去公安局呀！”林非凡皱紧眉头，有些烦恼。 这得要花多长时间呢？上午补觉计划泡汤了，说不定还要耽误接慧慧。 许佳琪笑眯眯地看着林非凡，问这问那的，高兴劲儿十足。 火～呜——火～呜—— 不一会儿，竟然一下子来了三辆警车。 从三辆车上共下来了十个警察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 这一下子把坐在地上的深头发青年吓傻了。 以前也被抓过，顶多来一辆警察，两个警察。 今天为什么享受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呢？ 深头发青年浑身哆嗦，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直，被两个警察搀扶着上了一辆装有防逃网的警车。 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下车后就伸出双手跟许佳琪握手“许记者，让你受惊了！” 许佳琪蜻蜓点水跟中年男子握了握手，撇嘴说“詹厅长，庐城市的治安管理还需加强啊，大白天都有歹徒在大街上抢劫！” 艇长？ or庭长？ 还是厅长？ 林非凡心中一惊，一头雾水。 来人是江淮省公安厅副厅长詹天雷。 詹天雷说“许记者批评得是，我会叮嘱庐城市公安局，一定要把这恶徒严惩！还望许记者不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许佳琪淡淡说“这么点小事，还劳驾你厅长大人亲自过来，看你的面子，我就不写今天遭遇抢劫的新闻报道了。” “你爸爸亲自打电话给我，我能不来么？”詹天雷眉开眼笑，看了看林非凡，“这位是？” 许佳琪介绍说“这就是今天帮我抓住歹徒的英雄，他是临江县的一名乡村教师，叫林非凡，是全国抗洪英雄人物。” 许佳琪转而对林非凡说“林老师，这是江淮省公安厅的副厅长詹天雷同志。” 还真是厅长啊！ “詹厅长好！”林非凡伸出手跟詹天雷握手。 “林非凡？”詹天雷皱眉想了想，“你不会是临江县岭南镇镜湖初中的林非凡吧？” 林非凡惊道“是呀。詹厅长怎么认识我呢？” “哈哈！幸会幸会！”詹天雷再次跟林非凡握手，“王堂昌的那件案子已列为我们公安厅内部的经典案件，供广大公安干警学习参考。你洞察秋毫，步步诱敌深入，出奇制胜，让犯罪分子无处可逃！你的刑侦能力堪比福尔摩斯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非凡愣了片刻，说“詹厅长，我跟你说实话吧，在侦破案件过程中，全是岭南镇派出所的李晓杰和吴建斌两位民警在出谋划策，我只不过是按照他们俩的意图配合一下而已。” “哟！我们地方派出所还有这么厉害的民警呀！”詹天雷吃惊道。 林非凡趁热打铁说“是呀！李晓杰和吴建斌的本领真是太强了，还非常敬业！我觉得詹厅长该嘉奖他们俩。” “肯定是要嘉奖的。”詹天雷见所有的警察都上了警车在等他，“林老师，许记者，你们俩跟我一起到公安局去喝喝茶，可行？” “要做笔录吗？”林非凡道。 詹天雷说“不用不用，只是去喝喝茶而已。” 林非凡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和许记者还有其他事。” 谁愿意去公安局喝茶呢？ …… …… 江海师大附属小学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林非凡和许佳琪对面而坐。 许佳琪要了一杯咖啡，林非凡要了一杯健力宝。 许佳琪缠着林非凡讲了侦破案件的故事，还要求讲详细些。 林非凡只好一点一滴地讲给许佳琪听。 令他没想到的是，许佳琪竟然拿出笔记本，边听边做记录。 “你这是干啥？”林非凡问。 许佳琪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我找到了一条最佳的新闻线索，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做英雄再立奇功，陈年冤案得以大白天下！” “……”林非凡都被噎住了，这也太吹牛皮了吧？ …… 听完破案故事后，先前大大咧咧的许佳琪竟然变得温柔起来。 她双手端着咖啡杯，轻呡一口，柔声说“林非凡，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林非凡都听懵了，“认识呀，你是江淮日报社的记者，叫许佳琪。你还是……” 突然，林非凡住了口。 他听李晓杰说过许佳琪的爸爸的身份，本想讲出来，但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说“你挺厉害的，竟然一个电话就把公安厅的副厅长叫来了！” 许佳琪撇撇嘴，说“哪是我厉害呀！是我爸爸打电话给他的，所以他就跑来了。” 林非凡饶有兴趣地问“那你爸爸在哪儿工作呀？是不是个大官？” “庸俗！听你的口气，很羡慕当大官的人。”许佳琪暼了林非凡一眼，“我爸爸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不是什么大官。” 林非凡笑道“哦，你该给江淮省的公安厅送一面锦旗，你被抢了一只包，副厅长亲自过来向你道歉，这种负责的工作精神该登报表扬。” “真会耍嘴皮子！”许佳琪扑哧一笑，双瞳剪水，柔情似水的模样，“你讲讲，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林非凡说“大约一个多月前呀，你在江坝上采访我的时候。” 许佳琪撅着嘴巴，不高兴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再想想，在那次采访之前，我们认识吗？” 。 303、他是我的男朋友 林非凡想了老半天，怎么都想不起来在那次采访之前曾认识眼前的这位美女。 许佳琪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那也跟她开个玩笑。 林非凡回答说“在那次采访之前，我还真见过你。” “哇，你终于想起来啦！”许佳琪激动地抓住林非凡的手，“林非凡，你知道吗？你的那件衣服我一直留着呢！” 那件衣服一直留着？ 林非凡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从来没丢过衣服。 等等。 难道是她？ 可当时的注意力在她的屁股上面，没太留意她的脸。 怎么会这么巧呢？ 林非凡试探着问“花格子衬衫？” 许佳琪狠狠点头，兴奋道“是的是的！当时我回到房间换下裙子后，就到你房间去找你，哪知你已经走了！” “呃，我急着去搭车回家，提前预订的车票。”林非凡不由认真瞅了瞅许佳琪的脸。 留存在大脑深处的一点点记忆，终于被挖掘出来。 还真的是她啊！ …… 1997年六月，林非凡作为学校的唯一代表，参加省政府组织的优秀青年表彰大会。 会议地点就在庐城市夜来香国际大酒店。 会议结束后，一百二十多位来自全省各高校的青年代表在酒店大门前照合影。 最前排摆着木凳子，很简单的那种，凳面是用铁钉钉住的小木板。 后面是架子梯，钢制的，一节比一节高。 前排的人坐着，架子梯上的站着。 林非凡坐在第一排，凳子比较陈旧，又很窄。 花了好长时间，站的队形总算让摄影师满意了。 太阳很厉害，个个有些烦躁，后面的人难站，前排的人难坐。 凳子实在的是太窄，屁股都坐疼了。 摄影师喊ok后，大家迫不及待散去。 林非凡的旁边是一位女生，穿着一件真丝连衣裙。 她就是许佳琪，庐城传媒大学今年的毕业生。 坐得太久了，天气又热，照相结束后，许佳琪腾地站起来，想尽快回房间。 “刺啦——” 林非凡慢一步，许佳琪站起来的时候，他还坐着。 他循声望去，只见旁边女孩的裙子破了一大块…… 里面是粉色的…… 这时还没有其他人发现情况，由于人声太嘈杂，许佳琪自己都没听到裙子撕破的声音。 许佳琪已经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林非凡连忙双手抱住许佳琪的腰，往后一拉。 许佳琪一屁股坐在了林非凡的大腿上。 “干什么？”许佳琪挣扎着，扭头看着林非凡，红了脸。 “你的裙子破了！”林非凡说。 特别为参加这次会议买的新裙子，怎么会破呢？ 非礼还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佳琪用粉拳捶着林非凡的胸“快放开我！” 这时，有好多人注意到了林非凡紧紧抱住许佳琪，大家驻足看着，都愣住了…… 林非凡低声说“没骗你！粉色的！” 许佳琪一脸惊愕，停止捶林非凡，不知所措，伸手往屁股摸去。 “啊！”许佳琪一声惊叫。 “别摸！你摸错地方了！”这次轮到林非凡羞红了脸。 许佳琪收回手，双手捂住脸，都不敢见人…… 这时，已有人准备过来干涉，有人撸起了袖口……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耍流氓，真是吃豹子胆了！ “别动！好好坐着。”林非凡这才松开许佳琪，速急脱下花格子衬衫。 我擦！还现场脱衣服！ “超级大流氓！”有人大喊着。 但还是没人敢上前阻止。 这流氓长得太强壮了！ 林非凡把两只袖子围在许佳琪的腰上系住，再把衬衫塞在许佳琪的屁股下，微微托起许佳琪，看了看，说“你现在可以站起来啦。” 当许佳琪站起来后，林非凡迅速起身往酒店猛跑。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花格子衬衫，里面什么都没有…… “臭流氓！别跑！”终于有人挺身而出。 许佳琪用一只手捂住屁股上的花格子衬衫，着急喊道“别追！” 旁边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子说“姑娘，别怕！有这么多人在，那个臭流氓不会再敢欺负你。” “他……他……他……”许佳琪羞于说出自己的裙子破了，情急之下高声喊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向林非凡追去的几个人停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事呀！调情调到大庭广众之下了，等一下回房间再那个不行么？” “哎，真是伤风败俗！” “还是优秀青年！优秀个屁！” “该取消优秀青年称号！” …… 许佳琪回房间换下破裙子后，就立即去找给她捂住屁股的大男孩。 她向多人打听后才知道那个大男孩叫林非凡，住在6016房间。 当她跑到6016房间时，看见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这时林非凡已经退房离开了酒店，搭上出租车去汽车站了。 许佳琪到酒店前台查了6016房客的信息，知道了林非凡的家住在临江县岭南镇镜湖村镜湖组。 …… 一九九八年九月，江淮省电视台安排一批记者前往省内长江沿岸采访，挖掘英雄事迹，弘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敢于胜利的抗洪精神。 许佳琪申请前往临江县采访，她准备借采访的机会，去找林非凡。 那天在岭南镇边的江坝上发生了管涌险情，令许佳琪万万没有想到的，她在抢险的人群中发现了林非凡的身影。 险情排除后，她立刻对即将离开的军队领导进行采访，之后再去找林非凡，却没有找到。 她不由失望至极，准备等一下去镜湖村问问。 哪知当她采访周副县长时，林非凡又突然回到了江坝上，身边还带着一位漂亮的姑娘！ 漂亮的姑娘勇敢地说她是林非凡的女朋友，这让许佳琪心中一片灰暗，所以当时她打消了与林非凡相认的念头。 同时，她非常难过林非凡竟然完全不认识她…… …… 咖啡厅里，林非凡面前的健力宝瓶见了底，许佳琪叫了一杯咖啡，非要林非凡尝一尝咖啡的味道。 把咖啡加糖后搅拌好，许佳琪说“咖啡的苦味中带着酸，酸中带着柔，柔中带着醇，醇中又藏着甘，喝完一杯咖啡，能体会人生的酸甜苦辣！味道真的很不错，你一定要尝尝！” 林非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尝不出那么多的味道，笑着说“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我还是喜欢喝健力宝。” 许佳琪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林非凡不眨眼，眼神迷离，一往情深“林非凡，这次我们俩再重逢，更让我坚信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呀？”林非凡躲着许佳琪发烫的目光。 许佳琪眨眨眼，甜蜜地说“每次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总是及时出现，让我安然无恙！我坚信，我们俩一定有缘分！” …… 。 304、我非要你看看我 只不过是碰巧而已，怎么能说成是有缘分呢？ 林非凡从许佳琪柔情的目光里看出了一些味道，心里很着急。 同时陪刘慧慧和范菲琳两个女孩交往，已是焦头烂额，伤透了脑筋。 若是再增加一个许佳琪，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不能害了这么好的姑娘！ 要让她从一开始就断了念想…… 林非凡看了看手机，说“第一堂考试快结束了，对不起，我要去接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刘慧慧？”许佳琪的手一抖，杯子晃动了一下，咖啡洒在胸前的衣服上。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林非凡赶紧拿起桌子上的纸巾，帮许佳琪擦着衣服上的咖啡液，“烫着了没有？” “烫着了！好疼！”许佳琪眼里闪着泪花，撅着嘴，好委屈。 这还是第一杯咖啡，其实已经凉了。 “要不要把外衣脱下来看看？”林非凡关心地问。 上身薄薄的羊毛衫里面，就只穿着一件罩罩了…… “骗你的！”许佳琪羞红了脸，揉了揉眼睛，可怜兮兮的样子，“林非凡，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林非凡发着呆，不好回答。 许佳琪说“你别误解，我是说普通朋友关系，男女之间，不仅仅只有恋人关系是吧？” 城里女孩子的心胸好大！ 林非凡爽快地说“当然可以呀！” 许佳琪淡淡的微笑里藏着一丝忧伤“那次开完会后，我回家跟我爸妈说起了你。上个月采访你之后，我又跟他们说起你，他们俩还专门看了有关你的新闻报道。我爸爸说有机会就请你到我家做客。如果今天我回家说是你帮我抓住了抢劫犯，那我爸妈肯定要请你吃饭。要不这样吧，你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可行？” 林非凡心中一阵惊慌，地位如此显赫的家庭，如果去了，真担心会有去无回…… 连忙站起身，林非凡说“时间快到了，我得去接刘慧慧。下午还要参加自学考试，就不去你家吃饭了。” “我记记你的手机号码！”许佳琪从包里拿出手机。 林非凡边走说说“139559913，你打通我的手机，我也存一下你的号码。” 许佳琪追出门外，喊道“林飞非凡，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你就打电话给我。” 离第一堂考试结束只剩下两分钟的时间，林非凡小跑起来，“我自己个人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如果有机会，请你帮帮我的学校！” …… 江淮师大附属小学对面的大樟树下，林非凡伸长脖子向校门口张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搜寻着刘慧慧的身影。 终于，刘慧慧走出了校门，她一眼就发现了站在对面的林非凡。 像一只飞舞的蝴蝶，她张开双臂向林非凡扑去。 林非凡这才发现在马路对面等刘慧慧是个严重的错误。 她完全不看两边来往的车辆，眼里只有林非凡，脚步如飞。 林非凡箭步奔到马路中间，紧紧抓住刘慧慧的手“你都十八岁了！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这是城市的马路，车子太多了！” 刘慧慧的脸红扑扑的“非凡哥，我至少能考八十分以上，你给我买的葵花宝典真是太好了！上面有好多今天考的题目。” 林非凡牵着刘慧慧来到马路边，笑道“那当然了！葵花宝典，天下第一！” “咔嚓。” “咔嚓。” 不远处，许佳琪站在一辆轿车旁，对着林非凡和刘慧慧一阵猛拍。 林非凡离开咖啡厅后，许佳琪并没有回家，而是发挥记者善于跟踪人的特长，一直跟随着林非凡，而又巧妙地不让林非凡发现她…… …… 中午吃完午饭后，刘慧慧还处于考试得心应手的高度兴奋中，缠着林非凡说过不停。 昨晚她睡得很好，这会儿她精力异常充沛。 林非凡哈欠连天，说“慧慧，下午我们俩都有考试，必须要午睡。” “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你睡吧，我看着你睡。”刘慧慧甜甜蜜蜜的神情。 林非凡说“睡不着都要眯会儿，我若不午睡一下，下午脑子会糊了。” “好吧，听你的，我也午睡。”刘慧慧乖乖地上了床，和衣躺下，半迷着眼睛，偷偷看着林非凡。 林非凡躺下后，不一会儿，就入睡了，发出深长的呼吸声。 刘慧慧悄悄下了床，穿上鞋子，蹑手蹑脚搬来一个凳子，坐在林非凡旁边，傻傻地看着他的脸。 默默地注视着，用手指在他脸前画来画去，却不敢触碰他的皮肤，生怕惊醒他。 刘慧慧就这样重复着轻柔的动作，目不转睛，陪着她的非凡哥一整个中午…… …… 下午的考试更加得心应手，刘慧慧彻底不害怕了，她有百倍的信心这一次通过四门科目的考试。 吃完晚饭后，刘慧慧缠着林非凡带她出去玩，她想好好放松一下。 虽然明天还有两堂考试，但她一点都不担心。 看电影，逛公园，玩碰碰车，坐游船，吃夜宵……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绚丽的光芒，路灯下的花坛里，各色鲜花竞相开放。 多么美丽的夜晚，多么可亲的人儿！ 刘慧慧彻底放飞自我，一直紧紧牵着林非凡的手，享受着快乐美妙的时光！ 直到晚十一点半，两人才回到酒店。 洗完澡，上了床，刘慧慧意犹未尽，问林非凡明晚到哪儿去玩。 林非凡笑道“姑娘，才来省城第二天，就乐不思蜀呀！明天考完后，我们俩得立即搭车回家。” “再住一晚可以吗？”刘慧慧笑眯眯地问。 林非凡道“再住一晚，下周一的课怎么办？” “好吧！”刘慧慧叹了一口气，侧身面对林非凡，“非凡哥，下次考试是明年四月份，可是这次你全都考完了，到时你继续陪我一起来考试，好吗？” “以后你每次参加自学考试，我都会陪你一起来。”林非凡不假思索地说。 经历这两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林非凡觉得刘慧慧真的像一个小孩子，完全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连过马路都不看车…… 刘慧慧掀开被子，一跃而起，跳到林非凡的床上，抱着林非凡猛啃一口“非凡哥，我爱死你啦！” 丰满诱人的胸呼之欲出，纤柔的蛮腰，修长白皙的大腿…… 林非凡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扭头看着窗户“你都十八岁了！你没穿衣服啊！赶紧回自己床上去！受不了你！” 刘慧慧咯咯笑道“我只不过是没穿外衣呀，就把你吓成这个怂样子。我小时候光着身体你都看过！哼！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看我？” 林非凡喘着气说“明天中午我不午睡，跟你一起去街上买两件睡裙，以后我们俩住同一个房间时，你得穿上睡裙！” “非凡哥，我非要你看看我！”刘慧慧双手捧住林非凡的脸，强行扶正了他的脑袋。 …… …… 。 305、找你有正事 这一夜，林非凡和刘慧慧都睡得很香，一觉到天亮。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被手机的闹钟铃声吵醒，才一同起床。 吃完早餐后，林非凡照例把刘慧慧送到江淮师大附属小学校门口，然后回到夜来香酒店8018房间。 昨晚睡足了，不用补觉，整理了一下房间后，打开了电视。 赵忠祥的解说实在是太精彩了！ 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物世界》，传来了敲门声。 估计是保洁阿姨过来打扫房间。 林非凡也没看猫眼，直接打开了房门。 这一下子让他吓了一跳！ 许佳琪睁圆了眼，抿着嘴，一脸怒色站在房门口。 “你怎么来了？”林非凡吃惊道。 许佳琪狠狠跺了一下脚，气愤道“怎么？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啊！请进！”林非凡侧身让许佳琪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许佳琪刚走进来就把电视关掉了，好像电视跟她有仇似的，气呼呼地说“哪张床是你的？还是两个人共睡一张床？” 本来林非凡想撒谎说这是陪一起来参加考试的男同事住一个房间，刘慧慧住在另一个房间里。 但发现窗台边晾衣架上刘慧慧的衣服太显眼了，决定还是不能撒谎“我睡那张床，刘慧慧睡这张床。” 许佳琪一屁股坐在林非凡睡的那张床上，“林非凡，我现在回想那天照合影时，那些人骂得没错，你真是个臭流氓！竟然把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睡了！你难道不怕公安局查房吗？” 这是什么话呀？ “是睡一个房间里，不是睡一张床，更没有睡人！”林非凡皱皱眉头，纳闷地打量着许佳琪，“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个酒店？还晓得我在8018房间！” 许佳琪仍是怒气冲冲的样子，“我是记者，有什么事我不晓得？” 林非凡苦笑着摇摇头，他觉得许佳琪管得有点过了。 这是利用记者职业特权调查别人的私生活…… “摇什么头呀？你以为我是来捉奸的啊？”许佳琪抓起一个枕头向林非凡砸去。 林非凡稳稳接住枕头，放在床上，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大桔子，快速剥了皮，递给许佳琪“尝尝，挺甜的，比咖啡的味道强多了！” 许佳琪嘲讽道“别假心假意！我还真不喜欢吃桔子，我最怕酸！你少献殷勤！” 林非凡解释说“真不是你想象的样子！第一个晚上本来是住在另一个地方，开了两个房间，哪知遇到了大坏蛋……” 许佳琪白了林非凡一眼“你以为我是来调查你的吗？你少自作多情，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对你们的这些破事也不感兴趣！” 林非凡哑口无言了，把手中整个桔子包在嘴巴里，大口嚼着，以掩饰着尴尬。 桔子有些酸。 林非凡眯着眼睛，皱着鼻子…… 这表情让许佳琪生了满口的口水，她拿起一个桔子剥掉半边皮，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吃起来，挺享受的样子 “嘿！你不是说你怕酸吗？”林非凡惊道。 “我决定不生你的气了。”许佳琪换上了笑脸，“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你爱跟谁睡就跟谁睡，我干嘛要生气？” “……”林非凡愣了一下，没回答，拿起一个桔子剥掉皮，递给许佳琪。 这一次许佳琪接了桔子，两口就吃掉了，认真地说“找你有正事！你昨天不是说想我帮帮你的学校吗？现在有个好机会，看看我们俩能不能争取过来。 林非凡一下子来了精神，与许佳琪对面而坐，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知道许佳琪的能量挺大的，她主动提出帮忙，估计对学校的帮助应该不小。 许佳琪不仅是江淮省电视台的记者，还为《江淮日报》、《中国教育报》、《法制日报》等报社写新闻稿件。 她最近写了一组有关邵逸夫基金会的新闻报道。 昨天回家后，她思索着该怎样去帮帮林非凡的学校，她联想到了邵逸夫基金会今年下半年准备在江淮省实施的一些措施…… 邵逸夫基金会是香港著名实业家邵逸夫先生于1973年在香港设立的私人慈善机构，其宗旨是协助促进教育、医疗和艺术事业的发展。 自1985年以来，邵逸夫基金会连年向中国内地教育机构捐赠巨款，支持内地教育事业发展。 截至到现在，邵逸夫基金会面向内地的赠款金额累计达几十亿港币。 邵氏基金会采取捐款与项目单位资金配套的做法，共同建设了大学、中学、小学、职业技术学校、师范学校中的项目高达数千个，遍布全国各省、市、自治区。 涉及的项目有图书馆、教学楼、科技楼、艺术搂、学术交流中心等。 为了支持内地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发展，邵逸夫基金会决定今年下半年向中西部地区的中小学捐建一批教育设施项目。 每当内地一些省份遭受自然灾害时，邵逸夫先生都会及时地向灾区慷慨捐赠，用于灾区中小学校舍的重建工作。 许佳琪分析说江淮省属中部地区，在这次邵逸夫基金会捐建地区范围内。 临江县岭南镇镜湖初中是义务教育学校，满足了第二个条件。 而镜湖初中所在地镜湖村，今年在洪涝灾害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更能为获得捐赠加分。 林非凡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地说“你是说争取为镜湖初中建一栋逸夫楼？” 许佳琪撇嘴说“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还特地跑到你这个破房间来！” 林非凡一连剥了两个桔子，塞在许佳琪手中“喜欢吃就多吃些，我们俩现在急需做些什么事呢？” 许佳琪放下手中的桔子，进一步详细介绍了具体情况。 邵逸夫基金会采取跟教育部合作的方式分配捐赠资金，由各省教育厅将捐建项目分发到地方政府，再由地方政府推荐接受捐建的学校名单。 邵逸夫基金会一般不会干涉捐建项目具体落户到哪所学校，所以能否获得捐建项目，主要取决于地方政府的态度。 根据今年邵逸夫基金会援助基础教育学校的资金规模，临江县顶多能获得一个捐建项目。 而符合条件的学校，临江县有近百所，镜湖初中没有任何优势，主张临江县政府照顾镜湖初中，那铁定没戏。 如果利用一点关系，许佳琪是能办到的。 但这是慈善事业，许佳琪不想掺入过多其他的东西，更不想把她的爸爸扯进来。 她想跟林非凡一起，凭借两个人的努力，争取让邵逸夫基金会在临江县捐建的项目落户到镜湖初中。 。 306、值得拥有 许佳琪的主意是打算全面包装一下林非凡，想利用林非凡的个人魅力为镜湖初中加分，从而获得邵逸夫基金会捐建项目的机会。 昨晚加班到深夜，她已经写好了《英雄再立奇功，陈年冤案得以大白天下》的新闻稿，准备投稿《法制日报》，估计两天后就可以发表。 她昨天偷拍了几组图片，准备今天再拍摄一些视频，全面记录林非凡参加自学考试的过程，把林非凡塑造成一个努力工作而又热爱学习的乡村好教师，剪辑成一集纪录片，在省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 纪录片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叫做《乡村非凡教师》。 等《英雄再立奇功，陈年冤案得以大白天下》和《乡村非凡教师》发表和播出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后，她再把九月份省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有关林非凡参加抗洪抢险的材料，一同递交给邵逸夫基金会驻江淮省的负责人。 她想通过打动基金会负责人，以让基金会直接指定临江县的捐建项目落户到镜湖初中。 许佳琪曾全面报道邵逸夫基金会在全国各地的捐建举措，她跟基金会相关负责人很熟悉，且还有幸采访过邵逸夫先生一次。 她相信通过这些努力，能实现心中的目标，以帮助镜湖初中…… 仔细听许佳琪讲完后，林非凡第一时间否定了许佳琪的方案。 林非凡说这是伟大的慈善事业，不能以个人的力量去左右它，而应该要值得拥有。 “值得拥有？”许佳琪听不懂其中意思。 “怎么说呢？”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就是让基金会负责人和各级主管部门领导，都觉得应该将捐建项目赠予镜湖初中，要使之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要让整个过程美好而感人！” 许佳琪饶有兴趣地说“你仔细讲讲你的方案。” 林非凡说“不能拍成我的纪录片，而是要拍镜湖初中的记录片，我只能作为其中的一个方面，镜湖初中里有太多令人感动的人和事，拍出来比我精彩多了，更有感染力！” “你具体说说！”许佳琪兴奋道。 于是林非凡详细地讲了他的思路。 方方面面，前因后果，一点一滴地讲解，剧情怎么安排，都设计好了。 许佳琪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林非凡，你真是全才啊！你不当导演真是可惜了！一集不够，至少要拍三集才能讲清楚！今天下午我就叫摄影师过来拍摄几组你参加自考的镜头，顺便对你采访一下。” 林非凡思考了一会儿，说“今天就算了吧，时间来不及。我下周还要过来参加专升本考试，这几天我们好好谋划一下该怎么拍，下周再行动吧。” 林非凡不想让刘慧慧和许佳琪碰上面…… 既受不了刘慧慧那股醋劲，又不愿影响到刘慧慧参加考试的心情。 看许佳琪今天这个样子，万一她现场也把醋缸子打翻，那如何是好！ “下周你女朋友还来吗？”许佳琪问。 林非凡说“她不会来，可能会有其他两个朋友一起过来。” 许佳琪撅嘴说“只要她不来就行！她在，绝对会碍手碍脚！” “……”林非凡看了看手机，时间过得真快，上午的考试快要结束了，“下周我再请你吃饭吧。” “下逐客令了？”许佳琪站起身，又是满脸怒色，“这么点路，她都十八岁了，还每次都去接！你可真会疼人呀！” 林非凡嘿嘿一笑，道“主要是……” 许佳琪速急摆摆手，说“打住！我没兴趣听你们的腻歪故事！下周三我去岭南镇，要呆两天才能按照你的想法拍完记录片，到时食宿全由你安排！下周末，你来省城考试，吃喝玩乐我全包了！” 说完后没再作片刻停留，许佳琪快步往门外走。 “不再坐会儿？”林非凡说。 许佳琪止步回头，瞪眼道“林非凡，你怎么这么虚伪呢？那好，我再坐会儿，干脆你请我吃中饭！” 林非凡拿起桌子上的房卡，笑着说“主要是因为你长得太美了！我家那个小女友嫉妒心太重。一起下楼吧，我送送你，酒店旁边那家冷饮店的冰淇淋味道很不错，我给你买一个尝尝。” “哎！你怎么这么会忽悠人呢？”许佳琪神色黯然，突然皱了皱眉，想起一件事情，“这次你回去，不要跟任何人谈起逸夫楼的事情，至于为什么我去你们学校采访拍摄，你就说我是你的一个朋友，想为你们学校作一下宣传。” …… …… 顺利参加完自学考试后，林非凡和刘慧慧搭车回到了家。 当晚刘慧慧留在林非凡家一起吃晚饭。 吴秀兰在半下午时，就用瓦罐炖了一只老母鸡。 林非凡和刘慧慧一人端一大碗，吃得津津有味。 用瓦罐炖的老母鸡汤，味道真是太鲜美了！ 吴秀兰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和准儿媳，说“慧慧，你多吃些，以后每个星期你回家，我都炖一只老母鸡给你吃。” 刘慧慧笑着说“婶，个个星期吃，会吃腻的，再说一个星期吃一只，哪有那么多的老母鸡呀？还是不杀老母，它天天都会下蛋呢！” 吴秀兰乐呵呵地说“可以买呀！我家不缺那几个钱。为了你，为了林家的后代，牺牲再多的老母鸡都值！” 林非凡和刘慧慧停下筷子，你望我，我望你，愣了片刻后，同时笑出声。 这只老母鸡真可怜！这次它白白牺牲了！ …… 周一到了学校后，林非凡全身心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他相继出台了班级公约，班级期末考试奖励方案，班干部职责，班级就寝制度等一系列班级管理措施。 这之前，初二一）班在这些方面都是一片空白…… 林非凡准备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大抓班级纪律建设，完善班级管理制度，尽快形成优良的班风，让学生具有竞争意识，个个力争上游，你追我赶，争取在期末考试评比中有所突破。 他查了一下以前三个班级的成绩评比情况，初二一）班成绩居前的几个孩子挺不错的，班级优等生的综合成绩不比其他两个班级差。 但初二一）班语数外的平均成绩都是垫底的，班级总平均分比第二名都少16分。 这是一个不小的差距，林非凡打算逐步缩小差距，并争取在2000年中考中压过其他两个班级。 就在林非凡刚刚制定好班级近、远期目标时，江依丹找了他。 江校长以不容商量的语气给林非凡下达了必须要完成的硬性任务。 任务的难度完全超出了林非凡的想象…… 。 307、优胜劣汰 江依丹问了林非凡两个问题。 第一，在物理学科上想取得怎样的成绩？ 对于初二一）班有怎样的规划，树立的目标是什么？ 林非凡琢磨一番后，小心翼翼地说，在物理学科上，他想尽快超越方永志老师，还有想超过岭南中学初中部的打算。 而对于班级总成绩，林非凡说要尽快缩小与其他班级的差距，争取在2000年的中考中拿下全校第一。 江依丹斜睨着林非凡，撅起一边嘴角，一脸让人猜不透心思的神情。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自嘲地笑了笑。 是不是把话说得太大呢？ 一个刚毕业分配的教师，就想拿全校、全镇第一，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呀？ 江依丹冷峻道“对于校级、镇级的评比我不感兴趣，我只在乎全县的。在2000年的中考中，把初二一）班学生的中考成绩单列拿出来计算，综合排名必须挤进前十，而你的物理教学成绩必须拿下第一！” 镜湖初中同年级的班级才三个，加上岭南中学初中部的，全镇同年级的班级都不足十个。 林非凡惊道“你是说全县排名？” “对！”江依丹点点头，目光坚定，“班级综合成绩必须依靠所有授课老师一起努力，不能完全由你做主。但是物理单课成绩百分之百由你掌控，所以你的物理教学成绩必须在2000年中考中拿下全县第一！在全县中考评估榜单上超过实验中学！无论如何，镜湖初中得有一两项数据比实验中学好，气死那个冯刚华！你一定要给我争口气！” 全校、全镇第一都还没有拿过，突然一下子被要求考全县第一！ 全县第一是个啥水平？ 林非凡完全不知道。 “我能行么？”林非凡皱着眉说，此刻，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是个天才！肯定行！”江依丹目光柔和，笑了笑，“当然，在努力的基础上，还要掌握一些正确的方法。我会全力支持你！” 林非凡问“听方哥说你经常考全校第一？” 江依丹道“我带的每一届毕业班的学生，语文中考成绩都是全县第一。在实验中学教书的老师，必须考全县第一，考第二名就是失败。在实验中学考全县第一一点意思都没有，在镜湖初中教书若能拿下全县第一，那才真叫厉害！” 江依丹分析了其中道理，原来实验中学每年面对全县小学毕业生，招收150个尖子生，设三个实验班。 本来义务教育学校都是根据就近原则划片录取，但临江县义务教育阶段的择校现象已成为一种社会风气。 实验中学拥有优质的教学资源，师资力量强大，家长们趋之若鹜，拼尽全力想把孩子送进实验中学读书。 奈何受教学条件所限，实验中学招收的学生数必须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除了收取高额择校费录取一批非本片区的学生外，实验中学利用自身的吸引力，从1990开始起，每年暑假都会举行自主招生考试，录取一批优质生源。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全县中考评估榜单上的各项第一，全都由实验中学霸占了。 其他学校对于实验中学开设实验班抢占优质生源大为恼火，频频向教育局举报，甚至致信县长信箱。 但实验中学是教育局的宠儿，教育局一直对实验中学的违规做法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教育局的主要领导曾对发牢骚的乡村中学校长说“你们学校也举行自主招生呀，大胆开设实验班呀，教育局绝对不会干涉。” 这一下子把人呛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身没吸引力，还举行自主招生考试，鬼来报考呀？ 那么人家搞自主招生考试，请你闭嘴吧！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 学校之间，也是如此…… 听完江依丹的详细解释，让林非凡的心头更有压力了！ 食材好，食才好。 涉及到人的事，包含着同样的道理。 学生的资质真的是有很大的区别。 要想考出好成绩，除了教师的个人努力外，还得需要一批素质较好的生源。 最优等的学生都被实验中学招收去了，要想在教学质量上超过实验中学，那比登天还难，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林非凡没有借口推脱，他打算全力以赴。 对于江依丹，林非凡是很尊敬的，内心里充满了感激。 因为他坚信，江依丹的到来，将会给镜湖初中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必须奋力拼搏支持她。 对于当年林忠庭一起参与创办的镜湖初中，林非凡有着特殊的感情。 他把对从没谋过面的爷爷的感情，倾注在这所学校身上…… 对于每一个为镜湖初中发展而努力的人，林非凡都心存感激。 看着江依丹的时候，林非凡的目光是温暖的，而又流露出崇拜…… 江依丹还讲到，每年八月份，教育局都会向全县各学校下发当年的中考评估表。 评估表上有全县各中学的综合成绩排名，以及各单科的排名。 单课排名还细分为平均分排名和高分率排名。 教育局是以校为单位计算中考成绩的，不具体计算到各班级和教师个人。 所以，如果林非凡带的两个初二班级考了全县第一，而方永志带的另一个班级拖了后腿，那么在全县中考评估表上，镜湖初中还是不能超过实验中学。 林非凡说“我会同方老师一起努力，他若用心投入了，应该比我还强，更有机会拿全县第一。” 江依丹不屑道“方永志不行，他没有那个资质，虽然不是太懒惰，但无法做到很刻苦。” “那怎么办呢？”林非凡问。 江依丹道“三个初二，三个初三，应该是你和方永志各带三个，我搞不清为什么他带了四个班，你只带了两个。” 林非凡尴尬道“我今年刚来，大家对我的教学能力不太放心。岭南高中的范强还只带了一个班。” 江依丹说“强行让方永志把初二三）班让给你，有些不妥当，不利于团结。还要给你一个任务你要让方永志主动将初二三）班的物理教学任务交给你。” “让他主动交？”林非凡惊道。 江依丹点点头说“方永志是我的老同学，我对他比较了解。他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当你的教学成绩远远超过他时，他绝对会主动将初二三）交出来，避免与你比较。” 远远超过？ 那要超出怎样的程度呢？ 林非凡心中压力山大，同时又无比振奋。 当目标足够高时，则更具有刺激性与挑战性。 直面挑战，迎难而上！是林非凡最喜欢干的事情。 …… 。 308、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周二，林非凡开始为许佳琪的到来作准备。 他按照设计好的思路找了相关的人，仔细交代具体事项。 听到会一起参与拍电视，人人都很兴奋，个个都挺激动，表示将会全力配合。 史玉明还抱怨林非凡为什么不早一两天告诉他，他至今都还没有一套像样的衣服…… 林非凡并没有告诉大家许佳琪的身份，见惯了大场面的江依丹反应冷淡。 她认为一个像林非凡一样的年轻人，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她甚至认为林非凡的那个朋友估计是个实习生，拍纪录片是为了完成一个学业任务。 林非凡与校内需要上镜头的人一一交代妥当后，跟校长请了一下午假，跑了一趟丰凉镇。 带着一瓶焦波特曲和一袋正味麦片，他登门拜访了林魏延。 在纪录片里，林非凡安排了林魏延的镜头…… 马不停蹄。 林非凡来到临江县教育局，找到人事股长殷勤松，拜托殷股长转告他的老父亲，镜湖初中的第一任校长殷茂华。 请年老的殷校长在周四那天，去一趟镜湖初中…… 听说要为镜湖初中拍纪录片，殷勤松高兴地答应了林非凡的请求，并勉励了林非凡几句。 叮嘱林非凡一定要配合好江依丹的工作，发奋努力，顽强拼搏，争取尽早创造出优异的教学成绩。 殷股长大发感慨，说镜湖初中太需要优异的教学成绩来撑门面…… 林非凡与殷勤松告别后，往楼下走，准备去车站搭车回学校，竟然发现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和岭南高中校长徐福生并排往前走。 徐福生说“刘主任，真心感谢你啊！这么大的捐建项目落户岭南高中，真是岭南高中的福分！你简直就是岭南高中的大恩人。” 捐建项目？ 林非凡听后心中一惊…… 刘富亮笑呵呵地说“你得感谢孙局长，要不是孙局长大力支持，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徐福生道“如果刘主任不是孙局长的老同学，孙局长也不可能支持岭南高中，所以功劳还是刘主任一个人的。这恩情，我徐福生一定记在心里！吃水不忘挖井人，以后岭南高中发达了，刘主任也会过上好日子！” …… “表叔好！刘主任好！”到了一楼地面时，林非凡走上前打招呼。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徐福生所说的捐建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非凡，你怎么来啦？”刘富亮颇为吃惊，脸色相比以前，温和多了，“你今天怎么没上课呢？” 林非凡说“呃，今天下午我请假了，来教育局有点事。” 徐福生冷着脸上上下下打量了林非凡一遍，说“工作第一！不要因为丁点儿鸟事就跑到教育局来。镇教委统管乡镇各中小学，岭南镇所有的教师，需要解决什么事情，都只要找刘主任。你不要越级！” 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到家了！ 但听着令人好恶心！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轻笑了一声，“表叔的意思是岭南镇所有的老师，凡是有鸟事，都只要找刘主任？刘主任什么鸟事都管？” “你……”徐福生睁圆了眼，怒视着林非凡，“你这臭小子！你不识好和歹，要不是看在我表哥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你！你若不尊敬刘主任，那你在岭南镇教育界就永无出头之日！” 刘富亮拍拍徐福生的肩膀道“徐校长莫发脾气，林非凡能力超强，前途无量，岂是我刘富亮所能左右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何况是救命之恩！ 刘富亮心里认定林非凡是他的救命恩人，一直心存感激，想找机会感谢一下。 刘富亮主动跟林非凡握手“林老师，哪天等你有空，我准备请你吃顿饭。” 徐福生懵逼了，超级纳闷刘富亮对林非凡为何是这般亲热的态度。 他清楚地知道，刘富亮曾经被林非凡害惨了…… 刘富亮对着徐福生耳语了两句“你表侄是我的救命恩人，具体情况以后我再跟你说。” “刘主任，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林非凡笑着说。 林非凡记住了江依丹说过的话。 一个人学校要想发展壮大，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促进学校的发展。 林非凡隐隐觉得，在某些方面，对于镜湖初中而言，刘富亮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的。 刘富亮亲热地拍拍林非凡的胳膊，说“哪要你请呀！我来请，到时叫你表叔一起。” 徐福生道“你们别谦礼了，哪天我做东，请你们两个吃饭，就当作是刘主任感谢非凡。” …… 客套半天还没有切入正题，林非凡心里有点急，干脆说“刚才听刘主任和表叔在交谈，好像是有什么喜事？” 刘富亮骄傲道“你还真能猜啊！经过我和你表叔的共同努力，邵逸夫基金会捐建的一栋三千多平方米的教学大楼，已经落户岭南高中，这是临江县获得的唯一的捐建项目！真是来之不易啊！”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惊出一身汗。 许佳琪说这事不是还没有确定吗？ 是不是她弄错了呢？ 徐福生嘲笑道“一旦这栋逸夫楼竣工，岭南高中会有足够多的教室来招收外片区的学生，撤并镜湖初中将是板上钉钉的事！林非凡同志，只怕到时你想来岭南高中还来不成了！” 刘富亮插话道“林非凡，我建议你还是早些去岭南高中工作，我跟你表叔说说情，给你个班主任当当。如果真等到镜湖初中被撤并的那天，教育局一刀切，撤并学校的所有老师都将分配到偏远地区的村完小，我和你表叔想帮都帮不了你！” “谢谢刘主任的好意！我情愿去偏远地区的村完小，也不愿去我表叔当校长的岭南高中。”林非凡说完后，转身回教育局，他想去问问殷股长，刘富亮所说的捐建项目落户岭南高中是否属实。 徐福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指着林非凡连续跺脚说“刘主任，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不识好和歹！” 。 309、我就不信这个邪 林非凡风风火火闯进殷勤松的办公室“殷股长，邵逸夫基金会在临江县的捐建项目是不是已经落户到岭南高中了？” 殷股长惊道“你怎么还知道这件事？” 林非凡说“刚下楼时碰到我表叔和刘富亮主任，听他们俩说的。” 殷勤松叹了一口气，说“我曾努力让这栋捐建楼落户其他学校，只要别落户岭南高中就行，可偏偏与我的愿望相反。” 林非凡疑惑道“落户其他学校？为什么你不想方设法照顾一下镜湖初中？” 殷股长苦笑着说“镜湖初中还没被从撤并学校名单中移除，教学质量又那么差，根本不在教育局考虑范围之内。在局党组会上讨论该项议题时，我都不敢提镜湖初中的名字，只希望别落户岭南高中。” 殷股长具体介绍了其中的一些详细情况。 原来临江县政府在九月中旬时就获得了邵逸夫基金会的捐建项目，并把选择接受捐赠学校的权利交给了县教育局。 县教育局经过数次讨论后，决定把临江县唯一的捐建项目给予岭南高中。 殷股长暗示说，这基本是孙局长个人的意思，因为岭南高中是孙局长的母校…… “为什么你不希望看到岭南高中获得捐赠呢？”林非凡明知故问，他想知道这件事到底会给镜湖初中带去多大的负面影响。 殷勤松道出了更多的内幕…… 撤并一所学校，是存在很大的阻力的。 孙局长一向都是支持撤并镜湖初中，以进一步发展壮大岭南高中。 殷勤松的强烈反对，以及林非凡为镜湖初中带来的一系列正能量影响力，让撤并阻力越来越大。 特别是殷勤松通过密会周副县长，顶着巨大压力让江依丹去镜湖初中当副校长后，撤并镜湖初中几乎已经被搁置了。 前段时间，孙局长的态度其实已经在开始发生改变，对撤并镜湖初中一事没怎么提起过。 但是最近几天，孙局长在局党组会议上又频繁提起。 孙局长说为了减少社会矛盾，现在的方案是不明说撤并镜湖初中，而是大力支持岭南高中发展，让岭南高中的教学设施配置与师资力量远远强于镜湖初中。 这样会导致本属于镜湖初中招生片区的孩子大量涌往岭南高中，从而可以无声无息地把镜湖初中自行灭亡…… 当前之所以还有那么多孩子在镜湖初中读书，最主要的原因是岭南高中无法容纳下那么多的学生。 岭南高中的每个教室里几乎全坐满了学生，一张课桌都加不了。 如果在岭南高中建设一栋三千多平方米的教学楼，则在硬件设施上可以达到吞并镜湖初中的标准。 到时教育局再给予一些招生政策的支持，则镜湖初中就真的危险了…… 其实局党组成员中的大多数人的意见是想让捐建项目落户实验中学。 教育局一直是鼎力支持临江县第一中学和实验中学的发展，两所学校都为临江县赢得了很多的荣誉。 实验中学这几年年年招生火爆，学生人数连续大涨，最多人数的班级竟然有九十三个学生。 教室奇缺无比，成为制约实验中学发展的最大障碍。 临江县财政吃紧，一直抽不出更多的资金支援实验中学校园建设。 但是，这次孙局长力排众议，硬是将实验中学排除在外，选择名不见经传的岭南高中。 除了岭南高中是孙局长的母校外，有传闻说是因为孙局长的儿子天天在家缠着孙局长撤并镜湖初中。 孙局长只生了一个儿子，他对儿子疼爱有加是出了名的，天天把儿子当宝贝一样捧着。 所以孙局长为了让儿子高兴，采取大力支援岭南高中校园建设的间接方式，以达到撤并镜湖初中的目的。 殷勤松疑惑道“我就纳闷了，孙局长的儿子怎么就跟镜湖初中有仇了？” 林非凡皱眉想了想，说“孙局长的儿子是不是叫孙浩宇？在岭南中心小学工作。” 殷勤松惊道“你怎么认识孙局长的儿子？林非凡，不会是你得罪了孙浩宇吧？” 林非凡笑道“我都不认识孙浩宇，怎么会得罪了他呢？” 殷勤松摸摸胸口说“吓我一大跳！你要注意些，以后千万别得罪了孙浩宇，我听说孙局长太惯着儿子，什么话都听儿子的。如果你得罪了孙浩宇，那会对镜湖初中的发展极为不利！” 林非凡撇嘴说“我就不信这个邪！一个局长因个人家庭的因素影响到工作，那这个局长该下台！” 殷股长紧张地往房门口望了望，低声说“你年轻气盛，我能理解！但社会现实的真实情况非你所想，你还是要悠着点，少得罪人！有些道理，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 林非凡说“殷股长，可不可以我们一起努一把力，让邵逸夫基金会把项目捐赠给镜湖初中，我觉得镜湖初中更需要得到帮助。” 殷勤松摇摇头，笑了笑，笑声中带着苦涩“如果我是县长，那有这个可能。但我是一个小小的人事股长，受孙局长的领导，是孙局长的部下。这事已经定下来了，谁都改变不了！你也不要气馁，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镜湖的教学质量得到明显提高，他们还是会把孩子往镜湖初中送！只要镜湖初中的学生数达到一定的规模，谁若强行撤并镜湖初中，我就跟谁急！纵使把我这顶人事股长的帽子摘掉，我也不怕！” 林非凡起身跟殷股长告别，走到房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殷股长，只要足够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 走出教育局大院门，林非凡赶紧拨通了许佳琪的电话，心急火燎地说临江县教育局已将捐建项目给予岭南高中，问现在该怎么办。 哪知许佳琪对此不以为然，告诫林非凡甭费精力去管别人的事情，用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她还说她与她的团队会在明天凌晨四点半出发，预计上午九点之前会到达镜湖初中。 …… 。 310、拍纪录片 周三上午八点四十五分，许佳琪带着五名省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到了镜湖初中。 镜湖初中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先前林非凡说来拍摄纪录片的记者是他的一个朋友，大家都没仔细想，以为那个朋友肯定是个男的。 哪知竟然是一个气质超佳的大美女！ 江依丹把林非凡叫到一边，私下问“老师们都说那个美女记者是你新的女朋友，林非凡，你到底要找几个女朋友？你忙得过来吗？” 林非凡先是一脸懵，后是笑“是女的朋友，不是女朋友，我和许记者是普通朋友关系！” 江依丹原以为只有一个人过来小打小闹，哪知来了一个团队，还开着省电视的摄影车来了！ 一看架势就只知道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团队。 这不是玩什么花样，是来真格的！ 江依丹说“我觉得你和许记者的关系非常不普通！带领这么多人声势浩大来拍纪录片，并不是镜湖初中有魅力，美女记者是冲你来的，是你把她吸引过来了。甭管怎样，这对镜湖初中有极大的好处，我们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宣传一下镜湖初中！你好好招待客人，好吃好喝，所有的费用，学校都会报销。” …… 纪录片第一集 拍摄镜湖初中的整体面貌，采访林魏延，讲述镜湖组村民林忠庭热心帮助乡里乡亲的故事…… 林忠庭渴望在家门口建一所初级中学，以方便村里的孩子上学。 他四处奔走，频繁找各级领导反映地方老百姓的诉求，上级部门终于决定在镜湖村建设一所初级中学。 时任镜湖组屋主的林忠庭做通乡亲们的工作，免费为镜湖初中建设用地，并出钱出力，大力支持学校建设…… 林魏延动情地娓娓道来，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讲起他和林忠庭参加渡江战役摆渡解放军战士的故事，还拿出了渡江船工光荣证…… 画外配音正是一位革命前辈孜孜不倦的追求，镜湖初中得以建立…… 采访镜湖初中第一任校长殷茂华，殷茂华进一步讲述镜湖初中的建校史，回忆建校初期在林忠庭的大力帮助下，镜湖初中师生怎样克服重重困难，顽强拼搏，创造了优异的成绩…… 镜湖初中也曾有过辉煌的历史，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镜湖初中的教学成绩远远超过当时还只是初级中学身份的岭南高中，并在全县都有很大的名气。 …… 介绍如今的镜湖初中，拍摄教学楼、学生寝室、教师宿舍、食堂等各地方，由史玉明作讲解人，道出镜湖初中目前面临的各种困难。 除了新建的一栋教学楼外，其他房屋基本全都是危房。 因为地处湖区，三年一涝，五年一旱，当地村民生活极其贫困，好多家庭都掏不起学费，学生流失非常严重。 同时因为镜湖初中师资力量薄弱，教学实施严重落后，当地有大量家庭又舍近求远，省吃俭用掏高额借读费，把孩子送到外地读书，从而进一步加重了地方老百姓的负担。 史校长满眼泪花，哽咽着说希望镜湖初中能得到上级部门的帮助，尽快改善教学条件，进一步加强师资力量，让镜湖初中能高质量地为地方老百姓服务…… 纪录片第二集 镜头转向镜湖初中的学生。 课堂上，全体同学聚精会神听课，课后认真做作业，考试卷上的分数亮瞎了人的眼睛！ 篮球场上，正在进行班级篮球对抗赛，刘明峰快速运球，动作优美，到篮下时如入无人之境，一个后仰跳起，将篮球送入篮筐中…… 高个子刁朗朗高高跃起，把刚从篮筐边滑出的篮球摘下，落地后立即跳投。 哪知篮球还没离开手，就被另一个高个子马涛涛盖了个惊天恶帽…… 乒乓球台边，王佳欣挥汗如雨，她已经连续战败了十个男生，高超的球技赢来阵阵喝彩声…… 图书室里，漂亮的李敏瑶面带开心的笑容，有滋有味地看着三国演义…… 画外音谁曾想，这样一个乐观积极向上的小姑娘，却来自一个悲惨的家庭，她的爸爸不幸英年早逝，她的妈妈带着妹妹远走他乡…… 她没有被困难吓到，没有因家庭的原因而自暴自弃，她在老师们的呵护下健康活泼成长…… 她超级迷恋精彩的名著小说，而她的学习成绩又出类拔萃…… 器材室里，小萝卜头姚晓东饶有兴趣地摆弄着生物器材，他把拆散得七零八落的人体骨骼模型，在极短的时间里还原成一个整体，他爱不释手，把人体骨骼模型当作心爱的玩具…… 另一边，刘莉莉先是吹奏了一曲《姑苏行》，然后深情地用电子琴弹奏起《我的中国心》…… 记者对这一群可爱的孩子一一进行采访。 王佳欣落落大方，风趣幽默，说将来要成为一名政治家…… 李敏瑶羞涩腼腆，她要像林老师一样，成为一名个个学生都喜欢的教师！ 姚晓东认真地说他要做一名医术高超的外科医生…… 刘明峰夸下海口，一定会成为一名nba篮球运动员。 而刁朗朗说只要进入国家篮球队就满足了。 刘莉莉先是声情并茂地唱了一首《童年》，然后笑眯眯地说非凡哥讲她将来能成为大明星…… 可爱的孩子们有一个共同的心声，他们渴望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在环境优美的校园里学习，玩耍，成长！ 纪录片第三集。 视角转向学校教职工。 食堂里，石兴喜第一次戴上了白色的工作帽，穿上了干净的蓝色围裙，弯腰向锅炉里加煤，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与镜湖初中的故事…… 上班才三天的胖三吨穿上了崭新的工作服，拿着菜刀切着菜，动作娴熟优美。 她说今天中午老师吃的菜是辣椒炒肉，学生吃的菜是胖头鱼炖豆腐，这两样菜，是她最拿手的…… 初二一）的教室里，一堂精彩的语文课正在进行…… 几个小片段之后，记者对江依丹进行全面的介绍以及采访…… 图书室里，李团结将学生归还的书籍整理入柜，他说每天有很多孩子来图书室借书，虽然很忙，但他感到很快乐，很充实…… 集体办公室已还原为实验室，用旧课桌拼凑而成的实验桌摆放整齐有序，桌面光滑平整。 此时，林非凡正带着学生做分组实验…… 画外音他是一名伟大的抗洪英雄！ 他足智多谋，洞察秋毫，让陈年冤案得以大白天下…… 他热爱学习，勤奋工作，是一名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的进步青年！ 他的名字叫林非凡，更是一名非凡的人民教师！ …… …… 。 311、胆子要大一点 整整费时两天，许佳琪的团队终于完成了在镜湖初中校园内的拍摄任务。 然而拍摄计划并没有结束，许佳琪说明天还需要花几个小时采集一些其他的素材…… 周四傍晚，等拍摄组成员收工回临江县城酒店休息后，林非凡骑着自行车，跑了一趟岭南高中。 他想跟范强当面商量一下明天去省城参加专升本考试的事。 好多天没见范强了，心中免不了有些牵挂。 当然，更想念着他的妹妹…… 也不知范菲琳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自险些完成了亲吻动作的那晚以后，就一直没见过她。 听说她的爸爸与王岳志的关系挺好的，设圈套把王岳志一家人害得那么惨，范菲琳的爸爸现在是一个怎样的态度呢？ 加上上一辈人之间还有一段理不清的恩怨情仇，范爸爸肯定会强烈反对吧？再次拿刀杀人都有可能哟！ 林非凡心里比较急，一路飞奔，想尽快见到范强，弄清楚如今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进入岭南高中校园，直奔范强的房间，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林非凡问了隔壁的老师，得知范强去校园后面的运动场打篮球了。 曾在这里读书六年，林非凡对岭南高中校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非常熟悉。 到了运动场后，却发现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运动场的最西侧是两个相邻的篮球场，那边正在举行一场篮球对抗赛。 东边为足球场，足球场的背后是一个桔子园，桔子园的后面还有一片枞树林。 但现在桔子园和枞树林都不见了，已被推为平地，连后面的院墙也被推倒了。 相比以前，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许多，往日熟悉的场景完全变了模样，林非凡感觉很新鲜。 是不是岭南高中要征地扩大校园规模呢？ 快步往校园的最后方走去，林非凡想看看具体情况，然后再去找范强。 被推倒的院墙之外，有好多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林非凡发现表叔徐福生、镇教委主任刘富亮、高中班主任杨健民都在这里。 岭南高中现任副校长杨健民发现了林非凡，连忙走过来，问林非凡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他。 对于这个曾经在手下做过三年班长的学生，杨健民很是喜爱， 岭南镇不大，只有两所中学，发生的一些事情很快会传到各人耳朵里。 杨健民已经了解到林非凡与徐福生、刘富亮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快，所以主动走过来，避免尴尬的场面发生。 因为就在刚才，杨健民还听到徐福生说，等镜湖初中被撤并了的那一天，要当面好好羞辱林非凡一番…… “杨老师好！”林非凡见班主任走过来，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杨健民说“非凡，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找范强有点事，见这里推成这样子，所以就过来看看。”林非凡顿了顿，望了望平整的场地，“杨老师，这么好的一大片桔子园被毁了，真是可惜啊！” 林非凡记得在学生时代时，每年桔子成熟的季节，每个老师能分到一蛇皮袋桔子，每个学生也能分到六个桔子。 摘桔子那天，简直就是岭南高中独有的盛大节日，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桔子的酸甜清香味儿。 杨健民愁眉苦脸道“哎！我的意见是保留住桔子园，另选其他地方做捐建楼，可徐校长不听。” “捐建楼？”林非凡心中大惊。 于是，杨健民给林非凡讲了一些具体的情况…… 前两天接到邵逸夫基金会捐建的项目落户岭南高中的通知后，徐福生及时召开了学校行政会议，讨论捐建楼建在何处。 大多数人的意见是牺牲校园中间的一个花园，把捐建楼建在花园位置，这样就与原有的两栋教学楼挨在一起。 但徐福生强烈反对这个方案，提出借此机会扩大岭南高中校园的规模，以无捐建楼建设用地这个理由，向上级部门申请征地。 征地哪有那么容易呢！ 一是资金严重短缺，二是涉及到校园后面刘屋组的拆迁问题。 哪知徐福生说这一切都解决好了。 刘富亮打包票说他负责做好刘屋组的村民工作，以最低价格将土地出让给岭南高中，涉及的拆迁补偿问题，也基本谈好了价格。 资金来源是政府和学校共同筹集，目前能筹多少就给多少，凑不齐的可以欠着，以后有钱再还。 徐福生说因为有镇教委刘主任的大力支持，岭南高中必须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等政府批复需要很长时间，学校可以先行动起来，推平桔子园和枞树林，推倒院墙，规划好捐建楼的建筑用地。 徐福生的主意是先把捐建楼建在现在的院墙之外，若有矛盾，以后再慢慢解决。 他的意思是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迈快一点，别完全主张政府，有些事要先斩后凑，把生米煮成熟饭，不愁不成功。 徐福生还说，捐建项目是慈善事业，各级政府部门都很重视，邵逸夫基金会也会持续关注，到时捐建楼建起来了，即使学校无能力解决征地问题，那还能把捐建楼拆了不成？ 当生米已煮成熟饭，自然会有各方一起参与进来，帮岭南高中解决征地拆迁的问题。 有人提出异议，说这样做很冒险，万一捐建项目出了意外，几乎是岭南高中一种身份象征的桔子园就白白废掉了。 还有迷信的人说，最后面的枞树林是一个小山坡，让岭南高中有了依靠。如果推平那个小山坡，那等于是破坏了风水，对岭南高中的发展将会带来不可预测的负面影响。 但是徐福生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铁定心要利用这个机会扩大岭南高中的校园规模。 他说好多年以来都在喊征地拆迁，但总不见上级部门拿出切实的行动。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那以后岭南高中就别再做扩大校园规模的美梦了。 听完杨健民的讲述后，林非凡感叹说“没想到我表叔爱校如家，为学校发展如此操心操力，值得表扬！” 杨健民望了望徐福生、刘富亮等人站立的方向后低声说“爱校个狗屁！其实是为了一己之私利！如果征地拆迁顺利完成，最大的收益者是刘富亮，他在刘屋组建了好多低矮的房子，坐等征地拆迁，想拿大笔补偿款。刘富亮有肉吃，那徐校长肯定有汤喝！” …… 。 312、防得真严啊 “杨老师，以后有空我再跟你聊吧。”林非凡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挥手向杨健民告别，“我去找范强有事，再见！” 杨健民叮嘱道“非凡，我刚才说的都是些牢骚话，你不要放心上，更不要向其他人说。” 林非凡笑道“杨老师，这是你我师生之间的聊天，我怎么会向其他人提起呢？在平整场地、筹建捐建楼、征地拆迁等事上，你别冲锋陷阵，最好躲远点，随我表叔一个人去折腾。” 杨健民撇撇嘴说“我一直是持反对意见！还能去冲锋陷阵？我现在都懒得管他，随他去折腾，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估计你表叔这次要吃大亏！” 表叔啊表叔，万一许佳琪真的把捐建项目弄到镜湖初中去了，你可不能怪我啊！林非凡心说。 多好的一大片桔子园就这么毁了！ 哎！ …… 太阳早已落山，但篮球场上仍是热火朝天，双方打得难分难解。 对于这个篮球场，林非凡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 读高中时，为了多打一会儿篮球，每天中午偷偷从教室里溜出来跑到篮球场，三年下来，几乎一次都没午睡过。 现在很纳闷，那时候班主任为什么不管得更严格一些呢？要不然也不会只考一个师范专科学校。 碰上月光很好的夜晚，几个球友相约一起，大晚上都来篮球场。 在朦胧的月光里投篮，全凭手感，更能提高篮球水平…… 林非凡站在篮球场边观察了一阵子，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但具体叫不出名字，都是以前在这里读书时外班的老师。 几年不见，发现他们老多了。 几个生疏的面孔都很年轻，有三个人体型非常好，长得十分健壮，很像是学体育专业出身的。 令林非凡惊讶的是，以前在师专从来不打篮球的范强竟然打得有模有样，跑动非常积极。 范强打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林非凡来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淡下来，频频有人投篮碰不着篮板，篮球对抗赛才不得不结束。 范强这才发现了林非凡，连忙跑过来，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非凡笑道“大约十五分钟之前。” “为啥不早些喊我呀？” “被你高超的篮球技术吸引住了，忘记了喊你！” “切！别笑话我！只有你的篮球技术那才真是叫高超！” 长得高大健壮，光着上身的两个年轻人走过来，其中一个说“范强，谁的篮球技术高超呀？” 范强分别介绍说 “这是我的朋友林非凡，篮球水平堪称一流！当年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 “非凡，这是我们学校的两位体育老师，朱立冬老师和柴松平老师，篮球水平跟你差不了多少。” 篮球水平跟你差不了多少？ 范强的这个评价顿时让两个体育老师恼火了，朱立冬冷声问“林老师是学什么专业的？” “朱老师好！柴老师好！我的专业是物理教育。”林非凡回答说。 “哈哈哈哈——” “喔喔喔喔——” “咯咯咯咯——” “噗噗噗噗——” 朱立冬和柴松平竟然发出稀奇古怪的笑声，并伴随有剧烈的肢体动作。 两人都快笑抽了！ 这场面令范强极其尴尬，他拉着林非凡准备离开。 哪知却拉不动。 林非凡双手抱胸，微笑地盯着这两个体育系的毕业生，想看看他们俩到底要笑到什么时候。 还有，笑什么呢？为何笑啊？ 两个人终于笑累了，柴松平指着林非凡说“一个物理系的毕业生，竟然说他篮球技术高超，还说我们俩比他差不了多少！冬哥，物理系的人能打篮球吗？是不是比中文系的一帮伪娘们要好一点呢？” “对对对！肯定比范强的水平好一点，所以范强就这么说。”朱立冬摸了摸喉咙，“哎哟哟，我的嗓子都笑疼了！” 林非凡淡淡道“两位，哪天我们镜湖初中跟你们岭南高中打一场友谊赛，如何？” “噗噗噗噗——” “哈哈哈哈——” “喔喔喔喔——” “咯咯咯咯——” 又是一阵怪笑声，两人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镜湖初中？我怎么没听说过。”朱立冬笑完后鄙夷地说。 柴松平轻蔑道“就是徐校长说的要撤并入我们岭南高中的那个学校呗，听徐校长说镜湖初中里全都是一群老弱残兵。” “居然要陪我们打友谊赛，你们有资格吗？”朱立冬开始一脸凶相。 柴松平说“冬哥，我认为可以赛一场，到时可以让范强当主力，我们俩不用上。我估计中文系的和物理系的有一拼！” “就定下周吧。”林非凡说完后大阔步往前走去。 范强连忙跟上来，低声道“非凡，你不要生他们俩的气，他们平时都是这样目中无人，狂得一比！” 林非凡笑道“那我就帮你教训教训他们俩。” …… 范强房间里，范强解释了最近为何没有去找林非凡。 因为他被他爸爸盯上了…… 自从王伟勇一家人出事后，范强的爸爸范桐了解到其中的一些详细情况后，非常恼火。 最让他生气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都一起参与了，起到导火线的作用，无意或是有意地帮助了林非凡。 了解到具体情况的当天，范桐就把一对儿女狠狠教训了一顿，并警告说两个人以后都不许跟林非凡交往，谁若再继续跟林非凡交往，谁就滚出家门，永远不要再回范家。 围绕这件事情，范菲琳在家跟老爸吵过好几次。 以前，范桐对女儿疼爱有加，几乎是百依百顺。 但这次，无论范菲琳怎样反抗，范桐都没有让步，且脾气越来越火爆，竟然跟踪了女儿好几天，防止女儿跟林非凡交往。 …… 林非凡叹着气说“我还准备邀请你们俩明天一起去省城参加考试，看来不行了。” 范强道“彻底不可能了！我爸爸决定开车送我和我妹妹过去，还准备陪我们俩在省城住两天。” “防得真严啊！”林非凡苦笑着摇摇头，“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我也买手机了，我们用手机联系，看你爸还能发现不？” “139558888，你打通我的手机，我也存一下你的号码。”范强拿出手机，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需要我妹妹的手机号码吗？” 林非凡开心一笑，道“你说呢？赶快报你妹妹的手机号码！” “你先把我的电话打通啊！” “还是先报你妹妹的吧。” …… 。 313、打造成一个明星学校 周四晚十点半。 夜深人静，没有人来打扰，林非凡洗完澡后躺在床上，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打开信息编辑窗口，准备发信息给范菲琳。 想了半天却不知道写什么。 想联系却害怕联系…… 越犹豫不决心越慌张…… 叮铃。 突然来短信了。 一看手机号码，心都要爆炸了！ 竟然是范菲琳发来的信息！ “我哥告诉了我你的手机号码，他还说也告诉了你我的手机号码，我原以为你今晚会发信息给我，躺在床上傻傻地看着手机屏幕等了两个小时！哎！还是我发给你吧……” 我正在打算发呢，刚好你发过来了。 “骗人！” 没骗你！真的！你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 怎么啦？ “你是不是上辈子把我爸得罪过度了，我爸怎么那么讨厌你呢？几乎就是当仇人一样！” “……”林非凡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不是我上辈子得罪了你爸，是我上一辈得罪你爸了！ 你爸都曾经拿刀要去杀我爸，不是几乎是仇人，而确确实实是仇人！ 我爸夺走你爸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深仇大恨啊！ 该怎么回答呢？ 说出实际情况？ 三言两语还真讲不清楚。 林非凡只好模糊处理这事我得好好调查一下，等弄清楚了，我再详细地告诉你。 …… …… 通过发短信聊了好长时间，林非凡觉得不过瘾，问能不能打电话。 “不能，万一让我爸听到，那就死定了！” 找个机会，我能见见你吗？ “也不能！至少这段时间不可以。我爸爸管得太严了，我现在每天上班下班都是我爸开车接送。” 听你哥说，明天你爸会跟你们一起去省城？ “嗯嗯！我妈也去，全家都去。爸爸说带妈妈去省城玩，其实就是想监视我，防止我跟你一起了！” …… …… 那晚，你哥真不该骑车过来！有我在，你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哥及时过来，我还真不安全了。” 为啥呢？ “你都快要……不说了，羞死人了！” 下次，还可以那样么？ “不理你了！你真坏！” …… …… …… 手机都发烫了，作为一个物理老师，林非凡有些担心手机会因过度使用而发生爆炸，才停止了跟范菲琳聊天。 …… 周五上午，许佳琪对镜湖初中周边群众进行了采访，深入家庭了解贫苦老百姓的生活。 采访的目的就是为了突显老百姓们都渴望在家门口能有一所称心如意的学校…… 许佳琪还对镜湖村的村支书姚宝华进行了采访。 经林非凡事先提醒，许佳琪采访姚宝华时，对镜湖初中只字不提，重点关注的是镜湖村在今年大洪水中的受灾情况。 采访完姚宝华后，许佳琪与她的团队去了一趟镜湖边。 洪水已经彻底退去，镜湖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温柔。 今天一丝风儿都没有，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宛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映出蓝天白云，美极了。 许佳琪指挥着摄影师从不同角度多采集几组镜湖的镜头，并反复告诫说要尽量拍的更美一些。 林非凡问“拍学校纪录片，为什么要拍镜湖呢？ 许佳琪解释说“镜湖与镜湖初中，两者能割裂开吗？你们那个学校，说实话，真没看相，我想在记录片中加入对镜湖的介绍，把镜湖与镜湖初中联系在一起，想办法让观众对镜湖的好感转变为对镜湖初中的热爱！这叫包装与美化，懂不懂？” 林非凡竖起大拇指说“今天我真是长见识了！我就是被你包装与美化了，才成为抗洪英雄。” 许佳琪道“那次报道抗洪抢险，我还真是实事求是，没怎么吹捧你。但在这次纪录片中，我要好好包装你，美化一下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还需要美化吗？”林非凡扬起下巴，一脸阳光，“已经足够好了吧？” “啧啧啧！一个男的还臭美呀？第一次见！”许佳琪撇了撇嘴，“我是指精神层面的东西，若要美化你这副皮囊？那是化妆师的事。” 林非凡笑着说“那请许大记者多多美化我们的学校里吧。 许佳琪严肃道“美化你，就是在美化你的学校，因为教师是学校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林非凡，这次我既然来了，以后还会继续关注镜湖初中的发展，咱们俩一起努力，看看能不能打造出一个明星学校！” “明星学校？”林非凡瞪大眼睛道。 许佳琪灿烂一笑，“对呀，要让全国人民都知晓镜湖初中的厉害！要让镜湖初中成为全国基础教育学校中的样板田，广大农村中学中的战斗机！” 林非凡振奋道“许佳琪，只要是为了镜湖发展，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切我都听你的！” “来，咱俩合个影吧。”许佳琪背对镜湖，靠在林非凡的肩膀上，灿烂地笑着。 “咔嚓。” “咔嚓。” “咔嚓。” 摄影师连续按快门，抓拍着最美的镜头。 白云飘荡在蔚蓝的天空里，清澈的湖水犹如一块巨大的翡翠，世界如此美丽，悦人！ 周五下午，林非凡请了假，坐省电视台的车与许佳琪一起来到了省城，准备参加明天的专升本考试。 车子进入市区后，许佳琪叮嘱其他工作人员赶紧回电视台，尽快对这两天拍摄的镜头进行剪辑。 交代清楚具体事项后，许佳琪拿着一个大包与林非凡下了车。 “你不去电视台吗？”林非凡问。 许佳琪说“拍摄任务还没完成呀，有关你参加考试的镜头一个都没有，还要拍一些你刻苦学习的镜头。” 林非凡道“可他们都回电视台了呀！” “林非凡，拍你一个人的一些镜头，还要一个团队跟着你吗？”许佳琪暼了林非凡一眼，撅着嘴巴，“接下来两天的拍摄任务由我一个人来完成！” “你行吗？你会使用摄影机？”林非凡惊道。 “噗——我是记者，我不会使用摄影机？” “摄影机呢？不是被他们拿回电视台了吗？” “摄影机在这个大包里面呀，好重啊！快帮我拿着！” …… 。 314、查房 庐城市夜来香国际大酒店。 晚七点钟。 酒店大堂里，许佳琪拿着她和林非凡的身份证在服务前台办理入住登记手续。 仍是上周登记刘慧慧和林非凡入住的那两个服务员坐在里面。 林非凡故意站得远远的，不敢面对这两个服务员。 感觉这场面太令人尴尬了！ 上次住了两天，每天走进走出，每次都跟服务员打声招呼，彼此之间已经熟悉了。 而这一周，又跟另外一个女孩来开房…… 这是什么事啊？ 刚来的路上，许佳琪说这两天她要全程跟随着林非凡，记录他学习与生活的一点一滴。 为了方便拍摄工作，许佳琪说准备开一个标准间，空余时间，比如说林非凡去参加考试的时候，她需要一个床休息一下。 许佳琪的这些做法都是为了工作着想，为了宣传镜湖初中，为了能帮助镜湖初中获得邵逸夫基金会的捐建项目。 总不能拒绝她？ 于是，林非凡只好一切都依着许佳琪。 许佳琪很大方，说这两天的吃喝玩乐她全都包了。 林非凡把身份证给了许佳琪后，坐到离服务前台有七八米远的沙发上等着，故意躲远远的。 见林非凡不冷不热的样子，甲服务员有些不高兴，对林非凡招手说“帅哥，你过来一下。” 这是要干啥呢？ 难道需要出示结婚证？ 最好不给开房间，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林非凡快步走过去，期望服务员对他与许佳琪之间的关系提出异议。 服务员仔细看了看林非凡的身份证，又认真打量着林非凡的脸，反反复复，老半天后才说“身份证与真人完全一致！没有任何问题，你们俩可以入住一个房间。” 我擦！妹子，你肯定是想借此机会多瞅几眼我英俊的脸庞吧？林非凡心里埋怨道。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林非凡和许佳琪走向电梯口。 乙服务员连忙小声地对甲服务员说“两次开房带的女孩不一样，这潇洒哥真有本事！” 甲服务员感叹道“关键是两次都是女方掏钱，这本事真是不一般的大！” 乙服务员蹙眉思索了一番，突然一脸惊骇道“你说说，这潇洒哥会不会是一只鸭啊？” “身体强壮如公牛，又英俊潇洒，还真像是一只鸭！”甲服务员瞪大眼睛，猛拍了一下办公桌，“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啦，他绝对是一只鸭！” 乙服务员惊慌道“怎么办呢？酒店停业整顿了半个月，好不容易重新开业了，如果再出什么问题，那就要停业整顿更长的时间！” 最近两个月，扫黄打非运动席卷整个庐城市。 今年八月底的一次突击检查中，仅仅用一个晚上，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内搜查出八名失足妇女…… 于是，夜来香国际大酒店被责令整改，整整停业一个月后才得以继续营业。 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在九月底重新开张的那天，召开了全体酒店员工大会，总经理在会上说发生那样的事真不能怪酒店，而是怪那些胆大包天的客人偷偷摸摸把街头上的招待女郎往酒店里带…… 总经理告诫前台服务员，平时需要多多留心，一旦发现有此类现象，必须立即向主管领导汇报…… 两个小小年纪的服务员在窃窃私语，时而眉飞色舞，时而露出神秘微笑。 今天不是发现了一只鸡，而是发现了一只鸭！ 这若被公安查到了，酒店会不会遭受严重的处罚呢？ “我们得赶紧向总经理报告！”甲服务员拿起了话筒，拨打着电话… …… “6016？”林非凡站在房门口愣住了。 “是呀，有印象吧？我特地要求的。”许佳琪已经走进房间，站在房间内笑意盈盈地像个主人一样，迎接尊贵客人的到来。 林非凡仍是呆若木鸡，心里在想，这要是让刘慧慧知道了，估计她会当场与许佳琪打起来…… 如果范菲琳知道了呢？ 想都不敢去想啊！ “快进来呀！”许佳琪催促道。 林非凡刚跨进房门内，“砰”的一声响，许佳琪把房门关上了。 脱掉鞋子，许佳琪和衣躺在床上“你们县城那个酒店的环境真差，我两个晚上都没睡好！我需要休息一下，等我醒来后我们俩再去吃晚饭。” “今天不拍吗？”林非凡小心问道。 许佳琪打了个哈欠，说“今天的任务是拍一些你用功学习的镜头，等晚些时候再拍，越晚越好！” …… …… 不一会儿，林非凡就听到了许佳琪熟睡的呼吸声。 而他，却毫无睡意。 他觉得跟许佳琪共处一房，比跟刘慧慧住在一起时紧张多了！ 为了缓解不安的情绪，林非凡拿出了考试资料翻看着…… ……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现在是九点四十分。 许佳琪还没有醒来，呼吸声越来越绵长，这是越睡越香的节奏。 会不会一觉到天亮呀？ 林非凡的心里很着急。 肚子也饿坏了！ 从家里带来了几个苹果，一口气啃掉两个最大的，但丝毫不起作用，肚子咕咕叫得更厉害。 这苹果，空腹吃，真是越吃越饿！ 林非凡来到许佳琪的身边，弯腰低头看了看她的脸，思考要不要叫醒她。 “咚咚。” 有人敲门。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顿时脸色大变，像做了贼一样，异常的紧张。 突然，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晚了，还有别人不成？ 肯定是服务员呀，要么是送开水过来，要么是来打扫卫生。 林非凡走到房门旁，打开猫眼望了望，立刻转身捂着胸口大声喘着粗气…… 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 吓傻了都！ 门外走廊里有灯光，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威武的警察站在外面。 警察到酒店，肯定是来查房的。 怎么办呢？ 老老实实地开门吗？ 还是赶紧逃跑？ 林非凡跑到窗户边望了望，数了数，确认这是六楼。 若纵身跳下去，必死无疑啊！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响声也越来越大，都把许佳琪吵醒了。 她坐起来，睡眼惺忪，问林非凡“谁在敲门？” 林非凡紧张兮兮，压低声音道“是警察！我们俩现在该怎么办？” 许佳琪被林非凡的怂模样逗笑了，一脸轻松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赶紧开门呀！” 。 315、我们又没干坏事 林非凡着急道“警察不会把我们两个都抓走吧？ 许佳琪杏眼圆瞪，嗔怪道“我们两个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林非凡摇摇头说“没有呀！” “那警察干嘛要抓我们？” “因为我们俩开房了呀！” 许佳琪扑哧一笑，把抱在怀里的枕头砸向林非凡。 林非凡接住枕头，随手放在床上。 哪知许佳琪又砸来一个枕头，林非凡躲闪不及，被砸中了脑袋…… 敲门的力度越来越重，声音响得像打鼓似的，还传来了警察愤怒的声音“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林非凡不得不把房门打开。 两位警察冷着脸走进房间，其中一个粗声粗气说“为什么迟迟不打开房门？” 林非凡抓着头皮，咧嘴自嘲地笑了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许佳琪躲在林非凡后面捂着嘴偷偷地笑。 另一个警察帮着回答了“没忙完呗。” 甲警察拿着相机对着两张床猛拍了一阵，又给站在一起的林非凡和许佳琪拍了几张合影。 待甲警察拍完后，乙警察说“走吧，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林非凡皱眉说“为什么要去公安局？” 甲警察一脸鄙视，反问道“你说说为什么？” 林非凡一脸无辜“我们又没干坏事！” 乙警察指着床冷笑着说“四个枕头跑一个床上去了，被单和被子都乱七八糟的！你还说你们俩没干坏事？” “……”林非凡看了看床，发现四个枕头确实都在他的床上，许佳琪刚扔过来的。 而许佳琪睡的那张床上，被单皱巴巴的，被子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一个姑娘睡觉，为啥“破坏力”这么大呢？ 林非凡盯着许佳琪发愣，而许佳琪却若无其事，脸上还带着微笑，好像这事挺好玩的。 “老实点！别刷花招，赶紧跟我们走，最好别让我动用这个！”甲警察从腰上取下了手铐。 “切！还准备动手抓人了不是？”许佳琪突然冷着脸，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甲警察，“你们凭什么乱闯入房间？我和我男朋友开房好好休息一下，还犯法不成？” 林非凡惊得看着许佳琪不眨眼。 谁是你男朋友呀？许大记者，请别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好不好？ 心里虽然反对这种说法，但林非凡不敢当面反驳许佳琪说的话。 此时，他和她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得一致对外。 乙警察连忙也把手套握在手里，走到许佳琪跟前“我们接到举报，严重怀疑你们正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 甲警察说“别跟他们啰嗦，直接戴上手铐！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不把我们当回事！” 林非凡紧紧护住许佳琪“误会！绝对是误会！我们可以好好配合，去公安局说明情况，但千万别给我们俩戴手铐！” “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公安局！”许佳琪一脸怒色，拿出手机，“喂，你们俩归哪个分局管？” 甲警察嘲笑道“要跟我们局长联系，是不是？别吓唬人，你这种伎俩太小儿科，我们见得多了！” 许佳琪拨打了一组数字，把手机放在耳边“喂，詹厅长，我因工作需要在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开房采访林非凡，却被两个警察查房了！现在他们俩要带我和林非凡去公安局，你赶紧跟他们俩说说。” “哦？有这回事啊？你把手机给他们。”许佳琪把手机调到免提状态，手机里传来了詹天雷的声音。 许佳琪把手机递给甲警察。 甲警察一脸不屑，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喂，哪个？” 詹天雷说“我是江淮省公安厅副厅长詹天雷，你们俩现在的执法对象是在正常进行采访工作，没涉及到违反犯罪活动。” “哈哈！”甲警察迅速把手机从耳朵边摘下来，对着手机凶巴巴地说，“你是詹厅长，那我就是贾部长！” 然后，甲警察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吼道“李队，别跟他们俩磨叽了，直接给他们戴上手铐！” 林非凡挡在许佳琪面前，一脸冷峻，捏着拳头。 “千万别跟他们动手！一旦动手了，就是暴力袭警！”许佳琪叮嘱道。 林非凡说“我知道！我哪能打警察呢？我同学吴建斌就是警察！” “吴建斌？”甲警察把举起的手铐别在了腰上。 林非凡说“是呀，今年退伍后做了警察。” “是分配到临江县岭南镇派出所工作的吴建斌吧？”甲警察兴奋道。 “是呀！”林非凡都懵逼了…… 甲警察顿时变得和蔼可亲“吴建斌是我的战友！请问你是？” “呃，我是建斌的同学，我叫林非凡！” 先前被甲警察称呼为李队的乙警察一下子握住了林非凡的手“你就是林非凡？成功帮岭南镇派出所侦破二十多年前的一起冤案的林非凡？ “是啊。”林非凡咧嘴回答道，这李队的劲儿好大，手都被他握疼了。 两个警察顿时欢呼雀跃，手舞足蹈了一阵子。 然后崇拜地看着林非凡，介绍着相关的情况。 甲警察名叫徐清云，是吴建斌的战友，分配到庐城市花溪公安分局工作。 乙警察名叫李良栋，是徐清云所在小组的组长，在花溪公安分局工作了好几年。 他们之所以认识林非凡，是因为最近花溪公安分局正在组织干警学习临江县岭南镇王堂昌杀人案件的侦破过程，个个对其中关键人物林非凡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清云跟吴建斌联系过，知道了林非凡是吴建斌的班长，了解了有关林非凡更多的其他信息。 他还准备抽时间去岭南镇拜访一下抗洪英雄人物林老师。 今天上午，花溪公安分局接到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工作人员的举报，说酒店6016房间内一对男女非法同居…… 所以，李良栋和徐清云两个人全副武装过来了…… 听完两位警察的介绍后，林非凡都气伤了！ 奶奶个熊！住在你酒店，反而被你举报！非法同居个毛线啊！ 许佳琪却一点都不生气，她觉得今天这场相会，简直是一段奇遇，她在考虑怎样把这一段经历写进有关林非凡的报道里。 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竟然在省城都成了公众人物！好励志啊！ 。 316、我心里不痛快 一番热火朝天的畅聊之后，林非凡问“我们俩还用去公安局吗？” “不用去了！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徐清云笑眯眯地说。 李良栋道“你是吴建斌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你再怎么样，我们都不会把你往公安局带。不就是带个女朋友开个房么，没结婚证而已，我们俩哪能不给你面子呢？” 这个面子还真不要你们给！ 林非凡轻咳了一声，说“二位兄弟，跟你们说实话吧，刚才打电话过来的人，还真是江淮省公安厅……” 林非凡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手机响了。 …… 许佳琪拿起床上的手机，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片刻之后，立即把手机递给李良栋“你们花溪公安分局的孟局长打来的。” 李良栋赶紧接过电话，“……好，孟局长，我们马上撤！……您放心，林非凡跟我和徐清云很熟悉，是好朋友关系，我们……我们只不过是……是想跟他们开个玩笑，没想到还惊动了詹厅长！……” …… …… 终于，李良栋跟孟局长的通话结束了。 李良栋抹掉额头的汗水说“林老师，许记者，真是对不起，我们真的不是来找茬的，确实是接到了举报。还望你们俩海量！” 林非凡拍拍李良栋的肩膀说“没事，不怪你们俩，你们是公事公办嘛，再说，我和许记者住在一个房间里，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什么叫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我正常进行采访，碍谁的事了？”许佳琪冷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我不怪警察，但谁嘴碎多管闲事，说那么难听的话，我可不能原谅！两位警官，无论如何，这事你们得给我和林老师有个交代，要是传出去了，坏了我们的名声，谁都赔不起！” “一定会给一个交代的！”李良栋拉着徐清云往外走，“林老师，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和许记者吃饭，忠心希望你在詹厅长那里替我们俩说点好话，解释一下。” “嘿！你们怎么就走了呢？不许走！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处理结果，我心里不痛快！”许佳琪跑上前想拦住两个警察。 林非凡赶紧拉住许佳琪，“都是朋友，算了吧？他们公务在身，只要有举报，肯定要来查的。” “放心，一定会对你有个交代的！”李良栋拉着徐清云几乎是跑着出了门，并随手连忙把门拉上。 随后，李良栋连连拍着胸口，“哎哟喂！今天真是把我吓死了！” 徐清云撇撇嘴道“至于吗？一个女记者哪有那么好怕的？” 李良栋睨了徐清云一眼，说“先前那个电话真的是我们的詹厅长打来的！孟局长还说，那个许记者，是许天友的女儿！你认识许天友吗？” 徐清云紧张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不认识许天友。詹厅长会不会给我们俩处分呀？” “詹厅长是我们公安系统内的领导，应该能原谅我们俩。”李良栋皱着眉，都愁坏了，“许世友住在省政府大院，詹厅长都归他管，我们俩今天竟然把许世友唯一的千金给得罪了！” “啊？现在该怎么办呀？” “走，赶紧下楼，必须要尽快给她一个交代。” …… 林非凡和许佳琪整理好房间后，正准备出去吃晚饭。 “咚咚咚。” 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不过这次声音比较小，速度也不快，是一种很礼貌的敲门声。 林非凡打开房门，发现一平头中年男子带着服务前台的两个服务员站在房门口。 两个服务员抽抽噎噎，满脸泪痕。 “您是林老师吧？我是夜来香国家大酒店的总经理。真是对不起！”平头男边说边往里走，对着许佳琪深深鞠了一躬，“许记者，给您添麻烦了！” 两个服务员走进来，先对林非凡鞠了一躬，接着对许佳琪连连鞠躬，连声说对不起。 “够了！”许佳琪后退几步，躲着两个服务员，“别跟我摆这些假形式！我最讨厌别人对我鞠躬！” 林非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平头男对两个女服务员厉声说“你们俩赶紧给林老师和许记者解释清楚，实话实说，不能撒谎！不取得林老师和许记者的原谅，我开除你们两个！” 甲服务员哭哭啼啼地说“办理登记入住手续的时候，我们见林老师连续两次带不同的女孩子开房，每次都是女孩子掏钱付房费，我们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呀？”许佳琪问。 乙服务员接话说“我们以为林老师是一只鸭子！” “鸭子？”林非凡一头雾水，反复摸着下巴，“我都不会游泳，我怎么会是一只鸭子呢？” 世界上竟然有人听不懂“鸭子”所代表的含义！ 两个服务员停止了抽噎，看着一脸懵逼的林非凡都想笑。 平头男扭头看着墙壁，捂着嘴，却不敢笑，又忍不住，只好发出奇怪的咳嗽声。 许佳琪捂嘴笑得打颤，更是让林非凡摸不着头脑，纳闷问道“是我的相貌像鸭子，还是嗓音像鸭子？” 终于，个个都无法再忍住，全笑抽了…… 许佳琪突然停住笑，喊道“不许笑！亏你们还笑得起来！” 平头男和两个服务员立马停止笑，三个人脸上的肌肉好僵硬…… “你认识刘嘉玲吗？”许佳琪问林非凡。 林非凡回答说“认识呀，她主演的片子我都很爱看。” “你认识任达华吗？” “当然认识，他演的片子，我也……也比较喜欢看。” “任达华和刘嘉玲分别担任男女主角的片子叫什么名字？” “《鸡鸭恋》呀！”林非凡突然明白了“鸭子”所代表的含义，顿时气急败坏，怒指着两个服务员，“你们俩竟然说我是一只鸭？” …… …… 为了表示谦意，总经理平头男提出这两天的房费免了，并且免费两天的早、中、晚餐，另外给林非凡和许佳琪各办了一张贵宾金卡，以后两人来夜来香国际大酒店住，房费都四折优惠。 事情以一种圆满的方式得到了解决，结果让许佳琪很满意。 她开开心心原谅了两个服务员。 …… 。 317、真是可爱极了 待平头总经理和两个服务员走后，林非凡说肚子都饿坏了，立即拉着许佳琪去酒店餐厅吃晚饭。 许佳琪撅嘴说“不是说好到城隍庙小吃广场那里去吃兔肉火锅吗？然后再去看电影。” 林非凡道“这里不要钱啊，不吃白不吃！电影下次再看吧，你不是说要拍一些我晚上学习的镜头吗？” “哼！你就知道贪小便宜！” “不是啦！哪里吃都无所谓，但必须要尽快吃得上！城隍庙小吃广场离这里太远，我饿得肚皮都快要贴在一起了！” …… 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 风卷残云，秋风扫落叶，四个菜碗里，连汤带水，吃得一滴未剩。 许佳琪提前放下了碗筷，细品着剩下的半杯红酒，看着林非凡不眨眼，喃喃道“我完全没想到，一个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竟然这么好看！可惜没带摄影机过来。” “别笑话我！”林非凡擦擦嘴巴，喝了一口水，“真的是太饿了！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今天的吃相很难看吧？像个饿鬼似的！” 许佳琪笑道“我说的是真话，没骗你！下次我拍给你看看，真是可爱极了！” 林非凡撇嘴道“可爱？用这词形容我，合适吗？” 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林非凡一看是刘慧慧的号码，都不敢接，担心刘慧慧会听到许佳琪的声音…… 许佳琪接完电话后，立即拿起包，走往电梯口，“今晚不拍了，明天再拍吧。” “你去哪？”林非凡问。 许佳琪没有停住脚步，回答道“我必须马上回家！我爸爸就在楼下等我，估计是詹厅长打电话给他了。” “啊？”林非凡急忙跟上去，“你会不会带你爸上来呀？” “目前的局面我都应付不了！我还敢带他上来？”许佳琪急匆匆走进电梯。 林非凡也一脚踏进电梯里。 “你进来干嘛？”许佳琪好奇地瞅着林非凡，“你想见见我爸爸吗？” “我等下一趟电梯吧。”林非凡一下子蹦出电梯外，“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 电梯门关上了，林非凡笑了，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真是个好爸爸！感谢感谢！” 手机没再响，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非凡立即拨通了刘慧慧的手机。 “非凡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呀？” “呃，刚才在洗澡。” “哼！你一整天都不打电话给我。” “正准备洗完澡就打给你呢！” …… …… 两天的考试，林非凡简直忙坏了。 共考四门科目，大学语文、英语、政治、教育学专业课。 每天上午考一门，下午考一门。 每次林非凡去参加考试，许佳琪都会跟着一起。 每次考试结束，许佳琪会准时在校门口接林非凡。 她扛着一台摄影机，全程记录林非凡参加考试的过程。 在考英语的时候，林非凡全神贯注做题目，抬头思考的时候，竟然发现许佳琪站在旁边，正对着他拍摄。 林非凡大吃一惊，怎么来考场了呢？随随便便就能进来吗？ 仔细想了想，林非凡释然了。 作为一名记者，什么地方她都可以进去的。 记者的本领，都能把天戳个窟窿！ 何况，她还拥有另一个特殊身份…… 令林非凡不好意思的是，英语考试结束后，许佳琪在楼下接到他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单项选择题第十八题你做错了，你选c，正确答案应该是b。” …… 中午，是不能休息的，许佳琪要求林非凡摆出刻苦努力学习的样子，比如奋笔疾书，埋头苦苦思索，大声朗读，背英语单词，默写古诗文，做考试卷…… 拉开窗帘拍白天的镜头，又拉上窗帘，打开电灯模拟晚上的场景。 左拍右拍，许佳琪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最后发现背景太奢华了！ 一个乡村教师，哪能有这么好的办公条件呢！ 也没有如此优越的家庭环境。 更不应该住星级酒店。 于是，两人走出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到处找最便宜的旅社，花了十元钱要了一个钟点房，在破烂不堪，又昏暗无光的无窗户房间里猛拍了一阵。 之所以跟时间赛跑，是因为时间太紧张了。 许佳琪昨晚回家后，她爸爸找她详谈了一次，然后提出了要求，每天晚上六点前，她必须回到家里。 晚上的时间，完全不能利用了，所有的拍摄工作，必须要在白天完成。 ……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后，许佳琪在考点对林非凡进行了现场采访，问题是提前设计好的，回答的内容也打了腹稿。 采访很顺利，没用十分钟就完成了。 “ok！大功告成！预计十一月上旬就可以播出。”许佳琪放下摄影机，擦擦脸颊上的汗水，开心极了。 林非凡说“辛苦你了！甭管能不能获得邵逸夫基金会捐建项目，我都要代表镜湖初中全体师生感谢你！” 许佳琪笑道“一定会获得的！” “可是已经定下来啦！岭南高中把场地都推出来了。我估计捐建项目落户镜湖初中的可能性不大。” “事情具有挑战性，做起来才更有意思！林非凡，你怎么这么没自信呢？只要全力以赴，足够努力，那么一切都由自己主宰！” …… …… 告别许佳琪后，林非凡搭上了回临江县城的车。 刚上车不久，接到了吴建斌的电话，说有急事要当面相告。 林非凡说要等到晚上八点半才能到达岭南镇，有事明天再说。 哪知吴建斌说务必要今晚见面，再晚都可以等他回来。 林非凡说“那我直接在岭南镇下车，去派出所跟你见面。” 吴建斌回答说“你别来派出所！我们就在镜湖初中见面吧。” …… 当林非凡到达镜湖初中时，已是晚上九点钟。 吴建斌和李晓杰正在校门口张望。 还没等林非凡下车，吴建斌喊道“班长，你不是说八点半就能到吗？我和李哥八点二十五就到这里啦！” “哟！李哥也来了！”林非凡把手中的包扔给吴建斌，“从省城到这里，误点半个小时不算多吧？回来时车子沿路停靠，耽误了不少时间。” “赶紧去你房间吧，有急事要跟你商量。”吴建斌说。 林非凡道“房门钥匙在背包里面的那个小包里，你们俩先回房间，我去买包方便面吃，我还没吃晚饭，都饿死了！” …… 当林非凡回到房间里，吴建斌和李晓杰凑在一起趴在桌子上看着什么。 见林非凡进来了，两人连忙站起身。 吴建斌双手藏在身后，问“班长，你这里有没有英语词典？” 林非凡道“英语词典？你要英语词典干嘛？我最近学英语学得很苦，你哪个单词不认识？跟我说说。” 吴建斌仍是把双手放在身后，向李晓杰使了个眼色，“李哥，你到后面去念！” 李晓杰侧身移步到吴建斌背后，蹲了下来，喊道“非凡，你听好了！字母是b—u—t—t—o—c—k—s” 。 318、我还真是这个想法 “buttocks？??b??t??ks，”林非凡一脸纳闷，怎么问这个单词呢？“臀部的意思，也就是屁股。” “我靠！” “我靠靠！” “我靠靠靠！” …… 吴建斌和李晓杰又蹦又跳又喊又叫，表情与肢体动作极其夸张。 林非凡见吴建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连忙上前夺下来。 这是林非凡和许佳琪在镜湖边的合影。 许佳琪靠在林非凡的肩膀上，一脸灿烂的笑容。 林非凡微笑着，右手搭在许佳琪的肩膀上，看上去二人甚是亲密。 照片里，还有蓝天，白云，阳光，和清澈的湖水！ 人，景，意境，都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不得不佩服这个摄影师的摄影水平实在是太高了！ 不得不承认相片中的两个人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照片的背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 林非凡，我会竭尽全力帮助镜湖初中，为了你！ 一个被你看了的女生 林非凡惊道“你们是从哪儿找到这张相片的？我怎么从没有看见过？” 吴建斌说“班长，我不是故意的！我从你包里拿钥匙，发现了这张照片，照片就在装钥匙的那个小包里。” 李晓杰连忙说“先让我分析一下，非凡说他从来没看过这张照片，那么这张照片就不是他放进包里的，绝对是这个女孩放进去的。非凡这次是去省城考试，要住酒店，只有在酒店才有机会偷偷把照片放进包里，也就是说这次非凡在省城住酒店，肯定是陪……” “李哥不要再分析了！”林非凡打断李晓杰的话，“确实是她在酒店偷偷塞进包里的，但真实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这个女孩是普通朋友关系，你们俩应该认识她，她叫许佳琪，是江淮省电视台的记者。” “我的天！许天友的女儿？”李晓杰惊讶道。 吴建斌却摇头叹气“班长，你这样做真不对！认识了范菲琳，你就忘记了刘慧慧，现在认识了高官的女儿许佳琪，你又把范菲琳忘得一干二净！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输恕我直言，你这也太缺德了！简直叫没良心！” “瞎扯些什么呀？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林非凡皱皱眉，想了想，“许佳琪这次是全心全意为了帮助镜湖初中，付出了很多，我们不能还在背后说她的闲话。你可别学徐清云，见风就是雨，瞎猜疑！” 吴建斌惊道“徐清云？你怎么认识徐清云，他是我三年的战友！” 李晓杰说“非凡，你连许佳琪的巴特克丝都看过了，不能怪我们生疑呀！” “哎！发生了好多事，一言难尽，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们说吧。”林非凡狼吞虎咽地吃着方便面，“你们俩这么晚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 李晓杰和吴建斌两人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原来前几天王岳志从新加坡回来了，他回来后就天天跑岭南镇派出所，不是找孙所长，就是找副所长刘大雄。 王岳志对抓捕王堂昌提出异议，认为岭南镇派出所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存在欺诈、串通、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要求岭南镇派出所对案件重新进行审理。 王岳志还举报林非凡与吴建斌，说两人是老同学关系，里应外合，以公谋私，设圈套陷害王堂昌、王岳根、王伟勇、王小勇等人，要求派出所严查林非凡和吴建斌，还王家人一个公道。 开始时，只有刘大雄副所长天天热情接待王岳志。 而孙所长总是躲着王岳志，私下还说上级部门很重视这个案子，证据确凿，派出所不存在再调查，剩下的事全由检察院和法院定夺。 但是今天上午，孙所长突然召开了全体工作人员会议，要求重新调查王堂昌杀人一案，认真梳理以前的整个审理过程，严查各种细节，传唤所有涉案人员，对在审理过程中是否涉及到欺诈、串供、刑讯逼供等行为，进行全面排查。 听完二人的讲述后，林非凡问“李哥，你说说，这次重新调查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李晓杰道“我们在审理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欺骗行为，但只要是嫌疑人的犯罪行为属实，在审理过程中利用一些手段，适当诱导犯罪嫌疑人说出事件真相，是合规的。可是现在两个所长都同意重新调查，王岳志的能量又很大，案件发生的时间年代久远，真正有说服力的证据又很少，我很担心王伟勇、王小勇、王岳根三人会同时翻供，到时可能有领导会以此为理由，强行把前面的审理结果全部推翻。” “倘若重新审理一次，只怕再也没有那么多的好机会找人证物证了！”吴建斌担忧道。 “再审理一次，我还没有那多的闲工夫陪他们！”林非凡撇撇嘴，冷笑了一声，“孙所长和刘所长两个人的人品怎么样呀？” 李晓杰介绍说“其实他们两个都挺好的，孙所长是警校毕业的，工作有十几年了。刘所长是从部队专业过来的，吃苦耐劳，非常敬业，还立过功！但是王岳志这个人负能量超大，一般人都抵御不了他的诱惑，我担心两个所长……” 林非凡摆摆手，示意李晓杰不要继续说下去，道“这样的好同志，我们应该要挽救他们，如果让他们继续呆在岭南镇，迟早要被王岳志拉下水！” 吴建斌不由笑了起来，“班长，我们自己现在都是自身难保，还要去挽救两个所长？你以为是在高中读书的时候吗？班级上的事，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李晓杰笑道“非凡这口气，搞得他好像是公安局长似的，很关心下属的成长！哎，要是非凡是公安局长就好了，可惜非凡是一个教师。” 林非凡淡淡道“我坚信邪不压正！只要有一身正气，一个教师的能量，或许比一个公安局长的能量还要大得多！我不仅仅要保护好孙所长和刘所长，最好把他们俩调离岭南镇，以防被王岳志害了！还要提拔你们俩，李晓杰和吴建斌这两位有勇有谋的好青年，必须要得到重用！” 李晓杰伸出舌头，摇着头…… 林非凡，你也真是太会吹了！ 吴建斌笑得直喊肚子疼，缓过来后说道“林局长，哪天你提拔提拔我，所长我不奢望了，留给李哥当，你就让我当个副所长吧。” 林非凡拍了一下桌子，兴奋道“嘿！我还真是这个想法！” 李晓杰和吴建斌二人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摸了摸林非凡的额头。 林老师，我们俩严重怀疑你发烧了，并且烧得很厉害！至少四十摄氏度以上，都烧糊涂了…… 。 319、镜湖人的梦想 李晓杰和吴建斌向林非凡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骑着摩托车回派出所了。 林非凡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许佳琪的手机，要了詹厅长的联系方式…… …… …… 十一月十日，全面介绍镜湖初中前世今生的记录片《镜湖人的梦想》，在江淮省电视台黄金时间段播出。 每晚一集，连播三晚。 同时，《江淮日报》、《中国教育报》、《法制日报》等报纸头版头条报道林非凡的故事，地方小报纷纷转载《英雄再出手，让陈年冤案得以大白天下》、《乡村非凡教师》…… 临江县电视台还对林非凡进行了专访，日日夜夜循环播放…… 多家媒体轮番轰炸报道，让林非凡成了全省教育界的明星人物。 十一月十五日，邵逸夫基金会罕见派工作人员前往各地考察捐建项目落实情况。 在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教育局长孙福全、教育局人事股长殷勤松、岭南镇虞镇长、岭南镇教委主任刘富亮等人的陪同下，邵逸夫基金会的一名姓丁的主任与随行记者许佳琪一起，来到了岭南高级中学。 徐福生与岭南高中其他所有行政领导一字排开，恭候在校门口，迎接尊贵客人的到来。 学校大门边，教学楼的墙壁上，主干道上，都悬挂着巨幅欢迎标语。 周副县长、丁主任等一行人在校门口就下了车。 徐福生邀请客人先去会议室喝茶，还说已备好丰盛的中餐，并强调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王岳志，对本次考察活动了大力赞助。 这个时候正是吃大闸蟹的最好时节，徐福生派人去找了王岳志，精选了四十斤来自镜湖的大闸蟹，说今天要让大家吃个够。 另外，王岳志特别赠送大闸蟹给今天来的客人，每人六斤。 王岳志非常关注这次捐建楼的建设情况，深知一旦捐建楼在岭南高中建成功，那么镜湖初中必定会被撤并。 所以王岳志这次出手非常阔绰，连岭南高中买下的四十斤大闸蟹，也一分钱没收。 可是，当徐福生提出王岳志要赠送大闸蟹给每一个客人时，丁主任立马拒绝了，还说他患有痛风，从来不吃大闸蟹。 丁主任要求先去建筑场地看看， 于是徐福生带着大家走往校园后方，一路介绍着岭南高中的各种情况，吹嘘岭南高中是临江县最好的中学之一。 来到建筑场地后，刘富亮滔滔不绝地介绍了征地拆迁的情况，兴致勃勃地说捐建楼的兴建，将掀开岭南高中发展的新篇章。 分管岭南镇城镇建设的虞镇长看到平整的场地后，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岭南高中把院墙推倒了？ 后面还推平了一大片空地，听徐福生的介绍，捐建楼是建在院墙之外。 岭南高中这是私下违规乱占土地！ 虞镇长皱着眉头，没有当面批评徐福生和刘富亮。 为了能让总建筑面积达3500平方米的捐建楼落户岭南镇，她打算先忍着不说，回头再催岭南高中和刘屋组补办手续，务必要交土地出让金，必须要让征地拆迁的所有程序合法化。 丁主任站在足球场上望了望前面平整的新场地，没有继续往前走，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徐福生介绍说“丁主任，前面是特地为建设贵基金会捐建楼而新买的土地，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林非凡是在你们学校工作吗？”丁主任答非所问。 这几天，林非凡在江淮省教育界实在是太红火了，简直比四大天王还吃香些。 “……”徐福生心中一怔，眼光看向刘富亮。 他不知道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莫名地，他心头感到了一丝不祥…… 刘富亮眉头紧锁，轻咳了几声，想着该怎么回答。 一番思考之后，刘富亮露出轻松的微笑，他准备说下学期就会把林非凡调到这里工作。 刘富亮正欲开口，哪知站在一旁的许佳琪解释说“丁主任，这是岭南高中，不是镜湖初中，林非凡是镜湖初中的老师。镜湖初中的校园比这里差多了！” 丁主任立马来了精神，说“走，我们一起镜湖初中看看，捐建项目落户哪所学校，必须要慎重考虑，要建在最需要的地方！我顺便想拜访一下林非凡。” “不能去！项目已经定在岭南高中了，我们前期花了很多钱！”徐福生的脸色突变，正想跑到丁主任面前拦着，却被后面的周副县长踢了一脚。 周副县长可不管捐建项目落户哪所学校，只要落户在临江县就行。 许佳琪笑着说“丁主任，前两天省电视台播出的纪录片《镜湖人的梦想》就是讲镜湖初中的故事，在这次百年一遇的洪涝灾害中，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群众受影响最大，经济损失十分惨重，好多人家的房子都倒塌了！” 丁主任说“逸夫先生特别强调了，今年的捐建项目，要优先考虑受洪涝灾害影响最严重的地区！” …… 镜湖初中校门口，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林非凡等人在校门口等候。 没有大幅的标语，但有真诚的笑容。 丁主任下车后就奔向林非凡，伸出双手“你就是林老师吧？” 林非凡赶紧也伸出双手，笑道“您是丁主任吧？您现在定居香港，您的祖籍就在许佳琪的老家那里，你们老家有一道名菜，叫做东坡肘子，听说丁主任最喜欢吃东坡肘子，刚好我们学校食堂的工人胖三吨最会煮这道菜，您中午一定要在我们学校吃饭，尝尝你们家乡菜的味道，看看胖三吨的厨艺怎么样。” 丁主任高兴道“看来林老师对我挺了解的，听厨师的名字，都知道他烧的菜好吃！行，今天中午就在你们学校吃午饭，不过，不能煮太多菜，够吃就行！” 一同跟来的徐福生着急道“我们学校已准备好丰盛的午餐，清蒸了好多的大闸蟹，比东坡肘子好吃多了！今天大家务必回岭南高中吃中饭！”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他，都当他没说一样…… “丁主任，你怎么认识我呀？”林非凡问。 丁主任乐呵呵地说“跟江淮省教育界打交道的人，谁不认识你呢？纪录片《镜湖人的梦想》每一集我都看了，看后我很感动！今天我来的目的，是代表基金会，助力你们镜湖人实现美好的梦想！” 这两人，一见如故啊！ 在场的人个个一脸惊讶，林非凡咋有这么大的魔力呢？ 徐福生的脸如死灰色，紧咬着牙关，向刘富亮投去求助的目光。 刘富亮更是心慌胆颤，他把孙福全局长拉到一边，焦急地嘱咐着…… 镜湖初中教师集体办公室被临时借用，作为会议室，用来讨论捐建项目的具体落实问题。 会议由孙福全主持。 孙福全先介绍了教育局甄选援建学校的方案，指出是经过民主讨论，才把岭南高中列为援助的对象。 然后讲了为何将岭南高中列为援助对象，反复强调是为了满足地方老百姓的需求。 孙局长说整个岭南镇的老百姓把孩子送往岭南高中读书的愿望非常强烈，而岭南高中教学硬件设施跟不上，政府又没钱投入，所以借本次机会，加强岭南高中校园建设，以提高服务能力，招收更多的学生，实现地方老百姓的美好愿望。 接着刘富亮介绍了刘屋组与岭南高中初步达成的征地拆迁方案，信誓旦旦说有能力有信心把岭南高中发展为全县规模最大、教育质量最好的农村中学。 。 320、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第三个发言的是徐福生，他列举了岭南高中这次为准备建设捐建楼而支出的各项费用，仅仅平整场地就花去六千元。 徐福生还把岭南高中与镜湖初中从各方面进行了比较，露骨地说镜湖初中已列为撤并的对象，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捐建楼一旦在岭南高中建成，岭南高中就具备兼并镜湖初中的能力，就能极大地促进地方教育事业的发展。 徐福生还指出，目前本属于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学生，有多达几百人在岭南高中就读，镜湖初中唯一的一栋教学楼，四楼教室全部都闲置，倘若把捐建楼建在镜湖初中，那将成为一栋废楼。 …… 会前，史玉明和江依丹的意见高度一致，让林非凡作为镜湖初中的发言代表。 林非凡站起来说，本属于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学生不仅有几百个在岭南高中读书，还有很多孩子在邻镇的丰凉初中读书，镜湖初中的学生流失非常严重。 徐福生腾地站起来，鼓着掌大笑着说“哈哈！林非凡，你说得很好！学生都不愿意来的学校，早该就要撤并，只可惜我们岭南高中的房屋不够，否则的话，我们今天就不会在这里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另外……” 周副县长敲了敲桌子，说“徐校长，请你坐下，保持安静，下面是林老师的发言时间。” 徐福生只好把准备要说的话吞进肚子里，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林非凡接着说“那一部分舍近求远外出读书的学生，除了要交昂贵的借读费外，加上住宿费、车费等额外支出，读书的所有费用几乎是留在镜湖初中读书的学生的三倍以上，严重加重了家庭的经济负担。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孩子逃离镜湖初中，情愿多花钱去外地读书呢？” “因为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差呀！年年全县倒数第一！”徐福生又忍不住站起来说。 林非凡道“对！我表叔说的没错，因为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差！那么，请问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为什么差呢？我这几天仔细地查了一些资料，认真地分析了一些数据，发现连续八年以来，地方政府与教育局对镜湖初中的资金投入都为零，去年竣工的教学楼是这么多年以来镜湖初中唯一新增的建筑设施，但这是中央财政直接拨款，与地方政府无关。另外，连续六年，镜湖初中没有分进一个老师。这么多年以来，镜湖初中孤军奋战，至今还有六百多学生在校读书，学校没有倒闭，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丁主任竖起耳朵笑眯眯听着林非凡的发言，带头鼓起掌。 在座的镜湖初中的人，连忙也一起鼓掌，史校长拍得尤为起劲，力度大，速度快，发出的响声异常的热烈。 徐福生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而刘富亮曾经多次尝过林非凡的厉害，此时他微闭着眼睛，紧锁眉头，一脸绝望！ 捐建楼若不建在岭南高中，那么刘屋组与岭南高中达成的征地拆迁协议，就变为一纸空文了…… 林非凡接着道“但是，今年县政府和教育局对镜湖初中的支持力度是空前的，我成为近六年来第一个分配进镜湖初中的师范专科生。十月份，临江县的明星教师，全省优质课一等奖获得者，原实验中学管理能力超强的教务主任江依丹同志，毅然舍弃去省城学校工作的机会，来镜湖初中担任副校长，为镜湖初中的发展贡献光与热！县政府、教育局、镇政府、我们镜湖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我们希望在美丽的镜湖湖畔，建设一所优质的农村中学，让当地老百姓不再为孩子上不了好学校而忧心，让他们不再多掏借读费送孩子去外地读书！” 掌声再次掌起，这次，周副县长、虞镇长、殷勤松等人也热烈地鼓着掌。 全场有四人没有鼓掌。 孙福全，刘富亮，徐福生。 还有一个是许佳琪，她一只手拿着相机对着林非凡，另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 林非凡继续说道“目前，镜湖初中教学楼四楼三个教室确实是另作他用。但是，如果邵逸夫基金会让捐建项目落户镜湖初中，那今天我代表镜湖初中所有的老师作出承诺，我们一定会发愤图强，努力工作，争取用三到五年的时间，让两栋教学楼里都坐满了学生！” 徐福生气急败坏地捶着桌子，声嘶力竭地喊道“纵使属于镜湖初中的学生全部回流，也坐不满两栋教学楼！” 林非凡笑道“除了镜湖初中本片区的学生，还有岭南高中服务片区的学生呀！镜湖村这边的学生去丰凉初中读书，那么丰凉镇的学生也可以来我们这里读书！我们的梦想何止只坐满两栋教学楼，我们还要建设更多的教学楼，将来镜湖初中的学生人数，十栋教学楼都装不下！我希望邵逸夫基金会给镜湖初中一个机会，让我们镜湖人插上梦想的翅膀飞翔，创造出更多的奇迹！今天，借此机会，我真诚邀请丁主任在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来镜湖初中看看，看看我们镜湖人梦想成真的那一天，镜湖初中是何其的伟大而巍巍！” 丁主任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满面红光，跟周副县长说“周县长，你什么意见？” 周副县长说“一切随丁主任，丁主任是什么意见，我就是什么意见！” 丁主任兴奋道“相比岭南高中，镜湖初中更需要得到帮助！我决定，捐建楼就建在镜湖初中吧，另外我提一个小小要求，希望地方政府拿出一部分配套资金，改善一下镜湖初中师生的居住环境，那些旧土砖房子实在是太破了，都有倒塌的可能。” 周副县长说“我完全同意丁主任的意见，捐建楼正式落户镜湖初中！也感谢丁主任的提醒，我回去后会向书记和县长汇报，争取拿出一部分专项资金，帮镜湖初中建一栋学生宿舍楼。” 今年五十六岁的史玉明颤抖地站起来，眼里含着泪“感谢邵逸夫基金会，感谢丁主任，感谢政府，感谢周县长！午饭时间到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众人纷纷起身离席走出会议室。 林非凡忘了拿笔记本，王柏达眼尖，拿起桌子上的笔记本，向前面跟许佳琪有说有笑的林非凡追去…… 江依丹跟史玉明走在一起，第一次，镜湖初中的正校长和副校长在开心地聊着天，二人都是满脸笑容，喜滋滋的。 周副县长、丁主任、殷勤松三人并排走着，商量着专项资金怎么落实的问题。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坐着，刘富亮和徐福生。 徐福生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心如刀绞。 镜湖初中的这顿中饭，他情愿饿死，都不去吃。 而刘富亮竟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想通过征地拆迁致富的美梦，彻底碎成了渣！ 。 321、目标必须要大一点 邵逸夫基金会捐建的项目正式落户镜湖初中，真是激动人心！ 镜湖初中的老师与学生个个热血沸腾，奔走相告。 很快，好消息传遍了整个岭南镇。 这让镜湖初中的老师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3500平方米的教学大楼一旦建成，镜湖初中必定不会被撤并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分流到偏远地区的村完小去工作。 那么，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史玉明在庆功大会上反复强调全体教师接下来必须要努力工作，创造优异的教学成绩，以吸引更多的学生来镜湖初中读书。 因为林非凡讲了，用三到五年的时间，要让两栋教学楼里都坐满学生。 两栋教学楼的教室总数可达到40个，按一个班的学生数为65人计算，则学生总人数为2600人。 而现在镜湖初中的学生数才六百出头，即使把属于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学生全都吸引回来，总学生人数也不会超过1300人。 也就是说，年后，必须有1300个来自外片区的学生来镜湖初中就读，才能坐满两个教室。 不算不知道，仔细一算吓一跳啊！想在年后，两栋教学楼里全坐满了学生，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课余时间里，大家在集体办公室里聊天。 王柏达说幸好吹牛皮不要钱，林非凡夸下海口时绝对没经过大脑思考，但还是成功把那么多人忽悠住了。 方永志说如果林非凡去卖拐，生意绝对火爆！因为林非凡能把正常人全都忽悠瘸…… …… 待众人七嘴八舌之后，林非凡淡淡道“如果属于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学生一个不走，那就有1300个学生，岭南高中服务片区的初中生人数也是1300个左右，两所学校加起来是2600个，两栋教学楼刚好能容纳下2600个学生，我感觉这不仅仅只是巧合，而是隐隐之中早已注定的事情。” 在集体办公室很少说话的史玉明不由很感兴趣，问“非凡，你说具体点，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朗声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们的目标必须要大一点，三年不行，那就五年吧，五年后，我们镜湖初中必须要吞并掉岭南高中的初中部，这样学生总人数就能凑齐2600，刚好坐满两栋教学楼。否则的话，真不好向邵逸夫基金会交差啊！” “哈哈～” “嘻嘻～” “咯咯～” “非凡，明知道你是在吹牛逼，但我还是喜欢听！” “非凡，五年后我们镜湖初中如果能吞并掉岭南高中初中部，我天天叫你林大爷！” “真有那一天，我会在背上贴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是镜湖初中的老师！” …… 办公室里欢声笑语，一团和气。 江依丹说“林非凡讲的目标并不是空中楼阁！用三到五年时间，通过竞争的方式彻底吞并岭南高中初中部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仍有机会将镜湖初中学生总人数提高到2600以上。” 王柏达笑眯眯地说“江校长，你肯定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通过一个多月的接触，王柏达被江依丹的人格魅力与奉献精神所吸引，不再跟江依丹对抗，反而成了全校对江依丹最热情的人。 江依丹娓娓道来“不是什么好主意，而是一些教育方面的最新信息。国家当前最重要的教育方针是大力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接下来肯定要扩大各高中的办学规模，让更多的孩子进入高中就读。很多发达地区的做法是将完全中学的初中部分离出去，以便招收更多的学生读高中。高中部与初中部分离有两种解决方式，一是另建一所初级中学，二是将分离出去的初中部纳入另一所初级中学。我坚信，我们临江县一旦通过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国家级验收，那很快就会把扩大高中招生规模提上议事日程。我们镜湖初中的地理位置比岭南镇要好得多，到时如果要将岭南高中的初中部分离出去，则不用另建学校，只要纳入我们镜湖初中就行了！但前提条件是，我们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要足够好！所以……” 江依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突然住了口。 个个都是竖起耳朵听，急切想听下文，江依丹的这一举动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所以什么呀？”林非凡忍不住问道。 江依丹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微笑道“所以我们镜湖人一定要努力工作，全力以赴，为顺利接收岭南高中初中部而做好充足的准备。大家一定要团结一心，顽强拼搏！众志成城，一切皆有可能！” 林非凡像吃了兴奋剂似的，振臂高呼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现在终于轮到我们说要兼并别人了，我们绝对不会只说说而已，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办公室内整齐的回答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当当当～” 上课铃声响了，有课的老师踏着欢快有力的步伐，拿着教本，走往各自教室。 没有课的老师停止聊天，投入备课、批阅作业、批改试卷等教学事务中…… 方永志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子上的两叠试卷发呆。 一叠试卷是初二物理第三章的单元测试卷，一叠试卷是初二物理第四章的单元测试卷。 这两套试卷，林非凡所教的两个班级都考完了，并且他已批改出分数，发给了学生。 趁林非凡不在办公室时，方永志偷看了成绩册。 初二一）班和初二二）班孩子的分数仍是好得离谱。 方永志不想把这两套试卷发给初二三）班的学生做，最初时他是不屑的态度，认为林非凡是提前把题目讲给了学生听，才导致学生考得那么好。 但现在，方永志对林非凡越来越了解，感觉林非凡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 可是，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呢？ 大得简直令人恐怖！ 于是，方永志现在是害怕了…… 如果把试卷发下去了，就要收上来批改出分数。 现在是集体办公，大家如果围上来看学生的分数，平均分比林非凡所教的班级都要低十几分。 那到时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呀？ 方永志相信林非凡的人品的同时，又无法让自己相信两人在教学成绩上目前存在巨大的差距。 他在思考着该用什么办法来判定是否存在这种差距，如果存在，那真实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呢？ 这时，李团结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三叠试卷。 。 322、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团结除了做器材室和图书室的管理员外，上周江依丹给了他一个新的任务。 江依丹鼓励老师经常组织学生进行考试，她认为只有频繁组织考试，并及时批改评讲试卷，才能不断提高学生的成绩。 但是组织一次考试很不容易，在蜡纸上刻写一套试卷就需要很多的时间，再加上在油印上花的时间，印好一个班的试卷至少要用一个半小时。 另外，用钢笔在钢板上刻写蜡纸，是个技术活，重也不行轻也不行，油印是个脏活，搞不好把衣服都会弄得脏兮兮的，所以很多老师平时都不愿意组织学生考试。 一个学期下来，大多数科目都只考两回，段考一回，期末考试一回。 江依丹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油印机一直在林非凡的房间里，只看见林非凡经常油印试卷，其他老师几乎都没使用过油印机。 她也发现了林非凡在油印试卷上花了大量的时间。 于是，江依丹把油印试卷的任务交给了李团结，全校任何老师，谁要组织考试，只要把制定好的试题交给李团结，由李团结负责油印出试卷，送到各老师手中。 每印一个班的试卷，李团结可以得到一个课时的补助，所以李团结乐此不疲，现在经常主动找各授课老师，问是否要油印试卷。 …… 林非凡不在办公室，李团结把两叠试卷放在林非凡的办公桌上，把另外一份交给方永志。 “又印了啊？”方永志皱着眉说。 李团结笑眯眯地说“嗯，第三章和第四章的综合题，如果个个老师都像非凡这样经常组织考试，那我拿的考勤费比上课的钱还要多！” 李团结已在自己新的工作岗位上找到了价值感，加上老婆胖三吨在学校食堂上班，他不再为不能当老师而纠结，反而很喜欢目前的工作状态。 方永志撇撇嘴，道“个个像非凡这样天就考一回，你忙得过来吗？” 李团结道“你们天天考，我都忙得过来，我可以加班呀，通宵印试卷我都乐意！印一个班的试卷得到的补助，跟上一节课的钱一样多，真是爽死了！” 王柏达正在批改试卷，抬起头说“不得不佩服江依丹！让以前在学校懒得像猪一样的李团结都变得这么勤快！”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王墅生放下手中的笔说。 李团结瞪眼骂道“你们真缺德！我辛辛苦苦为你们服务，你们还这么说我。你们以为我还真是喜欢那个补助呀？碰上好日子好天气，我一天能钓一百多斤鱼……” “李团结，江校长来了！”有人喊道。 李团结立马住口，跑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又折回来，“又骗我！你们这群缺德鬼，总拿我开玩笑！” 王柏达喊道“李团结，你说说，江校长和你老婆胖三吨，你更怕哪个一些？” 李团结反问道“王主任，江校长和你老婆，你更怕哪个？” 王柏达说“切！我怎么会怕江……” 恰好此时，江依丹真的到了办公室门口“王主任，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楼下，有点事要商量。” “哦，好！”王柏达吐了一下舌头，立马起身向门口跑，跟着江依丹往楼下走。 李团结笑道“还说不怕！也只敢在背后说。我感觉全校最怕江校长的是王主任，每次他一看见江校长，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 初二年级三个班的英语老师吴亚芬喊道“李老师，你过来一下，把这套英语试题拿去油印出来，一共要印204份，三个班的。” 李团结愁眉苦脸道“哎哟喂，又是英语！刻印一张英语试卷的时间，是刻印其他科目试卷时间的两倍。” 李团结几乎只认识26个字母，由五个字母组成的单词，他至少要看七八遍范本才能完成刻写。 刻写完一套英语试卷后，他的眼睛都直冒金花。 所以李团结最害怕刻写英语试卷。 吴亚芬笑着说“我建议你尽快把初中英语课本上所有的单词全部背熟，要不然呀，这事你做不长久。上一套试卷，你写错了四个单词，你要注意了，这张试卷只要错了一个单词，我就告诉江校长，扣你的补助！” 李团结惊慌道“别别别，千万别跟江校长讲，这次我保证一个单词都不会写错！” ……… 镜湖初中教学楼西侧主干道上，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林非凡四人站在一起，商量着应该把邵逸夫基金会捐建的教学大楼建在何处。 史玉明建议建在已建教学楼的后面，两栋楼一前一后，形成一个紧凑的教学区，利于教师做好教学工作，便于营造更浓烈的学习气氛。 江依丹提出这样做会有一个缺点…… 老教学楼的位置太靠后了，楼与楼之间又必须要保持足够宽大的楼距。 而镜湖初中前后距离不长，这样会导致新建的教学楼太靠后，估计要贴着后面的院墙。 王柏达建议建在老教学楼的西侧，这样当人走进校门后，看见两栋教学楼一左一右，会感觉很对称，很气派，很美观。 江依丹立马反对，说这样既不对称，也不气派，更不会美观！ 因为老教学楼的建筑面积只有1800平方米，而新建教学楼有3500平方米，大小不一样，设计不一样，如果一左一右排列，看上绝对给人一种怪不舒服的感觉。 史玉明问江依丹是否有更好的方案。 江依丹连连摇头，说她脑子都想疼了，都想不出一个令她满意的方案。 两个校长和教务主任，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林非凡，寄希望于这个镜湖初中的功臣能拿出一个令大家满意的方案。 林非凡没有急着发言，而是带领大家来到篮球场上，再开始向大家讲述他的一些想法。 林非凡说大家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是镜湖初中校园的中心。 镜湖初中校园南北方向长92米，东西方向长456米，总面积41952平方米，约63亩。 “等等。”史玉明连忙打断林非凡的话，“你这些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准确吗？” 林非凡说“非常准确！昨天下午我拿皮尺叫学生一起帮忙量的。” 江依丹笑道“昨天我看见了，还以为你是准备开辟出一个百米跑道呢。” 林非凡接着说“学校现在的校门不是在居中位置，太靠东边，如果校门位置固定不变，在此基础上对学校布局进行规划，无论把新建教学楼建在哪里，都会让人感到别扭。” 。 323、为下一个二十年做好准备 今天上课太累了！明早再修改今晚发送的两章。） 江依丹顿时眼睛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学校的大门要改变位置？” 林非凡点点头说“对，必须要改变，现在的位置太偏了！学校的大门应该居中而建。确定学校大门位置后，才能对校内建筑进行规划设计。” 王柏达前后左右望了望，指着前面的院墙上说“如果校门要居中，那新的校门就应该做在院墙旁的那棵大樟树处。” 史玉明道“那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就是学校将来的主干道，新教学楼要么建在主干道的东边，要么是建在西边。如果建在东边，就必须要拆掉我住的那一排房子。那就建在西边吧，按林非凡的思路规划，确实好看多了！” 江依丹没有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盯着林非凡说“林非凡，你再仔细讲讲，捐建楼到底建在什么地方合适些？” 林非凡望了一眼校园北面的院墙，说“我们学校南北方向长才92米，受前后长度的限制，怎么都建设不出一个美丽的校园！我听我爸爸说，二十多年以前，我爷爷在镜湖组一家一户做工作，为镜湖初中争取了这一片土地，我们今天不能只把眼光仅仅瞄向这63亩的土地。社会在飞速发展，教育越来越受重视，既然我们要对校园重新进行规划，那得为下一个二十年的发展准备好充够的土地。” 江依丹眼里闪烁着光芒，兴奋道“林非凡，你是不是想学岭南高中？也搞征地拆迁扩大校园规模。” “对，我想扩大校园规模！但不会像岭南高中那样盲目动手。”林非凡举起手，指着王柏达先前指的那棵樟树说，“那里并不是将来校门的位置。学校东边是镜湖村委会，被堵死了，但西边院墙外有一片沿公路长约300米的山林，我们可以全部拿下来∶祝虮蹦孟侣曳馗冢Ｔ白苊婊梢源锏?200亩！” 史玉明和王柏达两人听得瞠目结舌，都惊呆了。 王柏达笑着说“非凡，虽然你吹牛逼我很喜欢听，但我建议你不要吹得太不着边际，我们现在一个钢镚都拿不出来，怎么去征收一千多亩的土地呢？” 史玉明道“63亩土地，建校二十多年了，还没用完一半。就算真能征收下来，要那么多土地干嘛呢？” 林非凡道“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既不是企业，又不是工厂，肯定没钱征地。但是，等到我们镜湖初中蓬勃发展到一定程度时，需要进一步扩大校园规模，国家会掏钱给我们征地呀，我们得先准备着，考虑捐建楼的位置时，应该按校园规模达到1200亩的标准进行规划。3500平方米的教学楼价值不菲，也来之不易，务必要谨慎选址！如果选址不恰当，那将来极有可能会成为扩大校园规模的障碍，影响整体布局！” 江依丹道“当代社会，各地先期没有进行长远合理规划，导致拆了重建，建了又拆的例子实在是太多！我认为林非凡的想法很有前瞻性，我们就按这种思路来谋划学校未来的布局，甭管将来这种美好的设想能否实现，但我们必须要为此准备着，并努力向这个目标前进！”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史玉明拍拍林非凡的肩膀，又看了看江依丹，“年轻人，镜湖初中就靠你们了！我真想看看1200亩的校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林非凡笑道“其实，我脑中的远景规划还不只1200亩，我还想把把乱坟岗后面的一大片田地征收下来，那片田地的中央，有一个大池塘，如果能实现，我们镜湖初中校园里有山有水，有田有地，总面积可达2600亩。” “非凡，别把牛逼吹上天了！”王柏达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你快说说，如果按1200亩进行规划，捐建楼该建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林非凡摇摇头说。 “你也不知道？”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三人异口同声，一脸惊愕。 世界上还有你林非凡不知道的事么？ 林非凡解释说“我们是做教师的，本职工作是教育孩子。建筑规划这一块，我们是外行，外行人做出的事情，肯定不漂亮！我建议让行家能手来帮我们规划，对于捐建楼的选址问题，让建筑设计院的人来帮我们完成，不能由我们几个决定。” 江依丹伸出大拇指，道“我也正有此意。先作出一个整体规划，以后严格按规划来建设校园。我下午就跑一趟县里，县建筑设计院的院长是我的同学，我叫他过来帮我们看看。” 林非凡微促眉头，想了想，道“规划是百年大计的事，必须要慎重对待，县建筑设计院顶多是三级资质，我担心他们不能做出最好的设计方案。” 江依丹道“你有更好的人选吗？” 林非凡没言语，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许佳琪的电话，并打开了免提健。 “喂，林非凡，有什么事吗？赶快说，我正准备开始一个采访。” “许佳琪，你好！我们学校正在为捐建楼建在什么地方发愁，并且我们有征地扩大校园面积的想法……” “规划设计的事靠你们自己想办法是不行的！得让专业的人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正是这个意思，但我不认识这样的专业人才，想请你帮帮忙。” “我叔叔是同济大学的教授，很多大学的校园规划都是他领导的团队设计的。这样吧，我跟他讲讲你和镜湖初中的故事，争取让他的团队免费为你们学校做规划设计。” “太感谢你了！哪天你来临江县，我请你吃饭！” “我这里马上就要开始了，没空跟你细聊！拜拜！”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史玉明、王柏达、江依丹三人都惊得长大了嘴巴…… 同济大学的建筑规划设计水平，那可是全中国第一啊！ 在世界上都有名气！ 江依丹愣了片刻后，皱着眉问“林非凡，你讲实话，你跟那个许记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非凡道“普通朋友关系呀。” 王柏达说“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普通的朋友能对你这么好吗？” 史玉担心道“我也不相信！都好过头了哟！非凡，我真担心你还不起！” …… 。 324、高凉岭 今天上课太累了！明早再修改今晚发送的两章。 顺便说明一下，盗版网站的都是初稿，毛病有很多，请别批评我语句不通顺，哪几个字错了……类似这样的评论肯定要删除！） 许佳琪真的是太给力了！ 当然，与她特殊的身份和强大的社会关系网有关。 两天后，同济大学建筑规划设计院副院长，中国顶级建筑设计专家许天鑫教授，带着三名工作人员来到了镜湖初中。 许佳琪动了一番脑子，她先不向她叔叔提要求，而是绘声绘色地讲了林非凡的所有故事。 其实，许天鑫对这些故事没有兴趣，优秀的人才他见得太多了。 他感兴趣的是侄女对那个林老师的态度，他从侄女的语气中听出侄女对林非凡的感觉太不一般…… 没等侄女说完，许天鑫直接问侄女是不是林老师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于是，许佳琪才说想请叔叔帮镜湖初中规划设计校园…… 许天鑫先前并没有打算亲自过来，他准备派一个他带的博士生去解决侄女要求帮忙的事。 他打了个电话给林非凡，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林非凡把自己的想法仔细给许天鑫讲了一遍。 一个一穷二白的乡村中学，现有面积只有63亩，要做一个1200亩校园的规划设计方案，远期规划目标竟然达到2600亩。 一般的人，不，几乎是所有的人，听到这个方案时，肯定都会以为林非凡是在说梦话，是在吹牛逼，幼稚得简直太可笑了！ 但桃李满天下，爱才如渴的江天鑫却被林非凡大胆超前的想法所深深吸引，决定亲自过来，想见见林非凡。 他相信自小就聪明伶俐的侄女看中的人肯定不一般…… 另外，许天鑫想帮帮林非凡，看看这个年轻人异想天开的梦想到底能不能实现…… 江天鑫和他带来的三名工作人员，带着测量仪器，在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林非凡等四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镜湖初中校园背后的乱坟岗。 乱坟岗，镜湖一带各村庄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葬的地方，一个白天都给人阴森感觉的枞树山林。 其实，乱坟岗最初的名字不叫乱坟岗。 林非凡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很久以前，在方圆几十里范围内，乱坟岗这个地方的地势最高，风儿最大，每到夏天，哪怕天气再炎热，这里都是一片异常的阴凉。 所以人们称这个地方为高凉岭。 也不知从何时起，当地居民把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葬在这里。 慢慢地，高凉岭变成了乱坟岗。 其实，镜湖初中的校园是乱坟岗的一部分。 当年在林忠庭的号召下，镜湖组村民把山上的好多坟头往后迁，移出一部分靠公路的地方用于建设学校。 因为乱坟岗这个地方特别阴凉，加上葬了很多各种稀奇古怪死法的年轻人，所以镜湖组的大人和小孩都很害怕这个地方。 但是，镜湖组出村的两条路，都得从乱坟岗经过，为了降低大家对乱坟岗的恐惧，可以把乱坟岗的一部分土地免费让出来，用于建设镜湖初中，以让这个地方的人气旺一些。 当年，林忠庭就是以这种理由说服了很多人愿意免费土地建设学校…… 二十多年以来，乱坟岗又增加了很多坟头。 镜湖组的村民是很矛盾的，他们既对乱坟岗埋葬那么多年轻人感到恐惧，又不断卖墓地给外村人埋葬年轻的亡者，以收取数额不低的费用…… 整个岭南镇，有一个风俗，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不准抬进本村的祖坟山，于是，乱坟岗成了全岭南镇非正常死亡年轻人的墓地…… 一路上，林非凡介绍着乱坟岗的故事，把王柏达吓得面如土色。 王柏达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学校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竟然曾是令人恐惧的墓地…… “林非凡，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令人害怕的内容呢？”许天鑫饶有兴趣地问道。 许天鑫看问题的角度与常人不同，他觉得林非凡把如此恐怖的事情讲得非常轻松，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林非凡笑道“现在的年轻一辈，都对乱坟岗的故事不太清楚。如果我们想拿下乱坟岗，那么就要把这些故事宣传一下，我想，这样可以减少征地的难度。” …… 许天鑫正组织工作人员进行测量的时候，山林那边走来了一群人。 林非凡仔细一望，顿时大吃一惊。 那一群人中大部分是镜湖组的人，林非凡的爸爸和刘慧慧的爸爸也在，还有王岳根、王岳志、姚宝华、王大林，和几个林非凡不认识的人。 王大林，当地有名的气功大师，地仙，算命先生，会看面相的人，他是王岳志最崇拜的人，也是王岳志创业发家致富的军师。 林非凡很早就认识王大林，他曾见过王大林为村里有户人家驱魔。 当时王大林又蹦又跳，手里拿着一根桃木剑乱舞，口中连声喊杀杀杀，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突然，王大林把桃木剑刺进一盆水中…… 顿时，水里一团红色慢慢散开，这意味着刺中了妖魔鬼怪，妖魔鬼怪还流鲜血了。 于是，围观者一阵惊呼，那户人家全家人都跪下来对着王大林叩拜…… 那时林非凡正在上高中，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只要把盆里的水调成碱性溶液，再在桃木剑上涂上酚酞试剂，不就行了吗？ 最让林非凡惊讶的是，不认识的那几个人，也扛着测量仪器，和江天鑫带来的工作人员手中的测量工具几乎一模一样。 “怪事！他们几个怎么来了呢？”江依丹皱着眉头道。 “哪几个？”林非凡问。 江依丹说“杨金球，我高中的同学，就是前天我跟你讲的，临江县建筑设计院的院长。” 林非凡的脸上浮上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微笑“呵呵，真是太有意思了！我爸爸也来了，我过去问问。” 冤家路窄啊！ 那边的王岳志也发现了林非凡一行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更是惊得心慌胆颤…… 王岳志看见那边的人也扛着测量仪器，一瞬间，他脑中嗡嗡作响，感觉眼前都发黑…… 莫非这个该死的林非凡天生就是我的对头么？王岳志心说。 “非凡，你来这里干什么？”没等林非凡开口，林有德向儿子小跑过来。 刘寿庆紧紧跟在林有德后面也一起过来了。 林非凡赶紧快步迎上去…… 。 325、四人碰头会 今天上了五节课，好累！明早修改。） 林非凡问道“爸，叔，你们俩怎么来了？那些人在干嘛？” “我们镜湖组准备把整个乱坟岗全部卖掉。”林有德说。 刘寿庆道“王岳志给的价钱还不错。” 这时，王岳志也过来了，他不露声色地说“史校长，你们几个怎么跑到乱坟岗来了？这里可是孤魂野鬼聚集的地方，难道你们不怕被恶鬼捉去吗？” 几句话，把一大片人都骂了。 史玉明最看不惯王岳志，他知道王岳志一直眼馋镜湖初中的校园，于是回答说“我们是知识分子，是无神论者，而你整天跟王大林鬼混在一起，尽弄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担心被恶鬼捉去的应该是你们俩！” “史玉明，老子又没有惹你，你干嘛骂我？”蓄着深胡须，穿着一身练功服的王大林，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史玉明面前，指着史玉明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 …… 原来当邵逸夫基金会捐建的项目正式落户镜湖初中后，刘富亮第一时间向王岳志和姚宝华报告了此事，并说镜湖初中现在已是铁定撤并不了啦。 于是，由王岳志牵头，召集刘富亮、姚宝华、徐福生一起开了个碰头会，商量怎么对付林非凡和镜湖初中。 四个都吃过亏的难兄难弟先是各自控诉了林非凡一番…… 姚宝华说林非凡可能是他的克星，他现在真的不敢再惹林非凡。 林非凡实在是太毒辣了！姚宝华担心林非凡会再次释放毒蛇咬他…… 邵逸夫基金会的捐建项目现在与岭南高中彻底无缘，导致刘屋组不能拆迁，给了刘富亮沉痛一击。 刘富亮不再感恩林非凡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说他现在没辙了，希望王岳志亲自出面，对镜湖初中和林非凡进行全面反击，只要他能帮得上忙的，他绝对会全力以赴。 徐福生好多天都没刮胡须，头发也乱糟糟的，精神十分萎靡不振。 在岭南高中，徐福生现在是威风扫地，轰轰烈烈的征地拆迁扩大校园的行动已成为笑柄。 已损失了一大笔钱，还得继续投入一部分钱，因为虞镇长带着几个城建办的工作人员，去了一趟岭南高中，要求徐福生在一周之内，把岭南高中校园后方已平整过的场地全都恢复原样。 院墙要重建，挖走的树要补栽上，破坏掉的庄稼地必须复垦…… 徐福生没有表示要一起陷害林非凡，但其他人想怎么对付林非凡，哪怕对林非凡动刀子，他说他将不再阻止…… 而对于怎么整垮镜湖初中，徐福生发誓将竭尽全力，纵然弄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他说从今后，镜湖初中就是岭南高中的死敌！两所学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为了鼓舞士气，王岳志说他已经跟岭南镇派出所的两个所长进行了良好的沟通，两个所长已在秘密调查林非凡在上次审理案件中的违法违规行为，并对林非凡的朋友李晓杰和吴建斌也进行了调查…… 王岳志说目前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应该在十天后会有结果，到时他的老父亲会被释放，进牢房的应该是林非凡、李晓杰、吴建斌等人…… 四人讨论的焦点在于怎么尽快拿出有效措施，阻止镜湖初中的发展。 王岳志的军师王大林也参加了讨论会，他说既然现在镜湖初中撤并不了，那就不要再主张把镜湖初中的校园改建为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办公总部。 王大林分析说，镜湖初中校园、镜湖村委会与乱坟岗原本就是同一个山坡，这个山坡以前称之为高凉岭，龙脉就藏在高凉岭的下方。 现在高凉岭分为三个部分，镜湖初中和镜湖村委会的地理位置优越，紧靠公路。 乱坟岗也有优点，那就是面积大，是镜湖初中校园面积的十几倍。 王大林说谁家占的地方大，谁就能获得龙脉的恩泽，所以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整个乱坟岗买下来。 王岳志对此没有兴趣，他认为乱坟岗葬了那么多年轻的死者，简直太晦气了！ 王大林说这事包在他身上，到时公司出钱把所有的坟全部迁出，之后他会在现场大做三天法事，把所有的孤魂野鬼全都驱离出乱坟岗。 王岳志仍然犹豫不决，说买个地方躲在别人背后，不能靠公路，投入再多的钱都做不出气派的样子。 王大林拿出一张纸和和一支笔，边画草图边说，镜湖初中西侧有一片沿公路长约300米的树林，这也是高凉岭的一部分，一定要把这片小树林也一起买下来，就在这个位置做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办公总部。 办公总部顶多只要建两三栋大楼就行了，镜湖初中西侧沿公路300米的地方完全能满足办公总部建筑用地的需要。 再让这个靠公路的地方与镜湖初中的背后连通，把后面做成一个超大的花园，那要有多气派就有多气派。 这一下子让王岳志振奋不已，他高声说“这么大的后花园太奢侈了，我王岳志还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后面一大块地方可以用来做其他的用途。” 姚宝华插话道“这样一来，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与镜湖村委会就形成一个包围圈，咱们多想一些法子，迟早会把镜湖初中赶走。” “不是赶走，是要消灭掉镜湖初中！”刘富亮咬牙切齿地说。 徐福生道“还是赶走吧，赶到我岭南高中去，到时我绝不嫌弃，只要教育局同意，学生与老师，我全都可以接收。” “但不能接收林非凡，要让他去偏远地区的村完小。”刘富亮摸了摸头顶上的几根头发说。 最近心力交瘁，刘富亮的头发掉得很厉害，现在头顶上没剩下几根头发。 ……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全在意淫着，好像已经把镜湖初中消灭了似的…… 王大林捋了捋胡须，道“既然你们几个这么恨镜湖初中，我出个好主意，保管两三年下来，镜湖初中校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王岳志迫不及待地问“大林兄，什么好主意？你快说！” 。 326、建养猪场 明早修改） 王大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为了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发展，我已经泄露了天机，吐露龙脉藏身之地！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另外，我已是道家之人，绝对不能给他人出缺德主意，如果出了缺德的主意，是要损阳寿的。” 王岳志亲自给王大林添上茶水“大林兄，你是我本家兄弟，我王岳志有肉吃，绝对不只让你喝汤！今后咱们一定有福同享！” 姚宝华不耐烦地说“王大林，这几年你一直跟着岳志，还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别吊人胃口啦，赶紧说吧！” 王大林笑着说“莫急莫急，姚主任，岳志弟，且听我慢慢跟你们讲。” 王大林说校园应是鸟语花香之地，坐落在人杰地灵之处，才能育出英才。 如果一所学校处于一个污浊的环境，那不仅无法教书育人，就连基本生活都将大受影响。 镜湖初中坐北朝南，建在高凉岭的最高处，那里夏天阴凉，冬天朝阳晒暖，的确是个好地方！ 如果把镜湖初中背后的乱坟岗拿下来，那么就手握主动权，今后一切都随王岳志控制。 到时可以把乱坟岗的坟全都迁走，砍伐掉老枞树，再栽果树，种花草，把乱坟岗改造成果园或者花园，这样镜湖初中也会跟着一起受益。 但是，王岳志也可以乱坟岗整成污浊之地！ 怎样才能让乱坟岗成为污浊之地呢？ 可以天天在乱坟岗泼大粪，让那里长年累月都臭气熏天，把隔壁的镜湖初中的学生和老师都熏得里外都臭，那谁还有心思去教书？谁还有心思静下心来学习？ 不出三年，老师和学生都要跑光光啦！ 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大粪呢？ 即使有，天天往那里运，还得要运费！ 王大林再次端起茶杯，住了口，卖卖关子。 很可惜，他这次错算了，他肚子里的话让徐福生抢着回答了。 徐福生说，根本不用从他处运大粪过来，可以在乱坟岗制造大粪。 怎么制造大粪呢？ 在乱坟岗建养猪场，养几千头猪，紧挨着镜湖初中院墙挖一个超大的粪池，让所有的猪粪猪尿都排到大粪池里，即使镜湖初中的人没被臭气熏坏，那也要被苍蝇吵死！ 这么好的主意竟然被徐福生先说出了口，王大林心里很不舒服，讪笑着说“我正是这么想的！” “绝妙啊！”王岳志猛拍大腿说。 刘富亮倒了点茶水在手上，摸了摸头发，道“岳志，行动吧，赶紧征地！办养猪场的事暂时不能向外人讲，只能我们五个人知道，免得镜湖组的人不同意卖地。那么大一个养猪场，不仅影响镜湖初中，还要影响镜湖组，夏天吹南风，臭气都能把整个镜湖组的人熏昏！” 而姚宝华却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冷着脸撇嘴道“我不同意这种方案，你们都把我忘了！我天天住在村委会，镜湖初中的老师和学生还有寒暑假，到时没把他们熏走，早就把我给熏死了！” 王岳志道“姚主任，养猪场投产之日，就是镜湖村委会搬迁之时，你另选地方，我给你盖更豪华的村委会大楼！我干脆把镜湖村委会大院也买下来，公司办公总部大楼也不做，在镜湖初中的左、右、后三个方向都要挖大粪池，争取一年下来，就让镜湖初中在臭气中彻底死翘翘！等镜湖初中倒闭了，我再在镜湖初中校园里建公司办公总部大楼，然后停办养猪场！” …… 于是，开会之后，王岳志立即采取行动，叫他哥哥王岳根组织召开镜湖组村民大会，商量买卖乱坟岗一事。 王岳根那里有一本账本，记录着几十年以来，镜湖组已收取了九十多户非镜湖组人家的墓地费用。 也就是说，那葬着九十多个年轻死者的坟头所占的土地，其实已经卖出去了。 王岳志说所有迁坟费用，由他负责，并且另外补偿每户坟主500元的慰问费。 另外，按国家正常征地标准价格计算出总补偿款，一次性付给镜湖组。 王岳志没有说建养猪场的事，而是说想借此机会把所有的坟迁出乱坟岗，不能让那么多孤魂野鬼坏了镜湖组的风水。 那么多坟地，等于是卖了两次，镜湖组得两次的钱，而且这次王岳志给的价格实在是太诱人。 倘若那么多令人恐怖的坟全部迁出乱坟岗，今后从那里走路也就不再害怕了。 镜湖组的各村民代表没有一个人反对这件事，当时就与王岳志草签了一份出卖乱坟岗的意见书，家家户户都在意见书上面签了字。 这是王岳志特别要求的，他说要拿着这份草签意见书，向政府部门报备，申请征地指标…… 林有德也同意了，他并不是眼馋那几个征地补偿款，而是考虑到儿子上班要经过乱坟岗，如果王岳志买下乱坟岗，那么今后儿子经过那里时，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还有一件事对林有德具有很大诱惑力…… 很多年以来，林有德对老父亲、老母亲和弟弟葬在乱坟岗而内疚自责，总想把三位亲人的坟地迁往祖坟山，但遭到了王姓人家的强烈反对。 这次镜湖组的屋主王岳根提出，凡是葬在乱坟岗的镜湖组的人，不管死的时候是多么年轻，是个怎样的死法，只要他弟弟王岳志一旦买下乱坟岗，那这些坟地全部可以迁往王、林、刘三姓人家共用的祖坟山。 今天，王岳志带着镜湖组的几个村民代表，并请来了临江县建筑设计院的人，来乱坟岗来搞实地测量，画出征收土地与非征收地块之间的分界线，精确计算出征收土地的面积。 哪知刚好碰上了林非凡也带来一群人搞实地测量！ 王大林见史玉明顶撞王岳志，还连带他也一起骂了，于是冲到史玉明面前，指着史玉明的鼻子破口骂，想好好羞辱史玉明一番。 哪知往日里胆小懦弱的史玉明今日却气势汹汹，把王大林快要触碰到他的鼻尖的手指推掉，骂道“王大林，你得瑟个啥呀？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王岳志的一条走狗！” 堂堂闻名全临江县的气功大师，好歹也学过几年的武艺，今天竟然被老实无用的史玉明骂得体无完肤！ 王大林简直要气炸了！ 他向后扬起右手，五指伸得笔直，狠狠地向史玉明的脸扇去…… 。 327、隔空伤人 当王大林的手快要打到史玉明的脸时，林非凡已经跑到了王大林的身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抓住王大林的右手腕，再用力反扭…… “嗷呜——”王大林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身子往右手被扭的方向倾去，以减轻疼痛感。 在场的十几个镜湖组的村民都惊呆！ 他们见过王大林的气功表演，一直以为王大林武功好强，力大如牛！ 他们中很多人已有五六十岁，林非凡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在他们眼中，林非凡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今天，气功大师王大林竟然被一个懂礼貌不惹祸的好孩子轻轻松松地制服了。 这让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个个一脸懵逼。 包括林有德和刘寿庆也都愣住了，在他们俩眼中，林非凡哪是王大林的对手！ 林非凡松开了手，寒声道“记住，谁敢动镜湖初中的人，我就对谁不客气！” 王大林呲牙咧嘴摸了摸胳膊肘，火冒三丈，骂道“你妈……” “啪。” 未等王大林骂出口，林非凡狠狠地扇了王大林一耳光，“王大林，你若胆敢骂我妈，今天我要你满嘴找牙！” 第一次是被林非凡偷袭抓住了手腕，这一次是根本没想到林非凡会出手扇耳光，王大林把连输两次的原因归于他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呼呼。” “哈哈。” “呼呼哈哈。” 王大林后退几步，五指伸开，双手在胸前先顺时针旋转三圈，再逆时针旋转三圈，眼睛睁得像铜铃，鼓着腮帮，口中发出奇怪的叫声。 “儿子，你要小心！王大林在练气功。”林有德急忙提醒儿子。 刘寿庆跑过来挡在林非凡身前，紧张道“非凡，你赶快躲一边去，王大林的气功能隔空伤人！” 刘寿庆曾见过王大林在表演气功时，把三米开外的人击倒在地，伤者当场口吐鲜血。 林非凡把刘寿庆拉到一边，说“叔，那都是骗人的把戏，你不用担心！我光靠一只脚就能打赢王大林。” “儿子，小心！”林有德大声喊道。 只见王大林不再练气功了，他张牙舞爪向林非凡扑来。 林非凡都没扭头看一下，右脚突然高高腾起，反腿扫过去…… 脚刚要接触到王大林时，林非凡收回了四分力气，但还是把王大林踢倒在地。 王大林确实是有点功夫的，他顺势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很快就爬起来，也模仿着林非凡一脚踢来…… 今天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场，可不能一直陪人打架，那印象太不好了！ 得速战速决，还不能把对方弄伤了。 林非凡不躲不避，一把抓住王大林飞踢过来的小腿，再使劲往上顶。 王大林又是疼得哇哇大叫。 此时，大多数旁观者是以一种很放松的心态在观战。 武功高强的王大林今天却被林家后生痛揍，看着真是有些爽啊…… “啊！” “哇！” “哎呀！” “完蛋了！” 突然，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 只见林非凡抬起右脚，狠狠地往王大林的胯下踹去…… 我的天啊！ 这是把人往死里揍啊！ 这一脚踹过去，只怕王大林的两粒蛋蛋都要碎得喷浆…… 幸好，大家都是虚惊一场。 因为，林非凡同时还有一个动作，就是抓住王大林小腿的那只手突然发力向前一推…… 王大林向后一仰，跌坐在地上，两粒蛋蛋躲过一劫。 气急败坏的王大林迅速爬起来，又向林非凡扑过来。 他没有领悟到林非凡是用这种方式在警告他别再胡来，赶紧滚蛋！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一旁的王岳志看出来，知道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王大林肯定要吃大亏。 “大林兄，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王岳志走上前，拦住王大林，拉着王大林往镜湖组方向走。 有个人拉架，王大林顺势下了台阶，不再攻击林非凡，跟着王岳志一起走，回过头恶狠狠地对林非凡说道“今天看我岳志老弟的面子，就先饶了你！你等着，以后再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 临江县建筑设计院院长杨金球见王岳志往山林外走，问道“王总，是继续测量还是不测了？” “你们继续测量，我和大林兄回去有点事。”王岳志转而对王岳根说，“哥，你代表公司跟镜湖组村民代表协商好，配合一下杨院长，把分界线弄清楚了，要计算出具体面积。 林有德和刘寿庆走过来问林非凡，到底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反对卖乱坟岗？ 林非凡却说继续按原计划进行，叮嘱两位长辈与镜湖组村民代表一起，共同规划出出征收土地和非征收地块之间分界线。 于是，沿着乱坟岗周边一带，以某棵树，某条田坝，某条水沟等等为参照物，镜湖组村民代表与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代表人王岳根一起反复讨论，一一约定出各个地段的分界线…… 同时，两班人马跟着当场绘制出地图，并进行测量。 一班人马是临江县建筑设计院院长杨金球带领的几个人，为王岳志服务。 一班人马是同济大学建筑规划设计院的副院长许天鑫和他带来的几个人，为镜湖初中服务。 林非凡把王柏达和史玉明两人口袋的香烟全拿过来了，不断给镜湖组村民代表递烟，解释说镜湖初中想买下乱坟岗，以便扩大校园规模，镜湖初中将来定会发展为一流的学校。 姓林的人家和姓刘的人家都支持林非凡，个个笑呵呵地说，只要镜湖初中愿意买，肯定是镜湖初中优先。 而王姓人家的表述却各不相同。 有的说这事已经定下来了，乱坟岗已经许给了王岳志。 有的说谁给的钱多些，就卖给谁。 有孩子在镜湖初中读书，还曾找过林非凡帮忙的两个姓王的人，没有公开发表意见。 但趁着王岳根没注意，他们俩私下对林非凡说，相比卖给王岳志，他们更愿意把乱坟岗卖给镜湖初中…… 杨金球跟江依丹在一起聊着天。 杨金球抱怨江依丹为什么不找他来进行测量，说这点小事，看老同学的面子，收费肯定是最低的。 他还问江依丹是从哪里叫来了那几个测量的人，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根本不像搞测量的人，一看就是个外行。 明早修改） 。 328、坐享其成 江依丹笑道“那些人是我们学校的林老师叫来的，都是同济大学的人，那个年长一点叫许天鑫。” 杨金球惊得半天说不出来话来，缓过来后喃喃道“他就是许天鑫呀！” 凡是搞建筑设计的人，都认识许天鑫，读大学时学习的好几门专业课，都是许天鑫编写的…… …… 测量结束后，许天鑫仔细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 先前，许天鑫听不懂临江县的本地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林非凡仔细介绍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旦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插手征收乱坟岗，那将极大地增加镜湖初中征地的难度…… 许天鑫说“既然希望渺茫，那你为何不现在就放弃？完全可以按目前校园面积来进行规划设计。” 林非凡道“只要有一丁点儿希望，我们就绝不放弃！即使王岳志抢先一步买走了乱坟岗，也不会阻挡镜湖初中发展的步伐。学校真需要那么多土地的时候，甭管乱坟岗在谁手中，我们都要把乱坟岗夺回来！” 许天鑫说“那你现在就可以陪那个叫王岳志的人竞争呀！多做些村民的思想政治工作，号召他们反对卖乱坟岗。” 林非凡笑道“许教授，我知道您的心是向着我们镜湖初中的，我给您透露个底吧，第一，王岳志征收乱坟岗绝对不会很顺利。第二，我们镜湖初中目前既没有钱，又不缺土地，征收乱坟岗仅仅还只是美好的愿望与梦想，几乎是没有资格跟王岳志竞争。那倒不如任由王岳志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跟村民协商边界、谈价格、调查清楚坟主、迁坟、进行赔偿、平整场地等事情。” 许天鑫笑道“你是说等王岳志把所有的障碍全部清除后，你再出手，然后坐享其成？” “哈哈！希望如此吧！”林非凡跟许天鑫握了握手，“许教授，借您吉言，但愿有一天，镜湖初中真的是坐享其成，成功获得的这一大片山林的所有权，发展为人人称赞的好学校！” 许天鑫认真道“林非凡，我欣赏你做事的风格与思路。这样吧，等到镜湖初中因发展的需要，必须要征收土地来扩大校园规模的时候，如果你们有困难，你再联系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 测量的结果是，镜湖初中如果顺利买下乱坟岗，校园总面积可以达到129678亩。 如果按林非凡的设想进行远期规划，继续征收乱坟岗北面的田地与池塘，则校园总面积可以达到266849亩。 许天鑫综合林非凡的意见，画了一份校园整体规划草图，精确确定好了邵逸夫基金会捐建楼的位置。 把草图交给林非凡，许天鑫叮嘱如果还有什么修改意见，必须要在三天内打电话通知。 正式校园规划图纸将会在两个星期后制作出来，并会及时邮寄到镜湖初中。 送别许天鑫时，林非凡感叹道“许教授亲自帮我们描绘好蓝图，相信这美好的蓝图终将变成现实！” 许天鑫道“我一直很欣赏敢于追梦的人！林非凡，努力吧，心中有梦，并为此奋斗不息，绝对会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 …… 晚上十点半，江依丹躺在床上研究着许天鑫留下的校园整体规划草图…… “咚咚。” 突然后面的窗户那里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 江依丹大吃一惊，大声喊道“谁？” “是我。”声音很小，故意压得非常低。 “你是谁？”江依丹的声音更是大了。 “我是姚宝华。”声音不得不大了些。 …… 此时，林非凡还在批改今晚考试的试卷，房间隔音性能差，江依丹的第二句话他听到了，接着姚宝华的声音他也听到了。 “砰”的一声响，林非凡打开了窗户，厉声道“姚宝华，你找死啊！” 躲在江依丹窗户底下的姚宝华一下子吓得半死，飞快地跑开了，跑到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哆嗦道“我找江校长有事。” 林非凡恶狠狠地说“大晚上的，你有个屁事啊！以后你若再敢来到镜湖初中的窗户边，劳资放毒蛇咬死你！” 这时，江依丹也打开了窗户，问道“姚主任，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我有急事，真的有急事。”姚宝华说。 江依丹道“有事来学校商量吧，你到林老师房间里去，我们三个一起商量。” 姚宝华愣在原地不动，盯着林非凡，等待林非凡发表意见。 林非凡道“赶紧来吧，我看看你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 林非凡房间里，姚宝华进来后竟然顺手把门紧紧关上。 见姚宝华神色紧张，林非凡预感姚宝华可能真是有急事。 他先前之所以那么恼火，还以为姚宝华躲在窗户边，是来偷窥江依丹…… 姚宝华开门见山说“江校长，我希望你们尽一切可能阻止王岳志买下乱坟岗。我情愿你们镜湖初中是买主，我愿意为你们一切支持！” 林非凡和江依丹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姚宝华说的话。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 姚宝华听到王大林说要在镜湖初中建养猪场后，立即提了反对意见。 王岳志说会把镜湖村委会大院买下，再另选地方建村委会。 而姚宝华根本不会相信王岳志的许诺。 因为王岳志以前说过太多的空话，总是先前许下诺言，等事成了后，却把先前的诺言抛到九霄云外。 姚宝华认为，王岳志不仅想吞下乱坟岗、镜湖初中，还有吃掉镜湖村委会大院的想法。 即使王岳志真的在其他地方做更豪华的村委会大楼，姚宝华也不愿意去。 因为他不止一次听王大林说，乱坟岗，即很久以前的高凉岭，是龙脉之地。 住在龙脉之地上，必然会受龙脉的恩泽，他姚宝华家好几代人，做官做到最大的就是姚宝华，为村里的一把手…… 姚宝华心想与妻儿一起长期住在镜湖村委会大院里，肯定也能受龙脉的恩泽，让姚家后代有大出息…… 倘若王岳志在乱坟岗办成了养猪场，那这里还能住人吗？岂不要被臭死！ 如果搬到其他地方住，哪怕新的地方再奢华，都比不过这里！ 因为在方圆几百里范围之内，龙脉之地只有一处，即几十年前的高凉岭，现在的乱坟岗！ …… 明早修改） 。 329、天大的好事 因为太讨厌姚宝华，林非凡对姚宝华说的每一句都持不信任的态度。 他冷着脸问道“姚主任，你为什么要帮镜湖初中？你跟王岳志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姚宝华一副别人欠他好多钱的样子，道“呸！好个屁！王岳志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不仅想吞掉镜湖初中校园，还想吃下村委会大院。他买下乱坟岗是为了办养猪场，还准备沿院墙挖粪池，想把镜湖初中的老师和学生，以及村委会的人都熏死！” 江依丹惊道“姚主任，你这消息是否属实？” 姚宝华义愤填膺地说“千真万确！是王大林出的主意，把镜湖初中搞倒闭后，再把村委会赶走，那整个高凉岭都是他王岳志一个人的了。” 林非凡微皱眉头，摸了摸下巴，道“姚主任，你到底想怎么帮我们？” 姚宝华说“我想把王岳志办养猪场的事吐露出去，让整个镜湖组的人都知道。一旦养猪场建成功，南风吹起来，镜湖组都不能住人了。这事需要你配合，你是镜湖组的人，你争取多联合一些人，反对把乱坟岗卖给王岳志！” 林非凡懒懒地说“我想不配合。” 姚宝华的脸色顿时很难看，愣了片刻后，道“你为什么不配合？你们镜湖初中不是也想买乱坟岗吗？” 林非凡道“我们今天组织人去测量，是做做样子，交交差，应付一下邵逸夫基金会的人，看看能不能多争取一些钱。我们哪有钱买乱坟岗？镜湖初中也不缺地，六十多亩土地已经够用了，乱坟岗葬了那么多年轻人，那片山林白送给我们，我们都不要！” 姚宝华气得直喘粗气，腾地站起来，往门口走“那今天我是白来了，当我没讲！” 林非凡高声道“姚主任，我估计王岳志是不敢把办养猪场的事讲出来，应该只有你们几个关系好的知道吧？这事必须要保密，否则会给征地带来很大的阻力！我和江校长不会把你今晚讲的话说出去，我建议你不能再向其他人提办养猪场的事。王岳志心狠手辣，如果知道你泄密了，只怕会剥了你的皮！” 姚宝华停步回头气愤道“林非凡，我原以为你是个英雄好汉！没想到你也是个怂包！” …… 江依丹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待姚宝华走后，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联合姚宝华一起阻止王岳志征地？” 林非凡解释说，姚宝华这人不可信，不能作为合作对象。 姚宝华今天能背叛王岳志，那么明天也会背叛镜湖初中。 如果要号召镜湖组的人反对把乱坟岗卖给王岳志，完全不用姚宝华帮忙，林非凡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够了。 但是，林非凡却让自己的爸爸和刘慧慧的爸爸都一如既往地支持把乱坟岗卖给王岳志，目的是想先促成王岳志做完征地前的一些棘手的事情，例如让镜湖组的村民，特别是王姓家族的人，形成统一意见，愿意出卖乱坟岗；动员坟主迁坟以及相关赔偿；跟政府部门打交道，争取征地指标；砍伐枞树林；平整场地…… 很多事，依靠镜湖初中的力量是解决不了的，比如摆平镜湖王姓家族的人；摸清那么久多的坟主；迁坟不仅仅只是赔偿就行了，有些故意刁难的坟主还得王岳志动用特殊手段才会同意迁坟…… 林非凡的思路是，先让王岳志顺利拿下乱坟岗，如果王岳志是在乱坟岗办工厂或是做办公楼，那还真有些着急。 姚宝华今晚说王岳志是想先办养猪场，林非凡倒心安了，他有足够的底气让王岳志一头猪都养不成。 到时，要让乱坟岗成为王岳志手中一块烫手的山芋…… 等到镜湖初中需要征地扩大校园规模的那一天，再想办法从王岳志手中买下乱坟岗。 将来的乱坟岗，肯定已被王岳志打造成一块干净的土地，没有矛盾，没有坟头，镜湖初中掏钱买下后就可以直接使用…… 江依丹听完林非凡的解释后说“你这思路很不错！但我担心到时王岳志不卖给我们怎么办？” 林非凡道“走一步是一步，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那一天，自会有那一天的办法。当然，直接拿下更放心，但目前我们没有钱呀，一分钱都拿不出，我们现在根本竞争不过王岳志。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江依丹道“只能这样了！但愿镜湖初中能发展到需要那么多地方来建设校园的程度，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全面提高教学质量，增加学校的吸引力。林非凡，在教学成绩方面，你一定要起到表率的作用！” …… 周末回家，林有德再次问儿子，要不要阻止王岳志买乱坟岗，他说他和刘寿庆两个人一起，联合所有林姓家族成员以及刘姓家族成员，完全可以让王岳志买不成乱坟岗。 林非凡笑道“爸，这是天大的好事，干嘛要阻止！” 林有德听不懂儿子话里的意思，疑惑道“天大的好事？好在哪里？” 林非凡长吁一口气，说“爸，你梦想着把爷爷、奶奶、叔叔移葬在祖坟山，但王姓家族的人一直极力阻止！像爷爷奶奶叔叔那种情况，不能葬在祖坟山，是镜湖组很久以前定下的规矩，咱们也不好强行去打破。现在王家的人，主动提出这个规矩可以破，条件是王岳志买下乱坟岗，那我们应该举双手赞成把乱坟岗卖给王岳志，这样爷爷奶奶叔叔就可以在祖坟山长眠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林有德摸了摸眼睛，吧嗒吧嗒连续抽了好几口烟，“迁坟确实好！但可惜镜湖初中以后想征地做大一些，就没机会了。” 林非凡道“爸，镜湖初中的事，你就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你明天就去祖坟山，到处看看，给爷爷奶奶叔叔选一块好地！” …… 。 330、优质课大赛 十一月份的最后一天，临江县教育局组织的全县物理优质课大赛正式举行。 江依丹对林非凡参加这次大赛极为重视。 比赛地点为实验中学，采取无生上课的方式。 自从八月份教育局确定冯刚华为实验中午的副校长后，江依丹就一次都没来过实验中学。 工作了那么多年的学校，曾是多么喜爱，突然之间变得很陌生，心里非常排斥…… 江依丹还曾发誓，从此以后，只要冯刚华在实验中学，她就绝对不会踏进实验中学的校门。 但是今天，江依丹来了，毫不犹豫地来了，为了林非凡。 林非凡今年才毕业，有幸获得这次参赛资格，实属不易。 江依丹对林非凡的要求非常高，下死命令必须拿下第一名。 她要利用一切机会，为镜湖初中争得荣誉。 如果拿下第一名，不仅仅是林非凡个人的荣誉，也是镜湖初中的荣誉，因为林非凡是镜湖初中的老师。 师荣校荣，师勤校兴。 林非凡的教学经验还不足，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江依丹不放心，特别跟着一起来，想为林非凡做好服务工作…… 上午八点，先抽课题。 由教育局物理教研组长何得胜主持。 两张纸条，一张纸条上写着初二，一张纸条上写着初三。 搓成团，丢在桌子上，何得胜叫其中一个老师随便拿一个纸团。 那个老师拆开纸团一看，道“初二。” 这意味着本次优质课大赛是上初二的课程。 林非凡心中一阵窃喜，初二教本他很熟悉，初三的课程还一次都没有上过…… 何得胜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有好多纸团，全是初二物理的各章节名称。 这次，何得胜点名林非凡来抽出具体的课题。 林非凡搓搓手，又向两手掌哈气，心中祈祷能抽到自己已经上过的内容。 因为课题确定后，只会给45分钟的备课时间。 四十五钟后，必须上交一份教学设计，然后严格按上交的教学设计上课。 如果抽到一个从来没有上过的生疏课题，想要在四十五分钟备出一堂精彩的课，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林非凡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纸团，看了看，放回盒子里，再选了一个，仔细瞅了瞅，又放下…… 反反复复好几次，还是没确定拿哪一个。 “快点，选个课题干嘛这么犹豫？随便拿一个不就行了？” “上哪个课题都是一样！这又不是摸奖。” …… 其他选手，都是已从教好多年，有丰富教学经验的老师。 对于上哪一个课题，他们还真无所谓。 但对于教龄只有三个月的林非凡来说，课题是否熟悉，真的非常重要！ 他很想抽到一个曾上过的课题，也就是初二物理前四章的内容。 终于，林非凡选定了一个小纸团，小心翼翼把纸团捻开…… 看着皱巴巴的纸片上写的几个字，林非凡开心地笑了…… 纸片上赫然写着声音的特性。 对于这一节课，他在实习时上过一次，在镜湖初中上过两次。 这也是他最喜欢上的一节课，因为可以把物理与音乐结合…… 课题确定后，站在窗外的江依丹立马走进室内，来到林非凡身边。 林非凡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上几行字，交给江依丹…… 江依丹拿着纸条，迅速离开。 接下来，不准外人进入，是四十五分钟的闭门备课时间。 林非凡根本没翻课本，飞快地在纸上写着，大约用了三十分钟时间，他就写好了一份详细的教学设计，交给了评委。 评委也会对教学设计打分，然后进行折算，教学设计得分占总分的百分之三十。 当所有老师上交完教案后，再抽顺序签。 共26个人，林非法抽到第三个签，可以在今天上午把课上完。 当第一个老师在上课时，江依丹抱着一个大纸箱，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两人带来了先前林非凡交给江依丹的器材清单上的所有器材。 林非凡拿起笛子检查了一遍，发现是崭新的，没有贴笛膜。 “有笛膜吗。”林非凡问。 江依丹笑眯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笛膜。 贴好笛膜后，林非凡从年轻女老师手中接过吉他，试了一下音，皱眉道“这吉他是谁的？每个音都不准！” 江依丹着急道“那怎么办？” 林非凡笑道“调呀，自己调就行了？有定音笛吗？” 江依丹惊道“定音笛？定音笛是啥东西？能买到吗？” 林非凡道“算了，我凭自己的感觉调！” 弹拨琴弦，听辩，旋转弦钮，再弹拨琴弦，再听辩…… 很快，林非凡调好了六根琴弦，试着弹奏了一曲《吻别》。 跟着江依丹一起来的年轻女老师看着林非凡不眨眼，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她突然贴着江依丹的耳朵说“，这老师有女朋友吗？” …… 终于轮到林非凡上课了。 江依丹反复强调无生上课时间必须掐在25分钟之内，这是一个规则，因为没有学生在场，时间可以大大缩短。 参赛的人太多，如果每个人上课时间过长，则会使比赛总时间过长，这是评委们最讨厌的事情。 以前，曾有过老师上到30分钟时还没有结束，于是评委直接喊停。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超时上课，倘若超时了，一下子就给评委们很坏的印象，基本就与奖无缘了。 江依丹最后告诫说情愿提前三分钟上完，都不能推迟一分钟。 上课时不允许带手机，可以戴手表，但上课如果频繁去看手表，会给评委很差的印象。 评委绝对不会把一等奖颁给一个上课经常看手表的人。 所以，上课时间的把握基本靠自己的感觉。 如果是有生上课，上课时间是四十五分钟，经验丰富的老师会把握得很准。 但这是无生上课，时间还是二十五分钟，这让人喊到很不适应，平时上课对时间的有效把握经验，不仅用不上，还很有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很多选手，就是在上课时间的把握上吃了亏，不是过早结束，就是拖堂好几分钟。 为了准确把握好时间，林非凡提前做足了准备，采用的方式他没敢跟江依丹讲。 他担心江依丹会批评他是在作弊…… 由于做足了细心的准备，实验器材比上次在镜湖初中还齐全，又是第四次上这一节课，林非凡从容不迫，信心满满，微笑着走上讲台…… …… …… …… 。 331、D类危房 六个评委，自始至终，一直看着讲台上的林非凡不眨眼，全被林老师精彩的演绎吸引住了。 评选优质课要分别从仪表、教态、导入新课方式、语言表达、教学目标是否明确、重点难点是否突出、教学方法是否灵活得当，课堂气氛、师生互动、板书设计、时间分布是否合理等角度一一进行评比打分。 有些分数必须要在上课的过程中评判出来，而不是等到上课结束后。 但是，当林非凡宣布下课时，六个评委的评分表上全是空白！ 他们听得太入迷了，忘记了打分…… 负责计时的评委及时按停了秒表，然后跟着其他五个评委一起使劲鼓掌。 林非凡鞠躬致谢。 待掌声停止后，负责计时的评委大声道“用时二十四分钟四十八秒。” …… 当林非凡走出教室时，守在外面的江依丹立马迎上来，满面笑容，伸出大拇指“服了你，竟然赢得评委们热烈的掌声！” 江依丹参加过多次优质课大赛，还曾做过两次评委，没有一次曾见过评委为参赛选手鼓掌…… 比赛结果要到明天下午才能知晓，江依丹带着林非凡来到了临江县政府大院。 大院内的大樟树高耸入云，几排红砖瓦房古色古香，一栋十间两层的楼房墙面斑驳陆离，院内设施简单朴素却干净整洁。 几排红砖瓦房建于五十年代，快半个世纪过去了，仍发挥重要作用，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宿舍。 唯一的一栋两层楼房建于八十年代初期，为办公楼，自那以后，政府大院内就再也没有添加过任何建筑物。 江依丹带着林非凡直奔二楼，来到了副县长办公室。 周副县长戴着眼镜正在翻阅资料，见二人进来，连忙摘下眼镜，热情打招呼，起身给江依丹和林非凡各倒了一茶。 林非凡打量着简陋的办公室，有些不相信这是一个副县长办公的地方。 居然，都比不上镇教委主任刘富亮的办公室。 无事不登三宝殿，江依丹今天是来向周副县长哭穷的。 按道理应该是向教育局孙局长汇报，但是江依丹越过教育局，直接向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反映情况。 自从孙局长亲自拍板定冯刚华为实验中学的副校长后，江依丹就对孙局长很反感，不大愿意跟孙局长交流。 她也深知，为镜湖初中争取利益，若是找孙局长，找也是白找…… 江依丹列出了一份账目，显示镜湖初中连续多年都是自收自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上级部门的补助。 每年政府部门都会拨付一笔资金，专用于乡村中小学房屋维修，就连这笔各家平均分配的专款，镜湖初中都没有喝到一勺汤。 分配到岭南镇的钱去哪儿了呢？全被岭南镇政府和岭南镇教委划拨给岭南高中了。 理由很冠冕堂皇，因为镜湖初中要被撤并了，不需要投入钱搞维修，投入了也是浪费。 但是现在，邵逸夫基金会捐建楼正式落户镜湖初中，那么镜湖初中就不可能被撤并，则镜湖初中应该要享受其他学校一样的待遇。 该给镜湖初中的钱，绝对不能再流向岭南高中。 江依丹还要求，县政府今年应多拨付一些维修资金给镜湖初中，补足以前没给的那部分。 周副县长静静地听，不时做着笔记。 待江依丹说完后，周副县长道“从今年下半年起，我保证，其他学校能享受到的资金补贴，镜湖初中一定有！另外，在年底的时候，会另外拨付给镜湖初中两万元的专项资金，用于改善一下师生的居住条件。” “真是太感谢周县长了！” 江依丹转而对林非凡说“林非凡，下面的事，由你跟周县长说。” “还有什么要求吗？”周副县长笑道。 林非凡说“周县长，邵逸夫基金会的丁主任那天在会上说希望县政府拿出一部分专项资金，用于改善镜湖初中师生的居住条件，你当时是说要给我们建一栋住宅楼，而不是简单用两万块钱打发就行了。” 周副县长解释道“县政府财政非常紧张，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以后会考虑的。当时我那么讲，是出于尊重客人的需要，让客人高兴，从而尽快让捐建楼项目落实下来。” 江依丹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她在为林非凡准备实验器材的时候，无意听到实验中学正在争取一个项目，建筑一栋教学楼。 这个项目是最新下来的，普九专项扶持项目，中央财政直接拨款。 而周副县长分管教育，是临江县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总负责任人。 项目给哪个学校，完全可以由周副县长说了算。 江依丹提醒道“我们知道县财政紧张，但是最近有一个新项目下来了，周县长，能不能把那个项目给我们镜湖初中？” 周副县长摇摇头，道“这个项目是有要求的，只能做教学楼，你们镜湖初中不符合条件。” 江依丹不由很失望，定性为教学楼性质的项目，是真的轮不到镜湖初中了。 镜湖初中不仅不缺教室，反而还富余了很多。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非凡突然问江依丹，那天许天鑫教授亲手绘制的镜湖初中整体发展规划草图带来了没有。 “还真带来了！在我包里。”江依丹连忙从包里拿出草图交给林非凡。 林非凡先向周副县长介绍了镜湖初中师生的住宿情况。 镜湖初中除了一栋教学楼是新建房屋，其他所有的房屋都是建于七十年代的土砖瓦屋。 作为一名石匠的儿子，林非凡从专业的角度详细地阐述了那些瓦房的危险性。 如果对其进行鉴定，都将会鉴定为d类危房，随时会有倒塌的危险。 虽然周副县长答应年底会给两万元的维修费用，但仍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 其实，d类危房已经没有修缮的必要了，应该全部要拆除。 安全责任重于泰山！ 林非凡说一旦出了安全事故，责任太重大，谁都担不起！ 林非凡的房间和李敏瑶曾住过的房间在暴雨中倒塌过一次，让林非凡对房屋安全尤为警惕，也比一般人更能意识到镜湖初中那些d类危房的危险程度。 但是，林非凡的肺腑之言让周副县长有些不麻烦了，他不冷不热道“第一，政府确实没钱，不能现在就解决住宅楼紧缺的问题；第二，不止镜湖初中一家存在这个困难，政府并不是不管不问，而是要想办法逐步解决，需要时间；第三、新来的项目必须是建教学楼，怎么都轮不到镜湖初中，你就别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清了！” 林非凡把镜湖初中未来发展规划草图展开，平铺在周副县长的办公桌上，一脸微笑，完全不顾周副县长不高兴，详细地地介绍着…… 。 332、经济要发展，教育须先行 …… 听完林非凡对镜湖初中未来发展规划的介绍后，周副县长道“你的想法很大胆，很超前，很具有吸引力！但这有必要吗？一个农村初中，需要那么多的土地干嘛呢？哪有那么多的钱建设房屋？即使有钱，做出来也是浪费，听说你们学校目前唯一的一栋教学楼，到现在都没有坐满孩子。” 林非凡浅笑了一下，道“周县长，岭南镇的江对面是江阴省的九龙市吧？” “对呀，临江县的三岁小孩都知道。”周副县长道。 林非凡面孔朝天，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那一段长江，江水比其他地段都要深，很适合做港口，所以九龙市那边的江岸建成了整个长江南岸最大的码头，货物吞吐量排全中国第一。那一段江北的自然条件比江南那边更加优越，但是我们这边却是落后的农村，而那边是发达的城市，一南一北，天壤之别！” 这话听着好熟悉，周副县长皱眉想了想，记起这是他在抗洪抢险期间，在江坝上跟林非凡说过的话。 随便胡扯了几句，林非凡居然记得这么清清楚楚！周副县长不由有些成就感…… 林非凡继续说道“你还说梦想有一天临江县也会建起像对岸一样的港口，在沿江一带也建造起高楼大厦，把那里发展为一个发达的长江港口城市，不逊色于对岸。” 周副县长乐呵呵地说道“是呀，我就是这么说的！林老师的记性真好！” “当岭南镇发展为像江对岸九龙市一样的发达城市时。”林非凡敲了敲桌子上的草图，笑了笑，“你说说，你是否还说湖初中的校园做这么，太浪费？” 周副县长瞪大眼睛，愣了半天后，坐正身子，又仔细看了看镜湖初中总体发展规划草图，咽了咽口水说“校园规模整这么大，是为了考虑将来岭南镇发展为港口城市的需要？” 林非凡淡淡道“是呀！2600多亩的校园可以划分为好几个校区，能容纳好几万人，整个岭南镇男女老少全部到我们学校读书，都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如果不是考虑将来岭南镇发展为港口城市的需要，把校园做这么大，那真是叫浪费！当然，如果岭南镇不能成为港口城市，镜湖初中也无法发展成那么大的规模。” 周副县长搓了搓手掌，兴奋道“惭愧啊！我们县政府还没有拿出具体的发展方案，你就把配套的学校发展规划制定出来了！林非凡，以后你要多多为我们出出主意，围绕怎样才能让岭南镇发展为港口城市，你要献计献策！” 林非凡道“一样的自然条件，由于属不同省份，优惠政策、发展思路不一样，导致两岸差距非常大。我相信，随着制度不断完善，以及国家发展方向的调整，不久的将来，我们临江县必将会获得越来越多的发展机会！春风吹，让江南繁花似锦，很快也会吹绿了江北！” 周副县长振奋不已，撸起袖子，兴致勃勃道“林非凡，你具体说说，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 林非凡讲得都口干舌燥了，连喝了好几口饮料后，说道“我认为临江县政府应该调整发展策略，临江县城既不靠长江边，又不濒临镜湖，交通十分不便。听说将来的火车站和高速公路入口都不会设在临江县城旁，县城的地理位置比岭南镇差多了！我建议临江县政府尽快争取在岭南镇沿江一带建工业园区，出台优惠政策，吸引众多厂家入驻。临江县政府应该制定一县两城的发展策略，既有老城区，又有工业新城区……” …… …… …… 两个男人谈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一副豪情万丈的样子。 一旁的江依丹插不上嘴，很是无聊。 她已经给周副县长和林非凡添四遍茶水了。 都已过吃午饭的时间，江依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道“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我肚子饿了，要去吃午饭。” 周副县长看了看墙头上的挂钟，笑道“哟！都十二点四十五了！走，你们两个跟我去县政府的食堂吃饭，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江依丹苦笑着摇摇头，“还没聊够啊！林非凡，我希望你跟周县长谈正事，别讲那些不着边际的大空话！” “怎么是大空话呢？”周副县长起身站起来，带着二人向食堂走去，“我跟林非凡探讨的是临江县的未来，是关于发展方向与策略的重大问题！” …… 一碟辣椒炒肉，一份红烧鲫鱼，一大碗西红柿蛋汤，这是周副县长临时叫食堂工人煮的三菜一汤，用来招待江依丹和林非凡。 三个人边吃边聊。 周副县长与林非凡仍然是在热烈地讨论着临江县的经济发展与城区规划问题。 而江依丹对这些没有兴趣，没怎么听，专心吃着饭菜，不说半句话儿。 “……所以呀，经济要发展，教育须先行！提前谋划好镜湖初中校园总体发展规划布局，并超前投资建设，是很有必要的！” 江依丹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竖起耳朵听林非凡继续往下说。 林非凡道“如果将来建设工业园区，势必要招收大量的工人。安居才能乐业，解决好工人的后顾之忧，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愿意来工业园区打工。如果当地有一所教学质量非常好，规模又很大的基础教育学校，我相信，这会极大地增加工业园区的吸引力，让厂家很容易招收到工人。” 话题是从周副县长谈到临江县已经建成的几个工厂招收不到工人开始的，然后一直往下聊，林非凡适时提出了“经济要发展，教育须先行”的观点…… 原来陪周副县长大谈临江县的经济发展，是在做铺垫性的工作啊！话题一点都没有跑偏，仍是在谈正事！江依丹心说。 周副县长惋惜地说“要不是上面限定这个项目必须是建教学楼，我还真要把项目给镜湖初中，践行你提出的经济发展要发展，教育须先行的观点。” 林非凡笑道“周县长，这个项目即使不设限，如果给我们学校了，我们都要把它建设成一栋教学楼，而不是住宅楼！” “……”周县长愣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林老师，你别开玩笑！加上邵逸夫基金会的捐建楼，倘若项目给你们，那镜湖初中不就有三栋教学楼了？这也太超前了吧？光有上课的教室，没有住宿的地方，也不行呀！” 江依丹心头一怔，她弄不明白林非凡的意思，但她预感到林非凡一定会有最佳的解释，以实现心中所想…… 。 333、同行是冤家 三人放下碗筷后，没再在餐厅继续停留，立刻动身一起走往办公楼。 那张镜湖初中总体规划设计草图还在周副县长的办公桌上，林非凡要结合那张草图，才能更清楚地向周副县长解释为什么镜湖初中需要建设的是教学楼，而不是住宅楼。 先前下楼去吃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林非凡快步如飞，第一个走进办公室，竟发现一个中年男子正伏在办公桌上认真地研究镜湖初中总体规划设计草图。 中年男子剃着板寸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年龄大概四十出头。 见林非凡走进办公室，中年男子连忙迎上来，伸出手，兴高采烈道“你就是林非凡老师吧？久仰大名！今日见了真人，果然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魅力无穷，讨人喜爱啊！” 男人夸男人，还能这么夸滴？ “……”林非凡一脸懵逼，跟中年男子握了握手，“你认识我？” 中年男子爽朗一笑，道“凡是临江县教育界的人，谁不认识大英雄林非凡呢？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两次，在报纸上见过你三次！今日终于见到了真人，你比在电视上更好看！” 一个大男人，说另一个男人好看！听着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 林非凡感觉浑身不舒服，退后一步，离中年男子远一些，道“请问你是？” 中年男子前进一步，笑道“呃，我是临江县实验中学的校长，我叫冯刚华。” 这时，江依丹刚好走进来。 同行是冤家，用来形容江依丹和冯刚华两人的关系，最是恰如其分。 冯刚华立马冷下脸，瞥了一眼江依丹，变成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在实验中学，冯刚华使劲浑身解数打败了江依丹，升为副校长。 从那以后，他就跟江依丹结下了梁子。 江依丹冷笑一声，道“冯刚华，你的自我介绍夸大其词了吧？你是实验中学的副校长，怎么骗我们学校的林老师说是校长呢？” 冯刚华撇嘴道“江主任，不出意外，明年的这个时候，我那个副字就要去掉了。真是难为你了，跑到一个即将要被撤并的学校去当副校长，也不知能当几天！” “谁说镜湖初中要撤并了？”江依丹冲到桌子旁边，指着规划草图，“我们的远期发展规划得到了周副县长的认可，邵逸夫基金会捐建楼也正式落户我们学校。冯刚华，你坐井观天，不了解新形势，才会说出不切实际的话！” “江依丹，你口口声声喊我为冯刚华，我比你整整大十岁，你是知道的，你真是没大没小！”冯刚华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规划草图，轻笑了一声，“要死不活的，还想图发展？简直是做白日梦！镜湖初中如果能发展成这样，我把冯字去掉两点，我姓马！” 江依丹哈哈一笑，道“行，马刚华，你等着瞧吧！” “你……”冯刚华抬起一只手，指着江依丹，气得变了脸色，“江依丹，你不要欺人太盛！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江依丹毫不退缩，上前一步，昂起头，目露凶光，“你还能怎样啊？是不是想打我？你有种你就打呀！” 林非凡站在一旁发愣，默默观看二人争吵，他对曾是同事关系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像是仇人似的，大为惊讶。 再不劝架说不定还真要打起来了。 林非凡插进冯刚华和江依丹的中间，面向冯刚华，“冯校长，你别生气！江校长是一个很幽默的人，她刚才是在讲玩笑话。” 面对林非凡，冯刚华立马换上了笑脸，道“林老师，呆在镜湖初中没有任何前途！像你这样难得的人才，该到实验中学来工作。只要你愿意过来，我立即可以把你的组织关系调进实验中学，定会重点培养你，等我退休后，实验中学就是你的！” 竟然想从镜湖初中挖走林非凡！江依丹顿时怒气冲天，饶开林非凡，指着冯刚华的鼻尖“马刚华，你还没当上校长，就把学校归自家的了？你把自己当啥了？还有调动组织关系的权利？你想挖林非凡过去，得我同意，我告诉你，这事没门！” 冯刚华用手臂挡开江依丹的手，嚷道“我没有这个权利，但孙局长有！实话告诉你，昨天孙局长找我聊了，想把林非凡调往实验中学，叫我先作一些前期准备。调动教师的事，由不得我，更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林非凡！” 江依丹顿时愣住了，脸色刷白。 倘若是孙局长强行把林非凡调往实验中学，不是她江依丹能阻拦得住的。 如果镜湖初中失去了林非凡，那么她江依丹也就彻底失去了信心…… “不能把林非凡调往实验中学！”这时，周副县长走了进来，“镜湖初中必须要大发展，林非凡是关键人物，要一直留守在镜湖初中！” 周副县长吃完饭后陪林非凡和江依丹一起上楼，上到二楼时，他去了一趟董书记的办公室…… …… 冯刚华谄媚道“周县长，孙局长已经说了，想在这个学期中间就把林非凡调到实验中学，以加强实验中学的教学力量。” “他说的话能算数吗？”周副县长面无表情道。 “……”冯刚华自嘲地笑了笑，他这才想起周副县长的官位比孙局长要大，孙局长受周副县长的领导。 周副县长坐了下来，点了点桌子上的规划草图，和颜悦色道“林非凡，你说说你的想法。” 未等林非凡开口，冯刚华连忙从包里拿出几页信纸，递给周副县长“周县长，孙局长特别要求我写一份项目申请报告交给你。” 周副县长摆摆手，没有接信纸，道“你的事等一下再说，办事要有先后顺序，他们两个先来，我必须先处理镜湖初中的事。” 林非凡移步到周副县长身旁，指着桌子上的规划设计草图的某一位置说“周县长，这就是邵逸夫基金会捐建楼的位置，这里是镜湖初中未来的教学中心区，离现有的教学楼有约四百米的距离！” …… 。 334、以后刮风下雨时再也不害怕 原来，在讨论镜湖初中校园整体规划设计的时候，许天鑫为教学区设在何处左右为难。 如果为整体布局规范合理着想，则应设在进校门的左手边，即校园的西区，但这样离现有教学楼太远了。 如果要考虑现有教学楼的使用，则教学区应设在校园东区，可这样导致教学区受隔壁镜湖村委会的影响，做不出大气、宽敞、明亮的效果。 许天鑫征询了林非凡的意见。 林非凡要求许天鑫当镜湖初中校园是一块白地来进行规划设计，不要受现有任何建筑的影响。 于是，在最后定稿的设计图中，邵逸夫基金会捐建楼离现有教学楼的距离有四百米远，两者完全割裂开来，无法共同成为教学中心区的一部分。 一栋建筑面积达1800平方米的教学楼，不可能因为重新规划设计校园而导致将来废弃不用。 林非凡提出将住宅区设在现有教学楼的位置，将来可以把现有教学楼改造成学生宿舍楼。 …… 听完林非凡的解释后，周副县长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项目给你们镜湖初中，完全可以按照要求建成教学楼，然后再把现有的教学楼改造成住宅楼？” 林非凡问“这个新项目的建筑面积是多少？” “1800平方米。”周县长道。 林非凡猛拍了一下手掌，兴奋道“真是太巧了！我们镜湖初中那栋教学楼也是1800平方米！周县长，你若把这个项目给了我们镜湖初中，那等于是为我们学校建了两栋楼啊！” 周副县长疑惑道“怎么会是建了两栋教学楼呢？” 林非凡解释说“为我们学校建了一栋新的教学楼，同时，我们会通过改造现有教学楼，多出一栋宿舍楼。你知道吗？一旦那栋教学楼改造成宿舍楼，那么镜湖初中所有的d类危房全部都可以拆掉，彻底消除房屋安全隐患！” 周副县长点点头，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把项目给你们，就能把镜湖初中校园内的d类危房全部拆除，的确是一件好事情！” 这时，冯刚华听出了其中味道，心中十分着急，把桌子上的信纸往周副校长怀里推了推，道“周县长，请您看看这个报告。” 周副县长说“没必要看你的申请报告了。要作一下调整，这个项目必须要给镜湖初中，下次有机会再考虑你们实验中学。” 冯刚华大惊失色，道“周县长，教育局党组会已经作出了重要决定，把这个项目给我们实验中学，解决我们教室紧缺的问题。” 周副县长寒声道“项目的审批权我还没交给教育局，他们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未免太积极了吧？” 冯刚华着急道“可是，我们学校太缺教室了，这一届初一每个班的学生人数高达90多人！” “你们仅仅只缺教室，你们校园里应该没有d类危房吧？据我所知，实验中学校园里a类危房都没有。之所以缺教室，也是你们自找的，干嘛要招收那么多外片区的学生？”周副县长从抽屉里拿出好多信封，“你看看，从开学到现在，县政府已经接到了十一封举报信，有其他学校举报实验中学，还有家长，有社会人士，有学生，他们投诉你们实验中学违规招收大量外片区学生，以达到收取巨额借读费的目的。” 冯刚华立马哑口无言，脸色十分难看。 他收起桌子上的信纸，塞进包里，不声不响地走出办公室…… …… 江依丹激动地向周副县长鞠了一躬，道“周县长，我代表镜湖初中全体师生深深感谢你！这不仅为我们建一栋教学楼，也解决了全校学生的住宿问题，以后刮风下雨时，我们再也不害怕了！” 周副县长拿起规划设计草图道“你们俩好好努力！如果镜湖初中能发展到像这张规划图一样的规模，那真是个奇迹！我很希望能看到这个奇迹成真！我对镜湖初中的发展怀有浓厚的兴趣。” 林非凡笑道“周副县长感兴趣的不是镜湖初中的发展，而是临江县的经济发展与城市建设发展。只有岭南镇建设成为国家级的工业园区，发展成了一个港口城市，镜湖初中才会有灿烂的明天！所以，还希望在周副县长的领导下，临江县的经济与城市建设取得飞跃发展。临江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就不愁我们镜湖初中没发展！” 周副县长朗声道“林非凡，你跟我仔细说说你们镜湖初中到底要走出怎样的一条道路？我刚去了一趟董书记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经济要发展，教育须先行的发展思路，他非常感兴趣，叮嘱我要多多关注镜湖初中的发展。” “好呀！”林非凡坐了下来，展开学校规划设计草图，撸了撸袖口，兴致勃勃地讲起来…… …… …… 回岭南镇的车上，林非凡和江依丹并排坐在一起。 道路崎岖不平，车子一路颠簸。 江依丹注视着前方，一条并不宽阔的石子路通往贫穷落后的岭南镇。 而林非凡把那个濒临长江的农业小镇，描绘成了江北新建的大码头，一个国家级的工业园区，一座新建的小城市，临江县的第二城区…… 到底是在忽悠周副县长以获得新建教学楼项目？ 还是眼光真那么高远，思想真如此前卫？ 怀揣着宏伟而不凡的理想，并为此不懈奋斗？ 江依丹不由看了看身旁眯着眼睛打盹的林非凡。 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庞英俊得让人心惊，长长的眼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每时每刻都炯炯有神的眼睛。 江依丹笑了，不再怀疑林非凡向周副县长说过的话。 …… 她记得离开周副县长的办公室时，林非凡把镜湖初中的总体规划设计草图折叠后，放在了他手提包里的物理教本中间。 她突然想再看看规划设计草图，她对镜湖初中的未来充了信心！ 她从他包里抽出物理教本，翻开…… 突然，她瞪大眼睛…… 她盯着教本不眨眼，摇摇头，捂嘴笑得打颤…… 上课时间把握得那么好，二十五分钟只缺十二秒！ 原来是这样子解决的…… 。 335、喜事连连 林非凡并没有睡觉，而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江依丹的笑声，他睁开了眼睛。 只见物理教本翻到了《声音的特性》那一章节…… 林非凡顿时感觉耳根都在发烧，尴尬地笑了。 这会不会挨批评呀？ …… 教师对一节45分钟的课能很好地把控，在45分钟内要上多少内容，哪儿该详细讲，哪儿该略讲，心里都很清楚。 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一堂课完美呈现，当时间结束后，刚好一个章节的内容也全部上完了。 就像生物钟在起作用一样，经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刚宣布这节课结束，当当当，下课铃声就响了。 但是，当一节课突然被改成25分钟，还是无生上课，会让人很难适应过来。 参加优质课评选时，为了不在时间的把控上吃亏，林非凡想了个办法。 他特地去百货大楼买一个便宜的电子表，卸下表带，拆除外壳，仅仅只留下显示屏以及钮扣电池等核心部件。 然后用透明胶布把电子表贴在《声音的特性》那一章节的中间位置…… 参加比赛时是允许带课本的，这样在上课时，就可以随时看电子表，对上课的进度作微调，而且不会被评委发现。 林非凡是按上课时间为24分钟30秒来安排那一节课的，评委报出的时间是24分钟48秒。 误差竟然有18秒！当时他还吓了一跳，庆幸自己是提前30秒结束上课。 倘若是再迟一点，那评委测出的时间很可能是25分钟开外了…… …… “真是不好意思！担心会超时，才会出此下策！”林非凡抓了抓头皮说。 江依丹摸着课本上的电子表说“怎么说成是下策呢？这是最好的办法！以后如果我有参赛的机会，我也采用这个办法！” 林非凡惊道“这不算作弊吗？” 江依丹笑道“又不是考试，怎能算作弊呢？若算作弊，评委也不知道呀，他们又不会去检查你的课本，谁都想不到你会这么干！” …… 十二月份，可谓喜事连连。 12月1日中午，史玉明小跑着来到了林非凡的房间，激动地说教育股刚打电话来了，在昨天的比赛中，林非凡获得全县物理优质课大赛特等奖。 隔壁的江依丹听到了史玉明的声音，连忙跑过来问“特等奖？怎么会有特等奖？” 以往，最高奖项是一等奖，而且一等奖有三个人，从来没有设过特等奖。 史玉明说教育股杨股长特别解释了这个问题，是因为林非凡的得分远远高于第二名，所以评委们临时特别为林非凡设了一个特等奖…… 江依丹兴奋道“太棒了！县级比赛第一名会获得在明年二月底举行的省级优质课大赛的机会。林非凡，你好好准备着，争取拿下全省第一名！” 史玉明担忧道“千万别获得全省第一名！” 江依丹问道“为什么呀？全省第一名不香吗？” 史玉明说“林非凡这么优秀，如果得了全省第一名，肯定会被很多省城的学校盯上，到时只怕这只金凤凰要飞到省城去教书了，岂不是我们镜湖初中巨大的损失？” “我也是全省第一名呀，也没飞到省城去。”江依丹亲热地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满面笑容，“林非凡，你说说，如果有一所省城的学校邀请你过去，你会去吗？”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微皱眉头，抬头望着瓦屋顶，思索着…… 这副向往的神情顿时让两个校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看来穷山窝里终留不住金凤凰！ 两个校长明白，林非凡的机会太多了，只要他打算离开，随时都可以调往其他学校…… 看了看房顶，又把眼睛投往窗外，林非凡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这里多好！你们赶我走我都不走！别说省城，就是京城我也不去！我要在镜湖初中干到退休！” …… …… 12月5日，教育局党组会议上，宣布普九新项目正式落户镜湖初中，建筑面积达1800平方米的教学楼，开始前期的勘察、设计、招标等工作。 12月18日，建筑面积达3500平方米的邵逸夫基金会捐建楼破土动工，承建公司为范桐的建筑公司，项目经理为范桐。 奠基仪式上，范桐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承诺会严格管理，精心施工，绝不偷工减料，争创优质工程！ 学校建筑工程都会配有质检单位和监理单位，但邵逸夫基金会要求镜湖初中也要派一个人一直跟踪工程建设，监督工程质量。 史玉明认为林非凡是担任监工的最好人选，但林非凡立马拒绝了。 有质检部门和监理单位天天瞧着，应该丝毫都不用担心工程质量的问题。 林非凡不想扮演监督范桐的角色，万一发现在工程建设中有不妥当的地方，还真不好跟范桐争论…… 如果将来跟范菲琳结为连理，范桐可是岳父大人啊！ 万万不可把未来的岳父大人给得罪了！ 因为林非凡严词拒绝，史玉明只好作出调整，由江依丹出任学校监工的角色。 12月22日，镜湖初中普九工程项目，1800平方米的教学楼完成招标工作，范桐的建筑公司再次中标。 12月25日，新教学楼破土动工，这一天，镜湖初中校园里到处一片喜喜洋洋，没有一个老师批评过一个学生，没有一个学生没有认真听课。 连续两栋教学楼动工建设，让全体镜湖人感到无比的自豪与骄傲，人人充满十足的信心，镜湖初中一定会越来越好！ 范桐很大方，叫工人买来一只猪，一百斤鱼和其他各种菜，在镜湖初中食堂大摆酒席，宴请所有的建筑工人和镜湖初中的全体教师。 这天中午，在校吃饭的学生都免费获得一份由范桐掏钱赠送的豆条炖肉。 经史校长批准同意，学校免费为学生米饭。 全体学生免费吃一顿饭菜，这还是镜湖初中建校以来的第一次…… 12月28日，自学考试成绩终于能查询了，林非凡和刘慧慧一起来到了教育局自考办。 两人刚踏进徐主任的办公室，徐主任立马嚷道“刘慧慧真是了不起！四门科目全通过，两门90分以上，两门80分以上！” …… 。 336、你好像很不高兴 虽然考试时感觉非常良好，预测自己肯定全能通过，而且分数应该不低。 但当听到考试成绩的这一刻，刘慧慧仍激动得不行，拽着林非凡的胳膊又蹦又跳“非凡哥，我像你和菲琳姐一样，也能一次通过四门！” 林非凡拍了拍刘慧慧的手，笑道“早跟你说过嘛，不要总是太着急，绝对会一次通过四门。但是，你这分数太高了，有些浪费！” “六十分万岁，多一分都浪费！”徐主任也开起了玩笑。 刘慧慧笑靥如花，一脸的喜悦加骄傲…… “徐主任，我的成绩怎么样？”林非凡问。 “呃，我没查你的成绩，你自己看吧。”徐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打印着考生姓名、准考证号、考试科目以及考试分数的白纸。 “慧慧，你查你的，我查我的，按准考证号码查会快一点。”林非凡说。 “好！”刘慧慧从口袋里拿出准考证。 林非凡没带准考证过来，参加自学考试已有两三年的时间，准考证号码早已烂记于心。 他很快查到了自己的分数，一门86，一门93。 自学考试终于结束了！ 所有的科目都已顺利通过考试，物理教育本科文凭马上就可以拿到手啦！ 此刻，林非凡的心里还是挺激动的，他盯着分数不眨眼，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数字。 “非凡哥，我查不到我的成绩。”刘慧慧着急道。 林非凡接过刘慧慧手中的准考证，说“我来帮你查。” 可是，共八页长长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查了两遍，都没有发现刘慧慧的名字。 “叮铃铃。” 刘慧慧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她打开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 慧慧，我查到你的自考分数了，四门科目分数分别为94，92，88，86。 你太棒了！我要向你学习！ 永远爱你的孙浩宇 刘慧慧顿时紧张得不行，白皙的脸蛋变成了绯红色，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倒不是激动考了高分，更不是高兴孙浩宇发来了信息。 她担心她的非凡哥会发现这条信息…… “徐主任，这分数册是不是缺了一张？”林非凡问道。 徐主任放下手中的报纸，皱眉想了想，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哎呀！孙局长拿去了一张，到现在还没有还给我。”然后腾地站起来，向屋外跑去。 不一会儿，徐主任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刘慧慧，“你的分数应该是在这张纸上。” 刘慧慧撅着嘴，生气的模样，没有接分数册。 好心情瞬间被孙浩宇发来的一条短信破坏掉了…… 林非凡接过分数册，一眼就发现了刘慧慧的分数，因为刘慧慧的信息下面，用笔画了一条波浪线。 “94，92，88，86，慧慧，你真是太厉害了！”林非凡高兴道。 徐主任说“是呀，确实很厉害！这么多年以来，一次考四门取得这么优秀成绩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刘慧慧十分了不起啊，连孙局长都对刘慧慧的自考成绩很关心！” 孙局长干嘛要关心刘慧慧的自考成绩？ 林非凡眉头紧锁，突然，他想到了孙浩宇…… 刘慧慧心神不宁，道“非凡哥，我们走吧。” …… 应刘慧慧的要求，林非凡带着刘慧慧来到了菱湖公园。 坐在公园里的长木椅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刘慧慧一脸愁容，思考着该不该把烦心的事告诉非凡哥。 林非凡觉察到了刘慧慧的异样，关心地问“慧慧，你好像很不高兴？” “哎！” 只有一声叹息…… 刘慧慧仍是凝望着湖面，一动不动，眼神忧郁。 湖面上几只野鸭在游弋，嬉戏，却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她脑子里反复在问同样一个问题该不该告诉非凡哥？ 自九月份开学以来，孙浩宇就一直对刘慧慧穷追不舍，一刻都没停息过。 他先是搬进刘慧慧的办公室，以拉近距离，方便套近乎。 哪知过一段时间后，刘慧慧搬离了原办公室，以逃避他的追求，都不怎么搭理他。 孙浩宇并没有放弃，仍是想尽一切办法跟刘慧慧接触。 因为刘慧慧是全科教师，懂音乐，还会跳几支舞，学校如果要派孩子参加什么文艺活动，基本都是让刘慧慧去排练节目。 同时，岭南中心小学校长孙福天还安排孙浩宇协助刘慧慧。 如果要带孩子去县城参加比赛，则会安排孙浩宇和刘慧慧两人带队。 刘慧慧教一年级的数学，而孙浩宇是岭南中心小学数学组的组长，为了创造更多与刘慧慧交流的机会，数学组组织的教研活动是全校最多的。 组员之间频繁相互听课、评课…… 孙浩宇很大方，每次教研活动结束后，都自费带数学组的老师一起去学校旁边的一家餐馆吃饭…… 在岭南中心小学，孙浩宇明目张胆地追求刘慧慧，对外直接宣布刘慧慧是他的女朋友。 最近，孙浩宇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每到周末，他要求骑摩托车送刘慧慧回家。 刘慧慧坚决不同意，他就骑车跟在刘慧慧后面，直送到乱坟岗旁边才掉头回去。 今天刘慧慧已经猜想到孙浩宇是怎么知道她的自学考试分数的，肯定是孙浩宇的爸爸孙福全利用职务之便，从徐主任那里拿走分数册，再告诉了孙浩宇。 孙浩宇的爸爸是教育局长，他的叔叔孙福天是岭南中心小学的校长，刘慧慧已经不能依靠个人力量阻止孙浩宇越来越放肆的行动。 她数次想向她的非凡哥求助，但总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她发现，她的非凡哥越来越忙了，忙学习，忙工作，忙跟坏人斗争，忙为镜湖初中争取项目…… 整天忙这忙那的，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她还担心，倘若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非凡哥，以非凡哥的脾气，他会不会把孙浩宇揍坏？ 一旦把孙浩宇打伤了，那可是教育局长的儿子啊！非凡哥会遭到报复的！ 众多因素搅在一起，让刘慧慧迟迟没敢对林非凡说孙浩宇疯狂追求她的事…… 自从买了手机后，刘慧慧受到的干扰更多了。 带手机去学校的第一天，她的手机就被孙浩宇抢去用了一次。 孙浩宇用刘慧慧的手机拨通了他自己的号码，从而轻而易举知道了刘慧慧的手机号码。 于是，刘慧慧每天都收到孙浩宇发来的短信…… 开始是谈工作的事，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什么都敢说，说的话也越发肉麻…… 倘若不是每天要跟林非凡联系，刘慧慧都不想使用手机了。 …… 。 337、不许隐瞒 公园的长木椅上，林非凡双臂展开，扶住椅子的靠背“慧慧，是不是有哪个人欺负你了？” 这一下子让刘慧慧的情绪失控了，她依靠在林非凡的肩膀上，流下了大颗的泪珠。 林非凡赶紧坐正身子，扶住刘慧慧的肩膀，担心道“怎么啦？真有人欺负你了？” 刘慧慧撅着嘴，点点头，梨花带雨，很委屈的样子。 林非凡不由心急如焚，道“到底是谁欺负你了？赶紧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谁若欺负你，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慧慧连续捶了林非凡的肩膀几拳，哽咽道“我想跟你说呀！你有空吗？你天天忙，根本没时间理我！你想想，你拿出多少时间陪我了？总说要保护我，你保护好我了吗？” “我一直在保护你呀！”林非凡惊道。 “我问你，从开学到现在，你去接过我几次了？一次都没有！” “你们学校放学比我们学校早些呀，我放学了，你都到家了。” “那我再问你，从开学到现在，你送过我几回？” “……”林非凡不敢回答了，真的从来都没接过，也没送过。 刘慧慧越哭越凶，但说话却没受丝毫影响，字正腔圆，十分流畅，“你既不接我，又不送我，从来不主动问我好不好，也不关心我的工作！非凡哥，哪一天我被别人抢走了，你都不知道！” 事情的性质可能比较严重！ 林非凡帮刘慧慧擦干眼泪，双手捧着她的脸，紧盯着她的眼睛“快告诉所有的一切，不许隐瞒！” 瞬间，刘慧慧的心都快融化了！ 每次距离林非凡很近时，融在他的目光里，她就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她的精神都已被他主宰了。 她深呼吸了几次，乖乖地拿出手机，喃喃道“非凡哥，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得为我做主！但是，你不要生气！” 于是，刘慧慧一股脑儿把孙浩宇纠缠她的事情全讲给林非凡听，并把手机上的信息翻给林非凡看。 林非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压住心头怒火听刘慧慧讲完后，暴吼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不要理他，离他远些，你为什么不听？还用手机跟他发信息！” “非凡哥，你又对我凶了！”刘慧慧眼窝里涌出了泪花，“我没理他！我从来没有回复过他。我总是躲着他，可他一直死命缠着我。” “他以前发的信息呢？”林非凡脸色异常冷峻，飞快地翻看着刘慧慧的手机。 刘慧慧老实交代“每次我都删除了，担心被你看到。今天来不及删除。” 林非凡盯着手机屏幕，目露凶光“他以前发的内容是些什么东西？” “比这条信息更露骨，难看死了！非凡哥，孙浩宇好大的胆子，他的素质真的好差啊！”刘慧慧看着林非凡不眨眼，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他妈的个疤子！”林非凡删除掉孙浩宇的信息后，把手机还给刘慧慧，“劳资要好好教训孙浩宇一顿！” 林非凡的反应越强烈，情绪越败坏，说话越粗俗，刘慧慧就越高兴。 她顿时破涕为笑，柔声道“非凡哥，我们还是少惹孙浩宇，他爸爸是教育局长！我一直不理他就是了！” “正因为他是局长的儿子，我才更要狠狠地揍他！”林非凡紧握拳头，胳膊肘狠狠地往后甩去…… “咔嚓。” 长木椅靠背上的一根木档竟然断裂了。 林非凡大惊，观察着断裂处，“怎么这么容易就断了呢？是不是先前就已经受损？” 刘慧慧咯咯地笑着，“我们俩上次来时，这里还没安装长木椅，这椅子是新的，以前肯定没受损！非凡哥，是你使的力气太大了！” “怎么办？”林非凡抓了抓头皮。 是赶紧离开，还是去向公园管理处报告，他拿不定主意。 刘慧慧往周边望了望，拉起林非凡，“我们赶快走吧，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 林非凡被刘慧慧拉着往公园出口处小跑着，“慧慧，这样不好吧？损坏公物要赔偿的！” 刘慧慧的脚步更快了，“谁说是你损坏的？是那椅子的质量太差了！被你轻轻捶一下，就断了，哪能怪你呢！” …… 两人是吃完中饭后才来县城的，下午的课调到上午上完了，走出公园不久，刘慧慧站在一栋大楼前停住了脚步。 这栋大楼是临江县城最好的酒店，门面装修甚是奢华。 “干嘛？想住一晚上呀？”林非凡笑道。 刘慧慧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溢出了向往，兴奋道“非凡哥，我正是这么想的！” “……”林非凡惊得吐了一下舌头，拉着刘慧慧的手往前走，“赶紧回去，再晚一些就没有回岭南镇的班车。” 刘慧慧赖着不走，央求道“非凡哥，明早再回去嘛，我想跟你住一个晚上！在夜来香国际大酒店跟你一起时，我睡得特别香，我从来没有睡得那么香过！” “姑奶奶，这里是临江县，要是被熟人发现了，对你影响不好！”林非凡挽着刘慧慧的胳膊，继续往前拉，“今晚我还要上晚自习，必须要回去。” “我才不怕影响不好呢！我跟你住一起，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刘慧慧不得不主动移步，“非凡哥，明年四月份我参加自学考试时，你一定要陪我去庐城市，我们仍住在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开一个标准间！” “行，我还有贵宾卡，房费只要四折。”林非凡脱口而出。 刘慧慧停下脚步，蹙眉道“酒店什么时候给你贵宾卡了？上次可一点都没便宜。” 我靠！说漏嘴了！ “呃……哦……是这样子的。”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眨了眨眼睛，“上次去参加专身本考试的时候，我也是住那里，酒店总经理说在电视上看过我，夸我是抗洪英雄，所以……所以就给了我一张贵宾卡，说是表示对英雄的崇高敬意！” “非凡哥，以后我们有空就去庐城市玩，每次都住夜来香国际大酒店8018房间！”刘慧慧拉着林非凡的手，摇来摇去，一脸娇羞…… 。 338、这合适吗 又到了星期五，初二一）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林非凡的课，林非凡特地把这节课调到上午上完了。 下午上完倒数第二节课后，林非凡找到上初二一）班最后一节课的江依丹，叮嘱放学时要告诫学生在回家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骑着车出了校门…… 镜湖初中下午放学时间是1700，而岭南中心小学下午放学时间为1630，比镜湖初中早半个小时。 林非凡今天特别早些离校，是想去接刘慧慧…… 刚出校门往前骑行不到50米路，对面来了一辆警车。 大路分边，各有各边。 但是，当警车快要接近林非凡的时候，突然往左拐，挡住林非凡的去路。 这警察是怎么开车滴？ 林非凡心里嘀咕了一句，迅速向左拐，准备饶过已经停下来了的警车。 “班长！”车内有人高喊道。 林非凡扭头一看，发现是吴建斌在开车，李晓杰坐在副驾驶座上。 “嘿！还开警车来了！你们俩这是去哪儿呀？”林非凡赶紧下了自行车。 “来看你呀！”李晓杰笑道。 吴建斌说“班长，你骑车回去，我们俩找你有事。” 林非凡掏出手机看了看，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要急着去岭南镇。” 吴建斌说“等一下我们俩开车送你去岭南镇。咱们先去镜湖初中聊事。” 林非凡打开车门，上了警车，“就在这里说吧，为我节省一点时间，我真的要急着上街办事。” 吴建斌道“班长，王堂昌的案子判了！” 林非凡惊道“啊？不是说要到年底吗？这么快？怎么判的？” 李晓杰说“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判的这么快！结果可能会让你有些失望。”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道“到底怎么判的？” 吴建斌道“法院判处王堂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也就是死缓，两年后肯定是减为无期徒刑。” “这样也好！让王堂昌在死之前多受些折磨！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突然被判为死缓，王堂昌肯定是无法接受的，绝对会崩溃。我敢断定，不出两年，他必定会死在牢房里。”林非凡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李哥，建斌，我衷心感谢你们俩！这个判决结果我很满意，我爷爷奶奶叔叔可以含笑九泉了！” 吴建斌补充道“刘愣头因为犯了包庇罪和敲诈勒索罪，被判两年有期徒刑。” 林非凡叹了口气，道“我最初的本意没想刘愣头去坐牢，毕竟他是慧慧的一个伯伯，哪知竟然也判了两年！国家的法律真是好，让做了坏事的人都得到惩罚。我倒不担心刘愣头在牢房里吃苦头，他坐牢的日子比他在那个狗窝里过的日子肯定还要舒服些。” 吴建斌说“另外，我们调查发现疤子瘪头等人，被释放后又回到了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仍然充当王岳志的打手的角色。班长，你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防止他们暗中伤害你！” “癞痢呢？”林非凡问。 “还没发现癞痢在干什么？好像已经不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工作。”李晓杰说。 “其他人我不管了！也不怕他们！如果你们发现癞痢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第一时间通知我，最好在他违法之前阻止他。”林非凡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前段时间我太忙了，没请你们俩吃饭，下次找个机会我们三个一起喝一杯。我下去了，真有急事！” 吴建斌一把拉住林非凡，“班长，我们俩还没说重大的事情呢！” 李晓杰笑道“非凡，应该是我和建斌请你吃饭！” “有事以后再说！”林非凡挣脱了吴建斌的手，跳下了车。 李晓杰和吴建斌也连忙下了车，李晓杰拉住自行车的后座，吴建斌抓着车龙头，挡在自行车的前面，不让林非凡骑车。 “再重大事都比不过我接下来的事重要，你们俩赶快让我走！”林非凡着急道。 李晓杰说“再给我们两分钟，两分钟就能说完。非凡老弟，我们派出所的孙所长和刘所长突然被调走了！” “这事重大吗？”林非凡撇嘴道。 吴建斌激动地说“班长，李哥升职了，现在是岭南镇派出所的所长！” 李晓杰道“这次没有任命副所长，临江县公安局长说吴建斌今年刚分配，要到明年才能转正定级。局长叮嘱吴建斌先好好协助我的工作，副所长的位子给吴建斌留着。” 吴建斌兴高采烈道“班长，所有的事，都是按你先前讲那样的发展，你是不是……” 林非凡皱着眉头，冷着脸，摆摆手，冷冷地说“今天从头到尾，全部都是在谈我们三个人的私事！一个岭南镇派出所的所长和未来的副所长开着警车，来找朋友聊天，你们俩觉得这合适吗？” 李晓杰和吴建斌两个人都愣住了，顿时松开了林非凡的自行车。 吴建斌道“班长，以后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们说，我和李哥一起，绝对能好好保护你！” 林非凡苦笑着摇摇头“建斌，你要想升为副所长，还得好好地学习！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也不怕违法犯罪分子，我不需要你们保护！真若愿意帮我，那请你们以后把镜湖初中周边的治安搞好了，不要让镜湖初中受到任何外来的干扰！” 吴建斌敬了一个军礼，声若洪钟“班长，保证完成任务！” “以后别向我敬军礼，要向你的领导，还有人民群众，多多敬军礼！”林非凡用左脚猛踩了一下脚踏板，跨上自行车，向岭南镇方向飞奔而去。 吴建斌和李晓杰开着车跟了上来，与林非凡并排行驶着。 李晓杰喊道“非凡，我和建斌开慢些，跟你一起去岭南镇。你办完事后有空吗？今天可不可以去一趟派出所，练几下拳击？” 林非凡高声道“我没空！你们赶快走吧。” 吴建斌仍然是保持着恰当的车速，紧紧跟着林非凡，嚷道“班长，周末了，我们俩没什么事情，现在有时间陪你。” 林非凡怒了，吼道“一辆警车紧跟着我，路人怎么想？我命令你们俩赶紧滚蛋！” 吴建斌这才加大油门，警车一溜烟跑了。 不把你们俩赶走，等一下我还真不好打人！林非凡心说。 。 339、跟踪尾随 骑行到通往李敏瑶的姑姑家的路口时，林非凡发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里。 刘慧慧骑着自行车快速而来。 另有一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跟在刘慧慧旁边。 肯定是孙浩宇那龟孙子！ 林非凡心里骂了一句，立刻向右拐弯进了另一条路。 …… 今天岭南中心小学放学后，刘慧慧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快步走往校门口。 她提前把自行车停在了校门口，准备下课后就直接回家，以逃避孙浩宇的纠缠。 骑上自行车，出了岭南镇老街，刘慧慧经过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吴建斌正好开着车过来。 吴建斌靠边停好车，摇下车窗，喊了刘慧慧一声，准备告诉她林非凡也来岭南镇了。 可刘慧慧骑得特别快，一溜烟就骑过去了，根本没听见吴建斌的喊声。 吴建斌嘟囔一句“班长不坐我们的车过来，非要单独一个人来镇上，原来是来接刘慧慧。” 李晓杰说“我发现非凡很喜欢刘慧慧，可他对范菲琳也很好，也不知他到底喜欢哪一个？” 吴建斌叹了一口气，说“不仅仅只有刘慧慧和范菲琳，还有许佳琪！我的战友徐清云跟我联系了，他说他在庐城市夜来香国际大酒店查房时，查到林非凡和许佳琪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李晓杰惊道“我擦！一陪三啊！他吃得消吗？林非凡不应该呀！哪能这样呢？不道德！” 吴建斌说“我们两个不能责怪他，徐清云说当时准备带走林非凡和许佳琪的时候，公安厅长都介入了。我怀疑班长之所以陪许佳琪住一块，是为了我们两个！” “为了我们两个？”李晓杰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吴建斌解释道“是呀，为了我们两个！突然地孙所长和刘所长被调走了，你我可谓是连升好几级！天有哪有这么美的事情？肯定要付出代价才能有所收获，班长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李晓杰皱着眉头“你的话很有道理，确实是为了我们俩！哎呀！不得了！非凡不会失身了吧？” “哎！”吴建斌长叹一声，拍了一下方向盘，“孤男寡女住在酒店里，岂能不失身？我们两个欠班长太多了！” …… …… 骑出岭南镇后，刘慧慧放慢了车速，她以为今天已经成功躲过了死皮赖脸的孙浩宇。 上次林非凡发那么大的脾气，让刘慧慧下决心准备想尽一切办法与孙浩宇彻底断绝交往。 这几天，在学校里，只要孙浩宇对面走过来，她就往回跑，躲远远的。 昨天上午，她第一次没有参加孙浩宇组织的数学教研活动，更没有陪同事一块到餐馆去吃饭。 孙浩宇也不能发短信给她了…… 林非凡教会了她使用一个手机功能，可以把一个号码列入黑名单，列入黑名单后的号码既不能打进电话，也发不进来信息。 她第一时间就把孙浩宇的手机号码列入了黑名单。 今天上午，她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听后发现是孙浩宇的声音，立刻就把电话挂掉了。 她要全面拒绝孙浩宇，想让孙浩宇知难而退，不再纠缠她…… “慧慧！”孙浩宇突然从山林里蹦了出来。 刘慧慧赶紧急刹车，险些撞上了孙浩宇。 山林里停着一辆摩托车。 原来是孙浩宇把摩托车骑到山林里去了，他早就埋伏在这里等刘慧慧。 刘慧慧气愤道“孙浩宇，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下课后直接回家了？” 以往，孙浩宇总是在刘慧慧的办公室等着刘慧慧下课回来，然后再骑摩托车跟随着刘慧慧。 孙浩宇嬉皮笑脸地说“我想送你回家呀！我看见你提前把自行车放校门口，猜想你下课后会直接回家，不回办公室。果然是！慧慧，我聪明吧？” 刘慧慧一脸冰霜，气鼓鼓地骑上自行车，猛踩脚踏板向前冲去。 她最讨厌孙浩宇喊她“慧慧”，孙浩宇的那股亲热劲让她感到一阵阵恶心！ 孙浩宇连忙跑进山林里，骑上五羊本田摩托车，追了上来，与刘慧慧并列行驶。 刘慧慧拼命蹬脚踏板，竭尽全力加大车速，可那能比得上摩托车的速度…… 孙浩宇很好地把控着车速，紧紧贴着刘慧慧骑行，不快些，不慢些。 刘慧慧气喘吁吁地说“孙浩宇，你赶紧回去，要是被我非凡哥发现了，他要把你打成残废！” 这时，刚好到了林非凡躲藏的地方…… 蹲在一棵枞树下的林非凡清清楚楚听到了刘慧慧说的话。 孙浩宇不屑道“这话你跟我说多少回了！林非凡出现了吗？他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出现吗？慧慧，我告诉你，我要想把林非凡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若不是看他在最差的镜湖初中工作，我早就对他动手了！” “你想把我家非凡哥怎么样？”刘慧慧突然急刹车。 孙浩宇趾高气扬地说“我高兴把他调往哪里，只要我一句话，我爸爸绝对能办到！” 刘慧慧咬着下嘴唇，大眼睛里浮起一层薄雾，胸脯快速起伏着…… 一直以来，她之所以保持隐忍，不敢过激反抗孙浩宇，就是担心孙浩宇会给她的非凡哥带去伤害。 她多多少少听同事们讲过一些孙局长的故事，同事们说孙局长在教育系统一手遮天，专断独行，而且报复心重…… 刘慧慧摸了摸眼睛，迅速骑上自行车，使劲吃奶的力气蹬着脚踏板，她想尽快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 适时地，林非凡骑上自行车，尾随在孙浩宇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到了乱坟岗边，孙浩宇加大油门，把摩托车横在刘慧慧前方，逼停了刘慧慧。 孙浩宇的胆子虽然很大，却没有继续跟随刘慧慧的勇气。 每次，都是到了这里后，孙浩宇就主动回撤。 今天，他打算跟刘慧慧好好谈谈。 孙浩宇下了摩托车，走近刘慧慧，说“慧慧，我爸讲了，只要我们两个人的婚事定下来，就立即把我们两个调往县城的小学。” 刘慧慧冷声道“孙浩宇，我再次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我只喜欢我的非凡哥！” 孙浩宇用脚踢了一下刘慧慧的自行车，气急败坏道“林非凡喜欢你吗？你别一厢情愿！他算个屁啊！能有我这样的家庭条件吗？刘慧慧，你别不识好和歹，你若不从我，连你都无法在岭南中心小学继续呆！” 这时，林非凡已经停好自行车，不声不响地走过来了。 刘慧慧背对着林非凡，孙浩宇侧身对着林非凡，两人都没有发现林非凡来了。 “我非凡哥喜不喜欢我，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他就是个穷光蛋，我都要嫁给他！”刘慧慧扭转车龙头，准备饶开孙浩宇。 “不准许你走！”孙浩宇暴跳如雷，伸手准备去拉刘慧慧的胳膊。 还未等他触碰到刘慧慧，突然，孙浩宇感觉手臂被一只铁钳子抓住了，顿时动弹不得…… 。 340、打人不能见血 狗日的孙浩宇，你竟然敢去抓慧慧的手臂！ 你他妈的吃豹子胆了？ 林非凡雷霆出手，一把抓住孙浩宇的手臂，用力一扯，一下子把孙浩宇撂倒在地上。 刘慧慧转身发现了林非凡，兴奋地大喊一声“非凡哥！你终于来了！” 跌倒在地上孙浩宇以前只见过一次林非凡，就是那次林非凡去岭南中心小学找刘慧慧到县城去办理自学考试报名那回。 但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距离又远，没看太清楚，所以印象不深。 今天如此近距离看见林非凡，孙浩宇的眼里除了嫉妒，还有恐惧。 既英俊潇洒，又健硕威武，难怪刘慧慧那么喜欢她的非凡哥！ 孙浩宇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灰溜溜拿着钥匙准备去骑摩托车。 林非凡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孙浩宇胸前的衣服，“你就是孙浩宇？” 先前准备痛揍孙浩宇一顿，但现在林非凡改变了主意。 作为一个物理老师，特别会估测，林非凡目测孙浩宇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五，体重大约100斤。 对于这样一个体格的人，一拳捅过去，他担心会把孙浩宇的胸部捅过窟窿。 “我叫孙浩宇，我爸爸是孙福全，是临江县的教育局长！”孙浩宇虽吓得双腿发抖，但仍表现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非凡寒声道“不打算痛揍你，是因为你长得跟瘦猴似的，担心把你揍死了！不揍你，并不代表不惩罚你！” 孙浩宇听懵了，都不敢动一下。 林非凡扬起右手…… “啪啪。” “这两耳光是替你当局长的爸爸打你的，你竟然在外面借他的威风欺负人！” “啪啪。” “这两耳光是替刘慧慧打你的，惩罚你频繁骚扰她！” “啪啪” “这两耳光是劳资打你的，你他妈的就是龟孙子，竟敢打我家慧慧的主意！” 林非凡一连扇了孙浩宇六个耳光，才感觉解气了些。 孙浩宇眼冒金花，彻底失去了判断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林非凡再次扬起手时，却被刘慧慧拉住了。 “非凡哥，你这样会把他打死的！”刘慧慧双手拽住林非凡的胳膊，“孙浩宇，你赶紧走吧，惹恼了我家非凡哥，他真的会把你打死！” 孙浩宇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朝地上吐了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两边的嘴角都有血流了出来。 从没有挨过打的孙浩宇突然痛哭流涕，颤声道“林……林非凡，你……你等着！”然后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发响了摩托车，准备赶紧离开。 林非凡摆脱了刘慧慧，突然冲过去把孙浩宇夹在腋下，往旁边的一个小池塘跑去。 “放开我！放开我！”孙浩宇杀猪般嚎叫起来。 “非凡哥，你不能这样！打伤了他，你会被拘留的！”刘慧慧赶紧追上去。 到了池塘边，林非凡才放下孙浩宇，一只手拉住孙浩宇的胳膊，往水边拖。 孙浩宇竭力反抗，想挣脱林非凡的手，可哪是力大如牛的林非凡的对手。 瞬间儿功夫，林非凡就把孙浩宇拖到了水边。 这时，刘慧慧已经跑到了塘坝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非凡哥，放他走吧，真的不能再打他了！” 孙浩宇这时已经吓傻了，他以为林非凡是要把他拖到水里淹死，流着泪抽噎着说“求你放我走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记住，以后你若再敢纠缠刘慧慧，我就把你拖到这个池塘，淹死你！”林非凡拍了拍孙浩宇的脸，“别怕！今天我不再打你，我看你脸上脏兮兮的，就带你来池塘洗洗脸，赶快洗洗吧。” 孙浩宇很听话，乖乖地用手捧起水洗了洗脸，然后看着林非凡等待发落。 “把两边的嘴角再洗洗。”林非凡说。 孙浩宇把头凑近水面，用手舀水冲了冲嘴角，然后又盯着林非凡，目光里全是恐惧…… “漱漱口吧。”林非凡淡淡道。 嘴里确实血腥味很重，孙浩宇连续漱口好几次，才停了下来。 “你可以走了！”林非凡道。 孙浩宇站了起来，愣在原地不动，他有些不相信林非凡说的话，他担心林非凡是不是在讹他…… “孙浩宇，你赶紧走啊！”刘慧慧大声催促道。 孙浩宇这才拔腿向公路跑去，然后骑上摩托车，以飞快的速度向岭南镇方向驶去。 …… “非凡哥，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要把他扔到水里去。”刘慧慧挽着林非凡的胳膊，两人向公路走去。 “打人不能见血！”林非凡说。 “打人不能见血？什么意思呀？非凡哥。”刘慧慧听不明白其中意思。 林非凡解释说“估计孙浩宇不会这么灰溜溜跑了就完事，回头他可能要找我麻烦，说不定还要报警。我不能让他血淋淋的样子去报警，那样影响真不好！慧慧，你要记住，如果他报警了，咱们俩必须要统一口径，不要承认我打了孙浩宇。” “嗯！好！非凡哥，我很担心他的爸爸会找你麻烦！”刘慧慧一脸忧郁。 “找就找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非凡拉着刘慧慧的手，小跑起来，“以后谁若欺负你，你早些告诉我，无论是谁，我都要揍死他！” 刘慧慧忧伤道“非凡哥，你若是天天来接我，天天送我，一直跟我在一起，那谁都不敢欺负我！” “除非我们俩在同一个学校工作，才能天天在一起！”林非凡道。 …… 果然如林非凡所料，他和刘慧慧刚到家时，就接到了吴建斌的电话。 吴建斌说孙浩宇到派出所报案来了，现在需要林非凡和刘慧慧赶紧去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 林非凡不想骑车过去，叫吴建斌开警车来接。 吴建斌愣了半天后才说“班长，合适不？” 林非凡道“怎么就不合适了？担心浪费了你们派出所的油钱啊？” 吴建斌解释说“我不是你讲的那个意思，我可以过去接你，但我先申明，我不是过去抓你的！” “就是来抓我又何妨？”林非凡摸摸下巴，想了想，“但不能把车子开进镜湖组！这样吧，你开车到乱坟岗旁边等我。” 林非凡跟爸妈撒谎说要带刘慧慧去一个同学家吃饭。 然后带着刘慧慧一起，步行往乱坟岗，一路跟刘慧慧交代着注意事项…… 。 341、两个问题一起问 当林非凡和刘慧慧走到乱坟岗山脚，踏上岭南镇通往临江县的公路时，才碰上吴建斌。 林非凡抱怨道“你开车怎么这么慢呀？害得我们俩走这么长的路！” 吴建斌解释说“我前好几分钟就到这里了，不敢开进去，担心被你们村的村民看见，还以为我是来抓你的。” 林非凡坐上副驾驶座，关上车门，道“大丈夫光明磊落，怕什么怕？我从来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刘慧慧心事重重，没说一句话，她心里好担心。 毕竟，被警察召唤，不是什么好事情。 何况，她的非凡哥今天确实动手打人了，而且还打得很厉害…… 吴建斌两手紧紧扶着方向盘，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非凡，神色凝重“班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提前跟我说说，我们俩一起想想对策，防止情况对你极为不利！孙浩宇可能伤得比较严重，他还是你们教育局长的儿子。” 林非凡不以为然地说“专心开好你的车！到了派出所我自会如实反映情况！等一下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你和李哥要做到不偏不倚，万万不可偏护我！” …… 派出所民事调解室里，孙福全坐在儿子孙浩宇旁边，脸上乌云密布。 孙浩宇张开嘴巴，孙福全拿着手电筒观察着儿子嘴巴里的情况，心痛万分“有两处破裂的地方，都已经紫了！” 孙福天也来了，他特别强调了他的身份，是孙浩宇和刘慧慧所在工作单位的负责人，淡化孙浩宇的叔叔的身份。 局长大人兼老同学亲临岭南镇，刘富亮自然也来了，他是孙局长亲自打电话通知立即到岭南中心小学见面…… 一开始刘富亮还以为孙福全是来检查工作的，他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岭南中心小学校长孙福天，才知道是局长家的公子被林非凡打了。 先前几个人在岭南中心小学汇合的时候，孙浩宇伏在桌子上号啕大哭，要求局长爸爸把林非凡和刘慧慧都开除了。 孙局长哄了儿子半天，待儿子情绪稳定后，解释说如果因为这事以教育局的名义对林非凡和刘慧慧作出处分，那社会上的人会说他孙福全以公谋私，公报私仇…… 再说还没有具体掌握林非凡的犯罪证据，就是想开除林非凡也开除不了…… 最令人头疼的事是林非凡戴着一顶抗洪英雄的帽子，还拥有超级牛逼的社会关系网，倘若处理不当，弄不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可能会无法收拾局面…… 刘富亮借此机会向局长大吐苦水，把林非凡描述成岭南镇教育界的一大祸害，频频给他这个岭南镇教委主任制造巨大的麻烦。 即使这次不能开除林非凡，刘福亮要求把林非凡调出岭南镇，最好调往临江县西部最偏远的村完小去工作。 孙福天理性分析了该事件，说这只不过是年轻人之间因争风吃醋闹出了一点小矛盾，不能上纲上线。 倘若是教育局因为这事处分林非凡，即使合情合理，也会给人家落下局长公报私仇的口实。 因为与林非凡闹矛盾的对象是局长的儿子，这一点不仅无法掩盖，反而会有轰动的效应，只怕到时整个临江县教育界的人都知道这事，最后还丢了孙家人的脸面。 几个人反复磋商，最后决定报警，起诉林非凡故意伤害孙浩宇，让公安部门对林非凡作出处罚。 倘若能让林非凡负有刑事责任，那教育局再对林非凡作出处罚决定，就不怕别人讲闲话了…… …… 见孙浩宇左右腮帮都肿得好厉害，像嘴里塞了两个大萝卜一样，林非凡顿时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 他娘的！当时没怎么肿呀？现在怎么肿成这个丑样子？ 真是万幸没打落孙浩宇的牙齿，否则都要上故意伤害罪的级别了？ 打死都不能承认扇了孙浩宇六个耳光！ 林非凡看向刘慧慧，微微点了点头，暗示一切按照刚来时的路上交代的那样行事…… 刘慧慧也点了点头，开心地笑了，每次与非凡哥共同一起跟坏人作斗争，真是感到特别的刺激！ 李晓杰和吴建斌没有单独审讯林非凡，而是将大家邀请到调解室，其目的是想让双方达成和解。 他们两个了解林非凡的性格，也见过林非凡是怎么打人的，对于孙浩宇先前的控诉，李晓杰和吴建斌都深信不疑。 最令人烦恼的事是孙浩宇两边的脸蛋太肿了！ 六个耳光扇下去，还让嘴巴里面破了两大口子，这足以让林非凡要承担法律责任。 如果不能取得对方谅解，都可以被拘留的，至少要承担赔偿责任。 所以李晓杰和吴建斌一开始就对孙福全、孙福天、孙浩宇、刘富亮等人特别的客气，一直倒茶递烟，都没有停过，以让他们几个人消消火气。 李晓杰还请来了赤脚医生，为孙浩宇检查伤情。 赤脚医生拿来了生理盐水、脱脂棉球、镊子以及药品，在派出所接待室对孙浩宇的口腔作了消毒处理，并涂上了药。 经李晓杰叮嘱，赤脚医生服务非常周到。 仔细对孙浩宇口中的伤口进行消毒后，赤脚医生回到诊所开了口服消炎药，又立马送药到派出所，安排孙浩宇及时服下消炎药。 那个时候林非凡还没到达派出所，李晓杰对孙局长说药费他先垫着，然后再让林非凡还给他…… 调解开始了。 先由孙浩宇讲述事情的整个经过。 由于嘴巴太肿，孙浩宇口齿不清，艰难地诉说着惨遭被林非凡毒打的过程。 林非凡仔细地听，发现孙浩宇丝毫不提他纠缠刘慧慧的事，只是反复描述了被扇耳光的过程，连后来被拖到池塘里去洗脸的过程也没有讲。 对于被拖到池塘里洗脸，孙浩宇心里认为林非凡是充当好人的角色。 林非凡这种善良的举动，孙浩宇是不会提半个字的…… 待孙浩宇讲完后，李晓杰安排林非凡发言。 林非凡看着孙浩宇说“除了你刚才讲的，今天你我之间，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 孙浩宇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满脸是恨，都不看林非凡一眼，扭头看着窗外。 “我有没有对你做其他事情？你有没有对刘慧慧做其他事情？”林非凡追问道。 故意把两个问题放在一起问…… 第一个问题的真实答案是林非凡拉着孙浩宇去池塘洗脸了，还让孙浩宇漱口。 第二个问题的真实答案是孙浩宇一直跟踪尾随刘慧慧，无耻纠缠，并准备强行拉住刘慧慧，不让刘慧慧回家…… 孙浩宇仍是沉默不语，他都懒得跟林非凡说话。 他认为，有他局长爸爸在场，一切都没有问题！根本不需要他来跟林非凡理论…… 。 342、打死不承认 一旁做记录的吴建斌说“孙浩宇老师，请你回答。这是了解事情经过的基本程序。” “没有，都没有！”孙浩宇猛捶了一下桌子，愤怒地咆哮着。 突然，孙浩宇一脸痛苦，疼得泪花直流，咧开的嘴都合不上…… “哎呀！流血了！”孙福全连忙拿起桌子上先前医生留下的脱脂棉球，擦着儿子从嘴角流出的血液。 这不会是被气得七孔流血吧？ 几个人手忙脚乱对孙浩宇全面检查了一番，孙福全急得满头大汗。 原来是孙浩宇过于激动，说话声太大，导致嘴巴里的两道伤口又裂开了。 这段插曲结束之后，终于又轮到林非凡发言了。 林非凡拍了拍身旁刘慧慧的肩膀，说“慧慧，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一遍，如实地讲。” 于是，刘慧慧把从九月份开学以来，孙浩宇纠缠她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讲了出来。 在办公室里堵着她，不让她去上课。 带学生去县里参演节目时，竟然厚颜无耻对孩子们说刘慧慧是他的女朋友。 在学校里更是有恃无恐，几乎对每一个岭南中心小学的教师都讲了，他正在跟刘慧慧谈恋爱。 最近一个多月以来，每周五放学回家，都跟踪尾随刘慧慧，给刘慧慧带来极大的困扰。 频繁偷走刘慧慧办公桌抽屉里发夹、扎头发的皮筋、手帕、手套等私有小物品。 趁刘慧慧去上课，翻看刘慧慧的手机，并用刘慧慧的手机发送肉麻信息到他的手机上，然后拿给别人看，说是刘慧慧发给他的。这事办公室里有同事可以作证。 无数次引诱刘慧慧，说只要答应了他，那他做教育局长的爸爸会把刘慧慧调到县城小学去工作。 抢走了刘慧慧经常用来喝水的杯子，然后向别人炫耀，说是刘慧慧送给他的。 …… 刘慧慧口若悬河，不慌不忙，诉说着孙浩宇种种恶劣的行为。 连林非凡都听呆了。 有些情况，刘慧慧先前根本没告诉林非凡，比如说，偷水杯的事。 林非凡知道那是刘慧慧最喜爱的一个杯子，她一直带在身边，用那杯子喝水。 那只漂亮的杯子是林非凡毕业时，学校送给优秀毕业生的。 拿回家后，林非凡就把杯子送给了刘慧慧。 因为杯子是大红色的，这是刘慧慧最喜爱的颜色…… 难怪近来好像没有看见过慧慧用那杯子喝水，原来是被孙浩宇抢去了。 林非凡握紧拳头，怒视着孙浩宇，后悔今天手下留情了…… 孙浩宇这个时候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因为刘慧慧讲的全都是真的。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等待着局长老爸的指示。 孙福天反复摸着脸蛋、下巴、眼睛、耳朵，一刻不停，很是尴尬…… 因为作为岭南中心小学校长，对于刘慧慧讲的这些事他基本都知道，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阻止，且一直纵容侄子这么做。 孙福天还对侄子讲过，男怕缠，女怕泡，告诫侄子要死皮赖脸地追求刘慧慧，坚决不放弃，这样的话，终有一天会把刘慧慧追到手。 孙福天很欣赏刘慧慧，期望着刘慧慧能成为他的侄媳妇…… 何况，做局长的哥哥特地打了招呼，叮嘱多多为孙浩宇和刘慧慧创造条件…… 孙局长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他在思考怎么去应对这个局面。 风向已改，现在是对孙浩宇极为不利了！ 这严重侵犯了刘慧慧的人身权利，搞不好还构成了性骚扰！ 孙局长处理过太多教师之间的纠纷，很懂的，也很有经验…… “我尿急，要去一下厕所！”孙局长突然站起来，向儿子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出调解室。 孙浩宇立刻会意，跟着他的局长爸爸一起去上厕所。 父子二人刚进入厕所，刘富亮和孙福天一前一后也进来了。 孙福全迅速走出厕所门向外望了望，又回到厕所内，压低声音对儿子说“甭管刘慧慧说什么，你都不要承认！” 孙浩宇愁眉苦脸地说“可是偷她的东西，拿她的杯子，翻看她的手机，都曾被同事看到过。” 孙福全继而对孙福天说“你负责让看到浩宇做那些事的老师闭嘴！” 刘富亮殷勤地给孙福全递上一根烟，并掏出打火机帮其点燃，“福全，我能不能帮上忙呀？” 孙福全狠狠吸了几口烟，道“刘慧慧已经不适合在岭南中心小学本部工作了，找个理由，把她调到下面的村完小去吧。这事由你来搞定。” “好！我要把刘慧慧调往最差的村完小！”刘富亮兴奋地说。 “爸，不能调走刘慧慧！”孙浩宇着急道。 孙福全满脸怒色，粗声说“你还对刘慧慧心存幻想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继续让她跟你呆在一个学校，你迟早要被林非凡害死！” …… 调解室里，吴建斌说“班长，他们四个肯定是去厕所商量对策了，要不要我去看看？” 林非凡道“不要去！随他们商量，看看他们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李晓杰说“我们四个现在就去我的房间也商量一下，可行？” 林非凡严肃道“李哥，呃——李所长，公事公办，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请你和未来的吴副所长不要掺入私人感情！万万不可因为想照顾我，而故意打压别人！你们是人民的卫士，须秉公执法！” “噗——”刘慧慧捂嘴笑弯了腰，“非凡哥，你这模样，这语气，好像是个领导似的！” 这时，孙福全、孙福天、孙浩宇、刘富亮等四人陆续走进来。 看见屋子内几个人轻松惬意的神情，久经官场的孙福全嗅出了一些味道…… 他断定林非凡跟这两个警察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不由心情更是糟糕。 轮到林非凡发言了。 首先，他把孙浩宇纠缠刘慧慧的过程复述了一遍，明确指出孙浩宇严重侵犯了刘慧慧的人身权利，造成了对刘慧慧名誉的伤害，极大地影响了刘慧慧的工作，希望派出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孙浩宇作出处罚。 然后，林非凡说“至于孙浩宇说我打了他，完全是无中生有，我压根儿碰都没碰他。今天我调了一节课，急着上街办点事，刚好撞见了孙浩宇准备对刘慧慧动手动脚，我及时阻止才避免刘慧慧受到伤害。当时我并没有打孙浩宇，只是骂他是个没教养的东西！” 孙浩宇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开口反驳，却被他的局长爸爸捂住了嘴巴。 孙福全压住心头怒火，对儿子说“你小心地说话，不要动怒，防止伤口又要裂了！” 。 343、别不好意思 孙浩宇用手反复往下摸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一字一顿地说“李所长，林非凡在恶意撒谎！他连续扇了我六个耳光，我若说了假话，我遭雷劈！” “有谁看见了吗？”李晓杰问。 孙浩宇说“刘慧慧看见了，她还想拉住林非凡，不让林非凡打我。” 李晓杰问道“刘慧慧，孙浩宇所说的是否属实？” 刘慧慧回答道“报告李所长，孙浩宇所讲的……”突然，住口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刘慧慧，等待下文。 刘慧慧笑眯眯地看林非凡一眼，大声道“孙浩宇所讲的，全是谎言，我非凡哥讲的全是真话！我非凡哥根本没打孙浩宇，你们想想，我家非凡哥若真动起手来，孙浩宇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没个半死，至少也是躺在医院里。” …… …… 孙浩宇气得脸色刷白，嘴唇不断抽搐。 明明知道刘慧慧是在撒谎，在帮着林非凡，孙浩宇却保持沉默，没反驳刘慧慧的话…… 因为此时，他再次感到嘴巴里面剧烈地疼痛。 他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过于生气，即使不大声说话，伤口也会撕裂的…… “孙浩宇，还有其他人看到林非凡打你了吗？”李晓杰问道。 孙浩宇伏在桌子上，十分痛苦的样子，无力地摆了摆手。 林非凡突然插话说“其实要想证明我是否打过孙浩宇，十分简单。现在采集指纹技术非常成熟，只要检查一下孙浩宇的脸上有没有我的指纹就行了！” “你后来拉着我到池塘去洗脸了！”孙浩宇直起身子，艰难开口。 “孙浩宇，谁拉你去池塘洗脸了？”林非凡指着孙浩宇，语气异常冰冷，“我先前问你了，除了扇你耳光，还对你做了什么，你说没有！这会儿又说我拉你去池塘洗脸了，撒谎时要想想前，再想想后，不能前后不一致！再说，我有那么仁慈吗？打了你六个耳光，还拉着你去洗脸？” 原来拉人去洗脸漱口，不是善良举动，而是想毁灭罪证啊！ “你……你……”孙浩宇怒瞪着林非凡，说不出话来。 “够了！算你没打，行吧？”孙局长腾地站起来，拉起孙浩宇，准备往外走。 他已经尝到了林非凡的厉害，明白受伤的儿子根本不是林非凡的对手。 林非凡寒声道“你说算了就算了？孙浩宇纠缠刘慧慧做出的种种恶劣行为，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孙浩宇咬牙切齿地说“我没对刘慧慧做任何事情，刘慧慧讲的全是谎言，是她自作多情！” 孙福全满意地看着儿子，他期待儿子通过辩论，打压一下林非凡嚣张的气焰。 林非凡问“那一个多月以来，你天天发信息给刘慧慧，你怎么解释？” 孙浩宇顿时眼睛发亮，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声说“我没有发信息给刘慧慧！” 他突然感觉嘴巴里也不那么疼了，他认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因为今天中午他偷看刘慧慧的手机，发现手机里面的信息全都删除了。 “真的没有吗？”林非凡追问道。 孙浩宇往回走，稳稳坐下来，把一只脚搭在桌子上，吐字非常清晰“李所长，我现在请你查看刘慧慧的手机，还我清白！” 见孙浩宇这么自信，李晓杰心里有些急了，他担心刘慧慧手机上没有孙浩宇发来的信息。 于是，李晓杰没有立刻发言，而是望着林非凡，用目光交流，征询林非凡的意见。 刘慧慧紧紧抓着手机，生怕被人抢走，异常紧张，孙浩宇发来的所有信息早就删除得一干二净了！ “孙浩宇，你偷看刘慧慧的手机发现信息删除了是吧？”林非凡从刘慧慧手中接过手机，举过头顶摇了摇，“摩托罗拉掌中宝系列手机有一项特别的功能，很多人还不知道。手机内存里设置了一个垃圾箱，删除的信息先是丢进垃圾箱里，三十天后才自动彻底删除干净。这个设置是为了让用户可以把误删除的信息找回来。” 在座的有好几个人都有手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手机竟然还有这个功能。 刘慧慧半信半疑地看着林非凡，她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手机的各项功能，但从来没有找到过什么垃圾箱。 孙浩宇翻看过刘慧慧的手机好多次，还特别买了一个同款的手机，对这款摩托罗拉掌中宝手机的各项功能非常熟悉，从来没有看到过垃圾箱的字样。 他猜测林非凡是在讹诈他，于是嘲笑道“林非凡，你从垃圾箱里找出一条信息给大家看看。” “行吧，我找出一条信息读给你们听听。”林非凡打开手机翻盖，两个大拇指飞速点击着字母键，“这个垃圾箱很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找出被删除的信息还有点麻烦。” 大约十几秒钟后，林非凡喊道“吴警官，你过来帮我读读。” 吴建斌连忙起身走到林非凡的身边。 这时，孙浩宇把脚从桌子上移下去，神色很紧张。 难不成手机里真有垃圾箱呀？ 刘慧慧坐在林非凡旁边，亲眼看见林非凡刚才干了什么。 她用手捂住嘴巴，头偏向侧面，极力忍住笑。 非凡哥，你好坏哟！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好呢？ 吴建斌弯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只见是一个信息编辑窗口，已经编辑好了一条信息，对方为“非凡哥”，但信息还没有发送出去。 这信息是刚编辑的呀！吴建斌心说。 他不知林非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傻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不敢出声。 “读呀，吴警官，大声地读！”林非凡说。 吴建斌轻咳了几声，润了润嗓子，扯开嗓门道“慧慧，我查到你的自考分数了，四门科目分数分别为94，92，88，86。你太棒了！我要向你学习！永远爱你的孙浩宇。” 手机里真有垃圾箱啊！孙浩宇惊得额头直冒汗，不知所措…… 其他人都惊呆了！ 刘富亮和孙福天都掏出了各自的手机，翻看着，查找着，想知道自己的手机里有没有垃圾箱。 孙福全紧闭双眼，脸挂冰霜，暗暗一声长叹…… “我再翻出一条读给你们听听。”林非凡的两个大拇指又飞速地在字母键上戳了好多下。 “吴警官，麻烦你再读一条。”林非凡说。 吴建斌看着手机屏幕愣了片刻，然后摸了摸鼻子，捏了捏耳朵，侧脸看着林非凡，心说班长，这不是孙浩宇发的信息呀！ 林非凡道“快读呀，照着这上面写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别不好意思！” 。 344、你喜欢吃酸的吗 林非凡说的最后一句“别不好意思”提醒了吴建斌。 于是吴建斌照着林非凡刚编好的信息一个个字读出来“这条信息太肉麻了，真恶心！我都不好意思读！”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大喝一声“孙浩宇，作为一个人民教师，亏你能发出这样恶心的文字！连吴警官都不好意思读！你过来，你亲自读给大家听听！” …… …… …… 孙浩宇打死都不敢过去读信息。 一是害怕林非凡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二是心虚，当初发给刘慧慧的信息确实太过分，什么话都敢讲。那时候哪知道这些私密信息会公之于众。 更没有想到删除了的信息还可以再找回来！ 鬼才知道手机里还有垃圾箱！具备电脑的回收站一样的功能。 …… 林非凡强烈要求派出所对孙浩宇作出处罚。 于是，孙浩宇本人向刘慧慧赔礼道歉，孙福全放下局长的架子，低声下气请求刘慧慧原谅。 孙福天也向刘慧慧说一大堆好话。 刘富亮为了获得孙福全的好感，抛下对林非凡的痛恨，满脸堆笑跟林非凡套近乎，请求放孙浩宇一马。 吴建斌适时地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对林非凡说“林老师，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孙局长的面子上，就饶了孙浩宇一回吧！” “但是，孙浩宇必须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李晓杰义正言辞地说。 ……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由孙浩宇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今后不会再纠缠刘慧慧，不会再给刘慧慧带去任何的骚扰。如若再犯，任由派出所处置。 林非凡还特别要求孙福全和孙福天在保证书上签字，保证书留存在派出所。 李晓杰拿起保证书，仔细地看了一遍，道“孙局长，你要严防你家公子再次骚扰刘慧慧。如果再犯，下次我们就会立案调查，一旦在派出所留有案底，那你家公子的前途就彻底废了！” …… …… 派出所门前的公路上，孙福全和孙浩宇父子俩坐上了一辆桑塔纳轿车，准备撤回县城。 今天四人一起来派出所时，雄心壮志要让林非凡得到严惩，都恨不得要求派出所把林非凡抓进牢房里。 哪知竟然落得个如此一败涂地的下场！ 刘富亮和孙福天毕恭毕敬地站在车子旁边。 临江县教育系统最高领导亲临岭南镇处理儿子被人痛打一事，岭南镇教委主任和岭南中心小学的校长都没帮上忙，这让刘富亮和孙福天两人心里都十分愧疚。 刘富亮说“福全，别生气！身体要紧！我们以后肯定有机会惩处林非凡那臭小子！” 孙福天道“哥，都怪我！没及时阻止浩宇做傻事！刘慧慧那孩子，确实不喜欢浩宇！” 孙福全一脸痛苦加恨“富亮，你务必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我要把林非凡赶出岭南镇，把他调往西部山区的村完小！福天，你配合好富亮，尽快把刘慧慧调离岭南中心小学！” 孙浩宇没说半句话儿，仰靠在座椅上，满脸是泪水，呜呜地哭泣着…… …… 已是晚上八点半。 餐馆里，李晓杰和吴建斌两人请林非凡和刘慧慧吃晚饭。 由于刘慧慧在场，三个男人没有聊升职的事，更没有谈起许佳琪。 而这两个方面，却是李晓杰和吴建斌很想找林非凡好好谈谈的话题。 因正所长和未来的副所长今晚都要值班，所以也没有喝酒。 李晓杰反复说要选个机会，三个兄弟好好喝一次酒，聊聊天。 林非凡道“不同以前了，你们俩的身份现在很特殊，万万不可在工作期间饮酒！” 李晓杰说“可以选一个周末的时间呀。” 吴建斌道“李哥，周五晚我们俩都要值班，周六的值班人员有我，周日有你！安排周末我们三个一起喝酒聊天，行不通！” 李晓杰拍了拍脑袋，感叹道“我擦，当上所长，还真身不由己啊！” 林非凡笑道“这样子，周六我陪李哥喝酒，周日我陪建斌喝酒，平时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机会多的是，就不用一起喝酒了。” “哈哈！好主意！”李晓杰笑道。 “班长，就这么定了！”吴建斌拍手称快。 刘慧慧撅嘴说“非凡哥，不许你周末陪他们俩喝酒，你得陪我！” …… 吃完晚饭后，吴建斌开车送林非凡和刘慧慧回家。 这次，吴建斌不顾林非凡反对，直接把两人送到了家门口，才调转车头回派出所。 刘慧慧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跟着林非凡来到了林非凡的房间。 刘慧慧和林非凡在房间里呆了不足五分钟，吴秀兰和林有德每人捧着一大碗清炖老母鸡进入房间。 吴秀兰笑眯眯地说“慧慧，你把这碗老母鸡吃了。” 林有德道“儿子，这一碗是你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清炖老母鸡放在桌子上。 “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慧慧吃过晚饭啦！”林非凡看着一大碗鸡都发愁了。 今晚晚饭吃得晚，当时肚子饿得慌，吃了三大碗饭，到现在肚子还有些撑。 刘慧慧盯着桌子上的碗，都不敢拿起筷子。 这碗太大了！ 一碗吃下去，估计要把肚子撑鼓起来。 “婶，炖的鸡全盛过来了吧？”刘慧慧问道。 吴秀兰说“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特养人，刚好两碗，半下午的时候就开始炖上了，哪知道你们两个今晚要到别人家去吃饭！” 刘慧慧跑着去厨房拿来两双筷子，说“婶，我们确实吃太饱了！这样子，我和非凡哥共吃一碗，你和伯伯共吃一碗。每次炖老母鸡，不能总只是给我和非凡哥吃，你和伯伯也要补身体！” 林非凡说“妈，就按慧慧讲的，四个人一起吃，要不然，我一块都不吃！” 林有德端起一碗鸡往外走，喜滋滋道“行，就按慧慧说的，四个一起吃。” 吴秀兰笑着对丈夫说“都馋坏了吧？便宜了你！” 先前林有德要尝一块鸡肉，都被吴秀兰拒绝了。 林非凡和刘慧慧这才拿起筷子，两人共吃一碗鸡。 而林有德端着一碗鸡，跑到厨房里大快朵颐，吃吃鸡肉，喝喝鸡汤，好不享受！ 吴秀兰没急着出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慧慧好几遍，“慧慧，最近胃口还好吗？” “婶，我的胃口好得很呢！” “你喜欢吃酸的吗？” “嗯，喜欢！” “有时候，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没有呀！” …… “妈，你别问了，慧慧从小就喜欢吃酸的。”林非凡阻止老妈继续问下去。 吴秀兰只好退出了房间。 “慧慧，你知道我妈为啥问那些话？”林非凡道。 “为啥呀？我正纳闷着呢。” “我妈以为我们两个在夜来香国际大酒店那个了！” “哪个了？” “就是……就是做能让你怀孕的那个事！我妈以为你怀孕了！” “啊？这……”刘慧慧刚好夹起一块鸡肉，都不好意思夹进嘴巴里。 林非凡故作一脸惋惜的神情“哎！可怜我家那几只老母鸡，都失了性命！继续这样下去，只怕所有的老母鸡都要被宰光！” “非凡哥！”刘慧慧的眼神热辣辣的。 “么事？” “咱们，咱们俩，什么时候可以呀？不能让婶太失望！” …… 。 345、奖励方案 自孙局长下达了把刘慧慧调离岭南中心小学的任务后，刘富亮一刻都没有耽搁，他立即指示岭南中心小学校长孙福天，在适当时机，通知刘慧慧在元旦放假后到镜湖村完小上班。 镜湖村完全小学，是岭南镇25所完全小学中，条件最差的一个村完小…… 镇教委有在全镇范围内调动教师的权利，对于这个调动刘慧慧的任务，刘富亮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完成。 全镇各村完小都归岭南中心小学管理，孙福天也有在岭南镇范围内调动小学教师的权利，但从来都是把优秀的老师从村完小往中心小学调，而不会把老师从中心小学调往村完小。 中心小学学生数年年上涨，而各村完小的学生数却在逐年萎缩。 虽然各村完小教师也很紧缺，但最缺教师的还是中心小学本部。 对于要把刘慧慧调走，孙福天于心不忍，他很欣赏刘慧慧的教学能力，巴不得把刘慧慧继续留在中心小学本部工作。 所以，孙福天把刘富亮的指示暂时搁置起来，期望等些日子，做局长的哥哥消气了，而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情。 刘富亮反复催促了好多次，孙福天就是不采取行动。 于是，刘福亮不得不打电话给孙局长，状告局长的弟弟不听话…… 元旦放假那天，孙福全亲自到弟弟孙福天家中，询问调动刘慧慧的事。 孙福全说他打了摩托罗拉手机的客服电话，服务人员说摩托罗拉掌中宝手机根本没有设置什么垃圾箱，一次性就能把手机里的信息彻底删除干净，不能再被找回来。 服务人员还说设置垃圾箱是个金点子，会把这个主意反馈给手机生产设计部门，争取在以后生产的的新款手机中设置这项功能。 当时，孙福全立刻挂断了电话，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手机摔了…… 孙福全对弟弟说，孙浩宇仍然对刘慧慧心存幻想，只要刘慧慧还继续在岭南中心小学工作，两人天天相见，孙浩宇肯定会控制不住，极有可能又会去骚扰刘慧慧。 到时刘慧慧在林非凡的安排下，肯定要报警。 由于保证书都上交了，完全承认了以前所犯的错误，再也不能翻供。 如果派出所予以立案调查，则会记入孙浩宇个人档案，留下污点，那么以后要想晋职升迁就完全不可能了。 孙福全对儿子寄托了很大的期望，他之所以把儿子放在岭南中心小学工作，是想让儿子有在基层工作的经历，然后调往县城小学工作，在二级机构行政岗位上锻炼几年，再提拔为副校长，直至当上县城小学的校长。 孙福全的最终目标是想把儿子调到教育局，弄个一官半职，甚至希望儿子将来能和他一样当上教育局长。 作为教育局长，他深知教育局的待遇比任何一所学校都要好，光一个学期全县中小学学生的资料费的回扣，都比一所普通学校收缴的学杂费还要多…… 每年暑假，孙福全最喜欢做的事是任免各所学校的副校长和校长，以及大力推动校际教师流动。 提拔每一名校长或者副校长，都必须要孙局长亲自拍板。 把乡村教师调往城区学校的权利，孙局长也是紧紧抓在自己手中…… …… …… 孙福全已经为儿子规划好了人生蓝图，他下定决心要把刘慧慧赶出岭南中心小学，防止刘慧慧影响了孙浩宇的前程。 孙福全在弟弟的家里给当校长的弟弟下达了行政命令，务必尽快将刘慧慧调离岭南中心小学，否则，孙福天将不适合在岭南中心小学继续担任校长…… …… 1999年元月四日，元旦放假后上学第一天。 新年新气象，镜湖初中校园里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两栋教学楼同时施工，工地上工人们的身影十分忙碌，邵逸夫教学楼的基础梁已完成浇筑，普九新项目教学楼已经挖好了基槽。 范桐的敬业精神还是非常不错的，整天都在工地上指挥，晚上都不回家，住在工棚里。 江依丹希望两栋教学楼能在今年九月投入使用。 计划在今年暑假的时候，趁学生不在学校的机会，把旧教学楼改造成宿舍楼。 林非凡建议把改造后的宿舍楼先用于解决教师的住宿问题，多余的房子再给学生住。 如果宿舍楼房屋不够用，再利用一部分空余的教室作为学生宿舍。 这样全体师生都可以不用住d类危房了，在今年九月开学之前，一定要把所有的d类危房全部拆除。 这一些美好的事情即将实现，给镜湖初中的教师带来了巨大的动力，人人工作热情高涨，对学校的发展前景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教务主任王柏达出台了期末考试奖励方案，以及完善了教师考勤制度。 在期末考试中，各科年级平均分第一名的老师，奖励150元；高分率第一名的老师，也奖励150元。 班主任所得的管理奖是该班级所有授课老师的奖金之和的百分之二十。 另外还设立班级荣誉奖，获年级总分第一名的班级，奖励500元；第二名，奖励300元，奖金平均分配给班级各个授课老师。 如果同时拿下一个科目的平均分第一名和高分率第一名，那等于是多拿了一个月的工资。 这是一个非常刺激的奖励方案！ …… 林非凡出台的班级考试成绩奖励方案，因为对学生具有高效的激励作用，其他班主任纷纷效仿。 在期中考试后，以及期末考试结束时，都会对学生的总成绩进行排名。 然后根据排名进行奖励。 总成绩排班级第一名至第十五名者，依次会获得价值15元，14元，13元……3元，2元，1元的奖品。 单课考分前三名依次会获得价值10元，8元，5元的奖品。 另设立进步奖。 计算出每个人本次考试排名相比上一次考试进、退的名次，以前进名次的多少排出前十名，发放进步奖，分别获得价值15元，14元，13元，12元，11元，10元，9元，8元，7元，6元的奖品。 奖品不重复发放，既每个人只能得一个奖，发放最高价值的那个奖，轮出的名额顺延给排名靠后的同学。 这样一来，全班几乎有一大半以上的同学会获奖。 不管成绩有多差，都有获奖的机会，比如本次考试全班倒数第一的同学，获得下次考试进步奖第一名的几率恰恰是最高的。 进步奖对成绩靠后的学生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奖金还比较高。 进步奖第一名的待遇和总分第一名的待遇一模一样！ 考试奖励方案一出，人人摩拳擦掌，个个心中瞄准了某个奖项…… 。 346、敏瑶助学金 最开始设立奖励方案时，林非凡准备自掏腰包发放学生奖品。 当很多班级效仿后，江依丹认真阅读了这个很特别的奖励方案，许下了一个让班主任们狂喜的诺言。 江依丹说视期末学校经费收支情况，至少会付给班主任一半用来买奖品的钱。 江依丹说这话时心里是有底气的…… 集体办公室里现在很少有人闲聊，个个忙着备课、批阅作业、批改试卷。 全校最忙的一个人是李团结，每天他都接到很多份油印试卷的任务。 没有哪一天，他的手不是漆黑的，有时他的脸上都沾了好多油墨。 到目前为止，李团结已经推坏了两台油印机…… 李团结仔细算了一笔账，现在他每个月的考勤费，比以前他做班主任和带语文课的考勤费还要多。 …… 教学上的考勤支出，大大超出了以前的数目，但教务主任王柏达一点都不着急考勤费无法发放。 江依丹的交际能力非常强，频繁找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教育局财政股长，以及岭南镇的虞镇长。 江依丹来镜湖初中之前，维修费用是学校开支的大头，但现在不用学校拿出一分钱的维修资金，各项维修方面的费用全由县财政解决了。 从来不支持镜湖初中发展的教育局财政股，今年也拨付了两万元资金给镜湖初中，以补贴镜湖初中在教务上的支出。 岭南镇政府以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在十一月底，也送来了一万元钱。 还有更大的一笔收入…… 江淮省电视台制作的纪录片《镜湖人的梦想》播出后，反响强烈，并被各大电视台转播。 截止1998年十二月底，镜湖初中收到了总计十一万八千元的捐款！ 对于这一笔钱，林非凡要求不能发给老师，而是要投入到校园建设上。 这一要求获得史玉明和江依丹的一致认可。 虽然捐款不能发给老师，但捐款的使用，会降低学校经费在校园建设上的投入，则会有更多的钱用来发放教师的考勤费、福利以及奖金。 林非凡个人也收到了很多的汇款单，都是拜托转交给李敏瑶的，还有一些汇款单是直接寄给李敏瑶本人。 在纪录片《镜湖人的梦想》中，许佳琪特别给了李敏瑶大量的镜头，对李敏瑶的家庭情况和学习成绩作了详细介绍，引发很多爱心人士纷纷捐款。 邵逸夫基金会驻江淮省负责人丁先生，一个人就捐款了五千港元。 所有的捐款加在一起，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八百元。 在开学初，林非凡就跟刘慧慧商量好了，今后两人共同一直资助李敏瑶，直至李敏瑶读完大学。 林非凡找李敏瑶深谈了一次，问如何处理这一大笔捐款。 是交给李敏瑶的姑姑？还是交给李敏瑶的妈妈？ 李敏瑶坚决反对把这笔钱交给她妈妈。 她说她妈妈和那个四川的男人已经结婚了，刚开始时，妈妈还寄点生活费过来。 现在董秋莲见李敏瑶有林非凡和刘慧慧照顾着，干脆生活费都不寄了。 李敏瑶更不愿意把这笔钱交给姑姑，开学到现在，她只去过姑姑家三次，而且最近两个月一次都没去过…… 她很不喜欢去她姑姑家…… 毕竟李敏瑶还是未成年人，虽董秋莲已经改嫁，但还是李敏瑶的法定监护人。 林非凡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征询一下董秋莲的意见，他打电话联系了董秋莲，询问怎么处理这笔捐款。 没想到董秋莲也强烈反对把捐款寄给她，还说若是寄去了，将来这钱也轮不到给李敏瑶花…… 董秋莲居然说以后李敏瑶就是林老师和刘慧慧的孩子，以后有关李敏瑶的任何事情，都由林老师做主…… 于是，林非凡再找李敏瑶谈了一次。 林非凡问“李敏瑶，你说说，到底怎么处理这一大笔捐款呢？” 跟着林非凡和刘慧慧生活了近四个月的李敏瑶，脸色比开学初时红润多了，穿着打扮在刘慧慧的精心安排下，也比一般的孩子好些，身体也长高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前瘦瘦弱弱的样子。 李敏瑶撅起小嘴，眨了眨大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说“林老师，你和慧慧姐真的一直资助我读完大学？” 林非凡笑道“是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慧慧姐讲了，以后哪怕再艰难，都要供养你读完大学。” 李敏瑶问“不使用这笔捐款，你和慧慧姐也有能力资助我吗？” “当然了！当初打算资助你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大笔捐款呀！” “林老师，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林非凡连忙问道，他很期待李敏瑶能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李敏瑶说“有你和慧慧姐的资助，我不缺钱花。我想用这笔捐款去帮助比我更困难的学生，跟我同村的就有三个孩子因为家里掏不起学费而退学了。” 林非凡伸出大拇指，激动地说“李敏瑶，你是好样的！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这一大笔钱可以让很多家庭困难的孩子回到学校读书！” 李敏瑶骄傲地笑了，“林老师，我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只要你高兴，这笔钱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这几天，林非凡有意无意地跟李敏瑶讲了一些孩子因为掏不起学费而失学的故事。 虽然现在李敏瑶有一笔捐款可用，但林非凡仍打算一直资助李敏瑶。 他也想用这笔捐款去帮助更多的孩子，但他对捐款没有支配权。 于是，只好采取一些方法激发李敏瑶的同情心…… 而聪明的李敏瑶很快就揣摩出了林老师的心思。 怎样来运作这笔捐款，以让更多的孩子得到帮助呢？ 受邵逸夫基金会的启发，林非凡打算成立一个助学基金会，名字就叫做“敏瑶助学金”。 不仅要合理安排基金的支出，以后还要想办法通过各种措施向“敏瑶助学金”注入更多资金，使之能长期帮助家庭困难的学生。 …… 一切都在顺畅地进行，向好发展。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林非凡，这个魅力十足，能力非凡的年轻人，成了镜湖人的精神领袖，带领大家一起奔向美好的前程！ 近几日，林非凡时常告诫大家前进的道路上必然布满荆棘与坎坷！当面对艰辛与曲折时，一定要不忘初心，依旧勇往直前，拼搏奋斗！ 果然，好景不长…… 。 347、不许你离开我 元月四日，中饭后，孙福天把刘慧慧叫到他的办公室，告诉她从明天起不用再来岭南中心小学，而要去镜湖村完小上班。 刘慧慧强忍住泪水，没问原因，直接回到了范菲琳的房间。 刚踏进房间内，刘慧慧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范菲琳正在看书，赶紧起身跑过来扶住刘慧慧“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岭南中心小学住房紧张，刘慧慧没有自己的房间，这个学期两姐妹一直共用一个房间。 刚开始时，刘慧慧白天在范菲琳的房间落脚，放学后回家住。 学校给的木床才一米宽，躺两个人太挤，后来范菲琳向学校再要了一张小木床，搬进房间里。 从九月下旬起，刘慧慧在上班期间就住在范菲琳房间里，二人朝夕相处，情同手足，关系如亲姐妹一般。 刘慧慧呜呜哭了半天，才停住哭声，哽咽道“孙校长说从明天起，我要到镜湖小学去上班，不能再来这里！” “为什么？不许你离开我！”范菲琳惊道。 刘慧慧的眼泪又是夺眶而出，她伤心的不是因为遭到了报复，而是舍不得那一班孩子，还有菲琳姐。 范菲琳帮刘慧慧擦着眼泪，一脸心疼，爱怜地说“不要哭！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这个比自己只小一岁的慧慧妹妹，范菲琳从第一次相见时，就莫名地喜欢，处处表现出大姐风范，小心呵护着这个纯真善良的漂亮丫头。 孙浩宇经常在学校纠缠刘慧慧，范菲琳一直盯得紧紧的，及时提醒，及时识破孙浩宇的阴谋诡计，才使刘慧慧始终毫发无损。 范菲琳催促刘慧慧早日向上级领导投诉孙浩宇的过分行为，但刘慧慧却一直保持沉默。 向哪个领导投诉呢？中心小学校长是孙浩宇的叔叔，教育局长是孙浩宇的爸爸，镇教委主任是局长的同学…… 开学初，刘慧慧和范菲琳是在同一个办公室，孙浩宇为了追求刘慧慧，也搬来了。 为了躲避孙浩宇的纠缠，刘慧慧在范菲琳的安排下，把办公桌搬进了另一个办公室。 另一个办公室里，刘慧慧搬进去后，再也放不下一张办公桌，所以孙浩宇没办法搬进去。 范菲琳人缘好，个个同事都喜欢，她拜托同事们一起盯住孙浩宇。 孙浩宇翻弄刘慧慧的手机以及偷刘慧慧的一些私人物品，都是跟刘慧慧一个办公室的同事秘密告知范菲琳，再通过范菲琳告诉刘慧慧。 孙浩宇的身份让同事们有所忌惮，他欺负刘慧慧的行为，同事们既不敢阻止，又不敢直接告诉刘慧慧。 若是直接告诉刘慧慧，他们担心哪一天孙浩宇真的把刘慧慧追到手了，那就不好了…… 因为范菲琳曾拜托过，她平时为人处世又很大方，人品超好，所以同事们才更愿意把看到的一些情况告诉范菲琳…… 对于孙浩宇，范菲琳压根儿瞧不上，甚至很讨厌。 在范菲琳刚分配到学校的时候，孙浩宇曾追过范菲琳。 范菲琳性格刚强泼辣，天不怕地不怕，家庭条件又好，她勇敢地公开拒绝孙浩宇，并发起反击，好几次都让孙浩宇丢进颜面，无地自容。 于是孙浩宇知难而退，很快没再敢纠缠范菲琳。 刘慧慧因为有太多顾虑，只是一味躲避，而没有真正发起过反击，才导致孙浩宇不断纠缠长达四个月之久，直至闹出被林非凡痛打的结局…… …… 刘慧慧擦干眼泪，突然变得很镇静“菲琳姐，没什么事，我明天就去镜湖小学上班。” 迅速遭到了报复，更让刘慧慧觉得孙浩宇的势力太强大，惹不起！她不想让范菲琳卷进来，她担心菲琳姐也会遭受打击报复。 “是不是因为孙浩宇？”范菲琳问。 刘慧慧摆摆头，眼里噙着泪花，不敢回答。 “别怕！你先休息一会儿。”范菲琳说完后往门外跑去。 …… 孙福天办公室里，范菲琳质问校长为何将刘慧慧调往镜湖小学。 孙校长愁眉苦脸地说“这不由我啊！教育局长和镇教委主任一起施压，我一个中心小学校长怎拦得住！” 孙校长详细地讲述了林非凡、刘慧慧与孙浩宇之间发生的事情。 听完孙校长的讲述后，范菲琳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说孙浩宇是活该，理应受到惩处。 这时，孙浩宇闯了进来，他一直在密切注意事态发展。 孙浩宇见刘慧慧跑回房间后，范菲琳又跑去张校长了，连忙跟了过来。 孙浩宇嘲笑道“范菲琳，甘心情愿一直护着情敌，你是不是想和刘慧慧一同嫁给林非凡呀？” 范菲琳冷笑了一声，说“孙浩宇，我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屁事！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像你这副发育不良的身板，全世界都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你！” 孙浩宇暴跳如雷“范菲琳，你真是个贱妇！” 范菲琳的目光扫了一遍孙校长的办公室，发现墙角有一个大铁报夹，立即跑过去操起报夹，向孙浩宇砍去。 孙浩宇了解范菲琳的性格，曾经吃过喊几次亏，急忙拔腿向跑，边跑边喊“范菲琳，老子跟你说多少回了！林非凡跟刘慧慧在谈恋爱，你总不信，这次你信了吧？林非凡就是个花花公子，想一只脚踩两只船！” 范菲琳追不上孙浩宇，拼尽全力把报夹向孙浩宇砸去，可惜差了点力气…… 回房间的路上，范菲琳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一脸失魂落魄的神情。 一直不愿相信那么多人说的流言蜚语，今天如孙浩宇所讲，她这次真的信了！ ……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林非凡不敢拒绝救命恩人刘慧慧的爱，而又无法让自己放弃对范菲琳的追求。 于是，只好一边陪着刘慧慧，同时又偷偷跟范菲琳联系。 他两边隐瞒实情，尽一切努力避免三人碰到一起。 他在刘慧慧面前装作不认识范菲琳。 跟范菲聊天时，从未提起过刘慧慧。 他暗自庆幸，两位女生都不知道他同时在跟她们两个交往…… 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他是在跟两个非常聪明而又很敏感的女生的交往。 两个女生在最近四个月里，几乎天天在一起，白天一起工作、吃饭、聊天，晚上还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他以为她们不知道，而她们其实早已知道…… 。 348、爱屋及乌 范菲琳最早了解到林非凡和刘慧慧的关系，是王伟勇告诉她的。 王伟勇听王小勇说林非凡和刘慧慧在谈恋爱，如获至宝，第一时间告诉了范菲琳，想离间林非凡和范菲琳的关系。 那时，范菲琳根本不信，她认为王伟勇是在挑拨离间。 第二次向她说起林非凡和刘慧慧的关系的人是刘富亮。 刘富亮受王岳志所托，想为王伟勇和范菲琳两人做媒，他私下找了范菲琳，把林非凡描述成玩弄少女的大淫贼，不仅讲了林非凡和刘慧慧如胶似漆的亲密关系，还说林非凡同时糟蹋李敏瑶…… 范菲琳仍然不信，她认为刘富亮和王伟勇是一丘之貉。 第三个人是她的亲爸爸范桐。 在林非凡把王堂昌送进牢房后，范桐对女儿参与其中大为恼火，他找人全面调查了林非凡，并把掌握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女儿，下死命令不准备女儿跟林非凡交往。 亲爸爸不会骗女儿的！范菲琳开始有些惶恐龙不安，起了疑心。 但是，在林非凡未亲口承认之前，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第四个人是孙浩宇，跟她讲过好多次，还拿出了一些证据，竟然把刘慧慧手机里跟林非凡互发的信息抄下来给范菲琳看…… 可是，她最喜欢的慧慧妹妹，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谈起过林非凡。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在刘慧慧面前说过她认识林非凡…… 而林非凡本人，更是没有向她说起过刘慧慧…… …… 刘慧慧其实也很早就知道林非凡在跟范菲琳交往。 最早的时候，竟然是她妈妈告诉她的。 林非凡带着女朋友和另外几个人，大闹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灌醉王伟勇和刘富亮，让王伟勇和刘富亮洋相百出，曾在一定范围内传得很盛。 王桂珍听到了一点风声，立即告诉了女儿。 刘慧慧当时装作很冷静，反劝妈妈不要听信谣言。 接着，王小勇在得知林非凡和范菲琳的关系后，屁颠地跑到岭南中心小学，告诉了刘慧慧。 而刘慧慧听了后，是拿着笤帚把王小勇赶出了校门，当时范菲琳去上课了，她担心菲琳姐会知道王小勇来告密了…… 后来，刘富亮、孙浩宇也相继跟她说了林非凡跟范菲琳的关系…… 刘慧慧心里很痛苦，却无法让自己恨亲爱的菲琳姐姐和深爱着的非凡哥。 她不想失去菲琳姐，更不愿失去非凡哥！ 林非凡跟别的女人握一下手，刘慧慧都嫉妒。 而她却无法对林非凡跟范菲琳交往产生嫉妒。 她有时脑中还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觉得菲琳姐和非凡哥挺般配的，无论是相貌与身材，还是性格和能力…… 如果是一件心爱的东西，哪怕再珍贵，她都可以让给菲琳姐。 但是，她绝不愿意把非凡哥让给菲琳姐！ 而她又不想看到她与菲琳姐的关系因为非凡哥而闹僵。 于是，在矛盾与纠结中，刘慧慧在范菲琳面前从未提起过林非凡，反而有意遮掩着一些事情…… …… 范菲琳回到了房间，换上了笑容，挨着刘慧慧坐下来。 刘慧慧拿起桌子上的梳子，帮范菲琳梳理着长发，这是她跟范菲琳在一起时最喜欢做的事情。 黝黑的长发丝滑飘逸，轻轻松松一梳到底，这种感觉令人愉悦。 爱屋及乌，刘慧慧喜欢菲琳姐姐，也爱上她这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 前段时间，范菲琳嫌每次洗头太麻烦，准备去理发店把齐膝的长发剪短一些。 没想到，刘慧慧竟然强烈反对，死活不同意…… 范菲琳接下刘慧慧手中的梳子，放在桌子上，微笑着说“慧慧，今天你能不能跟我讲讲你跟你家非凡哥的故事？” 刘慧慧心中咯噔一下，愣了片刻，随即笑道“菲琳姐，你别听他们胡扯！” 范菲琳双手抓住刘慧慧的一只手，揽入怀里“在你菲琳姐面前，你可不要不老实！” 菲琳姐温柔怜爱的目光让刘慧慧既幸福，又自责，心中五味杂陈……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子里一片明亮，刘慧慧敞开心扉，说着她跟她非凡哥的故事…… 她从她有记忆的那一刻讲起…… 她儿时最早的记忆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她的非凡哥牵着她的小手，去田间地头摘麦泡给她吃。 …… …… …… 中间，孙福天过来了，提醒上课了。 今天下午范菲琳和刘慧慧合作教授的班级，两节课都是范菲琳的。 范菲琳满脸冰霜“今天下午我请假，我要陪陪慧慧。你找其他人代课吧。” 孙福天愣了片刻，没再言语，转身离开了。 范菲琳突然起身追出门外，喊道“孙校长，我明天要去庐城市，这个学期接下来的时间，都需要请假。” 孙福天的脸像个大苦瓜，急忙道“这怎么行呢？刘慧慧的课还没有找到人代，你这一走，你们班级就没人上课了。” 范菲琳撇嘴说“这我不管！我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要去江淮师大上课，直到年底才能回来。” “好吧。”孙福天摇着头，叹着气，向教学楼走去，打算自己去代课…… …… 刘慧慧着急道“菲琳姐，你去上课吧，不用陪我，你不去上课，孩子们怎么办？” 范菲琳撅嘴说“既然岭南中心小学可以少了你，那也可以没有我！放心，你我都走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找人来代课。” 刘慧慧说“听非凡哥说，要到元月十二号才正式上课，今天才四号，你怎么现在就请假呢？” 范菲琳笑道“我故意的！这里没有你，我都不想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镜湖小学，陪你几天，然后再去江淮师大学。” 刘慧慧眨眨眼睛，想了想，鼓起勇气说“菲琳姐，非凡哥也要去江淮师大上课，你要在那边多多照顾他！他太粗心，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慧慧，你是在试探姐姐吧？范菲琳心说。 “要照顾他，你亲自去吧！我可懒得理他！”范菲琳用食指刮了一下刘慧慧的鼻梁，挤出笑容，“你还没有说完你们的故事呢！继续说吧。” …… 。 349、镜湖小学 镜湖小学，镜湖村孩子们就读的完全小学。 学校设一至六年级，全校应有学生数292人，实际在校学生数186人。 有近百个孩子舍近求远去了岭南中心小学或周边村完小就读。 镜湖小学在全镇25个完全小学中教学成绩排名垫底，基础设施建设更是严重落后。 镜湖小学的地理位置太偏了，不在岭南镇通往县城公路的旁边，而是位于镜湖村姚屋组与镜湖组之间的一个小山坡上，离公路的垂直距离大约有一千五百米。 小山坡不大，周边地势低洼，校园内建了四排瓦房和一个操场，就没多余的地方。 碰上夏天发大水的年份，虽然小山坡不能被淹掉，但周边全是水。 在今年的大洪水中，镜湖小学在七、八、九三个月，成了一座孤岛。 直到九月二十八日，靠南面一个方向水终于退下去了，露出了陆地，镜湖小学才得以开学。 正因为地理位置差，交通不方便，所以镜湖小学多年没有增建房屋，四排瓦房还是七十年代建设的。 村完小属于镇村两级共建学校，镜湖村虽然因镜湖对外发包收入不错，但从来不往镜湖小学投入一分钱。 镇村两级政府和教育局，年年喊口号，要搬迁镜湖小学。 可是，口号喊了十多年，迟迟不见行动。 镜湖小学师资力量也严重不足，全校只有两个在编在岗老师，另外聘用了四个代课老师，六个人教六个年级，一个人教一个年级。 所有的老师一整天下来，没有一节课的休息时间。 …… 元月五日，早七点二十分，当刘慧慧骑车到达镜湖小学时，恍如回到了小学时代…… 学校没有院墙，一条上坡石子路是学校入口，刘慧慧小学毕业已经有近十年时间，但这里除了树木长高了之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 一辆摩托车停在一棵大樟树下。 轻骑k90。 这是菲琳姐的摩托车！ 刘慧慧的心情顿时大好，赶着自行车向摩托车跑去。 刘慧慧刚把自行车停好，范菲琳从一个屋子里跑出来，招手喊道“慧慧，快过来，王校长特别腾出了一间房子给你做办公室。” “菲琳姐，你怎么比我还早呀？”穿着一件大红袄的刘慧慧，像一只蝴蝶般，翩翩向范菲琳飞去。 房间内，镜湖小学的校长王天保手持着一根长竹竿，竹竿顶上绑着新鲜的枞树枝。 他戴着一顶帽子，昂着头，打扫着墙壁上的灰尘。 王天保，镜湖村镜湖组人，今年五十五岁，五七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到镜湖小学工作，至今已工作了三十年。 另一个女老师拿着一把笤帚在扫地，她叫姚旺菊，娘家在姚屋组，婆家在丰凉镇。 中师毕业那年她选择留在离家最近的镜湖小学工作，如今快要退休，还在为娘家旁边的孩子们服务。 这两个老师刘慧慧很熟悉，王天保是刘慧慧读小学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姚旺菊是刘慧慧的语文老师。 那时懂事乖巧的刘慧慧深得两位老师喜爱。 见到小学时代的两位恩师，刘慧慧连忙鞠躬问好“王老师好！姚老师好！” 见到老师和长辈时，都要鞠躬问好，这是刘慧慧在读小学时，姚老师告诉她的做人道理，至今她仍熟记于心！ 姚旺菊停下扫地，笑眯眯地说“慧慧，你都长大了，还鞠什么躬！以后不要这样！” 王天保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说“慧慧，委屈你了！” 刘慧慧顿时鼻子发酸，走过去要接下王老师手中的竹竿“不委屈！能来镜湖小学工作，我高兴得很呢！王老师，让我来打扫吧。” 王老师没给竹竿，硬是把两位姑娘赶出了房门，说这房子好久没用过，很脏，只要他和姚老师打扫卫生就行了。 拗不过王老师，刘慧慧只好作罢，和范菲琳一起参观了一遍镜湖小学校园。 这时已有好多学生来学校了，全都跑出了教室，看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姐姐，个个兴奋得不行。 镜湖小学四个代课老师，有两个是退休返聘的，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另外两个老师是民办教师，都已有四十多岁了。 镜湖小学的孩子们，在校园里几乎未曾发现过这么年轻美丽的身影…… 没用五分钟，两个姑娘就把屁股般大的校园参观了一遍。 刘慧慧带范菲琳来到校园北面的一块平地上，这时校园的最高点，从这里可以看到镜湖。 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范菲琳叹道“慧慧，你不要灰心！仍然要好好努力工作！我坚信，你很快就会回到岭南中心小学的。” “能为家乡的孩子们服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刘慧慧捋捋被寒风吹乱了的发丝，笑了笑，“我再也不回岭南中心小学了！” 范菲琳惊道“为什么？你不能一直在这里呆！” 刘慧慧道“要么安心在这里干，要么就去比岭南中心小学更好的学校！”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支持你！”范菲琳紧紧揽住刘慧慧的肩膀。 “菲林姐，好羡慕你和非凡哥，马上就可以去上大学了！” “等你拿到了大专文凭，你就去参加专升本考试，到时也去江淮师大上学！” “可惜到了那时候，你们俩都毕业了！” “说不定我还在那里读书呢！慧慧，我打算本科毕业后会继续考研究生。哎！我现在好后悔，当时没报脱产，你不在岭南中心小学，我真不想在那里呆！” …… 王天保给刘慧慧安排的教学任务是每天帮一个老师上一上午的课，轮流着让老师们休息一上午。 刘慧慧主动要求每天上一整天的课，上午帮一个老师上，下午帮一个老师上。 这让原有的六个老师兴奋不已，终于有歇会儿功夫的日子了！ 一直以来，天天讲课一整天，嗓子都冒烟，几乎个个都得了咽喉炎。 镜湖小学的老师，大部分情况下，喝的不是茶叶，而是胖大海…… 刘慧慧私下跟范菲琳说，才教过一年级的孩子，她担心教不好高年级。 范菲琳安慰道，小学最难教的是一年级的学生，越往上，越好教，因为孩子越来越懂事。 能把一年级教好的老师，绝对能把六年级教好。 范菲琳还开玩笑说，如果在岭南中心小学工作，则需要六年时间，才能把一年级到六年级全部教一遍。 而在镜湖小学，刘慧慧只需很短的时间就可以把各个年级教一遍，这对教学能力的提升有极大的帮助。 范菲琳笑道，一颗临江县教育界的闪亮之星，即将在这片热土上冉冉升起！ …… 。 350、支教 一连四天，范菲琳一直陪着刘慧慧，还帮着其他老师上上课。 这四天时间里，镜湖小学天天都是像过节的一样的气氛，老师和学生全都乐坏了。 老师们感觉轻松多了！每隔几天，就能休息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真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学生们对学习更感兴趣了！走进教室时，几十双炙热的目光让刘慧慧周身都感到温暖，忘却了调离岭南中心小学的烦恼。 第一天放学后范菲琳骑着摩托车把刘慧慧带到她的家中住。 对于工作调动的事，刘慧慧没敢跟爸妈讲，担心爸妈难过。 也没向林非凡说，她害怕她的非凡哥会再次发起反击，而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思考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家人解释，她准备隐瞒实情，向爸妈和非凡哥撒谎…… 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的爸妈和林非凡的爸妈，四个人一起来到镜湖小学找她了。 镜湖小学所有的学生，放学回家后兴高采烈告诉家人，学校来了两个美女老师。 镜湖组有好多孩子在镜湖小学读书，个个孩子都认识刘慧慧。 刘慧慧本想保密此事，哪知一天之内，她调到镜湖小学的消息，全镜湖组的人都知道了。 有关刘慧慧调动的事，能让两家人迅速紧张起来，在吴秀兰的提议下，两家家长一起去镜湖小学找刘慧慧，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刘慧慧正在上课，四个家长偷偷来到教室窗户边，跟着室内的学生一起听刘老师讲课。 他们是第一次听刘慧慧上课，感觉很稀奇，竟然听入迷了。 刘慧慧上课太投入，没发现四个家长来了。 直到听到了老爸熟悉的咳嗽声，才知道窗户边站了四个她的亲人。 刘慧慧大吃一惊，暂停上课，走出教室，带四位长辈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慧慧，你怎么来镜湖小学上课了？”吴秀兰迫不及待问。 刘寿庆焦急道“慧慧，你调到镜湖小学来了？” 刘慧慧蹙眉想了想，讲了两个字“支教！” “支教？”四个人异口同声，一脸疑惑，这词的意义他们都不理解。 刘慧慧笑着解释说“就是支援镜湖小学的教学工作！各村完小师资力量薄弱，中心小学每年都会选出几个优秀老师，轮出一部分时间，去支援各村完小的教学工作，减轻老师的工作负担。我很荣幸被派到镜湖小学支教一段时间，不是优秀的老师，还真选不上呢！” “那你还是岭南中心小学的老师吗？”刘寿庆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嗯！当然是呀！”刘慧慧狠狠点头回答道。 其实，全镇所有的小学老师都归中心小学管理，统一安排工作，统一发工资，只不过有的在本部工作，有的在村完小工作，工资以及福利待遇没有什么区别。 刘慧慧回答老爸提出的问题时，一点都不心虚，她仍继续是中心小学的一员，只不过调到镜湖村完小来了…… 林有德说“我说慧慧肯定不是犯错误被降级，你们偏不信！” 王桂珍喜滋滋地说“慧慧不仅没降级，还是因为很优秀才来这里支教的呢！” 吴秀兰亲热地拍拍刘慧慧的背，一脸骄傲“我家慧慧将来的出息大着呢！” “你们赶快回家吧！我要去上课。”刘慧慧赶紧下逐客令，担心等下课后，其他老师会说漏了嘴…… 吴秀兰说“慧慧，我们四个能不能再听一会儿你的课，真有意思！” 王桂珍道“慧慧，我从来都没上过一节课，你能不能让我去教室听听课，你讲课真有味！” 林有德和刘寿庆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刘慧慧。 这让刘慧慧苦笑不得，“不行！你们去了，孩子们会分心！如果你们喜欢听，周末我在家给你们四人上一节课！” …… 周五放学后，林非凡带着李敏瑶和刘莉莉一起回家。 老规矩，先前早些到家的刘慧慧站在村口等候着。 李敏瑶再也不用林非凡骑车带着了，十二月底，一次性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刘慧慧用工资给李敏瑶买了一辆自行车。 到了村口，刘莉莉和李敏瑶一人喊了一声“姐”，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车速，咯咯笑着先回家。 她们俩约好了，不要破坏非凡哥和姐姐的二人世界，不能做他们俩旁边的电灯泡儿…… “非凡哥，你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刘慧慧悠悠地说。 林非凡回答道“嗯！要到腊月二十七才能回来。” 刘慧慧说“在外面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吃的不要省，住也要住好一点！对了，你可以住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反正价格打四折。” 林非凡笑道“我不是小孩子，放心，我知道照顾自己！你又不去，我怎么会去夜来香国际大酒店住呢？打完四折后仍很贵。通知书上讲了，学校不给函授生住宿，听说校内教师住宅区有食宿的地方，特便宜，一个晚上只要十五元钱。” 刘慧慧挽着林非凡的胳膊，沉默了一会儿，道“非凡哥，这次去江淮师大上学，你有熟悉的人一起去吗？” 林非凡心中一惊，反复摸了摸下巴，说“呃，没……没有！在岭南高中工作的一个朋友一起参加考试了，但没考上，缺了二十分。哎！要是他一起考上了，那真好！” 回答这次没有认识的人一起，是谎言。 为范强惋惜，却是发自内心的。 范强报考的是脱产，考的分比录取线整整低二十分，竟然连函授录取线也没有达到。 落榜了。 知道录取结果的那天，范强心情糟透了，大晚上打电话邀请林非凡上街去喝酒。 …… 林非凡考上了江淮师大，范强并不嫉妒，他觉得这是勤奋努力的林非凡应得的。 他嫉妒的是妹妹范菲琳。 女儿考上江淮师大，范桐高兴坏了，到处炫耀，还大张旗鼓摆了酒席。 办酒席那天，范强没敢呆在家里，又是打电话给林非凡，邀请到街上喝酒…… 刘慧慧淡淡道“非凡哥，你知道吗？菲琳姐也考上了江淮师大。” 林非凡心中一阵燥热，“啊？她也考上了？哦，我不晓得！” 刘慧慧停住脚步，紧盯着林非凡的眼睛，“要不要我给你她的手机号码？你现在就联系她，你们两个在江淮师大可以相互照应一下。” 林非凡躲开刘慧慧的目光，加快了脚步，“她是女的，我是男的，照应个啥呀？走走走，赶快回家，看看今晚我妈有没有炖老母鸡。” 刘慧慧扑哧一笑，道“刚才婶跟我讲了，今晚没煮老母鸡，是吃红烧鸭子。” …… 。 351、谢天谢地 元月九日，周六，一大早，刘慧慧送林非凡去省城上学。 她先是准备送到镜湖初中旁的公路边，等林非凡搭上去临江县的班车后就回家。 车子来了，刘慧慧竟然毫不犹豫也上了车。 到了临江县汽车站，刘慧慧泪眼婆娑“非凡哥，要不是要上课，我都想跟你一起去省城。” 林非凡说“半个月过得很快的，等我回来时给你带好吃的。” 此时他心里暗自庆幸范菲琳好几天没理他，他还准备跟范菲琳商量一起去省城。 他搞不懂范菲琳为什么既不接他的电话，又不回复他的信息。 倘若是一直联系着，范菲琳同意一起去省城，那今天的局面估计难以应付了…… 快要到发车的时间，刘慧慧终于开口说了她被调到镜湖小学的事。 在林非凡面前，她终究藏不住事情。 之所以说得这么晚，她担心说早了，林非凡会去找孙福全等人的麻烦，又会惹祸上身…… 林非凡冲动的性格，动不动就跟人打起来，让她太不省心…… 林非凡又惊又怒，拳头捏得格格响，“你怎么不早些说呢？我要去找孙福全，他若不把你调回去，我要跟他斗到底！” 刘慧慧顿时后悔说了，一脸愁容“非凡哥，他是教育局长，我们还是少惹他！惹不起！” “教育局长算个狗屁！”林非凡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往售票窗口走去，“我去把车票退了，等把你的事安排妥当了，再去江淮师大。” 刘慧慧拉住林非凡“非凡哥，为了跟孙福全过意不去而耽误你上学，不值！”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了！不能随着他们！”林非凡仍是一脸怒色。 他准备先去质问孙福全，商量不好就去向周副县长反映事情的整个经过。 如果周副校长摆不平的话，他就打算去找许佳琪帮忙，干脆登报大告天下得了。 林非凡早已把自己定为刘慧慧的保护者，却仍没有跟她相守一生的念头。 他还是心念着令他魂牵梦绕的范菲琳…… 他有时觉得自己好罪恶，对不起刘慧慧。 他试着纠正自己，强迫自已不去想范菲琳，但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 想念范菲琳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他弄不懂范菲琳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他有时很理性地分析了一下，他觉得他天生应该是刘慧慧的男人，不应该去喜欢另一个女人。 一旦脑中涌现出这种念头，他感觉自己像个婚外出轨的男人，心中不由十分愧疚…… 刘慧慧温柔道“非凡哥，当下最重要的事是你顺利去上大学！我的事，等你回来再办也不迟呀！刚开始时，我确实很难过。但在镜湖小学工作了几天后，我不再难过了。那里的孩子们太可爱了，我去了之后他们好高兴，非常非常喜欢我！我觉得相比岭南中心小学，镜湖小学更需要我，我在镜湖小学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林非凡抚摸了一下刘慧慧的脸“可太委屈你了！我知道镜湖小学的条件很差，几乎跟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快要发车了，你赶紧上车。”刘慧慧拉着林非凡往开往庐城市的汽车走去，“非凡哥，咱们争口气，岭南中心小学接我回去我都不去！要去就去比岭南中心小学更好的学校！” 林非凡顿时改变了主意，打算不再去找孙局长“你说得对，要去就去比岭南中心小学更好的学校！慧慧，等我回来我再想办法把你送到更好的学校去！” …… 车子启动了，隔着全封闭车窗，林非凡向刘慧慧摆手告别。 天阴，刮着风，吹乱了刘慧慧一头秀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能看到她的泪珠往下滴落…… 非凡哥去省城上大学了，菲琳姐也去了。 她心头不仅多了两份牵挂，还有了一份担忧…… 惶恐与忧伤，在她心中弥漫、升腾，她的胸口疼得喘不过气来…… …… 车子刚开动不久，林非凡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 短信是许佳琪发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林非凡，我突然接到一个培训通知，要去首都好多天，今天不能到车站去接你了。可能要到年底才能回庐城市，等明年暑假你来江淮师大时我再为你接风洗尘吧。 “谢天谢地！”林非凡自言自语了一句。 许佳琪密切关注着林非凡录取、上学的信息，林非凡知晓分数、录取结果以及开学日期，都是许佳琪告诉他的。 前好多天，许佳琪说元月九日她要到车站接他，还说要到夜来香国际大酒店给他开房间…… 林非凡撒谎说学校会住宿，哪知骗不了许佳琪！ 她说对于江淮师大的情况，谁都没有她清楚。学校不会为函授生食宿，不过要想住在校内也可以，因为教师住宅区有住宿的地方，而且很便宜…… 她还说如果林非凡要想住在校内，她可以几个联系号码…… 林非凡弄不懂一个记者的能量为什么那么大，知晓考分与录取信息要比正规渠道通知早好几天。并且许佳琪对江淮师太熟悉了，好像江淮师大就是她的家一样。 已经在范菲琳和刘慧慧之间弄得慌了手脚，都招架不住了！林非凡不想有第三个姑娘介入他的感情生活，他反复告诫自己，要与许佳琪保持距离。 但许佳琪是镜湖初中的恩人，林非凡又不好对她太过于冷淡，所以一直频繁联系着…… …… …… 犹豫了好长时间后，林非凡还是没忍住，打开手机，输入范菲琳的手机号码，开始编辑信息。 “你到江淮师大了吗？” “学校不会为函授生住宿，你的通知书上也写了吧？” “你打算住哪儿呢？” “我建议你不要住在校外酒店里，那样很不方便。” “听说江淮师大教师住宅区有食宿的地方，很便宜，只要十五元一个晚上，你不如住在校内吧。” “有朋友给了我两个住宿的手机号码，你联系试试，我另外找。139337733，139561522。” “学校食堂会为我们饭菜，听说非常便宜。如果住在校内，可以节省好多钱呢，去教室上课也方便些。” “你哥现在的情绪还好吧？录取信息下来后，他打过三次电话给我，每次都是邀请我陪他喝酒。” “我叫他好好努力，明年再考也不迟。” “这次他真的受刺激了，把我政治和英语资料全拿去了。我相信他明年绝对能考上。” “哎！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理我呢？真是愁死人了！” “准备哪天偷偷坐你旁边去，跟你一起听一节课！” …… 。 352、同学请留步 林非凡一直发着信息，根本没作范菲琳回复信息的打算。 这么多天，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信息编辑窗口一个人聊天。 直到在庐城市汽车站下了车，林非凡还是没有收到范菲琳回复的信息……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觉得很郁闷，林非凡一声长叹，招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范菲琳就这样从此不理我，也许是一件好事！以后不会再纠结了，安安心心的……林非凡心说。 “师傅，把我送到江淮师范大学。”林非凡拉开出租车的后门，上车后对司机说道。 司机看都没看林非凡一眼，说“到哪个门？” “到哪个门？”林非凡疑惑道。 司机补充道“是到南门、北门，还是西门？” 林非凡总算听懂了，笑道“有三个门呀，我还不知道。” “你是新生吧？”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月份过来，肯定是专升本的，那你应该到南门。” “师傅，你确定吧？”林非凡问。 司机说“放心！我儿子在江淮师大读大三，我问他的，专升本学生的教室离南门最近。今天我送了八个人到江淮师大，全是像你一样趁寒假来上课的。” 林非凡说“羡慕你儿子，能考上江淮师大！” 司机高兴道“你也不错呀！也来江淮师大读书了。” 林非凡不免有些尴尬“我比你儿子差多了！我是专升本，还是函授。” “甭管什么形式，能来江淮师大读书，就是很了不起！”司机一脸骄傲的神情。 对于儿子就读的大学，司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向林非凡介绍着江淮师大的一些情况，说自从三年前刘景彤校长上任后，江淮师大很快就获得飞跃发展，预计明年就可以升级为211大学。 “刘校长怎么那么厉害？”林非凡好奇问道。 司机越说越兴奋，都摇头晃脑了，“听说是从京城调过来的，以前在京城某大学做副校长，女中豪杰呀！” “还是个女的？”林非凡惊道。 “对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女的呀！”司机又回头看了一眼，神秘一笑，“你知道刘景彤的另一个身份吗？” 林非凡摆摆头，迅速意识到司机眼睛在看着前面，看不见他摇头，于是说道“我连刘校长都不认识，怎么知道她另一个身份！” “省里的许天友，你知道吧？”司机说。 林非凡心中大惊，“嗯！认识，江淮省教育这一块，就归他管。” 司机道“刘景彤就是许天友的夫人！” “我的天呐！”林非凡惊得差点蹦起来。 难怪许佳琪对江淮师大那么了解！ 原来她妈妈是江淮师大的校长！ …… 下车后，林非凡在校门口旁的一家餐馆吃了中饭，才走进江淮师大南校门。 江淮师范大学，简称江淮师大，创办于1911年，是江淮省高等教育史上第一所综合性大学，现为全国重点大学，即将入选211工程。 南校门古色古香，高大的门楼上印着“江淮师范大学”六个超大的黑体字，字迹遒劲有力，书法俊美，这郭沫若先生题写的校名。 走进校园内，林非凡有些感慨。 读师专的时候，是多么的羡慕能在这里读书的同龄人。 如今，自己也能来这里读书了，虽然是读函授，但心里仍然很激动。 进门是一个广场，花岗石路面，虽已是冬日，周边花坛里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各色鲜花争相怒放。 广场对面屹立着一栋超气派的教学楼，教学楼门面中间位置几个烫金大字尤为醒目。 逸夫楼！ 林非凡更是感慨万千，邵逸夫先生为中国的教育事业作出了无法估量的贡献啊！ 相比邵逸夫先生，林非凡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一定要发奋努力，好好学习，争取将来也能为心爱的教育事业作出不凡的贡献！ 林非凡深吸一口气，满脸微笑，大踏步向前走去。 因为明天才报到，他准备先参观一下校园，然后再去找住宿的地方。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了声音“同学请留步。” 林非凡停步回头，另一个方向的道路上走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估计有七八十岁了。 老奶奶精神矍铄，穿着得体。 “您有什么事吗？”林非凡问。 老奶奶笑容可掬，说“你是今年入学的新生？读函授的吗？” 林非凡点点头说“嗯，是的。我刚到。” 老奶奶说“愿意住校内吗？学校教师住宅区那里，很便宜的，十五元钱一个晚上。” “奶奶家可以住宿？”林非凡不由很惊喜。 “是的。三室一厅，我自己住一间，可以出租两间房子。”老奶奶说。 “行吧，就住你家。”林非凡高兴道。 老奶奶笑道“别急着下决定。先跟我过去看看再说。” 林非凡说“奶奶，我就住你家，我不挑。” 老奶奶说“不过请你放心，我家的环境，不是太差。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奶奶，你还是叫我汪老师吧。” 林非凡吃惊道“奶奶，您以前是教书的？” 老奶奶道“你看，又叫我奶奶了！我以前在江淮师大教育学院工作，教心理学，现在教育学院里很多教授都是以前留校的，他们都是我的学生。” 林非凡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您也是教授？” 老奶奶笑道“我四十五岁那年，就评上教授了！” 林非凡立马对汪教授鞠了一躬，“请汪教授多多关照！我叫林非凡，是今年教育学院教育学专业的新生。” 汪教授笑眯眯地说“看来你我有缘分！林非凡，以后学习上有什么要帮忙的事，你可以找我。” 一个教授，与一个刚刚就业的中学老师，中间相差的级别，都数不过来，拿的工资是天壤之别。 汪教授怎么要做住宿的生意呢？还缺那么点钱吗？ 林非凡有些不解，大胆问了一句“汪教授，您那么高的工资，没必要出租房屋呀。” 汪教授说“老伴走得早！儿子去了美国，女儿去了法国。我一个人在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拿出来方便你们这些函授生，我也图个热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心里瘆得慌！” “您为什么不去儿女哪里呀？”林非凡问。 汪教授叹了一口气，说“我去美国住了半个月，也去法国住过二十多天，两次都住病了！我认为，全世界所有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住在咱们中国舒服！” …… 。 353、他是个大坏蛋 江淮师范大学教师住宅区，12栋第二单元，一层。 汪教授的家。 楼层不高，只有六层，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一层的采光性没有受到影响。 每一栋楼一层的人家都有一个院子，挨着院墙种了花草，院内还摆放了很多造型各异的盆景。 屋檐下有个大水池，院内还拉了用来晾晒衣服的绳子。 套间内，装修很精致，全都是红木家具，古朴典雅的风格。 三室一厅一厨两卫，汪教授住主卧。 汪教授说还要住进一位客人，林非凡需要陪另外一个客人共用一个卫生间。 两间客房，住宿条件几乎差不多，林非凡选了一间。 对于跟别人共用一个卫生间，他一点都不介意。 在学校，好几百人共用一个厕所呢。 在家里，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夏天都是在屋外淋浴。 而在这里，卫生间里还有淋浴喷头。 一个晚上才十五，真是经济实惠，关键还很舒适。 放下背包，林非凡掏出钱，说估计要住半个月，打算先一次性付十五天的钱给汪教授。 哪知汪教授说暂时不收钱，等退房的那天再给钱也不迟。 “你没有其他的朋友一起吧？”汪教授突然问。 “呃……”林非凡犹豫了一下，摆摆头，“没有，我一个人来的。” “哦，只是可能有。”汪教授说。 “……”林非凡一脸懵逼，汪教授这句话，他一点都听不懂。 想了想，林非凡释然了。 汪教授是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说话多少有些令人不理解……很正常的。 这时，汪教授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汪教授接通了电话“喂，哪位？……你在校门口等会儿，我马上过来。” 挂完电话后，汪教授给了林非凡三根钥匙，院门的，套间大门的，以及房门的，叮嘱林非凡如果要出门，一定要锁好门。 汪教授出门后，林非凡随后也出了门。 牙膏、牙刷、毛巾、洗发精、肥皂等都没从家中带来，他准备先去把这些日用品办齐了。 是从南校门过来的，林非凡锁好院门后，辨别了一下方向，往北面走去，准备从北门出去买东西，顺便参观一下校园。 建校近九十周年的江淮师大，校园里繁花似锦，高大的树木参入云天，环境优雅静谧。 这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林非凡的心情棒极了，一路哼着歌儿，往北面走去。 哪知根本不用出校门买东西，走到食堂楼旁边，发现一间屋子门头上挂着个大牌子学子商店。 走进商店内，货架上琳琅满目，比岭南镇百货大楼里的商品还齐全些。 林非凡买齐了所有需要的东西，提着一大袋东西往回走。 掏出手机，林非凡拨通了刘慧慧的手机，报告已经找到了住宿的地方。 刘慧慧舍不得挂电话，林非凡干脆在路旁的一个石凳上坐下来，跟刘慧慧泡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粥。 直到刘慧慧突然想起这是长途电话，说漫游费很贵，主动要求结束通话。 林非凡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汪教授家，发现院门开了。 刚踏进院门，林非凡惊得呆若木鸡，慌张中，夹在腋下的一双拖鞋掉到了地上。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戴着一条淡紫色的纱巾，亭亭玉立站在他面前。 她睁圆了眼，瞪着他，目光复杂……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惊讶之后，她撅着嘴，蹙眉说“林非凡，你是故意的吧？” “不……不是，这……这太巧了！”林非凡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她迅速转身，向屋内跑去，齐膝的长发飘飘，像瀑布般在她迷人的背上倾泻，乌黑而丝滑。 林非凡赶紧跟着跑进屋内。 汪教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笑道“林非凡，给你找了个大美女一起做我的房客，你不介意吧？” 林非凡还没来得及回答汪教授的问题，范菲琳就从房间里提着包跑出来了。 她说“汪教授，对不起！我不住你家了，我另外找地方。” 汪教授站起身，着急道“怎么啦？嫌他是个男孩子吗？没关系，我天天在家，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如果上卫生间不方便，你可以跟我共用一个卫生间。或者，你干脆把床搬到我房间里，跟我一起住都行。” 汪教授极力挽留范菲琳，跟这个漂亮的姑娘才相处了几十分钟，她就喜欢上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住这里！”范菲琳神色十分黯然。 对于林非凡一边跟刘慧慧卿卿我我，还一边跟她情意绵绵，她恼火上天了。 这么多天，她一直都没缓过来。 她不怪刘慧慧，更不会恨刘慧慧，仍一如既往对刘慧慧好。 刘慧慧太纯真，太善良，她对林非凡太好了！还是林非凡的救命恩人。 她对林非凡背叛刘慧慧，比对林非凡背叛她，更恼火，更痛恨！ 她打算跟他决裂，想跟他从此一刀两断。 她不接他的电话，不回复他的信息。 可是，她又希望他打她的电话。 他发的信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反复看。 她恨自己一点都不争气！ 恨他，却又为什么天天想着他呢？ 林非凡拦住了范菲琳，放下手中的袋子，夺下她的背包，快步走向她的房间，放下背包，又跑回自己的房间，把已经拿出来了的衣服胡乱塞进包里，背起包，来到客厅。 “你住在这里吧，汪教授家的条件真心不错，其他地方肯定没这里好！”林非凡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这是我刚买的日用品，你都用得上，我就不拿走了。” 林非凡对着汪教授鞠了一躬，说“汪教授，对不起您，我要走了！希望您多多关照范菲琳！” “你们俩认识？”汪教授走到林非凡和范菲琳中间，左看看，又看看，一脸惊讶的表情。 林非凡苦笑着说“岂止认识？她是我的朋友！” “谁是你的朋友？我才不做你的朋友！”范菲琳很委屈，眼里闪着泪花。 “哦，我明白了！两小口子闹矛盾了！”汪教授轻轻拍着范菲琳的手臂，频频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范菲琳被汪教授的神情逗笑了，“汪教授，我跟他才不是两小口子，他是个大坏蛋！” 汪教授拉着两人走向沙发，说“有几件事，我还没明白，你们也有没弄明白的地方，来来来，我们三个人聊聊天，等大家都明白了，再作决定也不迟！” …… 。 354、缘分很奇妙 三人坐下后，汪教授说“今天的电话如果是林非凡打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但询问能不能住宿的电话是范菲琳打给我的，我就感到有些纳闷。然后，你们俩相见后，范菲琳立马就要走，我就更不理解了。” 林非凡解释说“汪教授，您的手机号码，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的，然后我发信息告诉了范菲琳，叫她联系你，我说去找其他地方住。今天见面她就发脾气，是因为她以为是我骗她的，骗她来跟我一起住。不过，我朋友给了两个手机号码，范菲琳正好打了您的电话，也真是巧！” 汪教授笑道“另外一个号码也是我的，那个手机放在家里备用，防止我带身上的手机出门时丢了，这是我儿子出的主意。你们看看，必须要聊，要沟通，才能消除误解。范菲琳，我可以作证，林非凡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是无意在校门口碰到我的，但我是有意到校门口去找他的！” “您是有意去校门口找我？”林非凡惊道。 范菲琳也是很感兴趣，身体往汪教授方向挪了挪，看着汪教授不眨眼，等待下文。 汪教授没立即回答，起身泡了三杯茶，“这是上好的龙井茶，我的一个学生送的，你们尝尝，味道很不错。不要急，我们慢慢聊，今天发生的事情，正是我乐见的，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汪教授喝了一口热茶，继续说道“我一直相信，缘分在人与人的交往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恋人之间相爱，朋友之间相知，哪怕是陌生人之间偶尔相处在一起，都要依靠缘分！” 范菲琳和林非凡竖起耳朵听着，汪教授讲到了缘分，他和她都对此有着浓厚的兴趣，心中充满了期待…… 身为心理学家的汪教授娓娓道来“缘分很奇妙，它是人与人之间无形的连结，是看不见的纽带，是某种必然存在相遇的机会与可能。缘分由很多巧合、很多阴差阳错、很多突然、一些偶然、一些必然组成，每一份缘，都是老天爷的恩赐，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因此，遇到了缘分，我们一定要倍加珍惜！比如说，你们两个闹矛盾了，不开心，不想在一起，却偏偏在这里再次相会，这就是缘分！又例如，我能有幸认识你们，一见你们俩，立马就喜欢上了，这也是缘分。” 汪教授说，她从来都不会对外公布她的手机号码，更不会张贴小广告招揽生意。 她出租房屋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让房子里多一些生机，跟年轻的学生在一起，她会更加开心快乐一些。 但是，要想开心快乐，必须要遇到对的人，若碰上一个看不顺眼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会更加不开心。 所以，每逢各个开学季，她都会到校门口去转悠，瞅瞅一个个背着包踏进校门的男孩女孩，看哪个孩子顺眼，她就上前问一声想不想在校内住宿。 她相信她的目光，第一眼就看得很顺的人，肯定好相处。 范菲琳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饶有兴趣地问“汪教授，您第一次见到我和林非凡，就感觉很顺眼吗？” 汪教授微笑着点点头，和蔼可亲道“对！不仅仅是看着顺眼，你们两个，是很多年以来，最让我称心如意的房客！你们不仅长得好看，眼神与举手投足之间，还折射出善良、聪慧、正义与奋发向上的精气神！一天能碰到两个具有同样气质的人，这是今天最让我感觉奇妙的地方！” “汪教授，您说您是有意到校门口去找我？”林非凡心中一直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他似猜测了什么，他急于想证实心中的猜想。 汪教授说“我说我从来不对外公布手机号码，也不会到处贴小广告招揽生意，你却知道了我的手机号码，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正是因为感觉很奇怪才急着往深处问呀！林非凡心说。 突然，林非凡后悔继续追问了，他都不想汪教授把谜底揭开。 一旦揭开了，范菲琳又会怎么想呢？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思考着用什么办法阻止汪教授继续说下去。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汪教授笑眯眯说“你认识许佳琪吧？” 果然是许佳琪安排的！ 虽然事先猜测到了，但林非凡还是感到很惊讶“汪教授也认识许佳琪？” 汪教授说“我们学校刘景彤校长的女儿，省里许天友家的大千金，她和你们俩一样，非常聪明，有灵气，长得又好看！江淮师大的每一个教职工，无人不认识她！” 范菲琳怒瞪着林非凡，心说林非凡，你这个花花公子，你的本领大得都把天顶破了啊！才刚来上学，就缠上了校长家的女儿！ 林非凡躲着范菲琳的目光，问汪教授“许佳琪提前把我的情况全告诉了您？” “岂止告诉我你的情况！”汪教授打开茶几上的一个笔记本，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林非凡和许佳琪在镜湖边的合影，“许姑娘跟我说，你可能还要带一个朋友过来，叫我把两间房子都留着，我之所以在校门口认出你了，就是因为她提前给了我相片。在职研究生半个月前就开学了，我这房间空了半个月，没给那些读在职研究生的新生住，专等候着你们俩的到来！哦，忘了告诉你，许佳琪已经把你们俩今年的房费预付给我了。” 范菲琳拿起茶几上的相片，酸溜溜地说“两个人靠得这么紧，笑得如此灿烂，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从来不知羞耻为何物的林非凡，今天突然脸红了…… 完蛋了！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先前范菲琳的态度突变，都没弄清原因，现在许佳琪又跳出来凑热闹！ 怎么办呢？ 逃之夭夭吧！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拿起包，准备离开。 汪教授站起来说“你往哪儿去呢？校内住宿的地方，在半个月前在职研究生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全住满了，你如果不在我这儿住，只能到外面酒店去住，那会很不方便！” 范菲琳丢下照片，撅着嘴，思索着。 随着他跑出去住，说不定睡到那个许佳琪的被窝去了！ 不为自己，也得为了慧慧，都要把他跟许佳琪的关系调查清楚！ 不能便宜了许佳琪！ 范菲琳长吁一口气，换上了笑脸，走上前夺下林非凡手中的包，“干嘛要走呢？再好的酒店都没汪教授家好，就一起住这儿吧，你我之间还可以相互关照一下！” …… 。 355、我担心你走错了 范菲琳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令林非凡大为惊讶，他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都有些不相信是真的。 汪教授舒心地笑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觉得没必要再掺入其中，起身说她要休息一下，去了主卧，关上了房门。 范菲琳打开装日用品的袋子，看了看里面，撇嘴说“还说这些东西我都用得上，拖鞋这么大，叫我怎么穿？”说完后拿起背包和一袋日用品，送到了林非凡的房间。 林非凡心中一阵惊喜，跟着进了房间，笑着说“谢谢你！” “哼！”范菲琳瞪了林非凡一眼，撅着嘴巴出了房门，却不是去她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往屋外走去。 林非凡拿好钥匙，连续关好三个门，赶紧跟了出去。 见范菲琳往南面走，林非凡问道“你去哪儿？是不是去买东西呀？” “你少管！”范菲琳没回头，没停步。 林非凡提醒说“如果要买日用品，只要往北面走，食堂楼那里有商店，里面的东西很便宜。往南走就要到校外去买，路太远了。” 范菲琳停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往南面走，又是狠狠瞪了林非凡一眼。 林非凡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跟范菲琳并排走。 范菲琳一脸怒色回头“请你不要跟着我！” 林非凡小心翼翼地说“岔路口比较多，我担心你走错了。” “食堂楼我都找不到吗？你真是杞人忧天！”范菲琳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范菲琳停下脚步，左右望了望，却看不到指示牌。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非凡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一脸笑容，就是不说话儿，好像是故意在等她走错似的。 于是嘴巴撅得更是高，随着感觉朝右走去。 “往右是去操场，你得继续往前走。”林非凡这才提醒道。 范菲琳不得不折回，按林非凡指引的方向走去。 再经过林非凡两次提醒，范菲琳才找到了学子商店，买了一大袋需要的东西。 出了店门后，范菲琳疾步如飞，回汪教授家。 虽然改变了态度，挽留林非凡住在汪教授家，但范菲琳心中的怒气比先前更大了些。 因为林非凡不仅仅只是在跟刘慧慧卿卿我我，现在还发现他同时与许佳琪密切交往！ 若不是他对许佳琪好，许佳琪能对他那么好么？ 在三岔路口，也许范菲琳是气糊涂了，她竟然向左拐走往操场。 林非凡及时提醒“那是去操场，你得继续向前。” 范菲琳简直怒不可遏，转身冲到林非凡面前，喘着气儿，凶巴巴的样子，恨不得把林非凡吃了。 以前在外读书时跟姐妹们到处瞎逛，范菲琳是方向辨别能力最强的一个人，特能记路，一路都是她当向导。 范菲琳恼火今儿个跟林非凡在一起，怎么就变成路痴了？ 相距很近很近的距离，好久没跟她这么近过，林非凡心中砰砰直跳，目光炙热…… 范菲琳怒道“林非凡，是不是没有你的帮助，我就会把自己丢了？” 林非凡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说“有这个可能！” 路旁有一个长木椅，范菲琳走过去，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过来坐吧，我们两个聊聊天。” 阴变晴，晴转阴，反复无常啊，真让人琢磨不透。 反复无常的背后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林非凡紧张地坐在一旁，预感这不是普通的聊天…… 令林非凡完全没想到的是，范菲琳跟他讲了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的爱情故事…… 虽然没有点名，但林非凡听得出来，故事的主人翁就是他和刘慧慧。 这么多天没理人，原来是慧慧告诉了范菲琳很多事情。 此刻，林非凡坐立不安，紧张道“你有没有告诉慧慧我跟你的事？” “怕了是吧？”范菲琳紧盯着林非凡的眼睛。 林非凡点点头，语音都有些颤抖，“我跟许佳琪握一下手，慧慧都很生气！如果慧慧知道我们俩的事，我担心她……” 范菲琳看得出来，眼前的林非凡是多么的在乎刘慧慧！ 她心里一阵阵疼痛，艰难开口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刘慧慧，为什么还追求我？” 林非凡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长叹一声，好半天后才说“知道总会有一天，我要跟你当面谈这些问题，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范菲琳痛苦地说“你是不是打算要瞒我一辈子？”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倾泻在地面上，虽是冬日，仍让人感到温暖。 花坛里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艳，兰花草绿茵茵的，让人忘记了这是寒冬腊月。 林非凡给范菲琳讲着他跟刘慧慧的故事，一点一滴，包括他对刘慧慧的关爱、感恩与愧疚。 还有他心中的彷徨、恐慌与折磨。 林非凡说年少时，就幻想着心中女神的模样，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把刘慧慧与向往的女神重叠！ “直至碰见了你，就那么一瞬间，心中想的，在现实中看到了！”林非凡顿了一会儿，看着范菲琳，目光柔和，暗暗叹了一口气，“范菲琳，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遇见你，我既无比激动，又异常的惊恐，因为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那我会毫不犹豫选择慧慧，心甘情愿跟她相守一辈子！可是现在……” 范菲琳没有回避林非凡的目光，四目久久相对。 她耳边响起刘慧慧对她说过的话菲琳姐，我知道非凡哥对我很好，但是，可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好！我总感觉，非凡哥心里藏着另一个女孩！ 范菲琳一脸忧伤，喃喃道“林非凡，我相信你！但是，你，我，你和我，都不能伤害慧慧！” “我知道！”林非凡帮范菲琳拿着袋子，站起身，“我们回去吧，外面冷！” 两个年轻的身影并排走在阳光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远，不近。 一枝艳丽的红梅，娇羞伸出墙头，盈盈地笑。 空气中，飘来了她沁人心脾的芬芳！ 。 356、我怎能恩将仇报 岭南镇镜湖村镜湖组。 李敏瑶和刘莉莉坐在屋前的阳光里，认真做着作业。 后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两个姑娘很是用功。 刘慧慧坐在旁边，望着前面的石榴树发呆，回忆着她骑在林非凡的肩膀上摘石榴的情景。 如今，石榴树上的石榴没有了，叶子也掉了，树枝光秃秃的，一点都不好看。 这让刘慧慧的心情更是差，她撅着嘴，一脸忧郁。 “哎！”很重的一声叹息。 李敏瑶和刘莉莉停下写字，看了看姐姐，然后都捂嘴笑了起来。 刘慧慧问“你们俩笑什么？” 李敏瑶说“姐，从昨天林老师走后，我和莉莉听见你的叹息声，估计都有一百声了！” 刘莉莉撇嘴说“非凡哥才走了一天，你就相思成病！以前妈妈出门好几天，你都没这样过。” 李敏瑶看着刘慧慧憔悴的样子，心里很是舍不得“姐，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林老师呀。你真要悠着点，林老师还要十多天才能回来，我都担心等他回来时，你都要病倒了！” “哎！”刘慧慧又是一声叹息，“你们不懂！” 刘慧慧虽然思念着林非凡，平时上课时也是见得少，但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她心里纠结的是，她的非凡哥和她喜爱的菲琳姐，现在都在江淮师范大学校园里。 她曾听好多人说过，大学里是谈恋爱的好地方！ 她心中十分恐慌，脑中经常闪现出一个镜头非凡哥跟菲琳姐正在一起…… 她想打个电话给菲琳姐，试着拨打了好几次，终是没把所有数字都拨完…… 倒是昨天晚上，菲琳姐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在镜湖小学工作的情况，反复叮嘱她不要纠结调动的事…… …… 三个姑娘正聊着天，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敏瑶的姑姑李爱萍来找李敏瑶了。 “阿姨，您找敏瑶有事吗？”刘慧慧问。 李爱萍说“嗯，我找她说个紧要的事。” 而李敏瑶埋头写作业，头都不抬一下，还撅着嘴巴，一副气嘟嘟的样子。 “敏瑶，叫姑姑呀。”刘慧慧对于李敏瑶这种不尊敬姑姑的态度，很不理解。 但李敏瑶仍是头都不抬一下。 李爱萍走到侄女旁边，摸了摸侄女的头，“敏瑶，跟我到前面去一下，我跟你说个紧要事。” “我不去！”李敏瑶回答很干脆。 “那我就在这里说吧。”李爱萍冷声道。 “啪。” 李敏瑶重重放下笔，快步往前走去。 李爱萍紧紧跟在侄女身后，两人走往村口方向。 “姐，不对劲呀！敏瑶姐好像很讨厌她姑姑。”刘莉莉说。 刘慧慧叹气道“快两个月了，敏瑶都没有去过她姑姑家。提起她姑姑时，她就心烦，我问原因，她又不讲。” 走到镜湖组村口前的池塘坝上，李敏瑶前后望了望，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停下来，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事？说吧。” 李爱萍神秘地说“还是那件事，姚宝华昨天又到我家去了，说只要你愿意去派出所举报林非凡，现在不是给你读初中、高中的学费，而是直接给你一万块钱的现金！” 李敏瑶再次前后望了望，神色十分紧张，“他就是给我一百万了，我也不会去举报林老师！林老师是我的恩人，我怎能恩将仇报？哪怕是要我命，我都不会做对不起林老师的事！你赶紧走吧，我不想慧慧姐知道这件事！” “可是他们说林非凡把你……”李爱萍顿了顿，拉起李敏瑶的一只手，“敏瑶，发生了什么事，你大胆地讲出来，不要害怕！姚主任说他背后靠山大，会保护好你，不再受林非凡欺负。” 李敏瑶抽回手，怒瞪着姑姑，“发生了什么事，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假心假意，我心里都清楚！” …… …… 李敏瑶和她姑姑走后不久，刘慧慧的手机响了。 见屏幕上显示的是林非凡的手机号码，刘慧慧高兴得蹦了起来，连忙接通了电话。 …… 接听完林非凡的电话后，刘慧慧神色凝重，连忙向村口方向跑去。 原来林非凡正在报名时，接到了李晓杰所长的电话。 李晓杰说今天李敏瑶的姑姑李爱萍突然来到派出所报案，举报林非凡性侵李敏瑶，并通过威胁的方式，长期霸占着…… 李晓杰跟李爱萍是同一个屋场的，两家还比较亲，李晓杰对李爱萍说林非凡不是那样的人，劝李爱萍不要听信谣言，更不能被坏人所利用。 但李爱萍执意要告发林非凡，强烈要求派出所立案调查林非凡，说林非凡是披着羊皮的狼，是衣冠禽兽，是罪恶滔天的淫贼…… 李爱萍走后，李晓杰立即打电话跟林非凡说了具体情况，说李爱萍一天书都没读，用词造句完全不是平时的风格，肯定是被人收买了。 李晓杰叮嘱林非凡要小心谨慎，多留点心，防止被人算计。 林非凡思索一会儿，说“估计那帮家伙想趁我不在家，要全面向我反击。好歹毒啊，这架势，是要把我送进牢房的节奏！” 李晓杰说“你放心，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所有对你不利的事情，我们派出所不可能立案调查。” “李哥，你得配合他们一下，好好查查我。”林非凡笑了笑，提高语调，“但是，必须要有条件，你曾经说过，咱们得想办法骗点坏人的钱！” 李晓杰顿时来了精神，大声道“知道你的脑子好！你快说说采取什么样的方案？” …… …… 挂完李晓杰的电话后，林非凡赶紧办完了报名手续，接着拨通了刘慧慧的手机，交代了一些事情。 …… 当刘慧慧跑到村口时，撞上了往回跑的李敏瑶。 “姐！”李敏瑶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 在两个月前，李敏瑶回了姑姑家一趟，那天姑姑就要求她告发林老师。 从那以后，李敏瑶再也没回姑姑家。 她把这事藏在心底，没敢告诉林老师和慧慧姐姐。 毕竟，那个人是她姑姑…… 刚才在池塘坝上，姑姑还说，纵使李敏瑶不去派出所，也没法保护好林非凡，因为她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林非凡很快就会被抓起来。 李敏瑶回怂姑姑“林老师的本领比谁都大！不可能随便被你们欺负着。” 李爱萍气急败坏，举起手狠狠打了李敏瑶几下。 所以，又生气又伤心的李敏瑶拔腿往回跑，心里决定从此不再理会姑姑。 现在，李敏瑶好后悔没有早些把这个情况告诉林老师和慧慧姐姐，她已经猜出姑姑背后还有其他人，想陷害林老师。 刘慧慧帮李敏瑶擦着眼泪，“干嘛要哭？这是好事！” “好事？”李敏瑶惊道。 刘慧慧说“林老师刚打电话来了，叫我带你去找你姑姑，哪知你姑姑主动来了！你回去骑上自行车，跟你姑姑一起去派出所。我随后就到，在派出所门口等你，办完事后咱们再一起回来！” 李敏瑶愣着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刘慧慧安慰说“放心！这是林老师亲自安排的！” 李敏瑶顿时笑了，高兴道“姐，我这就去！林老师安排的，肯定没错！” 。 357、通话录音 李敏瑶骑着自行车追上了步行回家的姑姑，说她愿意跟姑姑一起去派出所举报林非凡。 李爱萍对于侄女突然改变了主意感到很诧异，但没有起疑心，在她心目中，侄女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哪有什么心机！不用设防。 李敏瑶骑车带着姑姑赶往岭南镇，一路二人无话，各有心思。 到了一个路边山林比较密的位置，李敏瑶停了下来，下了车，很痛苦的神情“姑姑，我肚子疼！我要去山林里方便一下。” “怎么啦？是不是肚子坏了。”李爱萍帮着扶好自行车。 “嗯，昨天就很疼了。”李敏瑶跑步进入山林中。 山林很密，走进去二三十米深，李敏瑶才停止前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摩托罗拉掌中宝。 这是刘慧慧的手机。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是林非凡事先通过打电话安排的…… 李敏瑶拨通了林非凡的手机。 坐在江淮师范大学篮球场旁边的林非凡，接通电话后，迅速开启了通话录音功能，解释说“李敏瑶，千万不要被你姑姑发现了！这个录音只是作为一个要挟王岳志和姚宝华等人的把柄，我保证不会对你姑姑造成伤害！” 李敏瑶低声说“林老师，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姑姑如果跟坏人一起陷害你，我就不认她是姑姑！” “行动吧，你是好样的！”林非凡道。 “嗯！请林老师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李敏瑶拿出一个小布袋，没有挂掉电话，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塞进小布袋里，快步走出树林。 布袋里的手机仍处于通话状态。 江淮师大篮球场旁边的林非凡在饶有兴趣地观看篮球赛，却一直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 把装着手机的布袋子塞进棉袄里面，李敏瑶用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姑姑，我骑不动自行车了！” 李爱萍拍拍自行车的后凳说“我来骑车，你先坐在后面！” 李敏瑶跨坐上去，紧紧捂住棉袄，生怕手机掉下去了。 刚好是一段长长的下坡路，李爱萍蹬了两下脚踏板，轻松骑上了自行车。 李敏瑶小心从棉袄里掏出布袋子，布袋子上有个细绳做的扣环。 她把扣环套在大拇指上，然后两手扶住李爱萍的肩膀“姑姑，你骑慢点，别摔着了！” 手机离李爱萍的嘴巴很近，刚刚好…… 李爱萍回答说“没事！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学会骑自行车了。家里的自行车总是被你姑父骑到街上去做工，我到一个地方去总要靠两腿走路，我也很想去买一辆自行车！” 李敏瑶大声说“姑姑，我打算举报林非凡，你得让我心里有个底，你要把姚宝华背后的靠山告诉我，如果靠山实力弱，靠不住，斗不过林非凡，那我们这样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能让侄女听得很清楚，李爱萍的声音也是很大“你放一百个心！姚宝华背后的靠山大着呢！就是我们岭南镇最有钱的人，叫王岳志，镜湖就是他承包的。姚宝华说在临江县，没有王岳志办不到的事情。” 李敏瑶问“他们为什么要跟林非凡过不去？不会是那么好心想帮我吧？” 李爱萍道“他们肯定是跟林非凡有仇，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林非凡把姚宝华和王岳志害得很惨。他们只不过是想利用我们去害林非凡。所以呀，我们反过来利用他们，要些钱留着给你读书！一万块，都能让你读完大学！” 李敏瑶说“姑姑，咱们得充分利用好他们！必须要求他们也要给你一部分钱！” 李爱萍高兴道“我家敏瑶真是个孝顺的姑娘！你放心，姑姑不会白忙乎的，姚宝华已经给了我一千元的预付款，等成功后，他会再给我一千块钱。” “预付款？”李敏瑶惊道。 李爱萍说“只要我做通你的工作，让你去派出所举报林非凡，他们就给我两千块钱的辛苦费！先预付了一千，等派出所把你举报的情况立案了，他们就再给我一千，另外给你一万！” “要是他们不给怎么办？”李敏瑶问。 李爱萍说“这个你放心，我早想好了，我给他们讲了，三天内不给你一万元，咱们就去派出所把那个案件撤了，说是一时糊涂生气才去报案的，根本是没有的事。敏瑶，主动权在我们这里！” …… 快到了岭南镇派出所门口。 李敏瑶没再扶住姑姑的肩膀，对着布袋说“r，od—bye！” 然后从布袋里拿出手机合上翻盖，再把手机和布袋一起塞进口袋里。 “敏瑶，你说什么呀？”读到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的李爱萍，听不懂李敏瑶在讲什么。 李敏瑶叹了一口气，说“呃，我说英语呢，意思是太棒了！我夸姑姑真聪明，考虑问题很周到！” “哈哈，再聪明也没有我家敏瑶聪明，我听我们村的孩子说，你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了！”李爱萍猛蹬脚踏板，飞般向派出所骑去。 她都迫不及待了…… 李敏瑶往后挪了挪，心里极不愿意挨着姑姑，心说姑姑呀姑姑，你见钱眼开，竟然跟那些坏蛋一起陷害林老师，你的心眼真是太坏了！对不起了，为了林老师，我不得不算计你！ …… 李爱萍带着侄女李敏瑶走进派出所服务大厅。 因为刘慧慧及时联系了林非凡，林非凡又立马打电话到派出所，李晓杰和吴建斌已早早在大厅里等候着。 “我家敏瑶同意举报林非凡！”李爱萍进门就高声嚷嚷，像宣布重大喜讯似的。 李晓杰问“敏瑶，证据到手了吗？你下定决心了？” 李敏瑶点点头说“嗯嗯！我愿意把我经历的事情全都讲出来。” “案情重大，又关系到青少年的隐私，我准备亲自过问这个案件！”李晓杰向吴建斌使了个眼色，“吴建斌，我决定立案调查，你带李爱萍到一号审讯室做笔录，我带李敏瑶到我办公室做笔录。” 李爱萍不由欣喜若狂，先前她来的时候，无论她怎么讲，李晓杰都不同意立案，压根儿也没做什么笔录。 …… 一号审讯室室里，李爱萍滔滔不绝地讲着林非凡是如何糟蹋李敏瑶…… 这些话语是姚宝华事先告诉她的，为了说得有板有眼，不出纰漏，姚宝华在李爱萍家教了李爱萍一上午…… 李晓杰办公室里，李敏瑶向李晓杰讲述着她姑姑数次要求她举报林非凡的事，还交代一部分今天在路上陪姑姑的谈话内容，解释说姑姑没文化，肯定是被坏人利用了。 当然，还反复申明林老师是她的恩人，根本没对她做出坏人所说的那种龌龊事…… 。 358、我们三人是一伙的 李敏瑶把今天跟姑姑的聊天内容只吐露了一部分，也没有告诉李晓杰林老师已经把通话内容录下来了。 此时，她的心情是矛盾的，她既想陪林老师一起跟坏人作斗争，也担心姑姑会受到伤害。 除了妈妈和妹妹，最亲的人就是姑姑了。 李敏瑶也能理解姑姑为什么那么喜欢钱，因为姑姑太穷了！ 姑父在街上做工赚了点钱，但是，不够他打牌输的…… 李晓杰看出了李敏瑶的担忧，安慰说“其实，林老师事先跟我一起商量了，所有的细节我都知道。今天叫你到我办公室，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你姑姑看。你放心，派出所不会找你姑姑麻烦。但是，一定会让她背后的指使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原来你和林老师是一伙的呀！”李敏瑶顿时感觉好轻松，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有你，我们三人是一伙的！”李晓杰笑道。 “那接下来怎么骗钱呢？”李敏瑶立马精神百倍的样子。 “哪能用骗这个字呢？是他们甘心情愿资助你，一切合法合规！”李晓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李敏瑶，“这是林老师给你的银行账号，户名是你的名字，等有人要给你钱的时候，你把这纸条给他，叫他把一万元钱汇到这个账户上。” 李敏瑶接过纸条，认真折好，放进口袋里“这账户名虽然是我的，但不是我的钱，这些钱是属于敏瑶助学基金会的，用来资助因贫困失学的孩子。林老师讲了，要采取一切措施，充实敏瑶助学金，以资助更多因家庭贫困而读不起书的孩子！” …… 李敏瑶走出派出所，看见慧慧姐姐在她自行车旁边等着她，赶忙撒腿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姐，给你手机，我圆满完成了林老师交给的任务！” 刘慧慧接过手机，打开翻盖，认真翻阅着，“我看看我的手机有没有通话录音功能。” 李敏瑶说“姐，回家再看吧，我姑姑等一下要出来，我不想见到她！” “你不带你姑姑一程吗？” “哼！我才不带她！我姑姑太坏了！” “她再不好，也是你姑姑。以后不能对她不礼貌。” “姐，我真的不想看到姑姑！” “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开心就好！走，咱们先去街上，买些好吃的，再回家。” “好呀好呀！姐，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行呀，今天买两斤回去。” …… 吴建斌是故意拖住李爱萍的，李爱萍的嘴巴都讲干了，同样的话重复了七八遍。 对于想陷害林非凡的人，吴建斌很讨厌，有意无意地，刁难了李爱萍几回，吓唬了她几下子…… 待李晓杰开门暗示李敏瑶已经走了，吴建斌才结束跟李爱萍的谈话。 “我家敏瑶呢？”李爱萍问。 “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李晓杰说。 李爱萍顿时一阵心慌，她突然感觉摸不透侄女的心思。 这不声不响地走了，肯定又是去了镜湖组。 今天侄女来举报林非凡，到底是真还是假？ 李爱萍心中忐忑不安，问李晓杰“立案了吗？” 李晓杰说“呃，根据李敏瑶所陈述的事实，我决定正式立案调查，我们会搜集证据，让违法犯罪者无处可逃！” “那什么时候可以抓林非凡呀？”李爱萍问。 吴建斌插话说“调查需要一段时间，有关案情进展情况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通知你。在我们没找你之前，请你不要再过问这事，也不要对外乱说。毕竟涉及到你侄女的隐私，让过多的人知道了，对李敏瑶的成长会极为不利！” 李爱萍感激地说“谢谢吴警官提醒！我不会向外说的。我这就回家，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了，我不会再过问。” 转身急步走出派出所，李爱萍站在路边等去县里的班车。 她急着要先回一趟家，再去村委会向姚宝华领赏。 派出所这里，她是真的不再想来了，她认为她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此刻，她的嘴唇是紫色的，冻成了这样…… 对于老实本分的人而言，撒谎是一种异常痛苦的煎熬！ 面对吴建斌的刁钻问讯，本是个老实人的李爱萍，几分钟后就尿了裤子…… 虽然污蔑林非凡的话全是姚宝华教给她的，说得非常熟练。 但吴建斌设了个套，一步一步引诱她往套里钻…… 李爱萍被弄得逻辑思维能力混乱不堪，她的供词，把指挥她的姚宝华，以及背后大老板，全都泄露出来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李爱萍的丈夫痴迷赌博，不能自拔，不仅仅输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欠下一屁股的赌债。 快腊月底了，债主又将塞满一大屋子。 曾经，她家里的两口锅都被债主砸破了。 为了偿还一些丈夫欠下的赌债，她不惜以亲侄女为筹码，与别人达成罪恶交易，逼迫侄女举报林非凡，以获得两千元的好处费…… …… 李爱萍走后，吴建斌说“李哥，我们这样做，违规吗？” 李晓杰埋怨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所里你不能叫我李哥，这让人听见多不好，所长和未来副所长搞得跟哥们似的。” 吴建斌改口道“李所长，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当，有点像骗子！” “我们两个只不过是按正常程序办事，你放心，一点都不违规。”李晓杰咂了一下嘴巴，取下警帽，“林非凡真是个大骗子！我都佩服死他了！” 吴建斌担心道“那班长会不会犯错误？数额不小呀，一万块，都可以算诈骗！” 李晓杰笑道“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只要等着看精彩大片就行，不用担心你的班长！林非凡是在帮王岳志积善行德，按道理，王岳志该感谢林非凡！” “所长，你的电话。”派出所的小张警官喊道。 “谁呀？”李晓杰问。 小张说“是镜湖初中的林老师，他说找你有急事。” 吴建斌和李晓杰疾步走到电话机旁边。 李晓杰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吴建斌也把耳朵贴在电话听筒的外侧。 “林老师，有何指示？”李晓杰大声笑道。 林非凡严肃地说“我在江淮师大读书期间，请你和建斌保护好刘慧慧和李敏瑶，防止那帮家伙找她们两个人的麻烦！” “放心！你安心读书，我今天就安排这件事。”李晓杰回答道。 吴建斌对着话筒大声喊道“班长，大学里女孩子多吗？漂亮不？” 林非凡叹着气说“哎！刚知道的，我们班六十名同学，只有十一个男生，我完全没有想到竟有这么多女生读教育学专业！至于漂不漂亮，你亲自来看看就知道了。” …… 挂完电话后，李晓杰安排吴建斌在林非凡未回来之前，以维护学校治安的名义，多去刘慧慧和李敏瑶所在的学校转转。 吴建斌感叹道“我们能保护好刘慧慧和李敏瑶的安全，却没法保护班长的安全啊！” 李晓杰疑惑道“他那么强壮，武功高强，一个顶十个！怎么会需要我们保护？” 吴建斌解释说“班上那么多女生，也不知班长能不能应付得过来！他所向披靡，属于男人中霸王级的人物！但也有软肋，班长对女孩子太迁就，估计这段时间他要受苦了哟！” …… 。 359、良知泯灭 班车经过拐往回家的路口时，李爱萍改变了主意，没有喊停车。 她打算先去告诉姚宝华派出所已经立案调查林非凡了。 她巴不得早些把另外的一千元钱拿到手。 下身的棉裤已湿透，现在冰凉冰凉的，李爱萍都冻麻木了。 在镜湖村委会大院门口下车后，李爱萍悲催得想哭鼻子。 村委会的院门竟然锁上了。 来到隔壁的刘寿林诊所，李爱萍问刘寿林“刘医生，姚主任到哪儿去了？ 刚帮病人拔完针的刘寿林惊讶地看着李爱萍“李爱萍，你怎么啦？” 李爱萍慌得不行，赶紧看了一下下面，以为是刘寿林发现她湿了裤子“我……我没怎么呀，我好得很！” 刘寿林说“你的脸色很差，嘴唇乌紫乌紫的，像中了毒一样。我也不知道姚主任到哪儿去了，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给他。” 热心肠的刘寿林用前不久安装的程控电话拨通了姚宝华的手机，没跟姚宝华说一句话，直接叫李爱萍接电话。 “姚主任，我要找你有急事？”李爱萍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此时，姚宝华正在姚屋组喝喜酒，他的一个堂弟今天结婚。 姚宝华叫李爱萍就在诊所等着他，他马上就过来。 李爱萍是不敢在诊所继续等姚宝华的。 刘寿林是刘慧慧的叔叔，用刘寿林家的电话找姚宝华，报告成功举报了林非凡，这让她很心虚。 诊所里有好多个人，她还担心别人发现她尿湿了裤子。 她暗自庆幸今天穿了一件颜色很深的外裤，不然在派出所就被人发现了…… 李爱萍三步并作两步，走出诊所，蹲在村委会院门前等姚宝华。 她又冷又饿，开始不断地咳嗽。 她感到莫名地恐慌，心里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弟弟。 她自己也明白，林非凡是真心想帮助她的侄女，姚宝华和王岳志教给她的那些话完全是无中生有。 如果不是林非凡和刘慧鼎力支持，也许侄女早就失学了。 悔恨交加，让她感到痛苦不堪，她双手抱胸，缩作一团，想暖一点。 无奈底下太湿，越蜷缩着，大腿和屁股，与裤子贴得愈发紧凑，更是冷了…… 但是，一想到两千元钱的好处费，她眼里顿时闪着寒光，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铁下心继续跟姚宝华和王岳志诬告林非凡。 她家太缺钱了，贫穷已彻底泯灭了她的良知……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姚宝华才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李爱萍摇摇晃晃地跟着姚宝华走进村委会，身体本来就很不好的她此时十分虚弱。 她有气无力地说“姚主任，能不能先给我一点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姚宝华从厨房里拿出一碗冷饭和一碟咸菜，“只有这些东西了，你兑点开水，将就着吃吧。” 往碗里倒些开水，拌了拌，李爱萍狼吞虎咽，分分钟功夫就把米饭和咸菜吃个精光。 饥不择食，如此简单的食物，她吃出了最美的味道。 人是铁，饭是钢。 有了一碗米饭下肚，李爱萍的脸色好多了，也有了力气，说道“姚主任，派出所立案调查林非凡了！” “什么？”姚宝华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先前没抱多大的希望…… …… 王岳志从新加坡回来后，他就紧锣密鼓，想方设法，营救他的老父亲王堂昌。 眼看就要成功让派出所重审案件，并调查李晓杰、吴建斌、林非凡在侦破案件中的违规违法行为。 哪知一夜之间，派出所的孙所长和刘所长突然被调离岭南镇派出所。 李晓杰和吴建斌反而升职了。 气急败坏的王岳志找到原副所长刘大雄，质问为何成了这个境地。 刘大雄说林非凡背后的靠山太强了，凭他和孙所长想撂倒林非凡，简直是以卵击石。 他说他现在是自身难保，再也没有能力帮王岳志。 这次没丢公职是不幸中的万幸，刘大雄拜托王岳志不要再找他，否则真是害他…… 为了还王岳志的人情，刘大雄离任的时候，给王岳志支了个招想尽一切办法让李敏瑶站出来举报林非凡性侵…… 由于林非凡和李敏瑶是师生关系，到时再制造几个证人。 那么，这种事，是一告一个准！绝对能对林非凡造成致命一击。 于是，王岳志派姚宝华去安排这件事情，引诱李敏瑶举报林非凡。 姚宝华在遭到李敏瑶本人拒绝后，去找了李爱萍，劝李爱萍做李敏瑶的思想工作。 最开始时，李爱萍严词拒绝，说林非凡是侄女的恩人，哪能恩将仇报？ 然后，姚宝华抛出诱饵，许诺一旦成功，会给李爱萍两千块钱的好处费。 家徒四壁，负债累累的李爱萍经不住诱惑，开始逼侄女举报林非凡。 于是，近两个月时间里，姚宝华找了李爱萍很多次，李爱萍也找了李敏瑶很多次。 但是，李敏瑶拒绝了姑姑的无理要求，且不再去姑姑家。 所以，王岳志和姚宝华早就没抱什么希望，这个想依靠李敏瑶把林非凡送进牢房的计划，几乎已经流产了。 但是，刘富亮的介入，又让王岳志和姚宝华重新实施濒临流产的计划。 林非凡打了孙浩宇一顿，让孙福全发誓要让林非凡疼一回，尝尝教育局长的厉害。 作为一个教育局长，明摆着跟一个老师作对，太丢面子，也不利于以后工作开展。 孙局长把报复林非凡的任务交给刘富亮，要求要不显山不露水地，至少要从表面上看不出与他孙福全有关，教训林非凡一顿，必须要造成对林非凡有所伤害。 刘富迫孙福全把刘慧慧调往镜湖小学后，暂时按兵不动，没有采取对林非凡的任何报复行动。 他心中还没有想好方案，知道一般的方法对林非凡根本起不到作用。 如果不能一招制敌，一旦给林非凡有所喘气的机会，林非凡必然会反扑。 岭南镇派出所孙所长和刘所长的遭遇，刘富亮担心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 360、清除出教师队伍 每所学校的老师，如果要请长假，必须由学校校长向镇教委报备。 须经教委主任签字同意后，教师方可离校。 当得知林非凡要请假去江淮师范大学上课时，刘富亮觉得机会来了。 他想利用林非凡不在岭南镇的期间，给林非凡致命一击。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人多力量大。 刘富亮很不自信，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是林非凡的对手。 林非凡离开岭南镇的前一天，刘富亮召集王岳志、姚宝华、徐福生三个人，开了个碰头会。 本来，徐福生已被王岳志排除在外。 通过以前的交往，作为林非凡的表叔，徐福生在关键时刻总护着林非凡的表现，让王岳志很不满意。 但是，现在不同了，经历邵逸夫基金会捐建项目易主事件后，徐福生视林非凡为眼中钉，肉中刺，简直恨之入骨。 刘、王、徐、姚四人惺惺相惜，因为有一个共同的强大敌人，林非凡。 仇恨同一个人，让他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先是刘富亮发言，他传达了孙局长的指示，说这次有临江县教育界的最高领导孙福全加入反击林非凡的阵营，胜算将会成倍增加。 然后刘富亮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林非凡去江淮师大上课了，要到年底才能回来。 徐福生摩拳擦掌，异常兴奋，作为教育界的一名人士，他深知孙福全的加入，将会带来深远影响。因为孙福全作为教育局长，别说可以随意调动老师，都拥有开除一个老师的权利…… 姚宝华也是兴奋得满面红光，林非凡在外地，他就可以大胆地去镜湖初中，再跟李敏瑶接触接触，把诱饵弄肥一点，看看效果好些不。 另外，姚宝华对漂亮的江依丹校长充满了向往，偶尔碰见江依丹，她热情的态度让姚宝华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的激动。 近来，他总是找一些借口去镜湖初中兜一圈，假心假意跟江依丹聊镜湖初中的发展。 他还对江依丹说，年底的时候，可能会从村委会账户上拨付一点钱给镜湖初中，以表对学校发展的大力支持。 但是，每次去镜湖初中，如果碰上了林非凡，姚宝华的心里就直打鼓，吓得不敢继续停留，立马就撤。 现在，林非凡在外地，姚宝华打算每天都往镜湖初中跑，找江依丹聊工作，谈镜湖初中的前途…… 他现在下定主意了，过几天送五千块钱过去，作为村委会对镜湖初中全体教师过年的慰问金。 当然，他要特别说明，这是看江校长的面子。 如果江校长没调到镜湖初中工作，凭史玉明对村主任那副狗不吃冷屎的态度，五分钱都莫想！ 刘富亮、徐福生、姚宝华三人谈得热火朝天，对这次能击败林非凡有着十足的信心。 而王岳志却一直没有发表意见，他对刘、徐、姚三人失望透顶，彻底不再作主张。 先是主张他们三个撤并镜湖初中，哪知撤并不成，反而让镜湖初中建起了两栋教学楼。 然后主张他们三个报复林非凡，半年过去了，林非凡的毫毛都没伤一根，三个人还被林非凡整蛊得跟龟孙子一样。 一群饭桶，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全在意淫！王岳志心里骂道。 刘富亮见王岳志一直不吱声，问道“岳志，你发表一下意见呀？” 王岳志懒懒的地说“你们三个，没用！只晓得耍嘴皮子！我现在不主张你们三个了，我打算花重金从外地请人！” “从外地请人？”刘富亮惊道。 徐福生顿时脸色突变“王总，你不会是要请杀手吧？” 王岳志咬牙切齿地说“我七十多的老父亲被判了死缓！这是杀父之仇啊，不共戴天！” “如果你有这想法，从今天起，我不再跟你们讨论任何关于攻击林非凡的话题！”徐福生腾地站起来，准备离去。 刘富亮连忙拉住徐福生“福生，别生气！岳志是在说气话。” 王岳志撇嘴斜睨着刘富亮，冷声道“我叫你不要叫徐校长过来，他永远都不会跟林非凡作对！他几乎是渗入我们中的间谍，我严重怀疑我们每回交谈的内容，徐校长都告诉了林非凡，否则的话，我们怎么会每次都一败涂地？” “王岳志，你放屁！”徐福生怒吼道。 “徐福生，老子还怕你？你一个岭南高中校长，老子能捏死你！”王岳志也是暴跳如雷。 …… 二人越骂越凶，跃跃欲试要打架。 “砰。” “够了！”刘富亮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一个玻璃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满地都是玻璃碎片。 对于徐福生，刘富亮是领导。 对于王岳志，刘富亮是表哥。 刘富亮摔杯子的动作起到了震慑作用。 王岳志和徐福生没敢再争吵，两人都坐了下来。 刘富亮对王岳志说“岳志，不瞒你说，如果你真要请杀手，不光是徐校长要退出，我和姚主任也不会支持你！违法犯罪的事，我们三个不会干的！作为你的表哥，我奉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杀人是要偿命的！击败林非凡，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达到目的。” 王岳志把头偏向一边，眯着眼睛，似听非听的样子。 刘富亮又问徐福生“徐校长，我问你，你是不是诚心跟我们一起，设法撂倒林非凡？” 徐福生喘着粗气说“刘主任，别人不清楚，你最清楚，因为林非凡瞎捣腾，导致岭南高中损失十分惨重。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不仅没得到邵逸夫捐建项目，反而在拆迁过程中损失了两万多元。我这个岭南高中的校长都当不下去了！另外，林非凡的能力超强，继续让他一直呆在镜湖初中，我预感，哪一天岭南高中都会被镜湖初中吞掉！” “徐校长也铁定心与林非凡为敌？”姚宝华问道。 徐福生黯然道“虽然我是林非凡的表叔，但是，他何曾把我当过表叔？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天高地厚！只要不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其他方面，我全力支持你们！” 刘富亮问道“如果要把林非凡开除呢？” 徐福生咬咬牙，从鼻子里长呼出一股粗气“我仍然跟大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刘富亮拍了一下手掌，撸了撸袖子，高声道“那好！我就给你们讲讲我的思路，安排一下分工，大家各司其职，这次一定要把林非凡清除出教师队伍，砸碎他的饭碗！” …… 。 361、谁都抵挡不住 刘富亮兴致勃勃说这次想从多角度对林非凡发起攻击，力度是空前的，方法是绝妙的，一定会出奇制胜，再也不会发生反过来让林非凡欺负的事。 首先，尽一切可能鼓动李敏瑶本人亲自举报林非凡，倘若这事弄成了，那就会一招制敌，其他的举措都可以省了。 姚宝华还以为刘富亮能想出什么好法子，不屑道“李敏瑶对林非凡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我都怀疑她心里想嫁给林非凡！要想策反李敏瑶，简直比登天还难！这几乎是一条死路，走不通。” “事在人为嘛，不要轻易放弃，多努一把力，也许能行。”刘富亮右手拿笔，左手翻开笔记本，“同时，引诱李爱萍以李敏瑶的姑姑的名义分别向镜湖村委会、镜湖初中、岭南镇教委、岭南镇派出所、临江县教育局等五个不同的单位实名举报林非凡性侵她的侄女。” 姚宝华问道“李爱萍该列举哪些事实呢？要不要做一些材料？光讲一句性侵总不行吧？” 刘富亮解释说“到时由姚主任亲自教授李爱萍怎么举报，要叫李爱萍反复强调一点，李敏瑶在家跟姑姑说了林非凡性侵她的事，之所以她本人不敢站出来举报，一是怕丢人，二是受林非凡威胁了。姚主任，你仔细想想，叫李爱萍具体说哪些话、做哪些事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到时一定要把相关材料弄得妥妥的。” 徐福生插话道“李爱萍又不是被性侵的对象，她的举报能起作用么？” 刘富亮说“这种事，家长举报有作用！董秋莲不在家，李爱萍就是李敏瑶的家长。再说，起不起作用，要看谁来认定这件事的性质，村委会是姚主任负责，镇教委是我负责，教育局是孙局长负责，先不管派出所和镜湖初中怎么认定，至少我们三个人都可以认定李爱萍说的是真的。” 王岳志质疑道“你们三家单位没有司法权呀，必须要派出所认定才有用，才能把林非凡送进牢房里。” 刘富亮用手指梳理了头顶上的几根头发，一脸自信道“岳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要急，一步一步来，教育局和镇教委没有司法权，但有处分林非凡的权利。只要鼓动李爱萍举报了，即使不能开除林非凡，至少能把他赶出岭南镇。” “刘主任，到时我们两个还可以助一臂之力。”徐福生说。 “此话怎讲？”刘富亮道。 徐福生提醒说“刘主任难道忘了？我们俩在林非凡家的房门口，看到了什么镜头？” 刘富亮猛拍了一下大腿“李敏瑶俯下身子亲吻躺在床上的林非凡！” 姚宝华简直惊呆了，眼睛睁得像铜铃，使劲咽了一下口水“我擦！是真的吗？有没有后续的动作？” “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你们两个去派出所举报就行了呀！”王岳志也是很感兴趣。 徐福生道“这种事口说无凭，当时又没拍照片，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到时再看看派出所的态度吧，一旦有利于我们，我和刘主任就一起加把力气把林非凡往坑里推一把。如果派出所作出李爱萍是诬告的决定，那我和刘主任就暂且不说，否则会引火烧身。” 刘富亮说“我支持福生的意见！不能确保百分之百撂倒林非凡，我还真不敢把他得罪深了。那家伙，报复起来，恐怕我们在座的四个人，谁都抵挡不住！” 姚宝华撇嘴道“你们三个只晓得在背后指手画脚，让我一个人去冲锋陷阵，难道我就不怕被林非凡报复吗？” 王岳志从包里拿出支票，开了两张，一张是一万二千元额度的，一张是五千元额度的。 王岳志把两张开好的支票递给姚宝华“这一万二千的是李爱萍和李敏瑶的，可以先给李爱萍一千，事成之后再给一千。只要派出所立案了，不用等结果出来，你就可以把剩下的一万给李敏瑶，诱饵搞大一点，看看效果好些不。另外五千元，是你的辛苦费，甭管事成不成，你都拿着。” 刘富亮死盯着姚宝华手中的支票，一脸不悦…… 徐福生昂着头，看着天花板，撇着嘴儿…… 大家都在一起努力对抗林非凡，凭什么只有姚宝华一个人得钱？ 王岳志道“我们齐心协力，争取早日把林非凡送进牢房里，一旦事成了，以前我许下的诺言都会一一兑现。如果这次没成，以后我就不再主张你们了，我一个人来搞定林非凡！我就不信有花钱办不到的事情！” 姚宝华乐呵呵地说“我保证能顺利完成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 于是，钱已到口袋的姚宝华，开始严格按照刘富亮设计的计划，一步步搜集着林非凡的“犯罪证据”，为最后对林非凡发起致命一击积极准备着…… …… 镜湖村委会大楼办公室内，姚宝华拿出三份笔录，一模一样的内容。 他准备省一些事，直接把李爱萍到教育局、镇教委实名举报林非凡的笔录也一起做好，免得带李爱萍去教育局和镇教委跑一趟。 李爱萍拿起三份笔录粗略看了看，随即就放下了。 这满满几大页钢笔字，她才认识几个字，看不懂信纸上写了些什么。 她也不关心上面到底写的是些什么内容，她只关心早些把属于她的一千元钱拿到手。 还有她侄女的一万元钱的落实问题。 姚宝华让李爱萍在三份笔录上签上名字。 一笔一画地写，手在不停地颤抖，笔画歪歪扭扭，共九个字，李爱萍花了好几分钟才写完。 接着，姚宝华拿出印泥，让李爱萍在笔录上按手膜。 开头，中间，结尾，名字上，按照村主任的指示，李爱萍按了二十多个手膜，才让姚宝华满意。 就这样，在姚宝华的安排下，李爱萍已经完成了向教育局、镇教委、村委会实名举报林非凡的所有手续…… 。 362、这中间绝对有阴谋诡计 对于李爱萍而言，现在只剩下没去镜湖初中举报林非凡。 姚宝华把该要举报的内容再次跟李爱萍说了一遍，然后带李爱萍去镜湖初中找史玉明。 半路上，李爱萍问“姚主任，剩下的一千块钱你什么时候给我？我侄女的一万块你打算怎么给？” 姚宝华说“我要到派出所去打听一下，如果你说的属实，我立即就会给你剩下的一千元。你侄女的钱我会送到她手上。” 李爱萍着急道“哪能让一个初二的孩子收那么多钱呢！我侄女的钱你只要放我这儿就行了，我帮他存起来。” 其实，李爱萍贪婪并不是那两千块钱的好处费，还有姚宝华许诺给李敏瑶的一万元钱。 虽然没有把一万元完全占为己有的念头，但她挪用的想法。 反正侄女不是一次要交那么多学费，放在银行存着也没什么利息。 她想利用侄女的一万块，去还丈夫数不清的赌债…… 侄女的学费，以后再想办法。 姚宝华说“这可不行！我们不会偷偷摸摸地给你侄女的，我们要光明正大地给。要让镜湖初中、镇教委，还有教育局，都知道这事。” 姚宝华的回答，让李爱萍失望极了。 但是，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她想等侄女拿到钱后，她再去向侄女要钱…… “这个事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知道呢？你这太丢了我侄女的脸！”李爱萍愁苦着脸说。 姚宝华道“我们会说是给李敏瑶的好处费吗？这是资助单亲家庭孩子的助学行为，是在做慈善。当然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王岳志讲的，必须要光明正大地给李敏瑶一万元钱，以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名义。” …… 姚宝华带着李爱萍来到了镜湖初中。 这举报老师的事，肯定要找正校长。 但是，史玉明不在学校里，隔壁的方永志说史校长一大早就去教育局开会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于是，姚宝华找到了江依丹。 听完李爱萍的讲述后，江依丹心中断定李爱萍是在撒谎。 因为，自始至终，李爱萍的眼睛是在看着自己的手，不敢与江依丹对视。 而且，李爱萍诉说的时候，像在背诵文章一样，中间还停顿几次，抓着头皮努力地回忆着。 更蹊跷的是，有两次李爱萍是在姚宝华的提醒下，才得以继续说下去。 这中间绝对有阴谋诡计！ 江依丹回答说这事如果是真，则性质会非常恶劣，涉及到违法犯罪，就不单单是由学校来处理了。 但是，也不能冤枉好人，这事关系到林非凡和李敏瑶的名誉。 江依丹说她准备先私下调查一番，摸清事情真相，才能决定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措施…… 姚宝华和李爱萍走后，江依丹立刻致电林非凡，简单说明情况后，问该怎么办？ 是不是要找李敏瑶出一份书面说明，让李敏瑶本人来证明这是无中生有的事情。 而林非凡却说，先暂时搁置起来，如果有人来问起，就说正在调查中，不要过早下结论，等他回来再说。 “你葫芦里到底是卖什么药啊？”江依丹问。 “迷魂药！”林非凡笑着回答道。 江依丹严肃道“正经点，赶紧给我说说你想干什么，也好让我在这里防备着一些。”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为敏瑶助学基金会争取一些资金……”林非凡简单地向江依丹说明了他的思路。 江依丹责备说“你不该把李敏瑶推到最前线，她是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够跟那一帮老家伙周旋？” 林非凡笑着说“放心吧，在我回来之前，派出所会派人天天保护李敏瑶，严防镜湖初中校外的人跟李敏瑶接触，以免李敏瑶受到伤害。” “难怪！刚才有穿警服的人来校园里转了好长时间。”江依丹惊道。 “李所长的行动还是挺快的。”林非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换了个话题，“江校长，申请设立敏瑶助学基金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江依丹说“这事不是归教育局管，而是向民政局申请，但是，资金规模太小，不能正规成立基金会。民政局建议以学校的名字成立一个助学基金账户，开支要做明细账，等将来资金具备一定规模时，再去申请筹办助学基金会。” 林非凡说“行吧，就这么办，等我回去了，我和李敏瑶一起，去银行把钱转到学校的助学基金账户上。” 江依丹说“具体操作流程我也想好了，这个助学基金账户，要规定学校无权审批，审批权必须抓在你手中，镜湖初中的校长会常换的，而助学基金创建人林非凡永远只有一个。至于李敏瑶同学，她在认真读书，是学生，我们不能给她添麻烦，但基金的名字就仍以她的名字命名，今后学校也会采取一些措施，想一些办法，力争让敏瑶助学金不断得到充实。” 林非凡感慨道“希望有一天，敏瑶助学金能发展为敏瑶助学基金会，为广大贫困家庭的孩子长久、切实的帮助！” …… 岭南镇派出所，李晓杰的办公室里。 刘富亮和姚宝华刚到不久，正在向李所长咨询一个法律问题。 他们跟李晓杰说，他们都接到了李爱萍的实名举报…… 问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表面是咨询，实质是来打听派出所有没有立案。 李晓杰猜出了两人来的意图，说道“李爱萍也来派出所举报林非凡了，李敏瑶同学也来了，我们派出所已经立案调查了。” “李敏瑶真的来派出所了？”姚宝华兴奋道。 刘富亮比较能控制自己情绪，按压住激动的心，淡淡地说“姚主任，真的已经立案了吗？” 李晓杰说话掷地有声“对，李敏瑶同学昨天跟她姑姑一起来的，她向我们说了一些重大案情，鉴于当事人要求保密，我不便向你们两人透露。这其中涉及到有人在违反犯罪，所以我们派出所决定立案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让违反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 363、迎检【起点客户端首页推荐第一更，求收藏】 刘富亮眉开眼笑，伸出大拇指道“太棒啦！李所长英明！真是年轻有为啊，希望能早日为我们岭南镇教育界清除十恶不赦的败类！” 姚宝华问道“李所长，什么时候出调查结果呀？” 李晓杰认真地说“由于案情重大，且错综复杂，所以调查需要一定的时间。请放心，需要你们俩配合的时候，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刘富亮激动地大声道“李所长，我随叫随到！” 姚宝华喜滋滋地说“李所长，我会密切配合你们派出所的工作。” …… 走出派出所，刘富亮和姚宝华马不停蹄，包了一辆面的，来到了临江县教育局。 孙福全的办公室，房门紧闭， 姚宝华交给孙福全一份李爱萍签字并按有手印的笔录，一脸的阿谀奉承，笑眯眯地说“孙局长，您看看，这是李爱萍到教育局实名举报林非凡的材料，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已经办理好了。” 孙福全认真看了一下笔录，夸奖姚宝华做得好，考虑问题周到，笔录写得很生动，内容也非常充实。 接着，孙局长仔细问了一些其他情况。 刘富亮一一汇报完毕后，撸起袖子说等派出所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就立马把林非凡开除了。 孙局长闭着眼睛，两根手指反复摸着鼻尖，紧皱眉头，思索半天后，说道“等不及了！我今天就拟文件处分林非凡，明天下发文件到镜湖初中。” “怎么处分？”姚宝华兴奋道。 孙福全说“准备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 “不能开除呀？调到哪儿去呢？”刘富亮不由有些失望。 孙福全苦笑着说“我何尝不想把他开除！你思考一下，仅仅凭李爱萍的实名举报，能达到开除林非凡的标准吗？我准备把林非凡调往镜湖小学。” “为什么不是调往西部山区的村完小？”刘富亮的脸像个大苦瓜，更失望了。 孙局长叹着气说“你们不懂啊！林非凡的背景极不简单，英雄的光环还没有散去，又有那么多人在帮助他，目前证据不足，我若处分重了，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甚至要求我撤销处分。把他调往镜湖小学，处分不算重，理由也讲得过去，让林非凡和李敏瑶分开，防止会发生让整个临江县教育界蒙羞的事情。” 刘富亮说“把林非凡和刘慧慧放一起，只怕浩宇会很不高兴的。福全，你不想刘慧慧做儿媳了？” 孙福全撇嘴直摇头，一副厌恶的表情，“我估计刘慧慧已经被林非凡睡一百遍了，我还要她做儿媳？实话告诉你，把林非凡放在镜湖小学，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我儿子对刘慧慧彻底死心！他若再去纠缠刘慧慧，只怕要吃大亏。把林非凡和刘慧慧放在同一所学校里，我家浩宇是不敢去纠缠刘慧慧的。自家的儿子有多大的本事，我知道，浩宇一直躺在蜜罐里长大，没城府，身体也弱，他根本不是林非凡的对手。” “真是便宜了林非凡！”刘富亮气愤道。 孙福全冷笑一声，说“你们别急，慢慢来，会有罪给林非凡受的！派出所如果将林非凡定罪，教育局就会在第一时间开除林非凡。如果派出所认为林非凡是冤枉的，那我们以后再在镜湖小学制造一些事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时再把林非凡和刘慧慧一起调往西部山区村完小。如果理由充分，我都想把他们俩开除了！” 姚宝华高兴道“无毒不丈夫！孙局长好主意，真是高人呀！” 孙福全说“这事就暂时告一段落，辛苦你们俩了！另外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你们一同去完成。后天省普九验收检查工作组要到临江县进行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省级初检，这次采取抽查的方式，以点概面，全校近百所中小学，只抽查二十所学校。我很担心会抽查到镜湖初中，我要求你们两个全力协助镜湖初中，顺利通过这次初检。” “还要我们去协助镜湖初中？镜湖初中通不过最好，趁这机会把它撤并了！”刘富亮很是不理解孙局长的想法。 孙局长道“为迎接这次初检，全县中小学校长会已经开过了，教育局就各学校要做的事情，已经对各个校长作了强调。这次紧急会议没有通知各镇教委主任参加，是因为要求镇教委主任做的事情，教育局只能单个通知，有些事情不能在大会上讲，大会上人太多，还来了个县电视台的记者，万一泄露出去，影响不好！” “到底要做啥事呀？”刘富亮见孙局长很严肃，料想事情很重要，还不能大白天下…… 姚宝华说“我刚接到镇政府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叫今天下午三点到镇政府大院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不会也是这事吧？” 孙局长说“就是这件事情！这次各级政府、教育局、各镇教委以及各行政证村必须团结协作，群策群力，力保临江县顺利通过这次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省级验收初检。县级主管领导下死命令了，哪所学校出了问题，校长就地免职，一条线上的人都要受处分。” 刘富亮疑惑道“一条线上的人都要受处分？” 孙局长解释说“比如说，镜湖初中如果通不过这次初检，除了史玉明会就地免职外，镜湖村的主管领导、岭南镇教委主任、岭南镇政府主管领导，包括我这个教育局长，都要受到处分。” 刘富亮心中猛地咯噔一下，苦着脸说“镜湖初中必定通不过啊，至少有四十多个孩子辍学了。” 姚宝华皱眉道“光镜湖村就有十八个。” 孙局长一副十分忧虑的神情，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镜湖初中，如果按照你们所说的数据接受检查，那你们俩做好心理准备，跟着史玉明一起掉乌纱帽吧。” “那怎么办呀？”刘富亮哭丧着脸说。 孙局长起身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说“办法随你们自己去想，政府和教育局不会给你们支招，但会全力支持你们采取的任何措施。只要能通过初检，无论采取什么方法，都可以！” 姚宝华突然猛拍了一下手掌，兴奋地说“要不我们……” “停！请不要说出来。”孙局长立即连连摆手，一脸严肃，“你们的方法只要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跟领导讲，更不要跟其他人讲，这也是为什么要单独找你们的原因。有些事，只能默默地做，不能说出来。” …… 。 364、严格做到一致【第二更，求收藏】 史玉明在教育局开完紧急会议后，迅速回到镜湖初中，火速召开了全体教师会议，传达了教育局关于迎接省级普九验收初检的精神。 这次普九初检主要检查普九专项资金与物资的使用情况，以及被检学校的入学率、辍学率。 对于普九专项资金与物资使用情况，镜湖初中一点都不着急。 利用普九专项资金筹建的教学楼正在火热建设中…… 上个月教育局作了一次全县普九专项物资使用情况检查，还表扬了镜湖初中，称其在这一方面是做得最好的。 实验器材室与图书室都已经建起来了，实验器材与图书已投入使用。 并很好地保留有频繁使用的痕迹，借出与归还手续都很齐全。 但是，入学率、辍学率这两项数据，镜湖初中几乎是全县最差的。 教育局反复强调，这次想依靠在纸面上造假数据迎接检查，是行不通的。 检查在校学生人数时，省检查组会到教室去清点学生人数，而并不是要求学校一个报表就行了。 教室里坐足了人数还不行。 教育局警告说检查组还可能会全面检查学生的作业、平时考试成绩册、学费收缴单、教师工作笔记以及备课笔记。 从各个方面核实在校学生的真实人数。 假设教室里坐满了63人，但是，检查组检查教师办公桌上的学生作业本时，发现只有56本作业。 或是发现平时学生成绩册上没有某几个学生的名字，那就无法交差了，则必定通不过初检。 教育局还要求教室里张贴的座次表、住宿生名单、走读生名单、班级学生信息表等涉及到学生人数的资料，都要严格与学校应有学生人数一致。 而镜湖初中，除去到其他学校就读的学生外，全校辍学人数达到四十八人。 也就是说，这四十八个孩子，都不在平时日常教学工作中制定的表格里。 一个孩子不在学校读书，哪会在教师平时工作中留下他的痕迹？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史玉明以严厉的口吻对全校教师作出了如下要求。 第一，销毁所有的真实表格，至少要藏起来，切不可被检查组发现了。 第二，制作与应有学生人数严格统一的各类资料，缺了的赶紧补，比如说学费收缴单，学生信息表，学生作业。 不一致的，得赶紧改，比如说班级座次表，住宿生名单，走读生名单…… 第三，停止上课，这两天全力围绕迎接检查做好准备工作，教师要准备，学生也要准备。 班主任要安排在校学生补做好辍学学生的作业，授课教师要负责批改好作业，要注意批改日期，要设法把新练习本弄成旧练习本…… 并对学生进行保密教育，设计好检查组可能会问的问题的答案，要求学生背诵…… …… …… 史玉明洋洋洒洒讲了八大点，最后警告说谁若不认真负责迎检，导致通不过省级验收初检，他就会把谁的过错报送到教育局。 孙局长讲了，最高处分会降两级工资，最低处分会记大过，影响职称晋升。 从头到尾，史玉明没有说如果通不过检查，他将会被就地免职…… 他倒不是不在乎校长职位，而是担心把这个对校长的处分说出来，反倒有人故意不负责任…… 江依丹说“史校长，仅仅做好这些工作不行呀，教室里还是缺学生，清点人数时就通过验收。” 史玉明解释说“保证教室里坐足学生人数，学校没有这个能力。当地政府与教育局把这个任务交给各镇教委和各行政村，由镇教委主任和村主任负责学生人数的事，我们学校只要跟他们做好对接工作就行。” 江依丹皱眉道“史校长，我们可不可以不做假，切实做一些有作用有效果的事情，争取以真实的成绩通过这次验收。” “不是争取通过这次验收，是必须，是百分之百要通过省级初检。”史玉明的脸色十分难看，此时他心里是很紧张的，“要想不做假也行呀！我调查过了，辍学的四十八个孩子，全是因为家庭贫困失学，谁若能把这四十八个孩子的学杂费全部掏了，那会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江依丹道“林非凡正在筹集敏瑶助学金，我跟他商量一下，如果敏瑶助学金发挥作用，还真可以垫付很多孩子的学杂费。” 史玉明不耐烦地说“后天就要接受检查，来不及了！要想把四十八个已辍学的学生找回来，得费大量的精力，很多辍学的孩子都已经去外地打工了。有的孩子，你帮他掏了学杂费，他都不一定来学校读书！再说，我们做各项资料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没闲工夫去做家访工作。确保入学率、辍学率这两项数据达到通过检查标准，就由刘富亮和姚宝华去搞定，我们就不要去瞎操心！” 江依丹没再发表意见，对于这次省级验收检查的细节，以及地方政府与教育局制定的相应处罚措施，她是一清二楚的。 她知道史玉明是怕掉乌纱帽，才拒绝接受她出的主意。 这次省级初检是突击检查，是抽查，以点概面，其实并不会对一个地方的普九工作成绩作出最终定性，而是要起到督促各地方政府与教育主管部门重视普九的作用。 省级普九正式验收时间是在今年的九月份，到时候是普查，即每一所学校都要接受检查，然后检查组会对数据进行汇总，再对一个地方的普九工作与成绩作出评判。 通过验收的，要继续巩固取得的成绩。 没通过验收的，必须补缺补差，加强普九工作力度，增大普九专项资金投入，直至符合验收标准。 在省级普九验收后，还有一次国家级的验收检查，大概是今年的十月底。 江依丹打算等林非凡回来后，好好谋划一下，争取在今年九月份正式的省级验收中，以真实优秀的成绩，让镜湖初中顺利通过省级普九验收。 而这次，她不得不违心配合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投入到紧张而又无趣的造假运动中…… 。 365、按要求回答（起点客户端首页推荐第三更，求收藏） 上课铃声响了，初二一）班教室里，学生们个个正襟危坐，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这一节课是语文课，他们超喜欢的江老师上的语文课。 江依丹端着一大堆练习本，腋下还夹着一些纸质资料，急匆匆走进教室，神色冷峻。 “起立！”班长王佳欣的声音铿锵有力。 “老师好！”全体同学的声音整齐响亮。 “同学们好！请坐下。”今天，江依丹的脸上没有了微笑。 这个学期兼做了语文课代表的王佳欣，瞪大眼睛看着讲桌上的练习本，微蹙眉头，感到很纳闷。 语文课堂作业本有两本，今天都已经发下来了。 为何江老师又端来了一大堆练习本呢？ 发奖品吗？ 应该不是。 期中考试奖品已经发下来了，期末考试还没有开始。 此时，王佳欣的课桌上，整齐地堆放着好多本课堂作业本，全是她自己的，各个科目的。 今天，所有科目的课堂作业本全都发下来了。 但是，老师们都没有布置新的课堂作业。 ……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上语文课。”江依丹感到有些心慌，神情尴尬，多少年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在讲台上这么不自在。 造假是她最反感的事情，但是今天，她要带着她的学生一起参与到造假运动中…… 听江老师说不上语文课，同学们反应不大，既不高兴些，也没怎么失望。 语文课不上了，那江老师肯定是要上班会课。 林老师去上大学后，江老师代理班主任工作。 不能听精彩的语文课，但会有励志的班会课。 江老师无论上什么课，都喜欢听！ 个个都是端正的坐姿，这是林老师平时严格要求的，林老师说初二的孩子正处于青春发育时期，坐姿务必要端正，眼睛平视前方，颈部直立，背要挺直。 否则就会容易长成个驼背，男同学将来难找老婆，女同学长大后找不到好老公。 六十多双眼睛全聚焦在江依丹的身上。 这让江依丹更是局促不安，她撩了撩耳边发丝，暗吁了一口气，说“同学们，我想拜托你们做一些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笑声。 江老师您太客气了！叫我们做事，还用“拜托”这两个字。 “江老师，要我们做什么事呀？您尽管说。”王佳欣站起来说。 班长发话了，顿时让江依丹的情绪平稳了许多。 这个学期，她特别要求林非凡安排王佳欣做语文课代表。 从第一眼看见王佳欣起，江依丹就深深地喜欢上这个懂事乖巧，而做起事来又很干脆泼辣的班长。 江依丹每次看到王佳欣，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江依丹说“我们班总共有五个孩子因掏不起学费没来读书，但是国家现在是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每个孩子都必须来学校上学，这不仅仅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后天，省城会来很多专家，到我们临江县检查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在学校读书。” 王佳欣看着讲桌上的新练习本，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难怪各个授课老师把课堂作业本全发下来了！ 原来江老师是想我们一起帮忙，把没来读书的孩子的课堂作业做好，以应付上面的检查。 江依丹了解王佳欣的性格，王佳欣也能很好地揣摩江依丹的心思。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两人不仅仅是师生关系，还是忘年交，友谊深厚，性情相投，思想相似。 王佳欣从江老师异样的神色中，知道江老师很不乐意安排同学做这件事。 但又必须要做。 身为班长的王佳欣，政治觉悟还是蛮高的…… 王佳欣走到讲台旁，端起练习本，说“江老师，让我来安排吧，那五个同学是不是王东芝、刘小晴、刘余平、张金花、李明呀？” 江依丹大惊，问道“你怎么全知道？” 王佳欣笑道“其中一个一天都没来学校过，另外四个初一读了一个学期后就没来。作为班长，这是我应该知道的。” 江依丹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展开，说“这里有名单。” 信纸上不仅有初二一）班辍学孩子的姓名，还有这次要做的事情的清单。 1、安排学生做五个辍学孩子的各科课堂作业，然后交给各个授课老师批改。 2、补全学生信息表、学费收缴单、平时考试成绩册。 3、撤走讲桌上的座次表，撕掉墙上的学生名单，换上新的，应有学生数68人。 4、重新制作住宿生以及走读生名单，王东芝女，住宿）、刘小晴女，住宿）、刘余平女，住宿）、张金花女，走读）、李明男，住宿）。 5、告诫学生要严守秘密，千万不能对外讲这些造假的事。 6、检查组可能会问下列问题，叮嘱学生按要求回答 1）同学，你们班有人没来读书吗？ 回答没有，我们班一个都不缺。 2）听说你们班有三个同学读完初一就辍学了，是哪些同学呀？ 回答我们班没有同学辍学，初一报名时是68人，现在还是68人。 3）学校图书馆有没有开放？你们经常借书看吗？ 回答图书馆的管理员是我们以前的班主任李老师，他对我们可好了，我们想借什么书，只要我们提前打声招呼，他就会送到教室来。 4）你们物理老师做实验吗？ 回答物理林老师是我们现在的班主任，每节物理课他都会带实验器材到教室给我们做演示实验，每隔两个星期，我们还会做一次分组实验。上物理课，可好玩了！ 5）…… 6）…… …… 7、…… 8、…… …… 王佳欣饶有兴趣地看着清单，撅起嘴巴思考着…… 这时，史玉明来到了教室门口，神色异常严峻“江校长，你赶快跟我一起去我的房间，镇政府、镇教委和各行政村都来人了。” “这是上课时间，等下课后我再过去。”江依丹冷声道。 史玉明说“有急事要办，李敏瑶也要一起过去。” 王佳欣指着桌子上的一叠资料说“江老师，所需的材料都在这里？” “嗯嗯！全都在这儿。”江依丹说。 王佳欣笑眯眯地说“江老师，你带敏瑶去吧，这些事让我来组织同学们一起完成，我能搞定。” 江依丹愣了片刻，感激地摸了摸王佳欣的头，笑着说“那就麻烦王班长了！” …… 。 366、简直一模一样 江依丹与李敏瑶一起出了教室，跟着史玉明，走往史玉明的房间。 史玉明边走边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 镇政府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镇教委主任刘富亮、镜湖初中服务的十一个行政村的村支书或村主任，都来了。 他们相约过来与镜湖初中商量后天迎接省级普九验收初检的具体应对措施。 另外还有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懂事长王岳志，以及临江县电视台的一个男记者和一位女摄影师…… 史玉明房间前，停了好多车子，有轿车、面包车、三轮卡、摩托车…… 好几个人在门前说说笑笑，抽着烟。 屋子内的人，比外面的还要多。 王岳志正在接受县电视台记者的采访，豪言壮语今后要在慈善事业领域投入大量资金，这次之所以资助李敏瑶，是因为通过姚宝华主任的介绍，得知李敏瑶同学不幸丧父，母亲又改嫁，所以决定拿出一万元现金，用于李敏瑶同学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的支出…… …… 昨天，姚宝华和刘富亮拜会完孙局长后，两人去找了王岳志，把派出所已经决定立案调查林非凡的好消息告诉了王岳志。 王岳志大喜过望，请两人去了一趟临江县一枝花旅社，开了三个房间，玩了两个小时…… 尽兴之后，三人叼着烟，在旅社房间吞云吐雾，商量着接下来该做那些事情。 刘富亮说现在只要坐等好消息，很快，处罚林非凡的文件会下发，林非凡将被调离镜湖初中，贬到镜湖小学工作。 一个初中的教师，被调往小学，这等于是降级处分。 然后耐心等待派出所出结果，一旦林非凡被定罪，教育局立马就会开除林非凡，这样林非凡不仅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如果派出所作出林非凡完全没有违法犯罪行为的决定呢？”王岳志担心道。 刘富亮说“那我们再在镜湖小学制造事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时把林非凡和刘慧慧两个人都调往西部山区的村完小。这是孙局长说的，绝对能办到。” 姚宝华恶狠狠地说“等林非凡到了西部山区的村完小，我们仍要继续设法害他，要搞得他永无安宁之日。” 王岳志咬牙切齿地说“到时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那边山路陡峭，村民骑车摔下山崖粉身碎骨的事，经常发生！” “岳志，你讲的这段话我和姚主任没听见！”刘富亮赶紧撇开了关系，他听出了王岳志肯定是想请杀手……然后制造严重交通事故的假象。 姚宝华连忙转移了话题“岳志，李爱萍和李敏瑶的好处费，都可以给了吧？” “你今天就把李爱萍的钱给了。”王岳志把烟屁股丢进垃圾桶里，再点燃了一根烟，“李敏瑶那一万块钱，我亲自送给她，顺便带个记者过去采访一下，扩大一些社会影响。” “岳志，你进县政协的事怎么样啦？”刘富亮问道。 王岳志说“还缺一把火，接下来我要在做慈善方面多投入一些钱，树立好形象，增强影响力。” 刘富亮道“那你明天陪我们一起去镜湖初中找李敏瑶吧，各行政村的负责人，还有镇政府领导都去，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给李敏瑶。” …… 于是，今天，王岳志带着记者来镜湖初中了，不爱使用现金总是用支票的他，今天特地去银行取了一万元的现金。 见李敏瑶和江依丹走进来，王岳志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万元现金，选好了一个站位，在摄影师扛在肩膀上的摄影机前，把钱塞到李敏瑶手中 “李敏瑶同学，我叫王岳志，是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董事长。镜湖村委会姚主任向我介绍了你的家庭情况，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你还取得如此优秀的成绩，着实不容易，令人敬佩！你发奋图强的拼搏精神让我十分感动，为了表示对你的支持，我特别拿出一万元钱资助你，以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屋外的人都涌进来看热闹了，屋子里响起了热烈的响声。 姚宝华和刘富亮两人卖力地鼓掌，掌声尤其响亮些。 李敏瑶也没客气，接下了用皮筋捆扎的一万元钱“感谢王叔叔对敏瑶助学金的支持！” “敏瑶助学金？”王岳志超级纳闷了。 李敏瑶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微笑道“前段时间《镜湖人的梦想》播出后，我收到了大量好心人的捐款。但是，林老师很早就已经答应一直资助到我大学毕业，我不缺学费，也不缺生活费，慧慧姐姐每个星期还给我很多零花钱。这些捐款我用不上，我和林老师商量好了，准备把所有的捐款拿出来成立一个敏瑶助学基金，帮助那些因家庭贫困而读不起书的孩子重回校园。王叔叔的这笔捐款我会存入敏瑶基金账户，我代表即将要获得敏瑶助学金帮助的辍学孩子，再次感谢王叔叔慷慨解囊想助！” 男记者饶有兴趣地问“李敏瑶同学，是哪个林老师呀？他叫什么名字？” “呃，他是我的班主任，也是我的物理老师。”李敏瑶微蹙眉头，以责备的语气说，“你作为一名记者，不应该啊！连林非凡大英雄都不认识，你还当什么记者？” 众人一阵哄笑。 男记者说“认识认识，你先前只提了林老师，没讲名字嘛。” 李敏瑶自豪地说“我们学校只有一个老师姓林，所有同学心目中的林老师就是林非凡。” 怎么又是林非凡？ 王岳志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 作好了鼓掌准备姿势的刘富亮，放下双手，紧张地看着王岳志。 姚宝华坐立不安，脸如死灰色，反复摸着鼻子。 他浑身燥热，心中一阵阵恐慌，隐隐意识到可能把事情办砸了！ 江依丹瞠目结舌，盯着李敏瑶不眨眼，都惊呆了。 几个月前说话羞羞答答，腼腆内向的李敏瑶，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若若大方，侃侃而谈，秒杀奸狡巨滑的王岳志。 她的动作、神态、语气，还有思维，简直和林非凡一模一样啊！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么？ …… 。 367、请人来上课 明天修改） 李敏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连同一万元钱交给了江依丹“江老师，麻烦您把这一万元钱存到这个账号上。” 江依丹问“敏瑶，存折呢？你要保留好了。” 李敏瑶淡淡道“呃，这账户是林老师用我的名字开的，存折一直在林老师那里，他说等敏瑶助学基金正式成立了，再转到新的账户上。” 本是用来陷害林非凡所花的钱，竟然落在林非凡的口袋去了！ 王岳志怒瞪着姚宝华，又睨了睨刘富亮，铁青着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都快气炸了！ 他正在考虑是否收回这一万元钱。 “我要去上课了，再见！”李敏瑶跑着出了教室。 “等一等！”王岳志突然大叫一声，气急之下，他决定收回这一万元钱。 哪知李敏瑶没理会他，像一阵风一样，飞快地跑开了。 江依丹觉察出了异样，高声道“王老板，这钱不仅仅是帮助李敏瑶个人，还会让更多辍学的孩子重回学校读书。对于您这积善行德的行为，我要想向镇政府、教育局以及县政府等各单位一一汇报。” 女摄影师的镜头对着江依丹，男记者站在一旁举着话筒凑近江依丹的嘴边。 王岳志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此时，他陷了巨大的矛盾中…… 到底是要回这一万元钱，还是为了顾及一下自己的颜面，忍声吞气接受现实？ 江依丹趁热打铁“在场各位作个证，李敏瑶交给了我一万元钱，我会一分不少地存入这个账户，然后跟林非凡一起妥善安排这笔钱的用途，力争帮助更多失学的孩子！请大家多多监督！” “李敏瑶交给了我一万元钱”这句话，江依丹说得特别响亮，她想表明一个态度你王岳志想要收回这一万元，我不可能给你！这钱是李敏瑶交到我手上的，又不是你王岳志给我的。 王岳志听出了背后的意思，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再猛然睁开眼睛，像男记者使了个眼色。 男记者立刻会意，拍了拍把镜头对着江依丹的女记者“我们现在对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王岳志董事长作一下采访。” 女摄影师连忙转身，将镜头对准王岳志。 王岳志整了整衣领，摸了摸头发，轻咳了几声，润了润嗓子。 男记者说“王董事长，一万块钱不是小数目，请你谈谈你的感受吧。” 王岳志努力挤出笑容，说道“捐资助学，是接下来我最主要的工作方向，今后我会拿出更多的资金，支持岭南镇慈善事业发展，让更多失学的孩子得到帮助！” …… 当男记者做出ok的手势后，王岳志没再停留一秒钟，快步走出房间，上了他的轿车，开着车子一溜烟驶出镜湖初中校门。 …… 按压住心中的惊慌，刘富亮主持了召开了迎接普九省级验收初检会议。 他重点强调了怎样确保镜湖初中的入学率达到省级验收标准。 刘富亮拿出一份名单，通报了镜湖初中流失的四十八个孩子的具体家庭地址以及父母姓名。 各行政村的村支书本村，于明天，务必要带本村辍学的孩子到镜湖初中上课。 如果能让孩子本人来上课最好，要是孩子不愿意来或者是孩子出门打工去了。 则由各行政村出钱聘请人代替辍学孩子来上课，工资标准统一，每天15元，共两天，明天训练一天，后天正式接受检查。 史玉明作了一些具体要求，尽最大可能要求孩子本人过来，为了吸引孩子本人来上课，建议各行政村也给辍学的孩子按每天15元的标准发放工资。 需要聘请人代替孩子上课时，被聘请人的性别要与辍学孩子的性别一致，年龄要尽量年轻一些。 不能聘请一个女的来代替一个男生上课，也不能聘请一个中年妇女来代替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上课。 要通知被聘请的人，他她）是替谁来上课，要求他她）熟记辍学孩子和其父母的姓名，以及家庭住址。 最后，刘富亮作了总结，为了确保顺利通省级过验收初检，这两天各村支书或村主任要全程陪同被聘请人，负责接送工作，防止中间出意外。 而镜湖初中必须两顿免费中餐，做好相关服务工作。 为造假应付检查，还开个专题会议，江依丹反感极了，她拿出手机，发信息告诉了林非凡已收到王岳志一万元钱，并讲了其中的一些细节…… 江依丹还说希望林非凡多想点办法，争取在今天九月份省级全面普查以及十月份国家级检查中，镜湖初中能以优秀真实的成绩通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而不是像这次一样，靠造假来糊弄检查组…… 江依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冗长的会议结束了，她都没有收到林非凡的回复。 此时，林非凡正坐在江淮师范大学逸夫教学楼四楼东侧的阶梯教室里上课。 这一节是《德育原理》，授课老师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教授，姓方。 方教授讲课生动有趣，博古论今，侃侃而谈，没看一眼教本，没瞅一下讲义，所有的课程内容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一连三天，都是上《德育原理课》，方教授利用三天时间会把一本教材全部上完，学生回家后自学、复习几个月，等下学期开学时再举行考试。 一天八节课，上午四节，下午四节，都是面对同一个老师，直到三天课程结束后再由其他老师上另外一门课程。 哪怕老师讲课再生动，如果上多了，持续时间长了，也会觉得枯燥无味。 六十多个人的大班级，抬起头认真听课的人没有多少个，但一点都没影响到方教授的兴致，他仍是高谈阔论，旁征博引，他更多的是关注课程内容，而不关心学生爱不爱听。 林非凡却听得很认真，不时做着笔记。 重回大学校园读书，让他的心情很激动，也倍加珍惜。 当了几个月的中学物理教师，在讲台上站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坐在课桌前听别人讲课，这给林非凡带来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奇妙的感觉令他身心愉悦，而又颇有些感慨…… 昨天上了一天的《德育原理》，今天接着上，一般人都听烦了。 但林非凡却越听越感觉新鲜，越听越有劲儿，无半点厌倦的情绪。 。 368、电话无人接听 明天修改） 作为一名老师，更能体会到做老师的辛苦与不容易，认真听课不仅仅是关乎是否热爱学习，还涉及到一份对老师的尊重。 林非凡觉得，不认真听课，就是不尊重老师。 前后左右坐的都是女生，不时听到她们在窃窃私语，有时还发出较大的笑声。 林非凡心里特恼火儿。 他心想，要是自己站在讲台上，有学生在课堂上这么放肆，他一定会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 方教授对课堂违纪现象视而不见，不仅不生气，还满面笑容。 林非凡感到甚是吃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学的课堂咋是这个样子呢？ “方教授，时间到了。”有人提醒说。 “那好，咱们休息十五分钟。”方教授停止讲课，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 没有上课、下课的铃声，下课要靠同学提醒。 上午四节课，分为两个连堂，一次上一个半小时。 林非凡注意到，在一个半小时里，方教授没作片刻的停留，一直在讲课，也没喝一口水。 “咚咚啪啪。” 大家纷纷起身，伸伸脖子，弯腰，然后涌出教室。 一个半小时的课实在是太长了，得赶紧去放水，然后再补点水…… …… 站在走廊上，林非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现了江依丹发来的信息，得知王岳志给李敏瑶的钱已经到手。 先前手机调到了静音状态，没有及时发现信息。 林非凡连忙拨通了岭南镇派出所的电话，把这个信息告知了李晓杰…… 李晓杰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讲了，一旦李敏瑶收到钱，那么就可以把李敏瑶报案的真实内容，告诉王岳志、刘富亮、姚宝华等人。 那天李敏瑶报案的内容是有人收买她姑姑，诬告林老师，希望派出所彻查此事，让坏人得到严惩，还林老师清白…… 派出所给予立案调查，并不是要调查林非凡，而是要严查谁收买了李爱萍，恶意造谣中伤，诬告林非凡，造成对林非凡和李敏瑶两人名誉的巨大损害。 林非凡告诉李晓杰，不要急于去调查清楚事实的真相，应先搁置下来，他想利用这件事好好“敲诈”一下王岳志、刘富亮、姚宝华三人。 林非凡此时还不知道，他的表叔徐福生也参与进来了…… 林非凡回复了江依丹一条信息等我回去后，就立即着手敏瑶助学金的运作，争取早日让镜湖初中所有辍学的孩子都回到校园读书。 离上课时间还有六分钟，林非凡没有回到教室，仍站在走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还要继续等待两分钟，刘慧慧才下课，然后再等待一分钟，她才能回到办公室拿手机打电话给他。 白天的上课期间，他和她重合的课间时间只有三分钟。 她要求每天要利用这三分钟，两人聊聊天。 即使晚上泡电话粥把手机都泡烫了，她都不放过这难得的三分钟时间。 其实能使用的时间只有两分三十秒。 因为还要留30秒给林非凡回教室的时间。 上课倒计时三分钟，林非凡并没有接到电话。 昨天的这个时间，刘慧慧准时打进来了。 再略等一会儿，林非凡拨通了刘慧慧的手机。 竟然半天没人接听。直到手机自动挂断了拨号。 继续打了两个电话过去，还是没有人接听。 上课时间快到了，林非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慧慧，拖堂了吗？我要去上课了，等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课堂上，方教授的精力仍然是无比充沛，他面带微笑，有滋有味地讲着课。 但是，林非凡却没像开始那般认真了，他把手机放在课桌下面的抽屉里，时不时低头看一下手机屏幕。 始终，没有电话打进来，也没有信息发进来。 隔一段时间，林非凡就会偷偷发一条信息过去“慧慧，怎么啦？为什么不接电话？” “正在忙吗？” “看到信息后，第一时间回复我。” …… 慧慧肯定是在拖堂。 手机没电了吗？不对，没电应该打不进电话，提示音是关机。 手机不会丢了吧？ 难道慧慧也像方教授一样，两节课作为一个连堂一起上吗？ 开始时，林非凡不断找一些可能的理由。 后来，他心中开始一阵阵恐慌。 正常情况下，慧慧不可能不接电话，不可能不回复信息。 肯定，绝对，是出了一些问题！ 总算熬到下课了，林非凡迅速收拾好课本，背着书包，冲出教室，掏出手机拨打着刘慧慧的电话。 但还是没人接听。 翻到通讯录，林非凡拨通了岭南镇派出所的电话。 派出所小张警官看见是林非凡的手机号码，大声喊道“林老师又打电话来了，你们两个哪个来接？” “我来。”在各自办公室里办公的李晓杰和吴建斌异口同声回答道，一起冲出了办公室。 吴建斌先到了电话旁边，抓起电话笑道“班长，班里那么多女同学，你还有时间想起我和李哥呀？” “你赶快跑一趟镜湖小学，去找到刘慧慧，然后叫她速急联系我。”林非凡的声音很是焦急。 “班长，怎么啦？外面正下着大雨呢？”吴建斌说。 “下大雨？” “嗯，狂风暴雨，突然就来了！这鬼天气，冬天下这么大的雨，真是极为罕见！” 此时，室外狂风怒号，暴雨如注，整个世界仿佛浸在了水里。 “一秒钟都不要耽误，你赶紧去镜湖小学！刘慧慧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担心她出事了！”林非凡的心在不停地颤抖…… 吴建斌心里咯噔一下，“好，我马上出发！” 受林非凡拜托，为了刘慧慧的人身安全，吴建斌亲自去过镜湖小学两次，他对那里的条件是很熟悉的。 风比一般的地方几乎要大一倍，还有那摇摇欲坠的几排矮房子…… 通话中，电话是免提状态，李晓杰听到了全部通话内容。 跑回办公室，拿起办公桌上的警车钥匙，李晓杰和吴建斌冲进大雨中，上了警车。 迅速启动车辆后，一直很爱惜车子的李晓杰，这次没有让发动机预热一段时间，而是直接启动汽车，向镜湖小学方向飞驰而去。 雨刷的速度开到了最大，仍是看不太清楚前方的路。 吴建斌担心道“李哥，你开慢点，危险！” “没事，在部队的时候，经常要训练在大雨中开车，我的技术好得很。”李晓杰全神贯注目视前方，一脸的焦急，“要是今天刘慧慧有什么事，咱们俩就无法向非凡交差啊！” “李哥，我很担心那些土砖瓦房的安全性！”吴建斌说完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 。 369、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 明早修改） 江淮师范大学学生餐厅里，林非凡和范菲琳对面而坐。 一日三顿，两人都是在食堂吃，今天的饭菜是范菲琳打来的。 而林非凡走进食堂后，就一直紧张地握着手机，等待着来电，没心思打饭。 范菲琳把饭菜放在他面前好长时间了，他都不动一下筷子。 “这是冬天，饭菜很容易凉，你赶紧吃呀！”范菲琳敲敲餐桌，再次催促林非凡赶紧吃饭。 林非凡低头看着手机，紧皱眉头，没有应答。 范菲琳边吃饭边观察着林非凡的表情，好一会儿功夫后，撅嘴加大了声音，“喂，你听见没有？” “啊？”林非凡抬头，看着范菲琳，疑惑不解，“什么事？” “我叫你赶紧吃饭！”范菲琳白了林非凡一眼，满脸不高兴，“只不过没打通慧慧的电话，就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林非凡看了一眼饭菜，毫无食欲，“你不知道，没有异常情况，慧慧不可能不接我的电话，现在反复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打不通，更说明有问题。吴建斌说岭南镇正在下暴雨，我担心……” “哎！”林非凡住了口，都不敢说下去了…… 范菲琳不紧不慢地吃着饭菜，神情十分轻松，“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慧慧一定会没事！” 林非凡眉心紧拧，“可是镜湖小学的那些教室，全都是土砖瓦房子！” 范菲琳淡淡说“四排房子，有一排房子是前年做的，里外都是红砖，浇筑了基础梁，地面是水泥地，再大的暴风雨，房子都不会倒塌。我可以断定，现在镜湖小学全体师生都在那一排红砖房子里躲避暴风雨。” “你怎么知道？”林非凡惊道。 范菲琳停下吃饭，说，“你赶紧吃饭，你吃饭了，我就讲给你听。放一千二百个心，我没骗你！咱们两个打个赌，事情如果是如我所说的，你今晚请我看电影。” 林非凡迅速拿起勺子，一连吃了三大口，“你赶快说，天天请你看电影我都愿意！” …… 来江淮师大之前，范菲琳在镜湖小学陪了刘慧慧好多天。 那么多天的时间里，范菲琳对镜湖小学的了解还真不少。 镜湖小学有四排房子，都是建于七十年代，前年暑假，在一次暴风雨中，有一排房子倒塌了。 幸好当时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进入九十年代后，镜湖中心小学所有的基建业务，大大小小，都是由范桐的建筑公司承建。 教育局立项的项目，资金到位，范桐能及时拿到工程款。 依靠镜湖中心小学自筹款建设的小工程，以及一些维修，工程款往往会拖欠很长时间。 范桐大小通吃，对不能及时付款的小工程和维修项目，一点都不嫌弃，照样承建，自己垫资建设工程项目。 镜湖小学那排房子倒塌时，镜湖中心小学那会儿资金很紧张。 孙福天校长找到了范桐，问能不能垫资把镜湖小学那排倒塌的房子重新做一下。 范桐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开始做房子，只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房子就竣工了，还顺便把另外三排房子维修加固了。 到至今，镜湖小学那排房子的工程款，范桐只收到了一半，另一半仍然欠着。 范菲琳之所以很清楚这件事，是因为她的爸爸最不喜欢算账，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叫女儿帮他理理账。 老爸做了哪些工程，谁欠老爸多少钱，老爸欠哪些人的工资和材料款，范菲琳心里一清二楚。 镜湖小学那排房子的倒塌让镜湖小学校长王天保成了惊弓之鸟。 从那以后，他每天必收看天气预报，而且制定了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 镜湖小学的学生最开心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参加防暴风雨应急疏散演练，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举行一次。 疏散演练几乎成了一件全校师生共同玩的游戏，如今已能做到快速疏散，安全高效，秩序井然有序，在三分钟内就能将全校师生汇聚到安全可靠的红砖房子里。 两年来，演练次数都数不清，实施次数达五次。 一旦有暴风雨来临时，王天保凭个人感觉判断是否有危险性，然后决定是否要实施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 疏散预案如果实施后，全体师生迅速撤到安全的那排房子内，直到暴风雨停止，才由王天保一个人围着那三排危险的房子各走一圈，再到一个个教室去看看，确认没隐患后，才组织学生回到各自教室，继续上课。 刘慧慧和范菲琳来到镜湖小学的第三天，王天保就组织了一次暴风雨应急疏散演练。 当时范菲琳着实被镜湖小学全体师生快速高效的行动惊住了！ 那场面，全体师生就像纪律严明的军队一样，严格按照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到达规定的地点…… …… 当李晓杰和吴建斌冲进镜湖小学的校园时，发展四排房子全都安然无恙，不由长吁一口气，心里总算放心了些。 冬天的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风小了许多，雨已经停了。 已经检查完房屋安全的王天保，两只鞋子全沾满了泥巴，正往红砖房子走去。 “王校长，刘慧慧呢？”吴建斌喊道。 王天保指着红装瓦房说“在那边房子里陪着孩子们。” 李晓杰问道“她还好吗？” 王天保一脸骄傲，道“好呀，好得很！镜湖小学的老师和学生，全都好好的！” 吴建斌问“为什么她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呀？” 王天保说“呃，她的手机放在她房间里了，我们是在上课过程中实施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的，安顿好学生后，刘慧慧数次要求回房间拿手机，我没同意。” …… 已到了放学时间，王天保再次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宣布放学，强调下午正常上课。 刘慧慧疯跑着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办公桌上的摩托罗拉掌中宝手机，打开翻盖。 29个未接电话，81条未读信息。 全都是林非凡的。 莫名地，她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感动与欣喜。 非凡哥还是挺在乎我的！ 刘慧慧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的甜，她拨通了林非凡的手机。 …… 此时，范菲琳已解说完毕，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林非凡刚好把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 他相信范菲琳所说的，放心了些。 在听范菲琳讲话的过程中，心情很紧张，虽食而不知其味，但仍然把饭菜都吃完了。 来电显示是刘慧慧的手机号码。 林非凡按了一下接听健，迅速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很急切“慧慧，你还好吗？” 。 370、我真没骗你 明早修改） “非凡哥，很好呀！”刘慧慧的眼睛都湿润了。 被人用心关爱真是莫大的一种幸福！ “都吓死我了！”林非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很开心的神情。 范菲琳一直坐在对面，一脸不悦，斜睨着林非凡…… 接下来，刘慧慧详细解释了不接电话的原因。 林非凡静静地听，并没有说范菲琳已经告诉了他相关的情况。 待刘慧慧解释完后，林非凡说“慧慧，等我回去后，就立即想办法把你调离镜湖小学。那里房子太危险了！” 电话里，半天没声音。 “哎——”刘慧慧看了看漏湿的地面，又望了望瓦屋顶，“非凡哥，你得想办法让镜湖小学全体师生搬离这里！否则，我不会走，我在，学生就会多一份安全！” 确实，多一个老师，学生会多一份安全！ 今天实施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的时候，刘慧慧跟一个老师一起，负责做好一年级孩子的疏散撤离工作。 真正疏散时，不同于演习的时候。 演习时是玩游戏的心态，而真正疏散时就像打仗一样惊心动魄…… 一年级孩子太小，在狂风暴雨中，有好几个孩子都吓哭了，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 刘慧慧和其他老师一起，一个人抱起一个孩子，往红装瓦房冲去……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林非凡在沉思，没立即回答刘慧慧的问题。 调动刘慧慧一个人，他有足够多的办法。 他可以找教育局人事股长殷勤松、岭南镇的虞镇长，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 甚至可以要挟刘富亮和孙福全。 真若不行，就找许佳琪。 只要开口提要求，没有许佳琪办不到的事情。 但是，要想妥善安置好约两百名镜湖小学的师生，那真是一件难事。 在原地重建，即使能筹到钱，也不行！那个小山坡就在湖边，估计是全岭南镇最大的一个风口，真不能在那里建房子住人，何况还是建学校！ 另选地方建？听说已经提了十年，镜湖村委会完全不配合，硬是找不出一块地方…… 搬往其他小学？更不行，还没有哪一所小学有多余的房子，基本都是人满为患。 就是有一所小学有空房子，能容纳下镜湖小学的学生，也不现实呀！ 小学生，特别是低年级的，都是走读，学校必须要离家近。 “阿——嚏~”手机里传来了刘慧慧打喷嚏的声音。 “哎呀！你冻着了！感冒了吗？”林非凡焦急问道。 刘慧慧说“非凡哥，先前疏散时下大雨，我的头发和衣服全淋湿了。” “赶紧回家换衣服，一定要洗个热水澡！就说到这儿吧，再见！” “嗯，好的！非凡哥，我晚上再打电话给你。” …… 跟刘慧慧通话完毕后，林非凡才发现范菲琳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好像眉间还有一股怒气。 “怎么啦？”林非凡问。 范菲琳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慧慧若失去了你，她都活不了！今天我算是明白了，如果你失去了刘慧慧，你绝对活不过半分钟！” “……”林非凡一脸尴尬，摸了摸下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她呀，主要是依恋我依恋惯了，所以特别黏！我呢，就是……就是很担心她的安全！” “林非凡，你就是个大骗子！” “哪骗了？我骗谁啦？” “还说喜欢我！你就是个骗子，天下第一骗子手！” “我真没骗你！” “那我问你，如果我和慧慧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不用我下水去救，慧慧的水性极好，她可以救你，保证你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实话告诉你，我是个旱鸭子，跳下去都救不了你。” “哼！你以为只有慧慧的水性好吗？上高中之前，每年暑假，我几乎天天跟着我爸爸一起在临江县菱湖里游泳，一般的男孩子，都没我水性好。” “那我可以放心地跳下去，让你和慧慧一起救我！” “林非凡，你是个大坏蛋！”范菲琳起身离开，脚步匆匆。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一起看电影吗？”林非凡追了上去。 “懒得理你！不陪你去看电影！”范菲琳撅着嘴，嫉妒之气还未消散。 “那好，省了两张电影票的钱。” “林非凡，我提醒你，你今天跟我打赌，你输了！” “愿赌服输！今晚咱们两个到校外去吃饭，吃完饭就去电影院。” …… …… 全县中小学期末考试前三天，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省级验收初检前一天。 镜湖初中校园里异常热闹，来了好多三轮卡，全是各行政村包的车子，负责接送代替辍学孩子上课的“临时学生”。 四十八个辍学的学生，今天一个都没来，全是由别人代替上课。 十一个行政村的村支书、刘富亮、史玉明、江依丹，还有岭南镇分管教育的副镇长，是本次应对省级验收小组的成员，刘富亮任组长。 十五个人正在史玉明的房间里开闭门会议。 先前，史玉明把每个行政村聘请来的人一个个地看了一遍，对整体情况摸了个底。 这会儿，史玉明正在大发脾气“我叫你们尽量找年轻的，你们却找来这一群婆媳，平均年龄至少有三十岁以上的。连余淑琴居然也被请来，组织者真是吃了屎，脑子熏坏了！” 十一个行政村，偏偏挑镜湖村的毛病！还骂人吃屎！姚宝华认为史玉明是在故意出他的洋相，生气道“余淑琴怎么啦？余淑琴看起来不嫩吗？四十八个人，至少有一大半人看上去显得比余淑琴老！” 史玉明讽刺道“大家回忆一下余琴的身体，出奇的丰满，啧啧啧，像一个初中生吗？” “余淑琴的身体怎么啦？不好吗？”姚宝华腾地站起来，怒视着史玉明，“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史玉明火冒三丈，也站了起来，伸长的手臂像一把剑指向姚宝华，“姚宝华，也就只有你才喜欢余淑琴那种女人，你别以为人人和你一样，专挑肥肉吃！” 被林非凡和李敏瑶一起忽悠走了一万元钱，姚宝华心中的怒火一直在熊熊燃烧，他今天把所有的怨气全洒在史玉明的身上，扯开嗓子破口大骂“史玉明，你就是想跟我作对，是不是？你妈个比，谨防老子揍死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正是你这个狗屁校长不作为，才导致镜湖初中有这么多孩子辍学！” 被人骂娘了！一直看不惯姚宝华的史玉明突然冲上去，右手一把揪住姚宝华的衣领，左手掌狠狠打过去，“你这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淫贼，还敢说揍死我！以为史爷爷怕你呀？” “啪。” 姚宝华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史玉明，你竟然敢打我！你妈个比！老子跟你拼了！” 姚宝华张牙舞爪向史玉明扑去…… …… …… 。 371、谁报警了 明天修改） 镜湖村委会的村主任和镜湖初中的校长，打架的样子完全没有招数，就像街头妇道人家打架一样，揪衣服，抓头发，胡乱捶打，瞎蹬瞎踢。 但是，动作异常猛烈，好几个人上前劝架，都分不开两人。 双方积怨已久，相恨太深，所以谁都不饶对方，打得难分难解。 这不仅仅是涉及到个人恩怨，更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隔壁单位之间的碰撞。 正当刘富亮暴跳如雷，大声呵斥都阻止不了史玉明和姚宝华停止打架时，吴建斌和派出所的小张警官及时来到了现场。 小张拿出手铐，厉声说“你们两个赶紧住手，要不然都带到派出所去。” 这一招很凑效，姚宝华和史玉明立即停止了打架。 姚宝华的脸上爬上了数道抓痕，一只眼睛都肿了，上衣的一个口袋都被撕破了。 而五十多岁的史玉明除了头发乱了一些外，竟然毫发无损。 姚宝华见自己输得很惨，恼羞成怒，又是向史玉明扑去…… 奈何小张警官立马站在史玉明前面，挡住了姚宝华的进攻路线。 一直没有说话的岭南镇分管教育的朱副镇长寒声道“太无组织纪律性！若是耽误了今天的迎检，镇政府要处分你们两个！” 朱副镇长是今天在座的职位最高的领导，他生气的样子甚是威武。 姚宝华乖乖地后退几步，像个泄了气的气球。 “这是谁还报警了呀？”有人嘀咕道。 江依丹解释说“我昨天跟我们学校的林非凡老师商量了今天的事，林非凡说今天人多嘈杂，为了防止出一些意外情况，他致电派出所，叫李所长派两个人来维护一下今天的秩序，可惜吴警官和张警官来晚了一步。” 没有批评姚宝华，没有站在史玉明的立场上讲话。 江依丹觉得，平时待人挺热情的史校长今天失态了，乱了方寸。 最主要的原因，史校长还是太在乎校长的职位，担心省级验收检查出了纰漏而被撤职…… 会议继续进行。 史玉明又抱怨了几句，说年龄相差太大也就算了，性别总不能出问题吧。 四十八个辍学的孩子，其中36个是女孩子，12个是男孩子。 但是，这次请来代替辍学孩子上课的四十八个人，全都是女的。 朱副镇长说“少一些抱怨，多一份理解。这次聘请这么多人来上课，各村委会做了大量工作，很不容易。辍学的孩子有的是厌学，厌学的孩子打死都不愿意来。有的是家里交不起学费，你叫他们来上两天课，上完后又回家呆着，不能真正解决他们的入学问题，他们也不愿意来。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来赚这个钱，所以找来的人全部是女的。有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咱们应该多想办法弥补，而不是抱怨、争吵、打架。” “唉，要求孩子上学，又不免学杂费。”有村干说。 “全国读不起书的孩子数不清，国家付得起吗？” “不要着急，总有一天会有救助措施的。” “哪一天把所有孩子的学杂费都免了，就没有这么多啰嗦事了。” “国家富强后，孩子读书肯定不要钱。” “唉，要等到哪一天呢？” “等到吃喝不愁了，自然读书不要钱。” …… 众人七嘴八舌，感叹了一番。 刘富亮道“检查组查人数时主要是到教室点人头，真正点到学生个人的名字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辍学的十二个男孩子，一一指定在校的一个男孩子代替他，万一被检查组查到了辍学的男孩子，叫那个代替他的学生帮着回复一下检查组。” 史玉明担心道“万一辍学的孩子和代替他的学生都被检查要求带去问话呢？” 刘富亮勃然大怒，猛拍了一下桌子“那是你史玉明的运气像臭狗屎，你倒八辈子霉，大家只能跟着一起倒霉，没办法解决的！” “……”史玉明理了理头发，叹了一声，“好吧，就这样吧，但愿能顺利过关。现在大家带各自聘请的人到教学楼四楼教师集体办公室集中，先发课本和作业本，再强调一些注意事项。”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刘富亮靠近姚宝华低声说“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你先忍一忍，这事关乎到你我的政治前途。等这事过去了，我们再想办法治治史玉明。” 姚宝华用一只手捂住肿了的眼睛，声音无比的苍凉“刘主任，不把史玉明赶出镜湖初中，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一定得帮帮我，整死姓史的老东西！” …… 四楼教师集体办公室，被临时用来当做会议室，大家都发到了各自的课本和作业本，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 史玉明亲自主持会议，他把嗓子都喊破了，都没安静下来。 史玉明突然跑出教室，从隔壁的器材室找来一面锣，站在讲台上，把锣猛敲了三下。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个个惊讶地看着史玉明，不知发生了啥情况。 居然打起了锣，唱戏呀？ 史玉明怒道“我特别强调一下，谁若继续吵闹，不遵守纪律，我就要求村委会把工资减半。呃，如果在教室里的课堂上不遵守纪律，同样工资减半。” 立马，会议室里变得很安静。 凡事与经济利益挂钩，效果会完全不一样。 史玉明说“我说一下注意事项，人人要记着。每个人一定要记住自己代替的那个辍学学生的姓名、其父母的姓名、家庭住址、哪个班级、班主任的姓名、各授课老师的姓名，另外，争取多记住几个同班同学的姓名，还要跟人的面孔对上号。” “那么多，怎么记得住呀？”有人小声嘀咕。 “是呀，我脑子不好使，同村的孩子的名字我都叫不出来。” “我一天书读没读，最怕记东西。” “什么事呀？要知道这么难，我就不来啦！” “还是帮石匠工简单些。” …… 教室里又闹热起来了，四十八个女人，个个都有些愤慨。 原以为只要坐在教室里听听课就行，哪知还要动脑子记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信息。 。 372、我能留住她 这是第一稿，明天修改，修改后会有很大不同。比如第369章修改后，增加了七八百字。） “咣咣咣。” 史玉明又敲了三下锣，“每天十五元钱是那么容易赚的吗？比我们教师的工资还要高！记不住的站起来，请你离开这里！好方便我叫你们村的村主任赶紧换人！” 余淑琴突然站了起来。 史玉明心中一惊，不知该怎么应对。 这是吓唬人的话，还真有人站起来了，偏偏是余淑琴，最不好惹的一个女人。 真要叫村主任换人，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而且余淑琴还是镜湖村的…… 余淑琴笑眯眯地说“史校长，林老师教哪个班？” 原来不是表示抗议啊！ 史玉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和颜悦色地说“林老师教初二一）和初二二）的物理，以及全校的体育课，另外做初二一）班的班主任。” 余淑琴看了看自己手中辍学学生的信息，是一个初三的女孩子，“史校长，麻烦你把我调换一下，我要做初二一）班的学生。” 史玉明说“你看起来很大，做初三的学生最合适。” 余淑琴立马冷下脸，大声嚷嚷“我大吗？我哪儿大了？是年龄大了？在场年龄比我大的多的是。” 会议室响起一阵哄笑声。 “余淑琴，你有个地方最大，谁都比不过你！” “淑琴，你是故意的吧？简直是卖弄！” “史校长才是故意的！” “余淑琴的胆子最大，逢人就讲她喜欢林非凡，从不害臊！” …… 四十八个女人又是叽叽喳喳，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 史玉明不得不又敲了三下锣，“余淑琴，希望你配合一下，你必须要做初三的学生。” 余淑琴起身离开座位，向门口走去“我是专门请假来听林老师的课的，不是为了那十五元钱。请假一天，王岳志扣我20块，我倒搭五块。不调换我就回去，免得吃五元钱的亏。” 姚宝华赶紧上前拦住余淑琴，“别生气！我来给你换，你也不害臊，林非凡有什么好看的！” 余淑琴顿时喜笑颜开，“姚主任，你帮我调换了，回头我要好好谢谢你！林非凡哪儿都好看，人品也好，他还帮过我呢！” 姚宝华找到一个代替初二一）班辍学孩子上课的妇女，调换了信息表和课本，以及作业本，满足了余淑琴的心愿。 “林非凡去……”史玉明还没有说完，江依丹快步走上讲台，“现在请大家去各自教室，课桌已经安排好了，只要问一下班长，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里。” …… 人员散去后，江依丹对史校长说“你如果说林非凡去江淮师大上课了，余淑琴肯定会走，那又是个麻烦事。” “她去了教室后也会知道呀，学生会告诉他。”史玉明说。 “放心！我能留住她。”站在走廊上的江依丹看着楼下一大群妇女，“史校长，你说这次能通过省级验收初检吗？” 史玉明严肃道“能呀！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不能也得能，必须要全力以赴。” 江依丹轻蔑一笑，道“除非检查组也配合，一起参与到这场造假运动中！” …… 一整天，镜湖初中的每一个班级，都没正式上一节课。 帮全都在为迎检训练着各种事情…… 迎检工作组组长刘富亮说这是模拟迎检，必须要认真对待，反复训练，决不能出任何问题…… 余淑琴很失望，一上午都没见林非凡，她忍不住问了旁边的同学，才得知林非凡去江淮师大上课了。 都听了一上午，中间撤走可能一分钱都发不到，余淑琴打算再坚持听一下午，明天就不来了。 林非凡不在镜湖初中，坐在这里听课还有什么意思？ 余淑萍真的是亏五块钱请假来听课的，为的是想见见林非凡。 她好长时间没见过林非凡了，她早就把林非凡当作了心中偶像，并毫无顾忌地表达出来。 …… 江依丹之所以想留下余淑琴，并不是为迎检着想，而是对一个已婚妇女在公共场合公开表现出对林非凡的崇拜，有着极大的兴趣。 她想通过了解余淑琴， 八!零!电!子!书!w!w!w!.!t!x!t!8!0!.!c!o!m 来进一步了解林非凡。 她最担心林非凡是一个天生大情种，见到漂亮女人就打喷嚏。 如果林非凡对一个已婚的妇女都有兴趣，且交往密切，那么，他就不配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了…… 江依丹对她即将接任史玉明的校长工作没有任何担心，并对能管理好镜湖初中有着十足的信心。 但是，要发展好一所学校，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要经过好几任校长的努力。 要想持续向好发展，每一任校长都要有责任心，并且具有超强的领导力。 江依丹还没踏上校长岗位，就开始在培养接班人。 林非凡在各个方面都令江依丹非常满意，但是，他在范菲琳和刘慧慧之间徘徊不定，让江依丹有所顾虑…… 而且，他还跟许佳琪密切交往…… 一个男人，陪多个女人在交往，再怎么优秀，给人都是一副花花肠子的印象。 则会让人感觉做事不踏实，即使具有领导能力，也难以服众。 吃完中饭后，江依丹热情地邀请余淑琴到她的房间里聊天，想听听余淑琴和林非凡的故事。 余淑琴很是兴奋，滔滔不绝地讲着她是怎样跟林非凡认识的，林非凡还帮她抓过扒手…… 听完余淑琴的讲述后，江依丹笑了，觉得先前的顾虑完全是杞人忧天。 林非凡跟余淑琴之间，压根儿就没故事，余淑琴崇拜林非凡，是因为林非凡长得太潇洒，个人魅力四射，把余淑琴迷得不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长得太潇洒，自然有太多的女人追逐！ 四大天王，崇拜追求他们的女孩，简直不计其数！ 江依丹心里认为林非凡比四大天王中的每一个人都要潇洒许多…… 被众多女孩追求，不是林非凡的过错。 相信他最终的选择肯定是唯一的！ 不再有顾虑了，江依丹决定尽最大努力培养林非凡，让其早日踏上校长工作岗位。 …… 听到余淑琴说明天不想来了，江依丹说“初二一）班是林非凡的班主任，班级能否顺利通过验收，事关林非凡的荣誉。我希望你留下来，为初二一）班出一份力气。” 虽然十分反感这场造假运动，但真正做起工作来，江依丹还是很认真负责的。 她知道，这会影响到很多人的政治前途。 她不想因为她的工作不到位，导致某个人被撤职了…… 余淑琴连连跺脚，兴高采烈道“好呀好呀！明天我继续来，只要为了林老师，我什么都愿意干！” 。 373、超级学霸 这是首稿，明天修改） 迎检当天。 镜湖初中全体师生如临大敌，校园里一片紧张的气氛。 十一个行政村的村支书与村主任两人共同带队，很早就将“复学学生”送到镜湖初中，然后在四楼教师集体办公室守候，防止出现意外情况，而能够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解决。 各班班主任始终守在教室里，陪学生在一起。 虽然还没到上课时间，但教室外没有一个学生。 刘富亮守在电话机旁，负责听候上级通知。 史校长到处转悠，发现不妥当的地方，及时派人解决。 副校长江依丹今天主要负责初二一）班的班级事务，充当班主任的角色。 李团结正在四楼图书室忙乎着，他前两天就停止了油印试卷的工作，专心整理图书室和器材室的资料。 资料已经做得很完善，有器材登记册、图书登记册、实验器材借出与归还记录本、学生借阅图书记录本、两室规章制度…… 器材室与图书室是镜湖初中唯一能达到检查标准的地方，史玉明要求作为一个亮点来打造，以获得检查组的好评，为学校加分。 此时，李团结正在用抹布擦着器材室的柜子和实验器材，两天内，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烧杯、试管、平底烧瓶、圆底烧瓶、量筒、量杯等玻璃器材被擦得闪闪发光。 柜子内外都一尘不染，窗明净几，地面像洗过的一样。 但是，李团结还是很紧张，他总觉得还没有做得足够好…… 厨房里，石兴喜和胖三吨穿上了新工作服，还戴上了白色的帽子。 今天学生和教师吃的是一样的菜，卖给学生的价格也和卖给教师的价格一样。 木耳炒肉，胖三吨最拿手的菜之一，还有一份小咸菜，价格很便宜，比成本价还要低。 建筑工地上，范桐也很配合，要求所有的工人戴上了安全帽，墙壁上挂上了标语质量第一，安全第一，争创优质工程。 按照规划设计图，范桐在将来学校的大门位置拆开二十米宽的院墙，工地材料的运输车辆都是从这个通道进出。 为了让学校的形象更好，史玉明要求范桐拉几车石子铺在通道处，修出一条宽阔的石子路。 范桐干脆把通道两边的院墙修整一番，抹上水泥砂浆，刷成白颜色，俨然像一个学校大门的样子。 史玉明站在公路上，望着学校的“新大门”，想象着它将来的样子，在紧张的状态下，露出难得的微笑。 他不由想起了林非凡…… 倘若林非凡现在在学校里，史玉明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他觉得林非凡就是镜湖初中的福星，自从林非凡来了之后，镜湖初中摆脱了被撤并的命运，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镜湖初中这次能顺利通过省级普九验收初检么？ 史玉明心里没谱，一点信心都没有，他麻木地指挥着大家做这做那，只不过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明明知道这种瞎糊弄的迎检方式根本不行，但却找不到更有效的法子…… 此时的林非凡，和范菲琳一起，正在江淮师大学生餐厅悠闲地吃着早餐。 范菲琳问“林非凡，你感觉大学的生活怎么样？” “棒极了！参加工作后再回到大学读书，感觉特别不一样！我现在是在享受每一刻。”林非凡有滋有味地喝着豆浆，大口啃着超大的馒头，撕开口的馒头中间夹了一块煎鸡蛋。 八月份，许下了一个愿望跟范菲琳一起去上大学。 如今，真的实现了！ 林非凡每天的心情的确是无比的愉悦！ 范菲琳用勺子把绿豆粥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眼光始终没离开林非凡的脸。 喜欢一个人，会喜欢上他所有的模样。 林非凡狼吞虎咽的样子，范菲琳都觉得很好看。 “我的函授转脱产，已经定下来。”范菲琳欣喜道。 原来，刚来江淮师大的第一天晚上，范菲琳向林非凡透露了想转为脱产学籍的打算，想在江淮师大全日制学习两年半。 林非凡当即打电话咨询了许佳琪，许佳琪说这事她还真了解。 函授生转为脱产生，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往年有这样的个案。 条件是分数必须超过江淮师大当年的脱产录取分数线，并且要考生户籍所在地的教育主管部门同意该生由函授生转为脱产生。 具备这些条件还不够，必须要江淮师大的教授推荐，推荐理由是该生非常优秀，值得培养，建议学校给予其享受全日制教育的机会。 许佳琪委婉地说这事找她的妈妈不行，她的妈妈做事太讲原则，很多涉及到个人利益的私事，甭管是谁提要求，她做校长的妈妈都不会帮忙。 许佳琪叮嘱林非凡尽量自己想办法，万一不行，她再来找别人…… 意思找她妈妈不行，但是找别人可以…… 林非凡打算尽量不麻烦许佳琪，他带着范菲琳直接去找中文系的系主任。 没想到中文系的系主任主动说他可以做范菲琳的推荐人，中文系非常欢迎范菲琳同学转为全日制脱产生。 原来，在这一届江淮师大录取的函授生和脱产生中，范菲琳在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类别里，考分是最高的。 总分450，范菲琳考了418，是个超级学霸。 历年站上400分的人都屈指可数，对于范菲琳这样的优等生，江淮师大当然愿意重点培养…… 但是，仍然要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同意，才能顺利通过申请。 范菲琳及时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爸爸。 脱产与函授，性质是不一样的。 脱产比函授显得更高大上一些…… 范桐大为高兴，当即找了教育局的孙福全局长和镇教委的刘富亮主任。 范桐承建了很多的学校的建筑工程，跟孙局长和刘主任经常打交道，关系甚是密切。 他很快就帮女儿获得了教育局与镇教委的同意书。 为了把事情办得更妥当一点，范桐拿到教育局和镇教委的同意书后，来到了岭南镇中心小学。 他要求孙福天校长以学校的名义开一份同意书。 失去刘慧慧这样一位优秀的老师，已让孙福天疼心不已。 现在范菲琳和刘慧慧所教的班级，是孙福天教语文，由一位代课老师教数学。 孙福天不想再失去范菲琳这个优秀的教师。 开始时，孙福天说读函授比脱产好，学历一样被认可，范菲琳完全没必要读脱产，脱产太浪费钱。 后来，孙福天明确表示拒绝，不同意放走范菲琳。 。 374、这真是个好主意 明天修改） 见孙福天死活不同意放范菲琳去读脱产，范桐这才说了大实话江淮师大根本没要求教师工作的学校开同意书，只要地方教育主管同意就行了。 范桐从口袋里拿出两份同意书，晃了晃，说“今天过来，真正的目的是尊重你，感谢你对我家女儿的照顾。哪知给你脸你却不要脸！算了，不开就不开吧，没有岭南中心小学的同意书，我家菲琳照样读脱产。” 孙福天气急败坏地说“不经我的同意，刘主任和孙局长为什么就开了同意书？” 范桐撇嘴道“孙福天，这么点芝麻大的事能难得住我吗？我为岭南中心小学作的贡献你最清楚，全镇25个村完小，19个村完小欠我的钱。今儿个拜托你做这么点事，你都不支持。” 说完后，范桐拂袖而去。 “回来！”孙福天跑上前拉住范桐，“别生气，我开就是了！你家女儿太优秀，我是舍不得放她走啊！” 范桐顿时换了副神情，满脸喜色道“这个周末，我和你，还有刘主任，邀上孙局长，咱们四个好好喝一杯！” …… 江淮师大校园里，林非凡和范菲琳吃完早餐后，往教学楼走去。 林非凡问“你转为脱产的相关手续办好了没有？” 范菲琳说“昨天已经办好了！我爸专门派人送教育局、镇教委以及岭南镇中心小学的同意书过来了，在系主任的帮忙下，学校已经正式同意我转为脱产生。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回家，因为脱产生正式开学日期是明年的正月十六。” “恭喜恭喜！真是太棒了！”林非凡侧脸看了看范菲琳，重重呼出一口气，“那你现在就准备回家吗？” 范菲琳笑道“既然来了，干嘛不好好上完课再回去？多听些课总是有好处的，反正函授班的班主任又不会赶我走。” 林非凡不由开心地笑了…… 这几天，天天有范菲琳陪着，他感觉阳光真是无比的灿烂，空气都是喷香喷香的…… “林非凡，我跟你说个事。”范菲琳的声音很温柔。 “嗯！么事？” “我叫我们系主任帮忙查了你的入学成绩，在教育学专业所有考生中，你的分数也是排第一。” “来校第一天我就知道了，班主任还表扬了我。” “我是说，是说……”范菲琳停下脚步，看着林非凡，扑闪着大眼睛，“我是说你能不能像我一样，也转为脱产生。” 范菲琳虽然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伤害刘慧慧，但她并没有放弃追求林非凡。 她在等待奇迹出现，她渴望有这样一个奇迹，她能跟林非凡走到一起，而又不给刘慧慧带去伤害…… 林非凡愣住了，他知道范菲琳这是在暗示他，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在向他表白…… 这太具有诱惑力！ 倘若也转为脱产全日制学生，那在两年半的在校学习时间里，天天都可以跟范菲琳在一起。 可是，如果读脱产，就要离开镜湖初中了，毕业后再回镜湖初中工作的可能性会很小。 按照范菲琳的学习计划，毕业后还要考研究生。 怎舍得抛下初二一）班那一群可爱的孩子们？ 最重要的是，慧慧怎么办？她现在还在危险重重的镜湖小学！ 林非凡长吁一口气，浅笑了一下，“我就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读函授比较合适。” 范菲琳瞪了林非凡一眼，撅起嘴巴，快步往前走，“算我白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 林非凡追了上去，“咱们俩今晚不去大电影院，去录像厅看镭射电影，行不？我想再看一遍《泰坦尼克号》。” 范菲琳的脚步越来越快，“林非凡，我觉得，我们俩一起看《泰坦尼克号》不合适，你还是邀请刘慧慧一起去看吧。” “可她不在这里呀。” “明年暑假，你可以带她过来，到时就可以带她去看了。” “这真是个好主意！等慧慧来了，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去看电影。” “林非凡，你就是个大坏蛋！不理你啦！” …… 镜湖初中史玉明房间里，刘富亮吃完中饭后就一直守在电话机旁。 这次省级检查采取抽查方式，分批抽查，上午抽查一批，下午抽查一批。 听说上午检查的好多个学校，都出了问题。 像镜湖初中这样聘请人代替辍学学生上课，是一个较为普遍的应付普九检查的方式。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检查组在其他县市早就发现了这种情况，专门针对这种造假方式采取了特别的方法破解，很容易就能识破…… 今天上午检查组在临江县的几个学校就发现了类似的问题，提出了严肃的批评，责令整改到位，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罚…… 此刻，刘富亮都担心死了，大冬天了，他还拿着个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 检查组来与不来，在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决定，无论是否被抽到了，教育局都会打电话通知各个学校。 刘富亮是本次岭南镇迎检组的组长，是第一责任人，聘请人代课的馊主意也是他出的。 一旦检查组来了，若发现了造假现象，则第一个被撤职就是刘福富亮。 …… 下午两点一刻，电话铃响了。 刘富亮用颤抖的手拿起话筒，放在耳边。 “喂，是镜湖初中吧？”电话那头传来了教育局办公室何主任的声音。 刘富亮经常接到何主任的电话，认识何主任的声音，“何主任好！我是刘富亮。” 何主任说“恭喜你们，镜湖初中没有被抽到，检查组不会去镜湖初中。” “哇！哎……哎呀！好……好，好呀！何主任，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了！”先前佝偻着背的刘富亮，现在昂首挺胸，满面红光，激动得语无伦次。 何主任说“另外通知你一件事，鉴于林非凡与女学生可能存在不正当交往，教育局正式决定把林非凡调往镜湖小学。本来是准备以下发文件的形式通知，但考虑到影响不好，决定以电话方式通知镇教委主任，再由镇教委主任通知镜湖初中和镜湖小学。” “好呀！太好了！”刘富亮听到这个消息时，狠狠地跺了两下脚，比听到检查组不来镜湖初中检查还高兴。 …… 。 375、学习需要运气 “铛铛铛铛～” 本没有到下课的时间，铃声却敲响了，声音急促而响亮。 课堂上的老师和学生都有些懵，从没有听到过如此奇怪的铃声。 又恰逢迎检日，个个老老实实地呆在教室里，不敢轻举妄动。 敲铃者是刘富亮，他太激动了，双手拿着铃铛下的绳子疯狂地摇摆，铃都快要被敲破了。 正在教学楼巡视的史玉明跑着来到了他房间前。 铃就安装在他房间前的走廊上。 当史玉明看到刘富亮时，他还以为刘富亮疯了…… 刘福亮见史玉明来了，停下敲铃，兴奋喊道“不来了，不来了，刚接到教育局的电话，检查组不来了。” 史玉明激动得哆嗦了一下，拔腿向教学楼跑去，站在教学楼前，双手握成喇叭状，对着教学楼扯开嗓子喊“检查组不来了，各村干和聘请的人可以回去了！检查组不来了，各村干和聘请的人可以回去了……” 立马，就像一场电影散场似的，各个教室涌出了很多人，大家来到走廊，向楼下张望…… 史校长今天的嗓门特大，很快让所有的人知晓了喜讯，教学楼一至四层，全都响起了欢呼声…… 四十八个代替辍学学生上课的女人们更是高兴得不行，纷纷往楼下跑。 可以回家啦！ 有人嚷着要回家到田地里去做事。 有人说要回家去喂猪喂鸡。 还有两个哺乳期的妇女，抱怨好难受，得赶紧回家喂奶给孩子吃。 …… 大半天时间，就能拿到15元，今天真是走运。 突突突～～ 轰轰轰～～ 停留在操场上的十几辆三轮卡载着各村村干和四十八个女人，在五分钟之内，就全都离开了校园。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 镜湖初中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有教室传来了整齐的读书声。 江依丹在第一时间内通知了所有的班级，下午按课表正常上课，决不能再耽误了孩子的学习。 昨天一整天，今天一上午，全都是在为迎检做准备，教师没教，学生更没有学…… 刘富亮还没有走，他正在史玉明的办公室悠闲地抽着烟。 先前他对史玉明神神秘秘地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镜湖初中全体教师，叫史玉明赶紧召开一个全体教师会议。 史玉明说好多老师都在上课，能不能不召开全体教师会议，叫几个主要代表过来就行了。 经刘富亮同意后，史玉明立即去找王柏达和江依丹。 校长带着副校长和教务主任，来到了刘富亮跟前。 刘富亮丢掉手中烟蒂，轻咳了好几声，摸顺了头顶上的几根长发，故作严肃的样子，道“正式跟你们三个宣布一下，鉴于林非凡跟女学生，呃，也就是跟李敏瑶存在不正当交往，教育局作出把林非凡调往镜湖小学的决定，从即刻起生效！” “什么？”史玉明惊得变了脸色。 江依丹怒道“根本没有的事，教育局这是胡闹！” 王柏达说“林非凡的为人我可以拿人头担保，他绝对不会干出伤风败类的事！” “你的人头值钱吗？狗屁都不如！”刘富亮瞪了王柏达一眼，又轻蔑地看着江依丹，“有本事就去找孙局长，在孙局长当面说他是胡闹，别光在我面前耍威风！” 史玉明拿出一包烟，拆开，抽出一根递给刘富亮，“刘主任，你能不能向孙局长求求情，不要调走林非凡！镜湖初中不能没有林非凡！林非凡跟李敏瑶，完全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 “我还要去通知一下镜湖小学，叮嘱王天保把林非凡看紧点，防止林非凡又在镜湖小学闹出见不得人的丑事！”刘富亮没接烟，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上了一辆停在房门前的面包车。 “轰—” 面包车疾速驶出校门…… 这辆面包车是刘富亮的御用车辆，司机姓方，是刘富亮的一个远方亲戚。 刘富亮因工作要去各中小学，或是要上县城，都是包方师傅的面包车。 刘富亮走后，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三人在商量该怎么办。 经过商讨后，三人达成一致意见，既然教育局是以口头方式通知调离林非凡的决定，则还未公开，很多人还不知道，那在镜湖初中干脆不公布，也暂时不通知林非凡。 王柏达说，无论如何，镜湖初中得想办法留下林非凡，即使不能让教育局改变对林非凡的处罚决定，也得让林非凡继续担任镜湖初中的物理教学工作。 作为初二二）班的班主任，王柏达尝到了聘用林非凡作为班级授课老师的甜头，孩子们不仅物理学科成绩异常优秀，还受林非凡人格魅力的影响，变得更懂礼貌，更加热爱学习了。 一个好老师，对学生的影响是深远的！而且这种影响力会恒久存在，伴随人的一生。 人生成功的路上，需要好老师的教导与指引。 人在学生时代，需要运气，能碰上一位好老师，就是好运气。 身为班主任的王柏达，还没有站在学校层面着想，而更多的是为初二一）班的孩子们考虑，他不想初二一）班的孩子们失去林非凡这位好老师！ 史玉明和江依丹两人作为校长与副校长，都把对镜湖初中发展的美好愿望，寄托在林非凡身上， 他们俩决定一起去教育局为林非凡求情。 …… 江淮师大逸夫教学楼，二楼208阶梯教室。 1998级教育学专业的函授生正在上一节生动的《教育测量与评价》课。 林非凡坐在最前排，正在津津有味地听讲，不时做着听课笔记。 上课老师姓楚，名国强，今年四十六岁，他从教20余年，是江淮师大教育学院的一位正教授，江淮省有名的教育专家，省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专家验收组的成员。 楚教授不同于上《德育原理》的方教授，楚教授讲课更幽默风趣，跟学生频繁互动，上课时喜欢讲一些当下有关教育的热点话题。 当下最火热的话题自然是有关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方面的。 。 376、均无过错 楚教授说全国各地真正达到验收标准的地区非常少，特别是中西部地区，贫困人口基数庞大，在学杂费居高不下，国家又没配套学费减免政策的情况下，依靠强制性措施要求孩子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做法，不仅没有受到良好的效果，还极大地捣乱了义务教育学校正常的教育教学秩序。 由于验收是否合格与地方政府官员的政绩挂钩，因此多地出现了为应付检查而造假的现象，比如请成年人代替辍学孩子上课…… 楚教授说他上半年被抽调加入由教育部组织的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专家组，奔赴全国各地的中小学进行普九工作验收，发现了居多令人瞠目结舌的造假行为…… 下半年，楚教授的教学任务繁重，才暂时退出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专家组。 那么，怎么看待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过程中的造假行为呢？ 楚教授适时提出了这个问题，让同学们先进行自由讨论。 呼呼啦啦，教室的人员在很短的时间内，聚成数个小堆。 叽叽喳喳，炸开了锅似的，讨论异常热烈。 以林非凡为中心，聚集着一大群漂亮女生。 对于这个平时课间总是跑到走廊上，直到上课时才回到教室的超级大帅哥，美女们不放过今天借讨论的机会，与他近距离接触交流。 美女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把林非凡围了个水泄不通。 平时，林非凡总是有意避免跟女生们交往。 他现在感觉到，太帅真是一种麻烦！ 分分钟就能把一个女生迷得不行，却为自己平添了很多的困扰。 目前，每天都要跟刘慧慧、范菲琳、许佳琪等三个女生频繁联系，有时陪这个通话刚完毕，那个就打进了电话，那个还责问为什么电话一直打不进。 这么多天，林非凡一直把手机调到静音状态，在范菲琳面前，他可以接听刘慧慧的电话。 但是，打死都不敢接听许佳琪的电话。 虽然，许佳琪已经明确表示，做不成恋人，就做朋友吧。 在三个女生之间已经忙得团团转，若是再来一个，那简直就完蛋了！ 分身无术啊！ 天生有一个缺点，太怜香惜玉，容易被女生感动，不忍心伤害女生…… 所以，干脆遵循这样一个原则尽一切可能，不再与其他女孩交往，即使她们是同班同学。 林非凡看着一张张漂亮而又陌生的面孔，因为从来不曾与她们交流过，每一个女生，他都叫不出她的名字。 而女生们却对林非凡太熟悉了。 “林非凡，听说你是临江县的？” “我在班主任那里查了，林非凡家住临江县岭南镇镜湖村镜湖组，现在在镜湖初中工作。” “听说林非凡是我们省的抗洪大英雄。” “林非凡，你今年才二一岁呀，比我还小一岁。” “比我小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你跟林非凡好搭呀！” “林非凡，天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呀？是你的女朋友吗？” “林非凡，你的名字真好听！” “林非凡，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没想到现实中的你，比电视上更好看！” “呃，我想起来了，《镜湖人的梦想》，里面的主人公就是林非凡。” “大明星呐！林非凡，你的身材真好！简直就是我们的梦中情人！” …… …… 围在林非凡身边的这些肤白貌美，大胆开放，自信满满的女孩子，全都来自庐城市。 来自乡下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这么主动热情陪一个男同学在课堂上交往，提出一个个热辣辣的问题与评价。 话题全跑偏了，这哪是讨论楚教授提出的问题呀，简直就是一群喜欢八卦小报记者，采访大明星似的！ 城里的女孩好大的胆子！好开放哟！乡村教师林非凡心里感叹着，期待楚教授尽快宣布讨论时间结束。 …… 终于，楚教授宣布停止自由讨论，各回各的座位，下面是个人发言时间。 全班同学回答问题还是挺积极的。 有同学说国家规定的验收标准太高，应该根据不同地区的发展差异，制定不同的验收标准。 有人说，这是地方政府官员与教育主管部门，以及各义务教育学校工作不得力，导致入学率不尽人意。 有人严厉批评了辍学孩子的家长，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就是砸锅卖铁，都要凑齐孩子的学费，不能让孩子没读完初中就辍学。 …… 发言十分踊跃，几乎全都是批判的声音。 林非法没有举手，他在仔细地听，并认真做着笔记。 “林非凡，你能不能发表一下你的观点。”楚教授对节节课坐在最前排认真听课的这个帅小伙子印象很深。 林非凡站起来，认真地说“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这场伟大的运动中，没有过错的一方，无论是国家，还是地方政府、教育主管部门、广大义务教育学校，千万家长与孩子，都是可歌可泣，无论是哪一方，都值得我们去歌颂！而不是责备与批判！” 楚教授精神大振，饶有兴趣地说“林非凡同学，请你仔细地说说你的看法。” 林非凡认为，高标准要求强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不仅仅只是为了全面提高国民素质，更是一项惠民政策， 连续多年来，国家对义务教育学校的投入是惊人的，覆盖全国每一所义务教育学校，惠泽千千万万个儿童与青少年。 虽然仍要收取学杂费，但学杂费里面包含的是书本费、住宿费、与学校杂费开支。 义务教育学校房屋建设所需的资金与教师工资的发放，全是政府部门全额拨付，没有从学生头上收取一分钱。 国家高标准要求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体现的一种决心，虽然目前存在一些困难，但总会克服困难的。 随着经济的飞跃发展，国家对义务教育学校的投入将会越来越大，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出台配套的学费减免措施，直至全民完全免费享受九年义务教育。 对于地方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以及各类义务教育学校，林非法列举了其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中所作的种种贡献。 虽然在应付检查中，地方政府、教育主管部门，以及义务教育，均有作弊行为，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抹杀其巨大的贡献。 而对于掏不起孩子学费的贫困家长，林非凡认为不该对他们有半点指责。 他以李敏瑶为例，讲述了农村穷困人家的辛酸…… 林非凡最后总结说，国家的高标准要求是一盏明灯，为我们指明了奋斗的目标与方向。 严格的检查是非常必要的，可以督促我们不要停下奋斗的脚步。 美好的理想与愿望，就是在高标准要求与严格的检查中，一步一步地实现。 虽然过程中会出现一点瑕疵，但丝毫不影响我们登上辉灿烂煌的巅峰！ …… 。 377、这是好事呀 待林非凡说完后，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女孩们的手掌拍得尤其响亮些。 其实她们没怎么听内容，对于这些大道理，她们不感兴趣，她们更关注的是林非凡这个人。 关注他的容貌，关注他的身体…… 她们认为，像林非凡这样一见就让她们倾心的男人，无需有才…… 但是，楚教授很认真地听了，他推了推下垂的眼镜，皱着眉，思考着自己以前那些偏激的观点是不是错了。 楚教授问“林非凡，你工作的学校在这次检查中情况怎么样？” “跟您说实话吧，我们学校的情况很不好，共有48名孩子辍学，在这次省级验收初检中……”林非凡突然顿了下来，摸了摸下巴，他想起楚教授是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专家组的成员。 “继续说呀。”楚教授催促道。 林非凡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保证，在1999年九月份的省级普九正式验收中，我们镜湖初中能以优秀的成绩过关！” “这么有信心？”楚教授深知在在数年内，很难彻底解决贫困地区的孩子读不起书的问题。 林非凡点点头说“信心来自于充足的准备，我们正在全力准备着，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完全能解决好所有的问题！” 楚教授道“预计在1999年六月份时，我会重新回到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专家组，我争取九月份去临江县，到时一定去你们学校看看。”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心头有压力了。 课堂上讲的豪言壮语是一种愿景，也是在为自己打气，楚教授却把其当做了诺言。 回去后，得尽快发挥敏瑶助学金的作用，全力以赴投入控辍保学工作。 …… …… 史玉明和江依丹在教育局碰了一鼻子灰，孙局长还没等他们俩说完，用一句话就把两人打发了谁给林非凡求情，教育局就给谁与林非凡一样的处分。 江依丹和史玉明急忙去找殷勤松帮忙，殷勤松说孙局长这次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处分林非凡，并掌握了一些不利于林非凡的证据。 孙局长在局党组会议上本来是要求向全校各个学校公开下发处分林非凡的文件，在殷勤松的强烈反对下，才改为以口头通知并不公开的方式把林非凡从镜湖初中调往镜湖小学。 殷勤松安慰史玉明和江依丹，不要过于担心林非凡的事，要相信林非凡的能力，如果由林非凡亲自来处理这件事，说不定会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殷勤松一直很关注林非凡，他觉得林非凡最大的特点是往往能在困境中反转逆袭，把坏事变为好事…… 江依丹这才决定打电话把这个受处分的坏消息告诉林非凡。 打通林非凡的电话后，江依丹的语速很快，说道“林非凡，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教育局把你调到镜湖小学去了！你千万不要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再把你调回来，因为教育局给出的理由是你和李敏瑶存在不正当关系，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事，我和史校长相信你是清白的！” 开场白就是一大堆安慰的话，江依丹担心林非凡会很难过。 “这是好事呀！”正和范琳琳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林非凡高兴地说。 “好事？”江依丹既惊讶，而又有些慌张。 难道林非凡讨厌呆在镜湖初中，情愿去镜湖小学工作？ 培养他作为将来镜湖初中校长的愿望不就完全落空了？ 林非凡解释说“请江校长放心！我去镜湖小学锻炼一段时间，并不是一件坏事情！我一定会再回到镜湖初中的！” “那太好了！我们期待你早日回归镜湖初中！”顿时，江依丹的鼻子都有些发酸，眼睛都潮湿了。 她对镜湖的发展前景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她想通过镜湖初中的蓬勃发展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弱于实验中学的冯刚华。 她有着十足的信心，但前提是有林非凡的帮助，林非凡必须是镜湖初中的一份子。 自从得到林非凡被调离的信息后，她的心一直都是空的…… 现在听到了林非凡满腔热血的承诺，江依丹立马又斗志昂扬，仍然对镜湖初中的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 “让我跟林非凡说几句。”史玉明对江依丹说。 江依丹把手机递给史玉明，史玉明接过手机，用双手握着，放在右边耳朵旁，“非凡，你在那边还好吧？” “史校长，我好得很呢！” “跟你商量个事，虽然你已调往镜湖小学，我们希望你继续教镜湖初中两个班的物理课。” “如果能空出时间，我会教的。就怕镜湖小学那边分给我的任务多，担心轮不出时间。” “我跟镜湖小学的王天保都是五七大学毕业的，我跟他的关系很好，我跟他商量一下，务必要让你空出时间带镜湖初中的物理课。体育课你就不用带了，初二一）班班主任的事，就让江校长先代替你做一下，等你回来后再让你继续做班主任。” “行吧，只要有空余时间，我一定继续带两个班的物理课。” “林非凡，下学期镜湖初中需要你带三个班的物理课！”江依丹凑近手机高喊了一句。 “三个班的物理课？咋回事？”林非凡大吃一惊。 史玉明也是很吃惊，对江依丹说“非凡问咋回事？” 江依丹笑道“你跟他说，回头我再跟他仔细聊。你先跟他说要紧的事！” 史玉明换了边耳朵听声音，仍是双手握着手机“非凡啊，我再跟你商量个要紧的事，为了镜湖初中，希望你一定要答应！” “史校长，你甭客气！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什么事都可以答应。” “等你回家后，能不能立即发挥敏瑶助学金的作用？镜湖初中辍学的孩子太多，需要敏瑶助学金的支持！” “肯定的呀！必须趁寒假去做家访，做好家长和孩子的思想工作。四十八个孩子的学费，下学期由敏瑶助学金全部掏了，都没问题。等明年开学再去家访，就迟了，到时好多孩子都出去打工了。” “好，好，好！”史玉明握着手机的双手都在颤抖，他先前很担心林非凡不再会关心镜湖初中，现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非凡，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等你回来！” …… 。 378、九年一贯制 告诉林非凡被调离镜湖初中的第一个人，不是江依丹，而是刘慧慧。 刘富亮坐着面包车到达镜湖小学时，没作过多的停留，仅仅只告诉了王天保，镜湖初中的林非凡从下学期开始，就在镜湖小学上班。 刘富亮并没有讲具体原因，他都懒得跟王天保讲，对于像王天保这样的村完小校长，作为岭南镇教委主任的他从来没正眼瞧过一次。 他也没告诫王天保要盯着林非凡，防备着林非凡干坏事。 刘富亮其实很清楚林非凡是怎样的一个人。 当然，他都巴不得林非凡在镜湖小学都犯一些事情…… 王天保是镜湖组人，认识林非凡，也知道林非凡和刘慧慧关系，他当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慧慧。 刘慧慧大为震惊，又无比激动，她根本没想到林非凡是遭受了处分，而认为林非凡是主动来镜湖小学，专门来陪着她一起上班。 因为她曾经对林非凡感叹过，多么希望和他在同一所学校工作，那样两人天天可以在一起。 当时林非凡说也许有一天会实现的。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两人就在一起工作了。 但是，她心中又很难过，觉得非凡哥为她作出了牺牲，镜湖小学比镜湖初中差多了。 镜湖初中已今非昔比，不再担心会被撤并，还新建了两栋教学楼！ 她想如果是她调往镜湖初中就好了，她曾有过这样的念头等提高了学历，看看能不能借调往镜湖初中…… 刘慧慧想劝说林非凡不要来镜湖小学，她认为林非凡在镜湖初中工作会有更大的发展。 急着一连打给林非凡三个电话，都打不通，刘慧慧再看看时间，才知道自己是急昏了头。 因为这个时间点，林非凡正在上课。 林非凡的作息时间表，刘慧慧都能背出来。 …… 镜湖小学的上课铃声响了。 第一次，刘慧慧上课时把手机带在了口袋里，并调到响铃状态。 …… 林非凡下课后在走廊上翻看着手机，才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刘慧慧打来的。 他赶紧给刘慧慧回了个电话。 正在上课的刘慧慧跟学生说有点急事要处理，连忙跑出教室接电话，“非凡哥，你为什么要调到镜湖小学？这样你太吃亏了！” “……”林非凡有些懵，压根儿没听懂，“谁告诉你的？” “刘富亮来我们学校通知王校长了，然后王校长告诉了我。非凡哥，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知道你是为了陪着我，可是，镜湖小学的条件太差了！” 林非凡略沉默了一会儿，脑子在飞速转动，很快明白了两个问题。 第一，自己已经遭到报复了，对方想通过工作调动来达到报复目的。 第二，慧慧误解了，以为她的非凡哥是主动去陪她的…… 林非凡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拍了拍额头，蹙眉道“慧慧，是这样子的，你不是希望我把你和镜湖小学的所有师生都带走吗？我不去亲自去镜湖小学多多了解情况，怎能想出好办法？” “非凡哥，原来你是先过来，再带领大家一起到更好的地方去呀？”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咦，这个时间你不是正在上课吗？” “我担心你，所以带手机到课堂上来了，我现在在教室外面接你的电话。” “赶快挂掉电话，以后不许这样！” “嗯！好！非凡哥，再见！我晚上再打电话给你。” …… 跟刘慧慧说是自己主动要求去镜湖小学，完全是临时撒谎，不想刘慧慧过多担心。 打算带镜湖小学全体师生离开那个紧靠湖边的小山坡，去更好的地方，却不是谎话。 这几天，林非凡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来解决好刘慧慧的工作单位，不能让她一直呆在镜湖小学 当刘慧慧要求带镜湖小学全体师生一起走的时候，林非凡突发奇想，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创意。 当镜湖初中两栋新教学楼竣工时，镜湖初中会多出几十个教室。 能不能把镜湖小学整体搬迁往镜湖初中，两校合二为一。 这简直太完美了！ 想到这个主意时，林非凡激动了老半天。 但是，镜湖初中是初级中学，镜湖小学是小学身份，能合并在一起吗？ 林非凡向楚国强教授请教了这个问题。 楚教授的答复令林非凡高兴得蹦了起来。 楚教授不仅是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专家组的成员，还是教育部课程委员会的副主任。 楚教授说，值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之机，教育部正在酝酿新一轮的课程改革。 已经有专家提出要把现在的初一、初二、初三等三个年级改为七、八、九年级，实现小学与初中课程标准统一，并无缝对接。 但是，还没有人提出小学与初中合并为一个学校的问题。 林非凡说“国家现在大力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我们为何不可以让孩子在同一所学校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我觉得这样更利于孩子的成长，更方便学校管理，应该可以大大降低辍学率，反正，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楚教授顿时大感兴趣，惊喜道“这在全国还没有这样的先例，你这个想法太有趣了！我会跟课程委员会的同事们好好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将来的课程改革中实施你这个独特的想法。” “我觉得完全可以实施！九年义务教育连贯在一个学校读完，可以叫……”林非凡顿了顿，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可以叫九年一贯制！” “九年一贯制？”楚教授都惊呆了，这名字太贴切太有创意了！ 林非凡说“楚教授，如果有可能，我愿意为九年一贯制的试点工作出一份力气！” 楚教授道“明年开春，教育部会召开一个关于课程改革的专题会议，我会在会议上把你的想法提出来。年轻人，就该有创意，然后付诸实际行动！林非凡，你回去后要围绕九年一贯制大胆地做一些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林非凡激动地向楚教授鞠了一躬，“楚教授，到时若碰到了困难，我就拜托您帮忙解决！” …… 。 379、你这是大男人主义 林非凡心里很清楚，想把镜湖小学顺利并入镜湖初中，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如今，既得罪了孙福全那个县教育局长，又跟刘富亮这个镇教委主任有过节。 想在镜湖初中试点九年一贯制，不可能获得孙福全和刘福亮的支持，他们两个肯定会变着法儿反对，从中阻挠。 那么怎么才能让镜湖小学顺利搬往镜湖初中呢？ 正当林非凡一筹莫展的时候，得到了被调往镜湖小学的消息。 他没有生气，一点都不难过。 反而感到莫名的高兴，又觉得很神奇。 他认为这真的是天赐良机…… 他是被冤枉的，被冤枉了，则教育局错误的决定迟早要被纠正。 纠正的那一天，就是愿望实现之时…… 先去镜湖小学摸清情况，寻找合适机会，没机会就创造机会…… 他想利自己影响力，带着慧慧，还有全体镜湖小学的师生一起，迁往镜湖初中，试点九年一贯制。 …… 楚国强教授的《教育与测量》马上就要开始了，坐在教室最前排的林非凡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心中充满斗志。 他觉得肩头的责任无比的重大，有好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有好多的老师、学生需要他去帮助。 大学真是个学习的好地方，学习使人更加强大！ 他想变成一个超强的人，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都做成功！ 那么，首先，当下，热爱学习吧！ …… 腊月二十四，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厚，街头上人头攒动，好多卖年货的摆起了地摊，品种繁多的年货堆积如山，琳琅满目，商铺的门前挂起了红灯笼。 三天后，江淮师大的函授生才能放假回家。 傍晚，林非凡和范菲琳一起来到校外餐馆吃晚餐。 今天两人打算吃一个兔肉火锅， 在经常来的一家餐馆坐定后，老板娘迎上来，笑眯眯地问“林哥哥和范妹妹今晚吃啥呀？” 范菲琳说“林哥哥要吃兔肉火锅，多放些萝卜，微辣，少放油。” 林非凡道“再来一个红烧鲫鱼。” “吃不完的，点多了浪费。”范菲琳说。 “光吃一个火锅怎么行？”林非凡对老板娘挥挥手，“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去叫厨师动手烧菜，我们俩很饿了！” “好嘞！”胖胖的老板娘快步走向后面的厨房。 夫妻店，老公做厨师，老婆做服务员。 “林非凡，今晚我付钱，不能每次都是你付钱。”范菲琳说。 “男人跟女人一起吃饭，哪能要女人付钱呢？” “你这是大男人主义！” “怎么就是大男人主义啦？这是男人对女人的尊重，女人，就该是被呵护的对象！不管什么时候，你跟着我，都免费吃喝！” “你养我呀？”范菲琳往前探了探身子，距离林非凡很近很近，大眼睛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 林非凡最想看，又最怕看这副光洁白皙，精美绝伦的脸庞。 他撩顺了范菲琳脸边几缕长长的发丝，故意转移了话题“吃饭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向前探着身子，你这头发太长了！” “头发长不好看吗？”范菲琳把乌黑的长发撸到肩膀前，“自上初一起，七年半了，就从来没剪过。” “好看！真心好看！”林非凡由衷地赞美着，“但太长了，每洗一次头都挺麻烦的！还有，听说头发太长，让人容易犯头晕，还是剪短些吧，别只顾着漂亮。” “还好啦，没什么异常的感觉，都习惯了。”范菲琳甜蜜一笑，把头发理到身后，“只要你喜欢看，我就一直留着。” 在岭南镇，范菲琳跟林非凡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而在江淮师大，两人天天都在一起。 三餐在一起吃饭，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一起去上学，放学后一同去食堂，无话不谈，她更加了解他了，也被他的魅力更深深地吸引。 现在，她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表白着她对他爱。 但是，因为两人之间有刘慧慧，相互的爱慕只体现在语言上，却没有恋人之间的温存与亲密接触…… 刘慧慧就像一道屏障，隔在范菲琳和林非凡之间，让两人都无法向前跨出一步。 叮铃铃。 林非凡手机铃声响了。 “喂，是谁呀？”林非凡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区号是属于临江县的。 “你是林非凡吧？我是岭南镇建设管理服务站的陈站长，虞镇长叫我通知你尽快把今年的钱还上，镇政府急着要钱用。” “呃，陈站长你好！我现在还在庐城市，要到腊月二十七日才能回去，我回到岭南镇就立即去找你们。” “尽量早点，太晚了不行！” …… …… 挂完电话后，林非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拨通了江依丹的电话。 如果不是陈站长打电话过来，他都忘了因买岭南镇移民街屋基，和刘慧慧一起共同欠岭南镇政府四万八千元，分三年还清，明年要还一万六千元。 “喂，江校长你好！” “林非凡，什么事？你还没有回来吗？” “哦，我要到腊月二十七才能回去。江校长，学校放假了吗？” “昨天老师们正式离校了。” “江校长，发工资了吗？” “学校的考勤费已经发放了，但镇财政拨付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下来，我们天天催，镇财政所的人说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估计要到明年三月份才能发到教师手中。” “啊？我的考勤费有多少？” “在初二年级物理教学成绩评比中，你带的两个班远远超出方永志教的班级，初二一）的总成绩也是年级第一，该能得的奖金你都得到了，加上你带的课比较多，你的考勤费是全校最高的，总共一千一百八十六块！” “我的天啊！完蛋了！” “完蛋了？“电话那头的江依丹一脸懵逼。 考得那么好，考勤费又最高，难道不高兴吗？怎么就完蛋了呢？ “江校长，我还主张用发的工资去还债呢！拢共才发了一千多块钱，我估计要被债主剥皮啦！” “那你需要多少钱才能还掉债？欠的是什么债呀？” “买屋基的，买太多了，我和刘慧慧一共买了五十一间，还欠四万八，分三年偿还，估计刘慧慧也没多少钱，年内我至少得凑出一万元。咦！江校长，我可以向学校借一点钱吗？” “学校这次能把老师们的考勤费全部发完，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学校账户上才剩下一千多块钱。” “哎！那就算了，我另想其他办法。” “你把你的银行账号发过来，我帮你把考勤费领了。明天我去银行把考勤费汇给你。” “好！我正在外面吃饭，回到宿舍时再发给你我的银行账号。” “腊月底，车子特多，回来的路上，要多多注意安全！” “嗯！谢谢江校长！” …… 。 380、师徒关系 兔肉火锅已经端上来，还有红烧鲫鱼。 林非凡心事重重，美味佳肴，吃起来却感觉没有什么味道。 范菲琳连续尝了几口红烧鲫鱼，瞥了一眼林非凡，淡淡道“问是否发工资了，不会计，不问出纳，不问正校长，偏偏问一个女副校长！” “……”伸进火锅里的筷子空着收回来，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会计出纳的电话我都不知道，史校长没手机。” “学校的电话应该知道吧？” “已经放假了，学校里可能没人。” “只是可能没人是吧？史校长家的电话你知道吗？” 史校长家里的电话还真存进手机里了！林非凡老实承认“手机里还真有史校长家里的固定电话。” 范菲琳斜睨着林非凡，撅嘴道“你是无意识地，自然而然地拨打江依丹的手机号码，因为她是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林非凡咧嘴尴笑，“你也认识江校长？” 范菲琳不冷不热地说“林非凡，我比你早一年参加工作，所以比你更加了解临江县教育界上的事与人，我是语文老师，江依丹也是语文老师，她的教学水平在临江县堪称一流，目前估计没有谁能比得过她，我曾听过她的一节公开课。可惜呀，她现在离婚了！不过，对于男人而言，更喜欢离了婚的漂亮女人！林非凡，你住在江依丹的隔壁，有多少男人羡慕你啊！？” “你说些什么呀？我很敬重江校长，把她当做我的老师，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林非凡紧盯着嘴巴撅得老高的范菲琳，“我打个电话给江校长，你就吃醋了？你怎么这么没自信呢？天下哪个女人还能有你这般漂亮？” “切！贫嘴！”范菲琳夹了一块兔肉放进林非凡的碗里，“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定要跟江依丹保持距离！毕竟她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总不能再传出你跟江依丹的绯闻吧？” “绝对不会！江校长待我如徒弟，我待江校长如师傅，师傅与徒弟之间怎会闹出绯闻？”林非凡皱着眉，仍然没有动筷子，“我听说江校长其实跟她老公的关系挺好的，怎么会离婚了呢？” 范菲琳说“这事我比你清楚，江依丹的丈夫叫张茂江，名字里包含了江依丹的姓，应该说两人很有缘分！张茂江是临江县水产局的会计，跟王岳志走得很近，有一次王岳志请好几个人一起吃饭，其中就有张茂江，吃完饭后，王岳志又请大家洗脚捶背按摩，不知怎的，后来全都被公安局抓起来了，听说是涉嫌嫖娼。” 林非凡惊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范菲琳说“那次，我爸爸也被王岳志邀请了。” “你爸也被抓起来了？”林非凡更是惊讶万分。 范菲琳伸手拍了一下林非凡的头，“你没完全弄清楚，就别瞎扯！我妈对我爸要求非常严格，不许我爸在外面洗脚捶背按摩，所以吃完饭后，我爸就撤了。王岳志跟我家是隔壁，了解我妈对我爸的要求，所以也就没挽留我爸。我爸后来说，其实张茂江当时也要跟我爸一起走，但被王岳志拉住了。我爸还说，张茂江挺老实的，对他的老婆也很好，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 林非凡问“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 范菲琳说“谁知道呢？反正现在离都离了，已无可救药了！我爸承建过一栋水产局的大楼，跟张茂江打过很多交道，所以我爸很同情张茂江，说张茂江是被王岳志害了！” 林非凡陷入了沉思，对于被王岳志害了的人，他突然地有了同情心。 这其中有没有误会？ 可不可以帮忙消除误会，让江校长和张茂江复婚？ “吃呀，少管别人的闲事！”范菲琳又夹了一块兔肉给林非凡。 “哎！”林非凡懒懒地夹起兔肉送进嘴里。 “叹什么气呀？”范菲琳问。 林非凡说“开学到现在，只发了三个月工资，余下的可能要到明年才发，镇政府怎么那么穷呢？” “全发给你，都只有一两千，与你背负的债务还差一大截。” “哎！”林非凡又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筷子。 这个债务还没跟爸妈讲，当初跟刘慧慧豪气地说自己筹钱还债，不主张爸妈的钱。 可现在，加上口袋里的，以及发的考勤费，才三千多。 今年与慧慧一起，要还一万六千元啊！ 范菲琳一直在不停地吃着红烧鲫鱼，样子甚是享受。 看来鱼的味道很不错。 “差那么点钱，就把你急成这个样子，真是没志气！我明天到银行取一万给你。” “啊？这……这不好吧？”林非凡抓了抓头皮，咧嘴笑道，“你怎么有那么多钱呢？” 范菲琳说“平时我用的钱，我爸全给包了。我的工资一分一厘都存进了银行里，加上从小每年我爸妈给的压岁钱，我的存折上都有好几万！” “啊！”林非凡都有点自卑了，小两岁的范菲琳竟然有好几万的存款，“算了吧，怎么能用你的钱呢？我回去后再想其他的办法，真不行，就开口向我姐姐和姐夫要，他们俩前天就回家了，听我妈说，我姐和姐夫今年赚了七八万。” 范菲琳说“就这么定了！你别再推辞。慧慧跟我说过，说你胆子太大，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屋基，背负着那么多的债，她担心过年的时候还不上。这次我给你一万，你自己再多凑些，尽量让慧慧少付一点，她的工资，几乎全花到李敏瑶和刘莉莉身上去了。一万如果不够，我可以再给。” “够了！够了！你给了一万，慧慧一分钱都没有，我都能解决。”林非凡没再推辞，他觉得再推辞就虚伪了。 真心缺钱呀！又绝对不能不守信用，腊月底必须要还上。 虽然姐姐姐夫有钱，但是刚买屋基的时候，老爸就从姐夫那里拿了一万。 再向姐姐姐夫借，都有些不好意思啦！ 范菲琳说“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敢买那么多屋基！我就没那眼光，我口袋里钱能把那么多的屋基全买下来。我敢断定，你和慧慧赚大了！” “赚到口袋的那一天，我和慧慧一定请客！”林非凡笑道。 “你请就是了，干嘛要求慧慧一起？你能代替慧慧吗？”范菲琳冷下脸，瞪着林非凡。 举起的筷子停在空中，林非凡看着范菲琳发呆，不知如何回答。 “你赶紧吃吧，这兔肉火锅可是你要求点的。”范菲琳用筷子敲敲火锅。 “呃，好！”林非凡一连夹起好多块兔肉放进碗里，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 “味道怎么样呀？”范菲琳笑眯眯地问。 “兔肉炖萝卜，绝配！真是太棒了！”林非凡狼头虎咽，扭头望向后面的厨房，“太烫了！老板娘，上两瓶健力宝。” …… 。 381、有缘有分 腊月二十五日上午，林非凡收到一条江依丹发来的信息 我手头比较宽松，存了一些钱，上午给你汇去了11186元，其中1186元是你的考勤费，10000元是我借给你的，请查收。另外，王岳志给李敏瑶的一万元，我当天就存入了李敏瑶的账户。希望你回来后，立即着手发挥敏瑶助学金的作用，镜湖初中需要你和李敏瑶的支持！今天去银行汇钱的时候，碰上王岳志了，他问我汇钱给谁，我没理他。你知道吗？我特别痛恨王岳志！来到镜湖初中，碰上了能狠狠地教训王岳志的你，我真的很高兴！ 林非凡不由很感动，回复了一条信息非常感谢江校长借给我一万元钱！我建议腊月二十八日开一个班主任会议，在年内就启动对辍学学生的家访工作，敏瑶助学金可以帮所有辍学学生付清学杂费。对于王岳志，他犯下的所有错误与罪行，我都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江依丹并没有说她为什么痛恨王岳志…… 林非凡也没有说范菲琳已经把张茂江与王岳志的关系告诉了他。 有些隐私，不能太快说出来。 林非凡想找一个机会，跟江依丹好好聊聊她的前夫张茂江。 而江依丹，也很想跟林非凡聊聊她和张茂江与王岳志之间的纠纷，却一直未能勇敢说出口…… …… 中午，林非凡正在房间里躺着休息。 “咚，咚咚。” “进来吧，门没栓。”林非凡立马坐起来。 先敲一下，再敲两下，每次，范菲琳都是这样敲门。 “睡觉时为什么总不栓门呢？”范菲琳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饱满的牛皮信封。 林非凡笑道“跟你住在同一个屋子里，我栓门干嘛？随时等待着你进来。” “那好！哪天我半夜进来，扮成一个妖精，把你吃了！”范菲琳挨着床边坐下，把牛皮信封放在床上，“上午去取的，一万块，就当作是借给你和慧慧两人用。” “不用了，我……”林非凡突然住了口，不敢说出江校长已经汇来了一万元。 范菲琳说“取都取来了，你收下吧，回去后没几天就要过年，好好开心玩几天，不要为钱的事情操心。最好别跟慧慧讲是我借给你的，防止她心里不舒服，她太在乎你了！” “好吧，我收下，等我有钱了，我就还给你。”林非凡道。 范菲琳问“后天我爸爸开车来接我。你怎么回去呀？” “啊？你爸后天大约几点到？”林非凡惊得赶紧下了床。 范菲琳捂嘴笑得打颤，“提到我爸，你怎么就慌成这个样子？不过，我爸爸的确很讨厌你。还严令我和我哥不跟你交往。” 林非凡皱着眉，愁苦些脸，觉得有必要跟范菲琳讲一些事情，“你真的不知道你爸讨厌我的原因吗？” 范菲琳道“不知道呀，可能是嫌你陪王岳志闹得太僵了吧，而我爸又跟王岳志的关系那么好。”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叹着气说“远远不止你说的这么简单！我爸当年抢走了你爸的漂亮未婚妻！你爸曾持刀去杀我爸，他们两个，仇深似海！” “什么？林非凡，你乱编的吧，怎么可能？”范菲琳惊得腾地站了起来。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林非凡拉着范菲琳坐下来。 两人侧身坐在床沿，面对面。 林非凡把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向范菲琳娓娓道来。 …… …… 听完林非凡的讲述后，范菲琳没有惊讶，没有忧虑，而是心生了许多的感动，为其中的每一个人感动！ “那就是爱情！”范菲琳喃喃道。 林非凡道“你爸对我爸的怨恨太深了！所以对我也是恨之入骨！” “缘分这事，天定的！也许，上天安排你我相识，是为了弥补上一辈的遗憾，我相信我和你，不同于我爸跟你妈，我们俩，有缘分！” 范菲琳羞涩地微笑，目光炙热，如一朵美丽初开的花儿，令林非凡浑身燥热…… “你叫林非凡，我叫范菲琳，这不是父母商量好的，而是碰巧的，碰巧就是一种缘分！”范菲琳挪了挪身子，靠近林非凡，“你知道吗？我们俩还是同一天生日！”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林非凡很是吃惊，也很惭愧，他却不知道范菲琳的生日是哪一天。 “成人高考报名那天，我偷看了你的报名信息表，四月四日，跟我同一天！那一刻，我好开心！”范菲琳又挪了挪身子，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了。 继续这样下去，怎么能忍得住啊？定会把范菲琳按在床上啃几口…… 此刻，林非凡心里承受着一种巨大的折磨！ 既幸福，又无比的惊慌！ 每次，跟范菲琳情意浓浓时，总会想起刘慧慧。 仿佛，刘慧慧就站在旁边，满脸泪痕看着他和范菲琳。 林非凡心里像刀割一样的疼痛，他拉着范菲琳的手站起来，“今天不午休了，我带你去买糖炒板栗吃。” 最近，范菲琳爱上了吃校外一家炒货店卖的糖炒板栗。 “我还是更愿意在这里陪着你！”范菲琳嘟着嘴巴，柔情似水。 “刚出锅的糖炒板栗，又甜又糯又香，我也想吃呢！” “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买两袋，我们俩吃个够！” …… 腊月二十七日，回家的日子，在范桐到达江淮师大前一个小时，林非凡先离开了学校。 范菲琳依依不舍，送林非凡到了车站，难过得流下了眼泪。 本都是回临江县，为何不能一同回家？还要一个先回，一个后回，却偏偏不能一起。 父辈之间的怨仇，刘慧慧对林非凡的恩与爱，犹如两道鸿沟，横在林非凡和范菲琳之间。 范菲琳试图想跨越这两道鸿沟，但还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办法。 她建议林非凡坐她爸爸的车一起回家，而林非凡却说，她的爸爸不仅不让他上车，而且下次来江淮师大时，估计想同住在汪教授家都困难了。 她每次提出两人怎么面对刘慧慧时，林非凡总是瞬间就慌了神，没有了主意。 有时，她真的搞不清，在她与刘慧慧之间，林非凡到底喜欢哪一个？ 就这么着吧，也许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总会有解决的那一天。 自看到他第一眼起，自知道他叫林非凡，她就相信她与他，有缘有分！ 即使后来知晓了刘慧慧与林非凡的关系，她都没有放弃，信念仍如当初般笃定。 送林非凡上车后，范菲琳去了大商场，她要买一些礼物带回家。 爸妈的，哥哥的，都要安排。 还要安排送给刘慧慧的礼物…… 。 382、姐姐是富婆 临江县汽车站，林非凡刚下车，就看见了穿着米黄色羽绒服的刘慧慧。 她戴着一条粉色的纱巾，凛冽的寒风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涂抹了一点点淡淡的紫。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如一只蝴蝶般飞来，而是静静地站立在风中，泪流满面…… 看着熟悉的身影，林非凡心里荡起了感动的涟漪，鼻子都发酸…… 他背着背包，提着一个大袋子，飞跑到刘慧慧面前，“怎么哭了呢？” “非凡哥，我想你！”刘慧慧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林非凡帮刘慧慧擦着眼泪，“瘦了！” “敏瑶讲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成林妹妹了。”刘慧慧满脸是泪，却开心地笑了。 “你本来就是林妹妹呀，林非凡的妹妹！”林非凡退后一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刘慧慧，“纱巾、羽绒服、裤子、鞋子，全都是新的，看起来很上档次！慧慧，是不是发工资了？” “没发呢，只发了一点考勤费！即使发工资了，都舍不得买呀，我们俩欠那么多的债！”刘慧慧羞涩地转了个身，“漂亮吗？全都是姐姐买的，今天第一次穿。” “美极了！像仙女下凡！”林非凡伸出大拇指，一副很夸张的表情，“我姐给我买了没？” “买了呢，不过只给你买了一件羽绒服，和一双鞋子。” “我姐更疼你，我都没我姐疼你！”林非凡取下背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慧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刘慧慧接过盒子，打开，取出一条金灿灿的项链，“哇！非凡哥，好漂亮！” 林非凡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真黄金项链，是镀金的，很便宜。等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买真的！” “只要是你买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刘慧慧小心地把项链装好，“非凡哥，我要选一个好日子，让你帮我戴上！” “走吧，回家！”林非凡再次摸了摸刘慧慧的脸，擦干泪痕。 “非凡哥，我带你去见个人。”刘慧慧左手拿着大袋子，右手挽着林非凡的胳膊，两人快步向出站口走去。 一路上，刘慧慧说个不停。 “非凡哥，镇政府的人讨债讨到我们俩的家去了。 “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我说好今天会去镇政府的。” “好几个一起去的，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说你去上大学了，他们说你是故意躲着。我爸发脾气了，嫌我们俩不该瞒着家里多买那么多屋基。” “我爸什么态度？” “你爸更是生气，说你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欠那么多的债。我爸在想办法筹钱，到今天为止，才凑了六千，该能借的都借了。我的工资平时用掉了大部分，才剩下几百块钱。非凡哥，现在怎么办呀？真是急死人！” “……”林非凡是不敢说出江依丹和范菲琳各借了一万给他，他笑了笑，握紧刘慧慧的手“你非凡哥回来了，你就不要着急，我想了办法，能还上！” ……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离出站口二十多米的位置，刘慧慧带着林非凡来到轿车旁边，拉开车门，把袋子放进去，再帮林非凡取下背包。 “还包车呀？慧慧，没必要吧，车费好贵！”林非凡都有些舍不得了，今天腊月二十七，包这辆轿车回家，车费至少要一百元。 “上车吧，这车坐着真舒服呢。”刘慧慧拉着林非凡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司机是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女人，扎着马尾巴，穿着貂皮大衣，扶着方向盘的双手的手腕上，一边是黄金手镯，一边是玉石手镯，左手食指上还戴着一个耀眼的大钻戒。 车子启动了，坐在后面的林非凡侧着身子看了司机老半天，心中太纳闷了这女人好有钱啊！怎么出来做司机呢？ 腊月的包车费，是平时的两倍，临江县又没正规的出租车，所以私家车做拉客生意特别红火。 林非凡想了想，释然了。 这女人真勤快，有钱人不怕钱多啊！ “慧慧，你怎么包了她的车呢？你认识她吗？”林非凡小声问坐在旁边的刘慧慧。 刘慧慧笑而不语。 “慧慧，车费要多少？很贵吧？”林非凡问道。 刘慧慧捂嘴笑得不行，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都笑得肚子疼了。 车子突然向右拐，靠边停住了。 “噗——哈哈哈～”女司机伏在方向盘上笑得好放肆。 这声音很熟悉啊！ 林非凡侧身伸长脖子看着女司机。 女司机突然转身，摘下眼镜。 大眼睛，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脸型和林非凡一模一样！ “姐！”林非凡惊叫道。 林悦凡，林非凡的亲姐姐，今年才26岁，却已有一儿一女，她大笑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坐在后排的刘慧慧都笑得直喊肚子疼。 “姐，你发财了？”林非凡看着一身珠光宝气的姐姐，都懵了。 姐姐和姐夫特能干，这几年在外面打工赚了不少钱，但不至于穿着成这样，还开上了奔驰轿车呀！ 停住笑的林悦凡伸出右手，连连捶着弟弟的肩膀，“打你打你，连你亲姐姐都不认识！” “我姐都成富婆了，怎么认识？”林非凡开心得像个孩子。 整整快一年都没见姐姐了。 姐姐永远都是这么的漂亮。 “成富婆还早着呢，不过，你姐终究要成富婆的！”林悦凡捏了捏弟弟的脸蛋。 林非凡高兴地说“姐，妈妈说你和姐夫今年赚了七八万。” 林悦凡拿起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皮包，从包里拿出一扎钱，“我跟妈说我和你姐夫今年赚了七八十万，妈妈听成了七八万，都愣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就懒得纠正，怕吓着她了！” 林非凡猛地向后一靠，侧脸看着刘慧慧，刘慧慧也看着他，两人都惊得吐出了舌头。 林悦凡把一叠钱递给林非凡“给你一万块，拿去还债，不够我再给。但不能跟爸爸讲，爸爸叫我一分钱都不要给你，说要让你吸收教训。” 林非凡说“姐，买屋基的时候爸就从你那里拿了一万，我能想其他办法借到钱，不能再要你的钱。” 林悦凡把钱扔到林非凡怀里“想什么其他办法呀！用得着向别人借吗？谁还比你姐亲？以后缺钱了，就跟我要，不管要多少，姐都会给你！” “姐，祝你早日成为富婆！” “哈哈，等姐成富婆了，姐带你们周游世界！”林悦凡开动汽车，车子稳稳地驶入行车道。 …… 。 383、没钱还债吧 明天修改） 林悦凡、林非凡姐弟俩和刘慧慧三人到达镜湖组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多。 林有德、吴秀兰夫妻俩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李敏瑶和刘莉莉也过来了，七个人围坐一桌吃着中饭，其乐融融，气氛温馨美妙。 吴秀兰坐在儿子旁边，不停地往儿子碗里夹菜，问这问那的，好像一年都没见儿子似的。 林非凡明明一点都没瘦，吴秀兰却心疼地说儿子瘦了好多。 林有德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吃着饭菜，他仍在生气儿子擅自多买屋基欠下那么多的债务。 说好的与刘慧慧一共买十万块钱的，却多买了十几间，让两家欠下了近五万的债务。 这令林有德心头有很大的压力，他知道刘寿庆现在的经济情况也和他一样，很不好，买屋基的时候各自拿出五万，已经被两个孩子掏空了。 …… 林老师回来了，李敏瑶高兴极了。 林老师在江淮师大上学的日子里，李敏瑶天天都在担心慧慧姐姐…… 李敏瑶的妈妈董秋莲带着小女儿在四川新组建的家庭过年，董秋莲打电话叫大女儿过去一起在四川过年，但李敏瑶拒绝了，她更不愿去她姑姑家。 所以，从放寒假的第一天起，李敏瑶就一直跟着慧慧姐姐，深刻地体会到了林老师在慧慧姐姐的心目中，是多么的重要！ 李敏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刘慧慧碗里，“姐，林老师现在回来了，你要多吃些，可不能继续瘦下去。” 刘莉莉笑着说“我姐说，非凡哥不在家，她吃嘛嘛不香，如果跟着非凡哥，她吃嘛嘛香。” 屋子里响起来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刘慧慧坐在林非凡旁边，脸蛋红润润的，闪亮的大眼睛不时地看向林非凡，满满的柔情，浓浓的爱…… 对面的林悦凡观察着刘慧慧的表情，心里好开心，她同她的妈妈一样，十分渴望刘慧慧能成为林非凡的媳妇。 …… 吃完饭后，林悦凡要回婆家，林非凡坐上车子，送姐姐一程。 到了村口，林悦凡停住车，叮嘱弟弟在家好好照顾爸妈，过年的时候别到处跑，多在家陪爸妈，防止爸妈太孤单。 “姐，正月初一你全家就要过来呀，到时家里热闹得很，还怕爸妈太孤单？” “我和你姐夫带两个孩子，明早就出发去福建。” “啊？怎么明天就去？不是过完年再去吗？” “现在我和你姐夫不再是打工仔了，是老板！厂里有一大堆事等着我们回去处理，还有三百多个工人没回家，我和你姐夫得陪着他们一起在厂里过年。” “什么情况？姐，你真的要成富婆了？”林非凡惊道。 “我和你姐夫工作的那个厂你知道吧？” “嗯，知道，挺大的一个服装厂，有1500多个工人。” “那个黄老板你姐夫也跟你说过吧？” “姐夫说过，那个黄老板年纪挺大的，只有一个女儿，他女儿出国留学后就没再回来过，留在英国了。姐夫还曾在好几年前在一次火灾中，救过黄老板的命。” 林悦凡说“那次火灾之后，黄老板把你姐夫送到服装学院学习了三年，然后把管理服装厂交给姐夫管理。黄老板的女儿特别有出息，剑桥大学博士毕业，找了个特有钱的老公，在英国创办了一个很大的科技公司，事业发展非常红火。这几年黄老板的身体很不好，前年就开始变卖名下的产业，只留下了我们现在工作的那个服装厂。今年正月的时候，黄老板和他的妻子都移民英国了，把服装厂全权交给你姐夫和我打理，仅仅收我们一点房租，服装厂的效益非常好，今年我和你姐夫赚得钱，不止七八十万！” 林非凡惊道“姐，原来你已经成富婆了？” “非凡，到了沿海地区后，你才会知道什么样的人叫有钱人！我和你姐夫，才刚刚开始！你姐夫说，希望你辞掉工作，去沿海发展，是帮我们一起管理服装厂，还是你独立发展，你姐夫都大力支持你！” “姐夫和姐姐有钱就行了，我还是安心教书吧，我挺喜欢这个职业。” “行吧，随你。你若改变了主意，立马通知我。非凡，你不知道呀，沿海地区，真的是遍地都是黄金！只要你勤劳努力，能赚好多好多的钱！” “姐，别只顾着赚钱，要教育好贝贝和萌萌！两孩子都很聪明。” 林悦凡笑道“是呀，像他们的舅舅一样聪明！舅舅做教师，他们俩必须要有大出息！” …… …… 林非凡站在村口，目送着姐姐的奔驰车，感慨万千。 姐姐十六岁拜师现在的姐夫，跟着姐夫去服装厂打工，十九岁就跟姐夫结了婚。 没想到从小就总是说长大了要做富婆的姐姐，真的要升级为富婆了！ 车子开出三十多米，停了下来，林悦凡摇下车窗，头伸出窗外，大声嚷着“非凡，忘了叮嘱你一件事，你要对慧慧好！慧慧比妈妈还在乎你！” “……”每次家人这样叮嘱时，林非凡的心头就一阵阵紧张，长吁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喊道“放心吧，姐！你小心开车！” …… 小跑着回到家，林非凡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收拾着，准备带好范菲琳和姐姐给的两万元，跟刘慧慧一起去岭南镇政府还债。 老妈突然神神秘秘闯进来，并顺手关上了门。 “儿子，没钱还债吧？”吴秀兰从棉袄里面掏出一个小布袋。 “有呀，都准备好了呢。”林非凡说。 吴秀兰把小布袋塞在儿子怀里，“你别打肿脸充胖子，慧慧说了，上班到现在，才发了三个月工资，你哪有钱还债？这一万元你拿去，慧慧说她家能凑上六千，刚好能把今年的债还上。” 林非凡大吃一惊，道“妈，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你姐给的。” “你怎么能接姐这么多钱啊？你得还给姐。”林非凡把钱塞在老妈手机。 “我不要呀，她硬是要给，说是给我的养老钱。我拗不过她，所以只好收下啦。” “我给你养老呀！” “那好！你也给我一万块钱吧。”吴秀兰向儿子伸出一只手。 。 384、金锭 好困，明天修改） “……”林非凡尴尬地笑了，“妈，以后我会给的。” “拿着吧，别在我面前逞能！”吴秀兰再次把钱塞进儿子怀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小声说了一句，“千万别让你爸知道，你姐给钱的时候你爸不知道，她叫我别跟你爸说。” …… 把三万元现金塞进背包里，带着存折，林非凡哼着小调走出房门，准备去找刘慧慧。 心情真是好啊！想筹一万元还债，亲人和朋友送来了四万元！ 林非凡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得发奋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要让自己具备足够强的能力，将来也要去帮助亲人和朋友！ “非凡，你过来一下。”林有德站在房门口喊道。 林非凡心中一惊，是不是爸爸知道了妈妈给钱的事呢？ 从上午跨进家门起，老爸一直就没给好脸色。 肯定要挨批评了！不会要挨打了吧？ 怎么办呀？ “妈。”林非凡很紧张，只好求助妈妈。 “喊你妈干嘛？你妈刚去慧慧家了。”林有德的语气不冷不热，对儿子招招手，“你赶紧到我房间里来。” 房间里，林有德问儿子“你打算怎么还掉那么多的债务？” 林非凡毕恭毕敬地站在老爸面前“爸，今年要还的债，我已经借好了。” 林有德冷着脸说“我问得是你怎么赚钱还掉那些债务？” “……”林非凡哑口无言了，靠工资还债，按目前的情况，是不可能了。 要不是有爸妈护着，仅仅依靠工资都得饿肚子。 但是，工资性收入是唯一的收入，又没赚外快。 听说教师还不能有第二职业，必须专心教书，不可一心二用…… 突然地，林非凡感觉做老师真的是很穷！ 林有德气愤地说“借钱还债，这是事吗？拆东墙补西墙，总有一天会没墙拆了！你自己胡乱来也就算了，还拉慧慧一家人下水，要不是看你和慧慧关系好，你寿庆叔会拿出那么多钱买屋基吗？” “爸，屋基会升值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别做美梦了！升值还不是哪个猴年马月的事！你知道吗？你寿庆叔到现在过年的肉都不敢去买回家。” “啊？为什么？” “筹钱给你和慧慧还债呀！” “我这就给寿庆叔送一些钱过去。”林非凡拔腿往外跑，正好借机会逃掉，陪老爸这么聊天实在是太压抑了。 “回来！”林有德拍了一下桌子，“不用你操这个心！你姐给了我四千块钱，我叫你妈送两千给你寿庆叔去办年货，你和慧慧，无论如何不能拿这个钱去还债。” “……”林非凡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呀，你真偏心！给妈的钱是给爸的钱的两倍半。 “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林有德掀开床上的被子，从被子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袱，“我和你妈，从来没欠过钱，今儿个你却欠了一屁股债，闹心！” 先前儿子和慧慧花十万元买三十多间屋基，林有德是认可的。 但自从镇政府的好几个人找上门讨债，说了好多风凉话，闹得整个镜湖组的人全都知道，林有德真的很恼火了。 这几天他出门时，总有人问他，他的儿子欠了多少债，欠的是什么债。 林有德解释半天，个个都不相信。 林非凡和刘慧慧两个毛孩子凭什么能买51间屋基呢？ 林有德这是在说大话，吹牛逼，糊弄人，掩盖他的儿子欠下巨债的丑闻。 村里很快在传林非凡恋上赌博，输掉了好多钱，不仅输掉了自家的钱，还骗光了刘寿庆家的钱。 村里有人还说林非凡去庐城市上大学是骗人的，明明是跑出去躲债了！ 所以一连好几天，林有德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直到女儿女婿开着奔驰车回家，才让他风光了些。 林有德向儿子唠叨着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讲述着村里的传闻，解释着他很生气的原因。 林非凡却笑了，不以为然地说“爸，你怎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呢？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所以就乱编些谣言来让自己高兴。我才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必须得给我和你妈争光，而不是天天弄得我不敢出门。”林有德把包袱递给儿子，“你全拿去，想办法兑换成钱，把债全还了，不够我就再拿点。” “什么呀？”林非凡随便地接过小小的包袱，包袱差点掉地上了，“哎呀，怎么这么重？” 明显地听到，包袱里面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你拆开看看吧。”林有德淡淡地说。 把包袱放在桌子，林非凡费了半天功夫才解开打得很紧的结，再把布条一层层打开。 “哇！” 林非凡的眼睛睁得像铜铃般大，都惊呆了。 包袱里包着的是一堆金灿灿的金锭！ 看模样，很有些年份，像古董，金光闪闪，光泽度十分诱人。 “一，二，三，四。”林非凡一个个地数着，对于老爸拿出金锭，他并不惊讶，先前曾料想爷爷藏着的金银财宝肯定传给了爸爸，他惊讶的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金锭，个头竟然有这么大，“五，六，七，八，九，十。” 刚好十个。 “爸，一个有多重呀？”林非凡拿起一个金锭，掂了掂，估测差不多跟一本物理课本一样重。 “足三两，每个都一样。”林有德说。 一两50克，三两150克，十个总共1500克。 黄金是论克买，这能卖多少钱啊？ “爸，还有吗？”林非凡好奇地问道。 林有德警惕地说“你想干嘛？我可从来没卖过，这次是因为看你欠那么多债，才拿出十个。” 林非凡笑道“我没想干嘛！我可不愿意背负败家子名声，你收起来吧。” “不行！你不能欠那么多债，你去把这十个卖了，把所有的债还掉。黄金的价格我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你就卖多少钱的，多余的你藏好，如果十个都不够还债，我再给你几个。” “算了吧，你还是收起来吧。如急着要还债，以后我情愿卖掉部分屋基，这是爷爷留下来的传家宝，我不会卖的！” …… 。 385、藏金之道 明天修改） “如果不卖，你也得学着怎么藏好，这么多年以来，贼来过我家三次。” “那更要你藏着呀，我担心我会丢了。” “我能一直帮你藏着吧，迟早得全部交给你。”林有德把金锭包裹好，要塞进儿子的小背包里。 “行行行，我收下。”林非凡赶忙抢过背包和金锭，转身把金锭全都塞进包里。 包里有三万块现金，还不能跟老爸解释钱的来路。 …… “爸，我出门了。”林非凡背着包跑出门外，骑上了自行车。 “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林有德追出门喊道。 “放心吧，爸爸，人家发现了，也抢不走，谁都打不过我。”林非凡骑着车往刘慧慧家门口赶去。 “别尽吹牛！你不要再在外面惹祸。”林有德站在门槛上喊着，脸上带着笑着。 今天是一个标志，开始逐步把金银财宝转交给儿子啦。 当年老父亲留下的那些贵重物品，林有德小心翼翼地藏了二十年多，从没有卖过，从没有因为拥有那么多黄金白银而给生活带来些改变。 相反，家藏那么多的黄金白银，成了林有德一种巨大的负担。 他想早着把看护黄金白银的任务，交给儿子。 今天，给儿子十个金锭，他有两个目的。 一是试探儿子，看看儿子会不会在困难的时候，卖掉黄金。 如果会卖掉，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终有一天，再多的黄金都会卖掉的。 二是锻炼一下儿子保管黄金的能力。 黄金这东西，有灵性，你若不真心对它好，不爱护它，不珍惜它，它是会“走路”的，义无反顾地离开你。 哪一天，你都不知道是怎么丢了它。 当然，你若倍加珍惜它，它永远都会跟着你的！ 人是否能拥有金银财宝，也需要一种缘分。 …… …… 通往岭南镇的公路上，林非凡卖力地骑着自行车。 刘慧慧坐在后面拿着林非凡的背包，两人一起去岭南镇还钱。 刘慧慧掂了好几下背包，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疑惑道“非凡哥，你这包里装的是啥呀？怎么这么沉？” “马上就让你看看。”林非凡靠边停好自行车，前后左右望了望，拉着刘慧慧走进了树林里。 “非凡哥，你这是想干啥呀？”刘慧慧的心砰砰直跳，脸蛋儿都红扑扑的。 “给你看背包里的东西呀！”林非凡拉开了背包的一个拉链。 “背包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刘慧慧不由很失望，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哎！” “你看！”林非凡把背包的口子拉得老大。 刘慧慧凑近一看，惊道“非凡哥，你怎么有这么多的钱？” “嘿嘿！你不要着急钱的事，你今年可以一分钱都不给，我都能还上债，存折上还有一万二千多。”林非凡蹙了一下眉，想了想，“我姐，我妈，还有几个朋友，一起凑了四万给我，我自己有两千多块。” “非凡哥，我也带八千块过来了。”刘慧慧说。 “你不是说只有六千吗？” “我妈把她两千块钱的私房钱也给我了。” “是我妈给你妈的吧？那两千是给你家办年货的。” “不是婶给的，这真的是我妈的私房钱，我妈还叮嘱不要跟我爸讲。婶那两千是交到我爸的手上。” “你把两千还给你妈，不能用她的私房钱。”林非凡拉上装钱的拉链，又拉开了另一道拉链，神秘地笑了笑，“慧慧，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布包呀，布包里装啥了？” “你打开看看！” 布条比较松散，刘慧慧很容易就打开了，看了一眼，立刻紧张地把拉链拉上，周边望了望，压低声音说“难怪这么重！非凡哥，你怎么有这么多的黄金？” “我爸给的。” “原来你爷爷果然把黄金藏家里啦！” “嗯！估计还有好多！我爸叫我卖掉还债，我不会卖的。他要求我学着收藏好，不能被贼偷去了。”林非凡又拉开拉链，“慧慧，你帮我收好，我担心我会丢了。” 刘慧慧着急道“我也担心会丢了呀！这么多，肯定值不少钱。” 林非凡从背包里连续掏出四个金锭，一个一个地塞进刘慧慧的背包里，“我们俩一人藏四个，哪一个人丢了，也只丢掉四个，不可能两个一起丢了。” 刘慧慧说“非凡哥，这东西很贵重，放我这里，合适不？要是被伯伯和婶知道了，他们俩会有意见吗？” “能有什么意见？他们若知道了，高兴都来不及呢。”林非凡响亮地咂了一下嘴巴，一副自豪的神情，“万万没想到，我家居然这么有钱！” 刘慧慧咯咯地笑了，“非凡哥，你是一个富二代！” 林非凡笑道“确切地讲，应该叫富三代！” 刘慧慧认真地说“非凡哥，你可不能因为家里有钱而只知吃喝玩乐，应该更要懂得奋斗！” “肯定的呀！否则怎么对得起我的爷爷呢？”林非凡把背包递给刘慧慧，“拿好了，咱们赶紧去岭南镇还债。” 冬日的午后，阳光正好，林非凡猛蹬脚踏板，带着刘慧慧飞奔在乡间公路上。 “非凡哥，下学期你天天骑车带我上班。” “嗯！等有钱了，我们再去买个摩托车。” “非凡哥，要不是你打了孙浩宇，教育局也不会把你调到镜湖小学。哎，都怪我！” “哈哈！正和我意呢！慧慧，怎么能怪你呢？我要带着镜湖小学全体师生，一起搬往镜湖初中，试点九年一贯制。” “九年一贯制？” “回头我仔细给你说，你坐稳了，下坡路，我不刹车，我们俩飞一会儿。” “嗯！好！”刘慧慧紧紧抱住林非凡。 “哎呀，受不了，你抱轻点可以不？” “就不！”刘慧慧抱得更紧了…… …… 岭南镇政府，办公楼二楼。 都腊月二十七了，书记、镇长、副镇长等所有党委委员全部在上班。 因为，今年碰上了特殊情况，不仅仅是欠全镇教师三个月工资没发，镇政府大院内的工作人员，不光只欠三个月的基本工资，就连最后两个月一点点可怜的考勤、加班等费用，都没钱发放，更不用说发奖金的事了。 。 386、怎样才能做到不穷呢 白天忙，没空写，刚写好，太困了，明天再修改） 林非凡和刘慧慧走进虞镇长的办公室时，虞镇长正被一群债主围攻，债主有电工，有村干，有镇政府聘请的临时工，又有做工程的老板，有民工。 腊月二十七了，过年费都没有，大家死赖在镇长办公室里，嚷着要到镇长家里去过年。 见林非凡和刘慧慧走进来，虞镇长拜托大家到二楼东头的会议室去等一下，她要与林老师商量点急事。 有人还是赖着不走，叽叽咕咕的，憋着一肚子怨气。 虞镇长说了很多好话，说请大家到会议室休息几分钟，那里有专人服务，有好茶喝，有烟抽，等会儿再来她的办公室也不迟。 有人嘀咕道“虞镇长想趁大家不注意，要偷偷溜了。” 虞镇长说那请大家到一楼楼梯口去等，她总不能从天上跑掉吧？ 镇政府又没买直升飞机。 见办公室里一片乱糟糟的景象，虞镇长的好话讲了一大堆，感觉个个债主都是她大爷似的。 林非凡都惊呆了！又感慨万千。 原以为做个镇长很风光，哪知镇长竟是这个样子，对人低声下气，像个旧社会的下人一样。 真的不能穷啊！人不能穷，单位不能穷，政府也不能穷！ 怎样才能做到不穷呢？ 林非凡看着虞镇长那古老陈旧的办公桌发呆，陷入了沉思…… 好不容易把其他人都哄出房间后，虞镇长关上了房门，“林非凡，你是来还债的吧？” “嗯，今年要还一万六，都带来了，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我一直在江淮师大读书，到今天才回来。”林非凡本想抱怨几句镇政府不该派人去镜湖组讨债，但看到虞镇长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所以忍住没说多余的话。 虞镇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很疲倦的样子，“哎！因为移民街的事，镇政府这个腊月真是好惨哟！” “因为移民街的事？”林非凡纳闷道。 虞镇长伸出大拇指，几乎是一副崇拜的表情，“林非凡呀林非凡，我从来不佩服别人，今儿个特佩服你！你赚大了！” 原来在腊月初，国家下发文件到各相关省份，要求调查三峡移民的生活情况，严查各项照顾政策是否落实到位，没落实到位的，必须在年底之前落实到位，保证移民过一个祥和、安康、快乐的春节。 岭南镇没落实的照顾政策是移民街下水道没修，道路也没修，导致移民街的居民怨声载道。 本来当初建设移民街时，国家拨付的资金都到位了，但是，被当地政府挪用了一部分…… 这次检查非常严格，文件三令五声决不能挪用移民专项资金，要充分保障移民的利益。 有违规的地方，责令在年底之前必须整改到位。 整改不到位的，直接摘主要责任人的帽子。 于是，腊月十五日那天，拖延数年的移民街下水道工程终于开工建设了。 至于道路，还不能马上建设，给上级部门回复的理由是，得等下水道工程竣工后，才能动工修路。 为了表示整改到位的决心，镇政府成立了一个修移民街道路的专款账户。 把用来发全镇中小学教职工以及政府工作人员工资的两样钱，全都转到专款账户上，以留作明年开春动工修路用。 于是，全镇中小学的教师，三个月的工资，都没有着落。 政府大院内的工作人员，更是可怜，过年办点年货的钱都没有。 没钱怎么回家呢？ 好多工作人员仍然住在政府大院内，渴望能不能发一些过年费。 至于那么多的债主，完全不给镇长面子，天天吵得虞镇长发神经病。 移民街修下水道了，马上又要修路，屋基有人要了。 有居民提现金来买屋基，还嚷道“我一次打算买十几间。” 有债主提出让镇政府用屋基抵债。 对方提出的价格也一路飙升，现在有人愿意以一万一间的价格买下移民街的屋基。 但是，前几个月，在虞镇长的授意下，移民街剩下的51间屋基被林非凡和他的女朋友买去了。 于是，好多人都气炸了，妒火中烧的他们将矛头全指向虞镇长。 有人说林非凡是虞镇长的亲戚，虞镇长以公谋私。 有人说虞镇长跟林非凡肯定合伙了，故意以低价卖掉移民街所有剩余的屋基。 还有人说虞镇长是看上了林非凡的身体与美貌…… 51间屋基，原价每间3000，总价153000元，优惠五千元，只要支付148000，实付100000，欠款48000。 三个月时间，才三个月的时间啊！价格涨到每间一万，总共510000元，510000—148000362000。 也就是说，林非凡和他的女朋友，只用100000元的本钱，就赚到362000元！ 三个月功夫，按目前的工资标准，等于赚到了一个教师几十年的工资！ 这太令人眼红了！ 这给虞镇长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为了跟林非凡撇清关系，虞镇长故意派人去镜湖组讨债，还叮嘱工作人员在镜湖组要凶狠一点，最好闹得满城风雨…… …… 听完虞镇长的讲述后，林非凡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让虞镇长为难了！移民街的屋基当初没人要，我当时买了那么多，应该算是帮了镇政府一把。” 虞镇长说“这个我承认，但人言可畏，我不得不做出一些举动，以表示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还请你原谅！” “没事没事，知道你有难处。”林非凡把背包抱在胸前，“虞镇长，你们还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问题？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回家过年吧？” 虞镇长说“大约还需五万元才能解决问题，有些债务，打算今年不安排还，但好多工作人员的工资，多少要打一点，否则有人真没钱过年啦，不是玩笑话！你今天拿来一万六，还缺三四万，我们主张县政府支持一点，哎，到现在都没个音讯，估计没希望了！只要这大院里还有人，我就不回家过年，我只能这样了！没法子啊！” “虞镇长，我和慧慧出去先商量一下。”林非凡拉着刘慧慧出了门，低声道，“慧慧，你什么意见？” 。 387、你说到我们的痛处了 明早修改） “虞镇长真可怜！”刘慧慧一脸的同情。 林非凡说“咱们不如把四万八全部还了，以表示一点支持。” 刘慧慧问“非凡哥，你借的四万块要急着还给人家不？” “不急，我姐，我妈。”林非凡顿了一下，低下眉，不敢看刘慧慧的大眼睛，“还有另外几个朋友，都不急着要我还钱。” “那好，你拿四万，我拿八千。回头我再凑钱一起还你朋友的钱，还有姐和妈的两万。” “你只要拿六千，把两千还给你妈，绝对不能用你妈的私房钱。你妈这种年龄段的女性，不存点私房钱在口袋里，她心里会空唠唠的，没安全感。” “非凡哥，你还挺懂我妈的，我妈真是这样的人！她偷偷给我钱时，你不知道她的表情啊，真是难受极了！唠唠叨叨的，说我们俩真不该买那么多的屋基。” “总有一天，我爸，我妈，你爸，你妈，会知道我们俩是正确的！” …… 再次回到虞镇长的办公室，林非凡说“虞镇长，我刚和刘慧慧商量了，考虑到镇政府的困难，我们俩打算把四万八的欠款全付给你们。” “什么？林非凡，你再说一遍！”虞镇长惊得腾地站起来。 林非凡微笑道“四万八的欠款，一次性付，现在就付！” “哇！太棒了！”虞镇长高兴得狠狠跺了两下脚，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林非凡的手，“林非凡，我代表镇政府，代表全体镇政府工作人员，还有我个人，深深感谢你！没有你的支持，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过这个年啊！” 刘慧慧怒瞪着虞镇长，“虞镇长，你别只感谢我的非凡哥，你也得感谢我呀！” 硬生生地，刘慧慧把林非凡被虞镇长握住的右手，拉了回来，放进她的口袋里，嘴巴撅得老高。 “哎呀！”林非凡疼得直咧嘴。 他的右手，在刘慧慧的口袋里，被刘慧慧狠狠地掐了几下。 虞镇长很是尴尬，搓了搓手，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 …… 按照虞镇长的要求，由岭南镇财政所的金所长带着林非凡和刘慧慧，去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把四万八千元存入岭南镇政府的账户，然后金所长出具一份盖有岭南镇人民政府公章的收据。 林非凡先前提了特别要求，收据上得有虞镇长和金所长的亲笔签名…… 收据是提前开好了的，镇长和所长也签名了。 来的时候，金所长是偷溜出来的，他担心被人跟踪。 虞镇长有指示，这笔钱不作其他任何用途，专用于发放政府大院内工作人员的工资。 为避免债主们闹矛盾，虞镇长把发放工资的时间定在腊月二十九日晚上九点偷偷进行…… 办完手续后，金所长戴着鸭嘴帽，低着头，急匆匆走了，像做贼一样怕被人发现。 财政所的所长是镇政府的财神爷，在今年这个特殊的腊月，金所长的日子太不好过了，他办公室里的热水瓶已被要钱的人砸坏了两个…… “慧慧，我们要不要问一下黄金的价格？”林非凡低声问。 “非凡哥，你打算卖吗？” “不卖。” “不卖干嘛要问价格呢？免得让人生疑，藏有黄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对哦，听你的，懒得去问价格，反正又不会卖。” 两人各自捂紧背包，往外走。 “你就是镜湖初中的林非凡老师吧？”里屋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微微有些秃顶，胖胖的，鼻梁上有一颗很大的黑痣，穿着一件呢子大衣。 “嗯，是的。”林非凡停步转身，“请问你是？” 中间男子伸出双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我是信用社的主任，我叫……” 林非凡伸出右手，跟中年男子握手，左手拍着对方的肩膀，“呃，你是万主任吧？” “你认识我？” “你是全岭南镇最有钱的人，我怎么不认识呢？” 万主任得意洋洋地说“不是我有钱，是我的单位有钱。” 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主任，掌管发放贷款的权利，谁要贷点款，必须要主任同意。 万主任是岭南镇响当当的人物，林非凡听别人说过几次，但今天才第一次认识。 “你就是刘慧慧老师吧？我经常看见你下班回家。”万主任又向刘慧慧伸出手。 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座落在岭南镇老街上，与岭南中心小学是门对门。 刘慧慧双手往后一靠，退后一步，笑着说“我也见过你，还以为你是农贸市场那个卖猪肉的人。” 林非凡吃惊地看着刘慧慧，对于刘慧慧从来不跟别的男人握手，已习以为常，但不能见面就说人家像个卖猪肉的人呀，不太合适吧？ 万主任尴尬地收回手，讪笑道“不止你一个人说我是农贸市场卖猪肉的。” 林非凡一脸懵逼，仔细观察了万主任一番，皮肤还算白净，文绉绉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出像一个卖猪肉的。 “那卖肉的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万主任进一步解释说。 哦，原来如此。 林非凡和刘慧慧不由笑出了声。 “走，到我办公室去坐坐，我想跟你们谈一件事。”万主任带着两人往楼上走。 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厅是一栋两间两层的旧房子，建于八十年代初。 房子比较窄，虽有两间，宽度只有65米，纵深约8米，左、右、后三个方向都是其他人家的房子，只有前方一面采光，所以在大白天楼梯间都要拉亮电灯。 楼梯又窄又陡，走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林非凡说“万主任，你们单位虽然很有钱，但这房子也真是差劲，不像个有钱单位的房子，你们得重新做房子，邮政储蓄所的房子比你们的好多了。” 岭南镇邮政储蓄所在岭南镇派出所那条街上，马路较为宽阔。 邮政储蓄所在前年做了一栋四间四层的楼房，交通比农村信用合作社方便多了，岭南镇的居民一般都更喜欢把钱存在那里。 万主任猛拍了一下手掌，大声道“林老师，你说到我们的痛处了，我正是要想跟你们聊这个，我相信我们绝对能谈妥这件事。” 。 388、坐下好好谈谈 明早修改） 万主任的办公室采光效果也很差，室内很暗，进屋第一件事，打开电灯。 三人坐定后，万主任先跟林非凡和刘慧慧解释了一些情况。 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因为地处老街，交通不便，连续多年揽储业务都比岭南镇邮政储蓄所差好多。 临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打算投资一笔钱，将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迁出老街。 于是万主任满大街找合适的地方，比较来比较去，终于看中了一块地，位于岭南镇移民街中间位段的一个丁字路口，距离计划建设岭南镇中心小学的那块地不远。 当万主任兴冲冲地找到虞镇长，说要买移民街六间屋基时，令他悲催的是，虞镇长告诉他，林非凡和刘慧慧把移民街余下的51间屋基全买走了。 万主任只好找另外的地方，但是岭南镇政府名下的屋基再也没有了，其他地段有私人的屋基，万主任都看不中。 现在恰逢移民街正在修下水道，明年开春又要修路，按照岭南镇城镇建设发展规划，岭南中心小学将来必定会迁往移民街。 所以，万主任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把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迁往移民街。 倘若不早些迁走，等到岭南镇中心小学搬走后，老街一点人气都没有，只怕到时信用社都没人上门了。 万主任诚恳地说“林老师，你和刘老师一定要帮帮我们，轮出六间屋基给我们信用社。价格好商量！” “我们俩不卖屋基。”林非凡很干脆地说。 万主任一副很自信的神情，“我们可以出一万元一间！” 万主任自认为这个价格很诱人，一间纯赚七千元，六间出手，一下子就赚了四万二，对于工资低得可怜的乡村教师，怎能抵御得住这么大的诱惑？ 林非凡淡淡道“我们俩真的不卖！” 万主任急了，站起来说“你们俩留着那么多屋基干嘛呢？51间啊，你总不能做那么多的房子吧？” 刘慧慧笑道“万主任真是操心过度了，我们怎么处理屋基，是我们的事。” 万主任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林非凡。 林非凡摇摇头，“我不抽烟。” 万主任把烟叼在嘴里，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猛吸一口，重重呼出，道“这样吧，移民街最中间那个丁字路口，六间屋基，一共四百八十平方米，你卖给我们，因为地段好，我们出价高些，每间一万五，总价九万元，一次性付给你们！” 分分钟，六间屋基涨了三万元！ 刘慧慧心动了，她伸手握住林非凡的一只手，握得紧紧的，但没说话儿。 她不知道她的非凡哥是怎么想的，她得听他的指挥，一切都由着他。 林非凡站起身，拉着刘慧慧往外走，“万主任，你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俩不会卖的。” “你们俩到底要多少钱一间。”万主任气急败坏地说道。 林非凡停步说道“十万！” “六间十万？”万主任又看到了希望，心中一阵暗喜，再涨一万，还是能接受的。 “一间十万。”林非凡一字一顿地说。 万主任嘲笑道“林老师真会开玩笑！抢钱啊？一间屋基十万，那是大城市的价格。” 林非凡说“移民街的屋基一间也能卖十万，当然不是现在，得十多年后。我和刘慧慧等十多年后再开卖，我们现在又不缺钱，干嘛要卖屋基？留着51间屋基，年年升值，就像家里养了51只金鸡，天天可以下金蛋。” “好吧，算了，我们另找地方。”万主任像泄了气的气球。 林非凡又拉着刘慧慧坐下来，指着面前的木沙发说“万主任，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林老师改变主意了？”万主任两眼发光，顿时来了精神。 林非凡从茶几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万主任。 万主任笑着把烟叼在嘴上，用对方的烟做人情递给对方抽，一副主人翁模样，他今天第一次见。 林非凡又用茶几上的打火机帮万主任点燃了烟，这让万主任很享受，瞬间对林非凡有了几分好感。 林非凡说“万主任，目前，岭南镇最宽阔的街道是哪条街？” 万主任不假思索地说“移民街呀！规划最迟的一条街，又是为三峡移民而建，所以是最宽的。” 林非凡不紧不慢地说“我今天听虞镇长说，明年开春修路时配套有绿化亮化工程，估计在七月份，所有工程都会完工，到时移民街将是岭南镇，乃至周边乡镇最漂亮的一条街道。” “我们学校将来可能还要搬过去呢。”刘慧慧插话道。 林非凡说“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搬迁岭南镇中心小学均写入了岭南镇政府城镇发展规划和教育局中小学建设计划，国家对教育的投入是越来越大，说不定哪一天岭南镇中心小学突然就要搬迁了。移民街那里留了一块地，用于建设中心小学，一旦学校搬过去，人流量大了，估计老街的所有商业都要搬往移民街，到时除了一些老住户仍然住在老街，剩下的也就只有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了。” 万主任说“我们也要搬迁呀，我们绝对会在岭南中心小学搬走之前搬走。” “你们搬往哪里？”林非凡问。 万主任摇摇头，“再寻其他地方，目前还确定不下来。” 林非凡说“邮政储蓄所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倘若你们换的新地方仍然不如邮政储蓄所的位置，那你们这次搬迁就是一次彻底失败的行动！在岭南镇，只有一个地方比邮政储蓄所那里好，我相信万主任是知道的。” “移民街呀，可你们又不卖！占那么多，跟旧社会的地主似的！林老师，你跟说了半天，我都不知你是啥意思，你还是直接说吧，你想怎么样？” 林非凡深吸一口气，道“黄金地段人人都想要，但数量有限，能得到的只有少数人家。万主任有眼光，看中了那六间屋基，那是全移民街最好的地段。像大城市，一些黄金地段，大部分都是银行的营业厅，据我了解，那些房子的产权并不一定是银行的，大部分银行的营业厅都是租来的房子。” 万主任一头雾水，都摸不着头脑，说道“林老师，麻烦你直接说，我脑子不太好使，还是听不明白你说什么。” 林非凡笑道“你们干嘛要买屋基做房子呢？多浪费钱！可以租呀，我和刘慧慧来做新房子，等房子竣工后，信用合作社把我们的房子租下来，照样可以从这里搬过去呀。” 。 389、年年有鱼 “你先建好房子，然后租给我们？”万主任惊道。 “非凡哥……”刘慧慧有点急，欠了一屁股债，哪有钱做房子呀？ 林非凡抓住刘慧慧的手，捏了捏，以暗示她不要说话，“对，我来建房子，特地为你们而建，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建，就在你们想要的地段建，然后租给你们，你们爱租多少时间就租多长时间，租金好商量。” 万主任拍了一下大腿，振奋道“这方案有点意思！我没权利决定这事，等我向上级反映一下，再跟你细聊。” 林非凡站起来，满面笑容地说“万主任，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为岭南镇的金融事业蓬勃发展，作出贡献！祝你们生意兴隆，揽储放贷业绩远远超过邮政储蓄所！” 万主任双手紧紧握住林非凡的右手，激动地说“林老师，谢谢你美好的祝福！哪天我们信用合作社的揽储及放贷业务超过了邮政储蓄所，我请你吃饭！” 林非凡用左手拍拍万主任的手背，朗声道“只要你们搬往移民街，不出两年，你们会把邮政储蓄所甩十八条街！” …… …… 刚走出信用合作社大门，一直忍着没吭声的刘慧慧着急道“非凡哥，我们哪有……” “慧慧，咱们赶紧回家吧。”林非凡打开自行车撑脚，大声嚷道，以阻止刘慧慧继续说下去。 林非凡看见，王岳志腋下夹着一个皮包，正匆匆向信用合作社走过来，他不想让王岳志知道这事，免得王岳志又搞破坏。 王岳志这时也看见了林非凡，仇人相见，分在眼红，他停下脚步，怒视着林非凡。 老街上人来人往，街道又窄，不能骑自行车，林非凡赶着自行车，吹着口哨，紧皱眉头，眼露凶光，向王岳志走去。 不是看在你比劳资年长许多，真想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劳资不惹你，你居然还敢对劳资瞪眼睛！ 林非凡思考着该怎么挑起矛盾，好找个借口狠狠地教训王岳志一回。 王岳志见势不妙，收入目光，撒开腿，跑进了信用合作社大门。 林非凡说“慧慧，诬告我跟李敏瑶有不正方关系的主谋就是王岳志，他现在是变着法儿想害我。你要对王岳志的一大家人都要留心，离他们远一些，防止他们害你！” 刘慧慧笑道“非凡哥，以后我们两个天天一起上班下班，有你保护我，他们怎能害到我呢？” 林非凡高兴地笑了，说道“嗯嗯，你跟着我，谁都不能伤害到你！这也是我到镜湖小学去工作的最大好处。” “非凡哥，我们俩哪有钱做房子呀？你干嘛要骗万主任？” “我没骗他！我自有办法，达到双赢的结果。慧慧，我们买下那一片土地后，我就知道财源会滚滚而来，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 “老大，你上街啦？” 声音很熟悉，林非凡侧脸望过去，只见癞痢从家中跑出来。 “癞痢，你现在主要干些啥子？”见到“老朋友”，林非凡很是高兴。 癞痢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一副凶相，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笑容满面地说“老大，我现在在家帮我爸卖家具，顺便一起学木匠手艺。” “好呀，浪子回头金不换，我看好你！”林非凡亲热地拍拍癞痢的肩膀。 “林老师，快进屋喝茶！”刘木匠从里屋跑了出来，满脸欢喜。 林非凡说“谢谢刘叔，我们要急着赶回家，就不进去了，以后再来。” “明理，你去后面把那两条大青鱼拿出来。”刘木匠跟大儿子说。 “好嘞！”癞痢转身往后屋跑去。 林非凡疑惑道“明理？” 刘木匠解释说“对，明理，我大儿子的名字，明白的明，道理的理，当初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始终要明白做人的大道理，哪知他一直都是糊里糊涂的，尽干些不明不白，违背道理的事！直到碰到你，才懂得了道理。林老师，你真是我家的恩人啊，我小儿子现在也越来越懂事了！” “刘明峰在家吗？他寒假在家可认真做作业？”林非凡问道。 刘木匠笑眯眯地说“我小儿子吃完中饭就去学校打篮球了，上午和晚上都会认真做作业，他经常在家说林老师是多么多么的好！” 这时，癞痢一只手提着一个蛇皮袋走出来，看样子鼓鼓的蛇皮袋挺重的。 “什么呀？”林非凡道。 刘木匠解释道“我今天去农贸市场办些年货，在鱼贩子那里看见了两条大青鱼，一条二十五斤，一条二十七斤，我家两个儿子都喜欢吃青鱼，所以我就全买下来了。鱼已经清理干净了。鱼头吃新鲜的，鱼肉可以腌制晒成青鱼干，吃起来比什么都香。林老师，这两条鱼送给你吃。” 林非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鱼有好多，明理和明峰都喜欢吃，你留着自家吃吧。” 癞痢麻利地把装着鱼的蛇皮袋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给你吃，比我自己吃都开心！老大，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几乎是从儿时记事起，只有父母和老师把癞痢叫明理。 癞痢从没有听到过其他人喊他的名字，而都是叫他的外号“癞痢”。 “明理，真是个好名字！”林非凡又拍了拍癞痢的肩膀，“从今后，我就叫你明理，好好干，争取把整个岭南镇的家具市场垄断下来！” “老大，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多多指导我！”癞痢狠狠点头说。 “有空我们俩多交流，探讨一下怎么经营好你家的家具店。”林非凡看了看后座上的蛇皮袋，“明理，你把鱼拿下去，我不能要。” 癞痢急了，紧紧按住蛇皮袋，“老大，你必须要拿回去，这么大的青鱼，很难碰到，真的非常好吃！” 刘木匠说“林老师，我们也没别的什么好东西送给你，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祝你年年有鱼！” 刘慧慧咯咯笑起来，她最喜欢听“祝你年年有鱼”这句祝福语，她小时候经常跟她的爸爸一起去卖鱼，碰上过年的时候，他爸爸总会对买鱼的人说一句“祝你年年有鱼！” “非凡哥，盛情难却，你还是收下吧，我们刚从信用合作社走出来，就碰上刘叔叔送鱼，这是个好兆头！”刘慧慧轻轻撞了一下林非凡的腰。 林非凡愣了片刻，随即笑道“好，我收下！刘叔，明理，也祝你们年年有鱼！” …… 。 390、被警察抓了 走出岭南镇老街，道路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可以骑自行车了。 后座上绑了鱼，是不能坐的，刘慧慧正愁着两人今天要走回家。 林非凡拍着自行车的前杠说“慧慧，上来！” 刘慧慧微张了一下嘴巴，继而笑道“非凡哥，行吗？这大街上。” “怕啥？上来，你不总是喜欢坐前面吗？” “可那是小时候呀！现在我长大了！在家门口我可以坐，但这是在大街上，要是被学生看见，那真不好！” “哪有那么巧的事？再说，后座上绑了东西呀，不能坐，不坐前面坐哪里？难不成我们俩走回去？快上来吧。” 刘慧慧羞羞答答地坐上了前杠，林非凡骑上自行车。 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 林非凡感觉好挤好挤，满怀都是慧慧妹妹…… 一个大姑娘，坐在自行车的前杠上，被一个小伙子骑车带着疯跑，加上自行车的链条又松垮了，哗啦哗啦地唱着歌儿。 这难得一见的画面，吸引了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 招摇过市啊！ 有人善意地笑了。 有人撇嘴斜睨着。 有人喊道“哇塞，过瘾啊！” 有人骂道“像什么样子啊，在大街上调情！” …… “非凡哥，你骑快点。” “跟我一起，你什么时候突然害羞了？” “哼！我才不怕羞呢！”刘慧慧抬起头，勇敢地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低头低头，遮住我的视线了。” …… “哇，小毛，你看，刘老师，那是刘老师，哈哈哈！”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声音。 刘慧慧扭头一看，几个学生站在街边，拍手跺脚地笑着。 那是岭南镇中心小学的学生，刘慧慧全都认识。 “非凡哥，你骑快点！真的有学生看见了。” “好嘞！”林非凡加大力气，自行车在大街上飞奔。 “哈哈哈，班长，你们俩真浪漫呀！”一辆警车追了上来，与自行车并肩行驶。 吴建斌开车，李晓杰坐在副驾驶坐上。 林非凡停下来，刘慧慧赶紧下了车，羞红了脸。 曾经是多么喜欢坐在前面，由非凡哥带着，像在飞翔一样！ 但现在长这么大了，又身为老师，让刘慧慧第一次感觉坐在前杠上很不合适。 李晓杰打了一下吴建斌的胳膊，埋怨道“叫你在后面跟一段时间，让咱们俩好好欣赏一阵子。你看，这么美好的镜头被你破坏了吧？” …… 警车靠边停住，李晓杰叫林非凡和刘慧慧上了警车，说要跟林非凡商量一件事。 “非凡，听说你调到镜湖小学去了？”李晓杰说。 “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林非凡问道。 吴建斌说“班长，临江县教育局数次派人来问立案调查你侵犯李敏瑶的结果，王岳志和刘富亮也很关心调查结果，我们还没公布李敏瑶举报内容的真实情况，现在你被调到了镜湖小学，肯定是教育局长孙福全在报复你。我和李哥在商量要不要趁机会把王岳志、刘富亮、姚宝华合计陷害你的事抖出来，调查清楚事情真相，还你清白！顺便再追究一下孙浩宇纠缠刘慧慧的事，要挟一下孙福全，不能任他这么欺负你！” 林非凡说“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你们俩也不能一心向着我，得秉公执法。到镜湖小学去工作，正和我意，把我调回镜湖初中的时机还未成熟。我准备选择原谅王岳志，不用你们追究他的责任，但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条件？”李晓杰问。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皱眉想了想，“镜湖初中有四十八个辍学的孩子，估计全得依靠敏瑶助学金付学费。光支出没收入也不行，必须要设法充实一下敏瑶助学金。我选择原谅王岳志的条件是，王岳志再捐一万元给敏瑶助学金，以抵他的罪过。” “班长，怎么来安排这事？”吴建斌急忙问道。 林非凡瞥了吴建斌一眼，“凡事动动脑子，不要总问我怎么安排，这事，当我没说。” 这时，刘慧慧发现好几个学生来到了警车旁，贴着窗玻璃往车里面望。 刘慧慧打开车窗，笑眯眯地问道“吴小毛，刘子轩，你们几个来干嘛？” 胖嘟嘟的刘子轩一脸着急“刘老师，你被警察抓了吧？我们来做证人。” “……”刘慧慧愣住了，一时没听明白刘子轩的意思。 小脑袋吴小毛半个头探进警车内“警察叔叔，这是我们的刘老师，骑自行车的大哥哥是刘老师的男朋友，他们两个是大好人，不是坏人，我们可以作证！” 原来，几个孩子突然发现刘慧慧和林非凡被警察拦住，还上了警车，以为刘老师和她的男朋友被警察抓起来了。 于是，几个人鼓起勇气，一起过来向警察叔叔证明他们的刘老师是一个好人。 林非凡最先明白了，打算以行动解除孩子们的担忧。 他拍了拍李晓杰和吴建斌的肩膀，“你们俩辛苦了，大过年的还开车巡逻，回头我好好嘉奖你们俩，请你们喝好酒，吃大肉！” 吴建斌笑着说“班长，我和李哥记着你今天说的话，你得尽快安排！” 李晓杰道“林大英雄一向说话都算数，不过到时你又得一个一个地请，我和建斌不可能同时有空。” …… 林非凡和刘慧慧下了车，面对一群惊呆了的孩子们，林非凡笑着说“听见没有，警察叫我班长，称呼我为大英雄，他们不是来抓我的，而是找我有事。” 刘子轩放心地笑了，“原来你是警长啊？” 吴小毛咧嘴笑得好开心，“我跟他们讲了，看你的样子，就像英雄，不像个坏人！刘老师哪能跟坏人在一起呢？大英雄，你是不是抓过好多坏人呐？” 刘慧慧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由很感动，“谢谢你们！我永远不会跟坏人在一起的！你们赶快回家吧，不能在大街上逛，车辆特多，不安全！” 刘子轩神色黯然道“刘老师，你和范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呀？你们俩走后，好多同学都哭了！王晓吖的眼睛都哭钟了，李平平还逃学，她说她不想读书了！” 吴小毛可怜巴巴地说“现在教我们的汪老师和孙校长，上课一点意思都没有！孙校长的脾气差得很，还打过同学们几次！” 刘慧慧鼻子阵阵酸楚，她何尝不想念孩子们，只是一直强忍着悲伤，努力不去想在岭南中心小学度过的时光。 她摸了摸几个孩子的脸蛋，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不知如何回答孩子们。 林非凡蹲下来，平视着几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你们好好努力学习，到了初中后，你们可以去刘老师的学校读书，到时又可以天天跟刘老师在一起。至于范老师，很可能，将来你们读大学时，能碰上她。” …… 。 391、请你滚开 当王岳志跑进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时，万主任像看见了久别的亲人一样高兴，欢欢喜喜把王岳志迎进里屋。 一般客户是不能进入里屋的，但王岳志可以，他是信用合作社的老主顾，有大笔资金存在这里。 今天，王岳志要取三万元现金，用于过年到处走动一下，另外他想调查清楚一件事…… 万主任亲自帮王岳志办完了取款手续后，王岳志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饶有兴趣地问林非凡刚才来干什么。 万主任绘声绘色地把林非凡购买移民街51间屋基，以及今天林非凡来还岭南镇政府四万八千元欠款的事讲了一遍，还感叹说林非凡真是年轻有为，既有钱又有眼光，三个月功夫就赚了几十万。 跟老主顾王岳志，万主任无话不谈，还透露了信用合作社与林非凡初步达成建造房屋与租金房屋的合作意向。 才二十出头的林非凡竟然能拿出那多的钱！ 王岳志都惊呆了，他首先想到的是有关林有德藏有黄金白银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在七十年代初期，当地就盛传林忠庭私藏大量黄金白银，后来林忠庭夫妻俩以及他小儿子林有道死后，镜湖组村民认为林有德肯定继承了家族的黄金白银。 但是，这么多年里，林有德过着很普通甚至是比较贫困的日子，没有一点点拥有黄金白银的迹象。 于是，镜湖组的人慢慢忘了那些往事…… 王岳志想起了腊月二十五日在临江县农村农村信用合作社碰到江依丹的事。 他捐赠给李敏瑶的一万元钱，李敏瑶当时就把钱交了江依丹，叫江依丹存在一个由林非凡办理的账户上。 王岳志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他经常思考这钱会不会让林非凡私吞了。 哪天在临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王岳志问了江依丹数次，到底是把钱汇给谁。 但江依丹始终没有回答，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依丹对王岳志有着太多的恨，都巴不得王岳志早日从这个世界消失…… 自从发生了那些覆水难收的事后，王岳志再也无法靠近江依丹，想占有江依丹身体的梦想已彻底破灭…… 王岳志任临江县水产局副局长的时候，江依丹的丈夫张茂江是水产局的会计。 张茂江与王岳志私交甚好，关系密切，两家经常串门。 尤其是王岳志，总是有事没事爱往张茂江家跑。 丈夫的上司，水产局的红人，未来局长的接班人，江依丹每次都是热情接待王岳志。 时间久了，江依丹越来越感觉王岳志很不正常。 他看她时的目光特别暧昧，交往过程中，不知王岳志是有意还是无意，经常与她有肢体上的磕碰…… 这让江依丹心生警惕，时时防备着王岳志，但又不敢肯定王岳志有不良企图，更不敢告诉丈夫。 有一天中午，江依丹一个人在家正准备午睡，传来了敲门声。 把门打开后发现是王岳志，江依丹迅速掩上门，只留一条缝隙，冷冷地说“我家茂江不在家，你若有事，等他回家后再说吧。” 令江依丹没想到的是，王岳志强行把门推开，挤进屋内，又迅速关上门，“我知道张茂江不在家，是我安排他今天去镜湖那边考察去了。” “请你出去！”穿着睡衣的江依丹怒道。 王岳志厚着脸皮说“你和张茂江结婚好几年了，都没生孩子，我知道是张茂江问题，他是个没用的男人。你跟他离了，我保管你过上好日子！” “请你滚开！你再不出去我喊人啦！”江依丹后退几步，防备着王岳志。 “你喊呀，大声地喊，看看有没有人听见！”王岳志猛扑向江依丹。 二人围着沙发打着转儿。 江依丹数次想逃向门口，但都被王岳志堵住。 她拼命地喊“救命”，但没有丝毫作用。 不知是房屋的隔音性能太好，还是她再怎么声嘶力竭地喊，声音都不大，无法传到外面。 她本是个弱女子，没什么力气。 …… …… 瘦瘦弱弱的女子哪能斗得过丧心病狂的禽兽！ 正当王岳志要得逞的时候，江依丹祈求说她正处于危险期，她要求王岳志戴上套套…… “能怀上正好！”王岳志更加兴奋了。 “你戴上，我就从了你！”江依丹不再挣扎。 “我没有那东西呀！”王岳志停止了动作。 江依丹死死拉住裤子“我有，我去拿，在我的包里。” 王岳志放开了江依丹，淫笑道“哈哈，随身携带，随时准备着啊？还假惺惺不从我，哪知你这么骚！赶紧去拿，老子等不及了！” 江依丹的小挎包就在客厅墙壁的挂钩上，她从沙发上起身慌忙跑过去，拉开拉链…… 两手藏在身后，江依丹向坐在沙发上正在忙着脱衣服的王岳志走去…… 突然，江依丹的右手从背后拿出一个小金属瓶，按住上面的一个按钮，向王岳志猛喷…… 这是防狼喷雾剂，里面全是变态辣的辣椒水…… 王岳志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用衣服使劲擦着脸，然后拿起茶几上的冷水壶冲眼睛，动作十分迅速。 随即他努力睁开眼睛，又向江依丹扑去。 他担心江依丹会跑了。 但江依丹并没有跑，她右手执着喷雾剂金属瓶，又喷了几下。 王岳志这次有防备，用衣服挡着脸，继续向前冲…… “砰。” 喷雾器瓶掉到了地上。 王岳志甩掉衣服，不顾眼睛疼痛，准备进攻…… 只见，江依丹双手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杀气腾腾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赶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满脸惊骇的王岳志手忙脚乱穿上衣服，“你不要激动，我现在就走！要怪只怪你家的张茂江，他有意让我亲近你，可能是想利用我让你怀孕！” 穿好了衣服的王岳志夺门而出，临走前还发出了威胁，“你若报警，我会把所有的丑事抖出来，我没日子过了，你和张茂江也别想在临江县继续呆下去。” …… …… …… 。 392、犯的事儿太多 瘫坐在沙发上的江依丹痛哭流涕，想了很久，最终选择没有报警。 她纠结要不要跟丈夫说起这事，思考着王岳志最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知道丈夫的嫉妒心很强，如果王岳志说的话不是真的，倘若丈夫认为王岳志得逞了怎么办？ 还有，如果闹得满城风雨，怎么去面对同事和学生啊？ 王岳志实际上没得逞，传出去，别人反而会认为得逞了。 思来想去，江依丹决定还是要跟丈夫好好沟通，要求丈夫不能再与王岳志交往…… 可是，江依丹还没想好怎么向丈夫开口时，却传来了张茂江因嫖娼被公安局抓了的消息…… 心碎的江依丹毅然选择与丈夫离了婚，并视王岳志为死敌…… 她曾咨询过律师，如果揭发王岳志，有多大的胜算。 律师告诉她，由于当时未举报，也没留下任何证据，而王岳志又没得逞。 想给王岳志定罪，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来到镜湖初中后，当江依丹知道林非凡是一个能连续痛击王岳志的人，她心底里甚感安慰，对林非凡有着一份感动与崇敬之情…… …… 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营业厅内。 王岳志要求万主任查一下林非凡开设的账户最近的流水账。 遵从为客户保密的原则，这样的要求信用合作社应该是不会答应的。 但提出不合理要求的人是王岳志，他是在岭南镇信用合作社存款最多的人。 万主任没半点犹豫，立马答应了王岳志的要求，查出在腊月二十五日有一笔金额为一万一千一百八十元的资金，转入了林非凡的账户。 而今天林非凡存入岭南镇政府账户的四万八千元，其中有一万二千元就是来自林非凡在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的账户。 王岳志如获至宝，他得出了两个论断一、林有德私藏大量黄金白银仍然是个虚假传说；二、林非凡购买移民街屋基的钱全部来自于外界对李敏瑶的捐款。 是贪污？ 还是诈骗？ 或是挪用资金？ …… 王岳志弄不清林非凡的行为到底该定为各种性质，但可以肯定林非凡绝对涉嫌违法犯罪。 利用通过违法犯罪途径获得的资金，去签订合同购买土地，法律上认定该合同必须要撤销。 移民街要修路的信息传出后，王岳志曾经找过虞镇长，想把移民街的屋基全买下来。 当然，得到的答复也是屋基全被林非凡和刘慧慧买走了。 从那一天起，王岳志就严重怀疑林非凡与刘慧慧一起挪用了李敏瑶的捐款。 所以前天在县城农村信用合作社碰到江依丹汇款时，王岳志厚着脸皮连续问江依丹到底是把钱打给谁。 这几天，王岳志都是在调查这事，得知李敏瑶一直是住在刘慧慧，让王岳志越发相信林非凡和刘慧慧合伙骗取了李敏瑶的钱。 今天来信用社，除了要取三万元现金外，王岳志还想查一查林非凡在农村信用合作社有没有开设账户，哪知竟碰到了林非凡和刘慧慧，如此轻松获得了证据。 王岳志并没有告诉万主任这些情况，多一人知道，就会多一份传到林非凡的耳朵的可能，让林非凡有所防备。 他打算再搜集一些证据，然后直接到县纪委实名举报林非凡。 王岳志这次有着必胜的信心，不仅要让林非凡和刘慧慧伏法定罪，还要让镇政府撤销陪林非凡和刘慧慧签订的购买屋基的合同，他再乘虚而入，一举把移民街的屋基全部独吞了。 想什么方法再次搜集一些林非凡占用捐款的证据呢？ 正当王岳志坐在万主任的办公室冥思苦想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心中一惊，这号码非常熟悉，是派出所的电话，以前，他经常打这个电话与孙所长和刘所长联系。 自从派出所换了所长后，王岳志很久没去过派出所了。 王岳志借口有事要离开，匆匆与万主任告别，疾步走出大门，还没寻到一个僻静处，手机铃声不响了。 王岳志知道这是长时间没接，系统自动挂断了电话，而不是对方主动挂断。 果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 王岳志小跑着出了岭南镇老街，上了停在老街口的奔驰车，这才回拨派出所的电话。 “喂，王岳志，打你三次电话都不接，怎么回事？”手机里李晓杰的声音很生硬。 王岳志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是李晓杰打来的，每次碰面时，李晓杰还算比较客气，不是称呼王老板就是喊王总。 今天直呼姓名，语气凶巴巴的，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干脆装傻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谁，这电话号码我的手机上没保存。”王岳志说。 “我是派出所所长李晓杰，请你赶快来一趟派出所。”语气冷得如寒冰一般。 “嘟嘟嘟～” 王岳志没来得及问原因，电话已经挂断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王岳志来到了派出所，最近涉嫌违法的事做得太多了…… 这个月去过县城一枝花旅社两次…… 参与豪赌数次。 在卡拉ok厅里强行猥亵了陪酒女郎…… 安排疤子瘪头等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生意场上的对手。 酒后开车竟然撞死一只猪，然后逃逸…… …… …… 犯的事儿太多，王岳志想不起是哪一件事被派出所发现了。 令王岳志没有想到的是，李晓杰直接把他带到审讯室，吴建斌陪同一起审问。 罪名造谣中伤林非凡与李敏瑶，并花钱买通他人作伪证。 报案人竟然是李敏瑶！ 这一直是王岳志担心的，老早就预感被林非凡和李敏瑶合计陷害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王岳志准备强行抵赖，打死都不承认。 李晓杰说“我这里有李敏瑶的报案记录，姚宝华的供词，李爱萍的供词，刘富亮的供词，你要不要一一看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需要我拿出这些东西定你的罪，那你就没有坦白从宽的机会，会认定你是抗拒，要从严处理。” 心虚的王岳志立马老实地承认了，并说这只是他一开始很生气时的想法，后来没付诸实际行动，并没有造成对林非凡的伤害。 。 393、智勇双全 好累，我要睡觉啦，明天修改） 吴建斌立马站起来，一脸怒色，指着王岳志的鼻子说“你简简单单说没伤害就没伤害？现在几乎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严重损害了林非凡和李敏瑶的名誉，连教育局都信了，把林非凡调到镜湖小学去了。本来我们不会主动去追究的，现在是林非凡和李敏瑶联名控告你，他们俩准备到法院去告你！” 李晓杰叹着气说“一旦上了法院，所有的事情都要查个遍，王老板，这对你极为不利啊！据我所知，林非凡还掌握了你一些另外的违法犯罪证据，他准备这次一并把所有的证据呈送法院。” 王岳志心中一惊，脸色突变，林非凡到底掌握了哪些证据呢？ 总只是一心盯着林非凡，寻找他违法违规的地方，难道反被林非凡盯上了？ 吴建斌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王老板，我愿充当调解人，你先做出一些诚恳道歉的举动，我来帮你向林非凡说说情，让他原谅你。” 就是被治罪，也是小罪而已，多花点钱能摆平，王岳志心里并没有感到害怕。 他觉察出这是一个圈套，两个民警似乎是在林非凡达到一个目的。 不如将计就计…… 王岳志假装很慌张的样子，说道“吴警官，你直话直说，到底要我做些什么？” 吴建斌看了看李晓杰，道“李所长，不知这样可行，我跟林非凡是同学，知道他与李敏瑶一起正在筹集敏瑶助学金，以帮助因家庭贫困而失学的孩子。王老板是岭南镇最有钱的老板，何不捐款给敏瑶助学金，这样既做了善事，又能跟林非凡和李敏瑶达成和解。” 王岳志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胃口好大啊！骗去了一万元钱，还嫌不够，简直贪得无厌！ 还伙同两个警察一起骗钱！ 怎么应对呢？ 正是想要再找一些林非凡私吞捐款的证据。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王岳志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心生一计，“我正是要在慈善事业方面加大投入，上次捐给了李敏瑶一万元钱，她当时转交给江依丹校长保存。这样吧，我再捐款一万元给李敏瑶，钱的数目比较多，李敏瑶年龄小，不善保管，我想把这一万元汇给林非凡，让林非凡帮李敏瑶保存好捐款，安排给李敏瑶使用。” 王岳志的思路是，把这钱汇到林非凡的账号上，然后叫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万主任追踪这一笔钱的用途，一旦这一笔没有花在李敏瑶的身上，另作他用了，那就掌握了一个林非凡私吞捐款的罪证。 吴建斌建议道“你可以直接捐给敏瑶助学金，助学金的账号目前是李敏瑶个人，以后会转到镜湖初中的账号上。” 王岳志斩钉截铁地说“我只会捐给李敏瑶个人，并要求让林非凡代为保管，至于他们俩怎么使用这笔钱，我不会管。” “行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林非凡要账号。”吴建斌跑向电话机。 王岳志喊道“必须是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号，这样我汇款方便些，不要手续费。” …… 于是，由吴建斌代林非凡签了谅解书，不再追究王岳志造谣诽谤的责任。 而李晓杰作为李敏瑶同屋的大哥哥，代李敏瑶在谅解书上签上了姓名。 应王岳志要求，谅解书上还特地注明了他捐款一万元给李敏瑶，此钱汇到林非凡的账号上，由林非凡转交给李敏瑶使用。 …… 王岳志再次来到了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林非凡的账号上汇去一万元，并拜托万主任严密关注这一万元的去向…… 派出所里，吴建斌问李晓杰“李哥，班长为何不出主意？叫我们俩自己去解决这件事，我怎么都想不通原因！我们俩这样做妥当不？” 李晓杰笑道“管他妥当不妥当的！钱到手了，就行。不过，我觉得林非凡真是有点坏！” “有点坏？”吴建斌惊道。 李晓杰点点头说“嗯，有点坏，这主意如果是他出的，他充当策划者的身份，那就涉嫌敲诈了。如果由我们两个来处理这个问题，则不会有敲诈的嫌疑，我们俩是充当了调解人的角色。这样能很好地规避法律风险。他呀，顺利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且高枕无忧，不用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 吴建斌满脸欢喜，“嘿嘿！这哪是坏呢？这是聪明，有计谋，班长一向是个智勇双全的人！” …… 二十八，福鸡鸭。 快过年了，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一派祥和、悠闲的气象。 但这一天，林非凡忙坏了。 吃完早饭后，紧急赶往学校，参加全校班主任以及行政人员会议。 免得大家往四楼跑，会议地点设在一楼的初二一）班教室。 会议主题是在年内就对所有辍学学生进行家访，许诺帮其付清学杂费，采取一切措施让辍学学生回到学校读书。 经历上一次闹哄哄的造假迎接省级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初检运动后，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样乱糟糟的场面，完全是把检查组当傻子，绝对通不过验收的。 史玉明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各班主任负责本班辍学学生的家访工作，在年底必须解决辍学学生复学的问题，不要等到明年再去做家访。 因为有些孩子正月初几就会出门去打工。 史玉明强调，采取责任包干制，每个班主任负责本班的辍学孩子，困难大的班级，行政人员一起帮忙做家访。 如果家长不同意孩子复学，那么，请班主任在大年三十陪着辍学学生一起过年吧，直到家长答应为止。 今天来开会的有一个人既不是班主任，也不是行政人员，他是李团结，初二一）班原班主任。 李团结是林非凡请过来的，对于初二一）班五名辍学学生，李团结比林非凡还了解，知道每个学生的家在哪里，也认识五个学生的家长。 林非凡想利用李团结的一些影响力，让初二一）班的辍学学生回到学校读书。 对于林非凡的邀请，李团结高兴地答应了。 李团结现在不仅不记恨林非凡夺走了他班主任的职位，还从心底里十分感激林非凡。 林非凡帮助安排了李团结老婆胖三吨的工作，把器材室与图书室管理员让给李团结，并耐心教会了李团结怎么管理好实验器材与图书。 期末的时候，得益于管理员的补贴与刻写油印试卷的辛苦费，李团结的考勤收入不比一个班主任差。 与林非凡相处一个学期后，李团结对林非凡崇拜得五体投地，虽然比林非凡年长很多，但李团结成了林非凡的小跟班，甘心情愿听从林非凡的任何安排…… 。 394、三个人的梦想 明天修改） 正副校长发言后，会议主持人江依丹叫林非凡说几句话。 林非凡站起来，看了一下笔记本，上面列出了几个要点，即使今天江校长没叫他发言，他也要主动讲几句。 “林非凡，你到前面来说。”江依丹往旁边挪了挪，在她与史玉明之间空出一个位置。 两个校长面向大家而坐，那个位置算是个简单的主席台。 林非凡愣在原地不动，思考着，犹豫不决…… 没必要上去吧？在原地讲话效果一样，大家都听得见。那是领导坐的位置，现在连教务主任王伯达都不坐在前面了。 “快快快，来呀。”史校长笑眯眯地招手。 林非凡只好拿着笔记本往前面走去。 在林非凡还没到达两个校长指定的位置时，李团结迅速起身，麻利地端起一把凳子，跑到前面，把凳子放在两个校长之间，做出一个欢迎入座的动作。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林非凡也忍不住笑了，大大方方地坐在两个校长之间，翻开笔记本。 这时，教室里又响起了掌声，每个人的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 这个帅气的年轻人，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与喜爱。 不仅仅是他长得无比的帅气与潇洒，最主要的是他给镜湖初中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临撤并的风险已彻底排除了。 学校建起了两栋楼，学校知名度空前提高。 教师的收入大幅上升，办公条件大大改善。 本学期全校期末考试成绩，相比以前，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困扰学校的多年辍学率居高不下的状况，即将得到解决。 当然这不是林非凡一个人的功劳。 但是，林非凡的功劳绝对是最大的，最基础的。 没有林非凡，肯定不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短短半年，变化就如此之大！那么以后呢，只要林非凡继续在这里，不愁没好日子过啊！ 大家都看出来了，两个校长都非常喜爱林非凡，都把林非凡列为重点培养对象，每一个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那么，不久的将来，林非凡将成为镜湖初中的校长！ 在林校长的领导下，镜湖初中又会创造出怎样的辉煌呢？ …… 只有教务主任王柏达一个人是愁苦着脸的，除了两个校长知道林非凡已调到镜湖小学了，另外，全校只有王柏达知道林非凡已经不再是镜湖初中的教师。 王柏达为镜湖初中失去这样一位优秀青年而痛心疾首…… 到现在为止，史玉明还未公布林非凡因受到处罚，而调离镜湖初中…… 史玉明和江依丹都喜形于色，没流露出半点忧伤。 因为在会前，林非凡跟两个校长讲了一些他去镜湖小学的一些想法。 他要全力争取在1999年9月之前，带领近两百名镜湖小学的师生回到镜湖初中。 林非凡叮嘱两位校长做好相关准备，目前学生人数才六百出头的镜湖初中，在下一学年度开学时，学生总人数很可能要突破一千人…… 这样的话语，如果出自一般人之口，会让人感觉是在吹牛皮。 但这是林非凡说的，两个校长都深信不疑。 史玉明还充满期待地说，他的梦想是，再过两年，镜湖初中的学生人数定要超过岭南高中…… 江依丹更是豪气冲天，超过岭南高中算什么，她梦想着镜湖初中能成为全县规模最大的农村中学，校园占地面积第一，建筑面积第一，学生人数第一，教学质量也要第一。 而林非凡也顺便讲了一下他的梦想，顿时让两个校长自叹不如…… 林非凡说，要把镜湖初中发展为一所闻名全国的顶尖乡村中学，要比城市里最好的学校还要好，不仅办学规模要大，教学质量要好，而且要勇于创新，拥有独树一帜的教学方法与管理水平，走在时代的最前列…… …… 林非凡就如何更好地做好本次家访工作，提出了以下几个意见 1、买好四十八个书包，每个书包里兜上下学期的新课本，班主任带着收据上门家访，只要家长和孩子同意复学，立即开好报名收据，赠送书包和新课本，让家长和学生吃下定心丸，也让他们不再犹豫，不再徘徊。 2、一旦辍学学生报名成功后，要叮嘱家长和学生，务必做好保密工作。因为这事一旦泄露出去，会让在读学生感到不公平，极有可能导致部分在读学生下学期赖在家里不来学校报名，也想免除学杂费。 3、这次为了通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省级验收，特地为48个辍学学生免除学杂费，不设条件，没有门槛。 从下学期起，凡是失去双亲的、父母有一方死亡的、单亲家庭、父母有残疾的、父母有重大疾病的学生，都可以由班主任申报列入免除学杂费名单。 申请者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向敏瑶助学金申请获得助学金支持，并递交相应的真实材料。 也就是说，以后敏瑶助学金的发放对象是特定的，必须要通过申请并审核后，才能获得敏瑶助学金的帮助。 原则上，敏瑶助学金不支持正常家庭的孩子。 4、针对不同年级孩子，要采取不同的策略。 预计初一年级的孩子，完全是因为家庭贫困而读不起书，对于这样的孩子，劝其复学，应该没有任何阻力。 初二年级的孩子，稍微有些困难。 可以预见，初三辍学的孩子，年龄都偏大，基本都已经外出打工赚钱了。针对这样一批辍学学生，要充分发挥初中毕业证的吸引力的作用…… 要大力向家长和孩子宣传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重要性，没有初中毕业证，在当今中国社会，就是一个文盲了。 5、这次上门做家访，不仅仅是为了降低辍学率，达到通过省级普九验收的目的，而更应是为孩子未来着想的角度出发，真心希望孩子来学校读书，让孩子的前途变得更加美好！所以，建议各位班主任，当辍学孩子回到教室读书后，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学习上，要对他们更加关心，要成立帮扶小组，从各方面对复学的孩子支持。 6、未尽事宜，大家及时沟通，一起想办法！为了镜湖初中的蓬勃发展，我们必须拼尽全力，争取以真实、优秀的成绩依次通过省级、国家级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 当林非凡发言完毕后，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除了兴奋，还有感动！ 。 395、都是注定的事 散会后，李团结对林非凡说“非凡，做家访的事不用你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能搞定不？”林非凡问。 李团结拍着胸部说“包在我身上，没有任何问题。那五个孩子的情况我一清二楚，都是家里太穷掏不起学杂费而辍学，现在免除学杂费让他们来读书，家长还要感谢我呢。” 林非凡笑着说“行吧，你去家访，我去岭南镇办理敏瑶助学金账户的事。” …… 前几天，新华书店就送来了下学期的课本，九个班主任在仓库里领新课本。 抱着沉甸甸的课本，个个心头有些压力，不知这书能不能全部送出去。 倘若送不出去，按照史校长的要求，今年大年三十将会在辍学孩子家里过年了…… 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是一项基本国策，是上纲上线的事，正值验收之际，再不加把劲儿，真的无法交差了…… 江依丹拿来了九本收据，发到各个班主任手中，通告了各年级下学期的收费标准。 初一各项费用共计439元。 初二456元。 初三478元。 李团结喊道“杨庆元，你老婆怎么还没送书包过来？” 杨庆元的老婆在岭南镇老街开服装店，先前开会时，林非凡刚提出要买书包，就得到了史玉明的赞同。 史玉明当即安排杨庆元打电话给他的老婆，速急送四十八个书包过来。 杨庆元说“我家服装店里只有八个书包，我老婆要到其他店铺去卖，凑齐48个后才能送过来。我叫她凑齐后包一辆三轮卡过来，应该快要到了。” 不久后，一辆三轮卡驶入镜湖初中校园内，大家呼啦涌上，争抢着新书包。 48个书包来自不同的店铺，有好多种不同的款式，明显看出档次有所区别，个个都巴不得抢到质量好一些的，以增加对辍学孩子的吸引力。 把一套套书塞进书包里后，背上背着一只书包，车龙头两边各挂一个，后座上绑着一个，李团结带着五个装满了新书的书包，骑上自行车，喜滋滋地出发了。 其他班主任陆续出了校门，奔向各个村庄，为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而战斗…… 前不久，江依丹新买了一辆五羊本田踏板，她骑着踏板带着林非凡去镜湖组接李敏瑶，需要三人一起去农村信用合作社办理转账手续。 到了镜湖组后，江依丹先顺便去林非凡家坐了一会儿。 听儿子说这是镜湖初中的副校长，林有德和吴秀兰夫妇俩热情接待，又是倒茶，又是拿出糖果饼干。 平时不善言语的林有德这会儿却打开了话匣子，说自家的儿子有哪些优点，当然也谦虚地说出了几个小缺点，拜托江校长多多指导林非凡。 平日里，林非凡也在家经常讲一些学校的事情，儿子能当上班主任，吴秀兰知道江校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笑眯眯地说“非凡工作第一年就当上了班主任，我知道是全靠江校长帮忙的，希望江校长以后多多关照我儿子，我家儿子能耐大着呢，他说他以后还要当上副校长，校长。” 在副校长面前说要当上副校长、校长，貌似有点篡位的嫌疑，这令林非凡有些尴尬，“妈！你说些啥呀！” 江依丹笑着说“做老师想当校长，是有志气！不想当司令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我觉得林非凡应该有更大的包袱，可以调到省城去，或是从政当教育局长啥的，凭林非凡的能力，到教育厅任职都有可能。” 这是不是在说讽刺话呀？ 林非凡自嘲道“江校长太高看我了，我还真没什么志气，从没有想过要离开镜湖初中，就想一直在镜湖初中呆着，把镜湖初中发展好了就行。” 江依丹高兴道“专心做好一件事情，是一种执着，必能成功！如果你甘心一直为镜湖初中服务，林非凡，你有关镜湖初中发展前途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林有德长吁一口气，欣慰道“可能是我老父亲在天有灵吧，让非凡这么喜欢镜湖初中。” 吴秀兰说“非凡的爷爷估计巴不得非凡当上镜湖初中的校长呢！” “妈！你别说啦！”林非凡瞪了妈妈一眼。 江依丹有点懵，料想其中肯定有故事，“林非凡，你解释一下。” 江依丹还从没有听说过林忠庭与镜湖初中的故事。 于是林非凡将他爷爷当年筹建镜湖初中的事讲一遍。 听完林非凡的解释后，江依丹感叹道“凡事都有因有果，林非凡能考上师范学校，分配到镜湖初中，能力非凡，拥有教书育人的天分，又如此热爱镜湖初中，都是注定的事，是上天安排的！今天听了这个感人的故事，我对镜湖初中的未来更加充满了信心！” …… …… 去刘慧慧家的路上，江依丹缓缓骑着车，问道“林非凡，目前你爸妈都不知道你调到镜湖小学去了？” 林非凡点点头，苦笑道“嗯，除了慧慧，我们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慧慧已经叮嘱王天保校长了，暂时把这事保密。我担心我爸妈知道后会很烦恼，我能分配到镜湖初中工作，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我爸妈特别高兴，估计我若分到实验中学工作，他们都没有这么高兴。但是现在……” 江依丹担忧道“明年正月开学的时候，可怎么办呀？只有十几天时间了，开学的时候你怎么跟你爸妈解释？”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想办法。”林非凡很自信地笑了笑，“再说，我肯定不可能一直呆在镜湖小学，我必定会带着一大群学生和老师，回到镜湖初中。” 江依丹道“到那一天，我组织镜湖初中的师生打锣敲鼓，列队欢迎你们！” …… 刘寿庆、王桂珍夫妻俩上街置办年货去了，现在刘慧慧和林非凡把债都还上了，夫妻俩才敢花钱买年货。 今天是大晴天，刘慧慧、刘莉莉、李敏瑶三个姑娘正把家里所有床上的被子抱出来晒晒透透气，屋子里的长凳子、椅子、晒腔、长竹棍等东西全都用上了，门前一片花花绿绿。 李敏瑶第一个发现了江依丹，高兴地大声喊着“江老师来了！” 刘莉莉礼貌地喊道“江校长好！” 见林非凡坐在摩托车后面，刘慧慧顿时心生嫉妒，撅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没跟江依丹打招呼。 刘慧慧知道林非凡住在美女校长隔壁，曾数次警告过林非凡，少跟女校长交往。 可现在，非凡哥竟然把漂亮的女校长带到家里来了。 。 396、我们负担得起 江依丹把挂在摩托车前面的一个大纸袋子拿下来，递给李敏瑶，“敏瑶，快过年了，这是我买给你的新年礼物！” “谢谢江老师！”李敏瑶高兴地接过大纸袋子，刘莉莉连忙凑过来看。 两个小姑娘麻利地拆开包装袋，拿出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 江依丹今天是有备而来的。 敏瑶助学金发挥的作用，将对镜湖初中产生深远的影响，这其中有林非凡的功劳，但也离不开李敏瑶的慷慨大方。 毕竟，所有的捐款，受捐人是李敏瑶，李敏瑶放弃对捐款的使用权，把钱全都捐献出来帮助镜湖初中其他辍学的孩子，令江依丹深深感动。 这件名牌羽绒服，花了四百多块，是江依丹自己掏钱买的。 见江依丹送礼物给李敏瑶，刘慧慧不再是一副不欢迎的态度，而露出了笑脸。 “你就是刘慧慧老师吧？长得真漂亮！你和林老师，真是郎才女貌！”江依丹向刘慧慧伸出手。 这话中听！ 刘慧慧笑眯眯地跟江依丹握手，“江校长你好！敏瑶每次回到家都说起你，她可崇拜你了！进屋喝茶，中午就在我家吃饭。” 江依丹的心头涌上了莫名的感动。 从话语里可以看出，刘慧慧早已把李敏瑶当做了家人。 江依丹说“我和林非凡现在就要带李敏瑶去岭南镇，想今天开设好敏瑶助学金的账户，因为要转账，所以需要李敏瑶本人一起过去。” 成立敏瑶助学金的事，刘慧慧是很支持的，她对站在一边跟刘莉莉一同欣赏着新羽绒服的李敏瑶说“敏瑶，赶紧去换一下鞋子，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别冻着脸了，防止长冻疮。江校长需要你去办点事。” “嗯，好！”李敏瑶拿着羽绒服跑进了屋里。 林非凡笑道“放心吧，今天不是太冷。” 刘慧慧认真地说“敏瑶的脸蛋最经不起冻，冷风一吹，就会紫紫的，很容易生冻疮，她说以前年年都生冻疮。今年我买了帽子和围巾给她，叮嘱她要经常搓搓脸，让她防严实些。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生冻疮，听说只要保护好了，有一年没生冻疮，那么来年就不再会生冻疮了。” 江依丹亲热地拉起刘慧慧的手说“请刘老师放心，等一下我把头盔给她戴，我的头盔是全盔，捂得严严实实的，保管冻不着你的敏瑶。” 刘慧慧道“可你也不能冻着呀，算了吧，头盔还是你自己戴，敏瑶戴上了帽子，用围巾捂严实了就行。” “我是个大人，我没事，我不怕冻。”其实，江依丹撒谎了，瘦瘦弱弱的她是一个最怕冻的人，她的两只手与脸蛋，稍微没保护好，就容易生冻疮。 正好李敏瑶走出来，戴上了毛线帽，围上了围巾。 江依丹连忙从摩托车上拿来头盔，戴在李敏瑶头上。 “江校长，我戴着帽子就行了，头盔给你戴。”李敏瑶要把头盔摘下来。 江依丹拉住李敏瑶的手，笑道“你戴好了，不许摘下，这是命令！” 刘慧慧望着江依丹，发着小呆儿，先前的嫉妒之意已彻底消散殆尽，替代的是满心的喜欢。 …… 出发前，江依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安排李敏瑶先去屋里等着，然后把刘慧慧和林非凡叫到远离门口一些的位置，说道“李敏瑶的家庭情况我仔细了解了一下，她妈妈几乎是不再管她了。董秋莲现在嫁的男人的经济条件也很不好，那个男人还带着两个孩子，今年冬月的时候在工地上还摔伤了腰，躺在床上养了整整一个月。李敏瑶的妹妹李敏彤现在不是跟着她妈妈，而是一直在外公外婆家，靠外公外婆扶养。” “你怎么知道得比我们还清楚？”刘慧慧惊道。 江依丹笑道“因为我关心李敏瑶呀，所以就很了解。你和林非凡对李敏瑶无微不至的照顾，把李敏瑶当做自家的孩子一样！而李敏瑶这次愿意把捐款全拿出来资助因家庭贫困而辍学的孩子，你们三个人的所作所为，令大家很感动！昨天我特地跟史校长商量了一下，为了表示对你和林非凡的敬意，同时也为了感谢李敏瑶同学，学校决定，从下学期起，李敏瑶享受教师子女的待遇！” “哇！真是太好了！”刘慧慧激动地拥抱了江依丹一下，“感谢江校长，感谢镜湖初中！” 林非凡却尴尬了，着急道“江依丹，不用这样吧？我和慧慧负担得起！” 镜湖初中有一个传统，凡是镜湖初中教师的子女，就读镜湖初中三年期间，都不用交学杂费与书本费。 并且在学校食堂享受教师一样的待遇，可以在教室窗口打饭菜，价格比成本价还要低许多。 刘慧慧拉了拉林非凡的胳膊，说“非凡哥，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敏瑶的一份荣誉，今后敏瑶在镜湖初中就是教师子女的身份，这是多好的事！” 我才比李敏瑶大六岁啊！怎么就成父女关系了？ 林非凡纠正道“不是教师子女身份，是享受教师子女待遇。学校很不容易，比我们穷多了！我们俩负担得起，干嘛要学校免除学杂费和书本费？” “哼！学会打肿脸充胖子了？昨天我们两个商量敏瑶下学期的学费时，你说像上次一样，签个名字就行，先欠着，等以后发工资再还。”刘慧慧瞪了林非凡一眼，转而笑眯眯地对江依丹说，“江校长，你猜猜我家非凡哥口袋里还剩下多少钱？” 江依丹被这份浓浓的情意与纯真的善良之心感染了，不由对刘慧慧更是喜爱了，“你家非凡哥口袋里到底有多少钱呢？” “才剩下一百四十六块钱！”刘慧慧一字一顿地说完后，笑弯了腰…… 连江依丹也捂嘴笑得打颤，她没想到在学校里风光无限的林非凡，竟然是个“穷光蛋”！ 这太不给面子了！好丢人！ 口袋里确实没钱，但不能说出来呀！这是在同事面前，还是个女同事，且已经借了她一万块。 没钱是因为把钱都投资了，又不是穷的原因。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一脸窘迫，都不知说什么好…… 。 397、我怕 今天白天和晚上都有课，好累，明早再修改） 总共还掉岭南镇政府欠款四万八千元。 刘慧慧带八千元去信用合作社，只掏了六千元，另外两千元是她妈妈的私房钱，按照林非凡的要求，刘慧慧把两千元拿回家还给了妈妈。 林非凡付了四万二，其中四万是妈妈、姐姐、江依丹、范菲琳四人一起凑的，另外两千是林非凡自己的。 年底发了一千一百八十元的考勤费。 期中发了三个月工资，还掉李敏瑶期初欠下的学杂费后，还剩下七百出头。 加上以前剩下的一些零花钱，林非凡在拿出两千元还债后，账户上还剩下一百五十六元。 那天，他只取出了一百四十六元，因为信用合作社的营业员说账户上至少要留存十块钱。 账户上现在有一万零一十元，但其中一万元是后来王岳志捐赠给李敏瑶的，即将要转到敏瑶助学金的账户上…… 一百四十六元，得节省着用，必须要撑到下次发工资……不能再拿爸妈的钱了。 曾经，有过一些美好的设想。 参加工作了，拿工资了，过年时要给爸妈买新衣服。 要给姐姐的两个孩子买新衣服。 还要给爸妈以及外甥、外甥女压岁钱。 给慧慧压岁钱，给莉莉压岁钱，给李敏瑶压岁钱。 可现在，区区一百四十六元，怎么能去实现那么多美好的设想？ 江依丹说“林非凡，如果缺钱用，我可以再………” “江校长，咱们赶紧出发吧。”未等江依丹说完，林非凡急忙打断她的话，朝屋子里大喊着，“李敏瑶，快出来，出发啦！” 刘慧慧突然跑着去屋里，在堂屋撞见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李敏瑶，“敏瑶，我跟你说个事。” 见慧慧姐姐神神秘秘的样子，李敏瑶惊奇道“姐，啥事呢？” 刘慧慧附在李敏瑶耳边低声说“等一下坐摩托车的时候，你坐在林老师和江校长中间。” 李敏瑶扑哧一笑，“姐，你不说我都知道那样做。” …… 一辆五羊本田踏板摩托车载着三人出发了。 江依丹骑摩托车，李敏瑶坐中间，林非凡坐最后面。 这种125的踏板很大，坐上三个人倒也不太挤。 虽是大晴天，但气温很低，冷风吹着脑门，让江依丹很不适应。 刚骑出村口，李敏瑶突然喊停一下。 江依丹赶紧停住车。 李敏瑶摘下摩托帽，戴在江依丹的头上。 “我不用戴，你若冻伤了脸，你的慧慧姐姐可要找我麻烦了！”江依丹伸手要去摘摩托帽，却被李敏瑶阻止了。 李敏瑶说“江老师，你比我都瘦好多，更怕冷，我戴了毛线帽，还有围巾，我没事。” “不行不行，还是你戴吧。”江依丹坚持要取下头盔。 “江老师，必须是你戴着！”李敏瑶再次拉下江依丹抬起的手，“你坐在前面，迎面的风最大，算你最冷！再说，一个人不能戴两顶帽子，如果帽子上加一顶帽子，人的头上会生癞痢的！” 还有这种说法啊？ 坐在后面的林非凡忍不住笑了，一只大长腿往后一甩，下了车，“江校长，你就戴着吧！李敏瑶没那么娇气，没慧慧说的那么不经冻！你往后做，我来骑车，坐最前面确实比较冷。” “我也听老人们说过，戴两顶帽会生癞痢，那我就不客气啦！”江依丹也笑了，不再坚持摘摩托帽，疑惑地盯着站在旁边的林非凡，“从没有见过你骑摩托车，你会骑吗？” 林非凡道“岭南高中老师范强的春兰豹我都学会了，骑这踏板更简单，你放心，保管不会摔着你们俩。” “那好，你来骑。”江依丹往后挪了挪，让出位置。 林非凡高兴地坐上摩托车， 李敏瑶很着急，三人座次发生了改变，她被挤到最后面去了，而林老师和江校长会紧紧挨着…… 怎么办呢？如果按照这个顺序坐，慧慧姐姐若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我怕？”李敏瑶喊道。 “怕？”江依丹扭过头惊讶地问。 “怕啥？”正准备拧油门的林非凡松开了抓住油门的手。 李敏瑶说“林老师从没有骑过摩托车，我坐在后面怕摔下去！” “嘿！这么不相信我？”林非凡扭过头，撇了撇嘴，“我骑春兰豹的时候，你是没看见，比那范老师还熟练！” “敏瑶的担心挺正常的。”江依丹下了车，“敏瑶，你坐中间，抱住林老师的腰，我在后面抱住你，这样即使摔倒了，你都摔不疼！” 李敏瑶立马往前挪了挪，心中一阵窃喜…… 江依丹坐上摩托车，把李敏瑶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敏瑶，你靠在林老师的背上，这样就不会冻着脸。” “嗯，好！”李敏瑶侧脸靠在林非凡的背上，“林老师，你也去买一辆摩托车，可以带着我和慧慧姐姐两个人去学校。” 林非凡拧紧油门，启动了车子，“哈哈，林老师现在是穷光蛋，目前口袋里剩下的钱，一个车轮子都买不起。” 李敏瑶大声道“等我以后拿工资了，我用工资给你和慧慧姐姐买摩托车。” 迎面的风儿确实很大，林非凡笑着喊道“应该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在你上高中的时候，我就会买上摩托车的。你好好努力，争取考上临江县一中，到时我骑摩托车带慧慧姐姐一起送你去上学。” 李敏瑶紧紧靠着林非凡，兴奋道“林老师，一言为定！我肯定会考上的！” 江依丹说“林非凡，要不要再借你一些钱，过年口袋里没钱不是个事儿。” 林非凡道“不用啦！慧慧存折上还有五百多块，她要取给我，我没同意，真若没钱用了，就用她的钱。” …… 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 信用社营业员正在按照江依丹的要求，一一办理着相关手续。 先以镜湖初中的名义，开设一个新账户，备注名为敏瑶助学金，这个专款账户的存折由林非凡保存，有关助学金的收入与支出，由林非凡全权负责管理。 助学金的收支必须要做明细账，镜湖初中正副校长起监督作用，每个学期期末，都要审查敏瑶助学金的明细账本。 把王岳志最近捐款给李敏瑶的一万元，即现在林非凡个人账户上的那一万元，转入李敏瑶的个人账户。 最后，把李敏瑶个人账户总计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五元的捐款，一次性转入敏瑶助学金账户。 应李敏瑶要求，李敏瑶的个人账户注销。 。 398、隐形富豪 明早修改） 江依丹曾在临江县实验中学任职过会计，对账务管理极为熟悉，知道规范管理账务的重要性。 账务管理规范、透明、公开，是非常必要的，这样有利于账务主体的良性发展，也能对主管者起到很好的监督和约束作用。 倘若账务管理混乱，不仅会损伤账务主体，对主管者也是百害无一利！ 严重时可能会让主管者蹲牢房…… 借对敏瑶助学金管理的机会，江依丹要让林非凡锻炼一下对账务管理的能力。 作为将来学校的一把手，要对学校资金有一个正确的统筹安排，要比学校会计更懂学校的账务情况…… 对于怎样按照财会专业要求做明细账，林非凡一头雾水。 财务管理方面，作为一个物理老师，林非凡还真不懂。 江依丹说，不懂就要学，她会教会他怎么做，她还叮嘱林非凡必须得认真学好了，要做好任职学校会计的知识储备以及心理准备…… 江依丹心里有个打算，她要让林非凡在学校所有的各个类型职位上，都锻炼一段时间…… 林非凡完成转账手续后，被万主任邀请到二楼的办公室里。 万主任担任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已有好几年了，他很讨厌这个地方…… 整日都昏暗无光，交通十分不便，室内布置寒酸磕碜。 万主任年年挨批评，全县所有乡镇，除岭南镇外，其他乡镇的农村信用合作分社的储蓄总额都比邮政储蓄所高得多。 万主任不服气，每次挨批评时间，都对领导们嚷着说“你给我换个新地方试试，岭南镇老街骑自行车进来都困难，你叫那些有钱的老板怎么愿意过来存钱呢？” 所以，万主任想搬迁的念头万分强烈。 林非凡提出租房方案，未尝不是一种好办法，万主任昨天亲自跑了一趟县里，把这个方案的好处讲了几十条…… 令他高兴的是，领导们初步同意了这种方案，还叫他询问林非凡，什么时候房子能做成功。 二楼办公室里，万主任热情相待，泡了一杯热茶递给林非凡，“林老师，我们的领导对你的方案很感兴趣，想问一下你的资金是否充裕，什么时候能把房子做起来呀？” 林非凡反问道“担心我没钱做房子是不是？” 万主任陪着笑脸说“呃，不是不是，林老师一次能买下那么多屋基，肯定是大户人家。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早日把房子做起来。” 林非凡喝了一口茶，皱眉想了想，说“你们肯定需要大房子，做房子确实得花不少钱。” 这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啊？ 万主任犯糊涂了。 “如果资金紧张，缺一点不是问题，租金我们可以提前给一部分，或者，你可以在我们这里贷款，反正以后年年有租金，你不怕付不起利息。”万主任求房心切，主动出主意。 林非凡仔细品了几口茶，很悠闲的样子，“你们仅仅只是有租房的意愿，还没有形成决定。倘若我把房子做成功了，你们改变了主意，不租我的房子，那我岂不要亏死？这样吧，过完年后，你跟你的领导再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必须要在你们内部形成决议，不能只是一个领导的意见。然后，你们要请设计院设计图纸，我会严格按照你们的要求做房子。房子不能乱做，我随便做一栋房子，你们使用起来不舒心也不是办法。等设计图纸出来后，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讨论租金与租期的问题，协商好了就签订合同。一旦租赁合同顺利签订，我就立马动工建设房子。” 万主任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说“设计图纸是要花不少钱的，要是我们领导形成决议了，花钱设计好了图纸，你要是不做房子，那我们不就是有损失了？” 林非凡说“我问你，如果我们没有合作成功，是不是你们信用合作社就不搬迁了，一直呆在这里不走呀？” “不是呀，即使不搬到移民街，也会搬到其他的地方。” “这就对了！无论要搬到哪里，你都要设计图纸对不对？放心吧，大胆地设计图纸，你们需要多少间，我就做多少间。但是，房屋内部装修你们自己弄，我只负责把主体做成功，以及做好外墙装饰。” 万主任乐呵呵地说“林老师，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合作的！” “那时肯定的！我们会创造一个双赢的局面！” “林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的钱主要存在哪家银行呀？” “哟，又不相信我了？反正没存在信用合作社，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在你们这里的存折上只有十块钱的余额。主要是考虑你们这里交通太不方便了。” “哪是不相信你呢！我是说我们搬到移民街后，希望你把钱存在我们信用合作社。” “完全可以哒！你们租我家的房子，我肯定要照顾你们的生意。” …… …… 林非凡、江依丹、李敏瑶三人走后，万主任立即致电王岳志，叫王岳志赶紧来一趟。 为了追踪捐给李敏瑶一万元的去向，王岳志买了两条中华牌香烟给万主任，反复叮嘱万主任，林非凡账户上的一万元钱一旦取出或者转走，就立即通知他。 王岳志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万主任把相关转账凭证全拿出来给王岳志看。 林非凡账户上的一万元先转到受捐人李敏瑶的账户上，再转到以镜湖初中的名义开设的专款账户上，专款账户作了备注敏瑶助学金，用于救助因贫困家庭而掏不起学杂费的学生们。 …… 王岳志查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没有发现林非凡私吞捐款的迹象。 从敏瑶助学金账户的数额可以看出，林非凡也没有挪用李敏瑶的的其他捐款。 又把一万块钱白白丢进了水里！ 王岳志气得浑身颤抖，铁青着脸，又骂爹又骂娘！ 都听不出是在骂谁。 万主任小心翼翼地说“王总，我认为林非凡不可能贪图这么点钱。” “此话怎讲？”王岳志问。 万主任说“林非凡叫我们信用合作社尽快去设计图纸，我们需要租多少间，他就建多少间。我看呀，林非凡太有钱了，是个隐形富豪！是不是他老爸特有钱呀？” “哦～呸！”王岳志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老爸有钱个屁！不如我一个指头！估计是他死去的爷爷林忠庭真的很有钱，全藏着留给了林非凡。” 万主任惊道“他死去的爷爷能有多少钱！那个年代再有钱，钱都不算多啊。” “黄金白银会很值钱吧？我曾听我老父亲说过，林忠庭私藏的黄金白银，至少有十几箱！”王岳志气急败坏的样子，脸都扭曲得变形了。 证实了仇人是一个很有钱的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 399、你的脸皮真厚 腊月二十八日下午五点半，一整天的家访结束了。 镜湖初中初二一）班的教室里，正在召开家访总结会。 先由每个班主任汇报今天的战果，江依丹作汇总。 全校唯一全部完成任务的人是李团结，他领的五个书包都送出去了，开了五张收据，能确保初二一）五个辍学的孩子都能回到学校读书。 其他的班级，每个班至少有一个书包没有送出去。 家访成绩最差的班级是方永志任班主任的初三一）班，有三个辍学学生拒绝复学，全是女孩子。 江依丹汇总的信息显示，全校九个班级，共有14个辍学孩子不想再回到学校读书。 48减14等于34，也就是说，今天的家访，一共送出去了34套课本，下学期将会有34个孩子重新回到学校读书，效果还是蛮好的。 14名不愿意接受书包及课本的辍学孩子中，女生占10个，这10个女生中，六个初三的，两个初二的，两个初一的。 男生占四个，三个初三的，一个初一的。 初三共有9个孩子，初二2个，令大家没想到的是，初一竟然有三个辍学孩子不愿复学。 14个孩子有一个共同特征，家庭都十分贫困，其中最可怜的一个初一女孩子，父母均亡，爷爷也死了，跟着奶奶过日子。 有三个孩子的父母有一方死亡，另外的孩子，不是父母有一方残疾，就是父母离异，或是父母有重大疾病。 14个孩子，14种不幸，每一个家庭都有各自的辛酸与苦难…… “难怪免除学杂费都不愿意来读书！”史玉明愁苦着脸，连连叹气，“不如这样吧，对于初三辍学的孩子，我们不管了！普九正式验收是九月份，初三孩子在七月份就毕业离校了，他们来与不来，都不影响普九验收。我们重点对付两个初二的和三个初一的，另外要确保下一学年度初一新生入学率要达到百分之百。” 林非凡提出了不同意见，这次做家访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通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而应着实为孩子着想，力劝每一个辍学的孩子复学。 初三的辍学的孩子复学后，即使因为成绩差考不上高中，仍然有升学机会。 可以继续就读职高，职高对中考成绩没有要求。 倘若参加完中考后，受家庭经济条件限制，不再升学，好歹也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而现在到沿海去打工，有很多生产电子产品的工厂，招工条件之一是有初中毕业证。 没点文化，打工的好多事儿，还真干不了。 也就是说，孩子拿到了初中毕业证后，会多一条出路。 林非凡还提醒说，虽然普九正式验收是在九月份，但在正式验收之前，可能还会有一些抽查或者突击检查。 如果在下学期初三学生没有毕业之前，又来了一个像上次一样的省级初检，岂不又要去聘请人来上课？ 那就要继续上演一场闹剧了！ 可能再也不会有上次一样的运气没被抽查到。 如果被抽查到，必定过不了关。 那么，学校一把手肯定要被撤职。 …… 听到下学期可能会有突击检查，史玉明心里都发慌，立马改变主意，甭管是初一的，还是初二的，或是初三的，必须统统要求回到学校读书。 史玉明强调还是先前一样的要求，哪个班级有孩子没有办完复学手续，哪个班主任就在辍学孩子家里过年。 江依丹部署了下一步行动方案，举校之力对付14个辍学的孩子。 今天来开会的共有12个人，分成四个工作组，每个工作组对付三到四名辍学学生。 每个工作组共三名老师一起去同一个辍学学生的家中，人多力量大，看看多人一起做工作的效果好一些不。 江依丹特别强调，哪个工作组最先完成了任务，再分配到其他的工作组，等每一个工作组都完成任务后，大家再同时回家过年。 这一方案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赞同。 本来第一个可以回家的是李团结，他已经顺利完成了家访任务，并且还是林非凡以私人身份请来的，完全可以连这个会都不用开就可以回家了。 而现在李团结分到了王柏达所在的小组，因为王柏达教的初二二）班有一个女生是李团结同屋的，李团结说他有办法让那个女生复学。 李团结现在很喜欢跟大家一起干事，对把他清理出教师队伍的江依丹也不记恨了，相反，还特别崇拜江依丹，感恩江依丹。 几个月来他从没有钓过鱼，但是家庭总收入并没有减少。 老婆胖三吨能拿工资了，她天天乐得不行，把李团结伺候得像皇帝一样。 江依丹并没有封死李团结再次从教的路，许诺只要李团结上课水平达到她的要求，可以再次允许李团结拿起课本上讲台。 怎样才能达到江依丹的要求呢？ 江依丹没具体说标准。 从教了十多年的李团结，但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李团结，还是很渴望上讲台的。 那么，先学吧，跟着临江县最红火的语文老师江依丹学习怎样上好语文课。 过去的一个学期的后期，李团结只要能抽出时间，都会去听江依丹的课。 还主动帮江依丹批改作业，成了江依丹的徒弟。 江依丹也乐于赐教，毫无保留地给李团结讲一些教学心得。 江依丹说下学期会给李团结一些上讲台上课的机会，她在下面听课，然后针对上课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指正。 江依丹还要求李团结参加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专科考试，只有拿到了专科文凭，然后再考教师资格证，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教师。 在林非凡的帮助下，李团结已经购买好了自学考试教材，准备参加明年四月份的自学考试。 李团结曾经感叹江校长，你为何不早十年来镜湖初中呢？如果十年前你就来了，在你的指导下，我早就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了！ …… 江依丹刚发言完毕，李团结腾地站起来，竟然振臂高呼“江校长的团结……” “啊～嚏～”偏偏这个时候，李团结突然打了个喷嚏。 众人个个一脸懵逼。 江校长的团结？ 什么意思呢？ 坐在一旁的王伯达笑着说“团结，你是江校长的啥呀？敢说江校长的团结，你的脸皮真厚！” 。 400、优依制衣 “我是江校长的徒弟！”李团结使劲揉了揉鼻子，再次打了个喷嚏，今天家访骑车冻着了，“我是说江校长的团结精神正是我们镜湖初中一直以来所缺乏的。以前我们都是各自为政，从来不团结协作，你们想想江校长今天讲的家访方案，多好啊！大家一起上，没有干不成的事！” 方永志带头鼓起掌，高喊了一句“团结，你总算说了一句正经话！” “切！难道以前我说的话都不是正经话么？”李团结撇嘴道。 屋外下起了小雪，屋顶上，草地上已铺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掌声与笑声，驱散了寒冷，人人的心，都是暖和的。 …… 林非凡被分到了方永志所在的小组，同组的还有江依丹。 方永志简单介绍了情况，三个女孩读初三不到两个月，就辍学了，无论怎么做工作，都不来学校。 其中两个是同屋的，一个叫叶馨苗，一个叫叶晓青，另一个是叶馨苗的表妹，叫张雅婷。 三个孩子退学后就立马出远门了，腊月二十四才从外地回到家中。 三个女孩拜师同一个人，学裁缝，在福建石狮的一个制衣厂打工。 方永志说，三个女孩对读书都没有兴趣，出去三个月，回来时大变样，穿着讲究了，爱打扮了，少了些孩子气，多了些俗气。 三个孩子的家长都不愿意让孩子回到学校，说读书没用，出去打工一样有出息，而且，孩子很快就能赚钱了…… 听完方永志的介绍后，林非凡说先去叶馨苗家，搞定了叶馨苗，差不多就能搞定她的表妹。 一旦叶馨苗和张雅婷同意回学校读书，那么就不愁叶晓青不来了。 林非凡骑五羊本田踏板摩托车带着江依丹，这一次是江依丹主动要求的，她觉得林非凡骑摩托车的技术，比她好多了。 路面上已有积雪，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真是有些怕骑摩托车。 方永志骑着一辆嘉陵110，风风火火，速度很快，技术杠杠的。 三人来到了叶馨苗家。 三间土砖瓦房，屋子里十分简陋。 叶馨苗，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快十七岁了，在家里排行老大，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妹妹读初一，弟弟读小学三年级。 叶爸爸出门去了，叶妈妈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患了严重的肺结核。 三个孩子看见教师来了，全都跑进房间里躲起来。 叶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家吧！我家孩子真的读不起书，我这个病身子，做饭都成问题。全靠孩子他爸一个人帮石匠工养家糊口。” 这让三个上门的老师很是尴尬，本是做家访让孩子回到学校读书，现在感觉像上门逼债一样，跟旧社会的地主似的。 林非凡心头都升腾起一种罪恶感。 这样的家庭，确实急需大孩子早些出来赚钱。 坚持让所有孩子复学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呢？ 方永志保持沉默，这个家，他来过好多次了，该讲的话已经讲了无数遍，但没有效果。 江依丹讲了一大番道理，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重要性，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是权利也是义务，初三毕业后再去打工也不迟，拿到了初中毕业证会多一份就业的机会，没文化是一种悲哀…… 但是，任凭江依丹讲得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了，叶妈妈都不为所动。 江依丹继续滔滔不绝，叶妈妈都听烦了，直接下逐客令，叫三个老师赶紧走，要不然她就发脾气了。 “叶馨苗，你出来一下。”林非凡高声喊了一句。 他觉得跟叶妈妈讲大道理等于是对牛弹琴，倒不如从孩子入手，看看效果怎么样。 叶馨苗羞羞答答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打招呼“林老师好！” 这令方永志大为惊讶，他一个人来的时候，叶馨苗也是躲进房里，还关上门，无论方永志怎么喊，她都不出来。 方永志做了叶馨苗两年多的班主任呀，叶馨苗出来后不叫一声“方老师”，却喊了一声“林老师好！” 方永志既尴尬，又有些气愤。 “你认识我吗？”林非凡问。 叶馨苗抬起头，看着林非凡，一脸的羞涩，“嗯！早就认识啦！读书的女孩子，没读书的女孩子，都认识你呢！连我家好几年前就没读书的堂姐，都说认识你。”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低下头，都不知说什么好…… “噗——”江依丹扭头捂嘴笑得打颤。 “咳咳，咳——咳——”叶妈妈猛咳了几声，苍白的脸有了一丝血色，突然变得很热情，“林老师，你找女朋友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来做家访让你女儿去学校读书，你问我找女朋友没有，牛头不对马嘴啊！ 林非凡赶紧转移话题，问“叶馨苗，在外面干啥呀？” “做裁缝。” “工资高吗？” “目前我还是学徒呢。” “学徒没工资吗？” “嗯，要学满一年半后才能拿工资，学徒期间，师傅包吃包住。” 学满一年半后才能拿工资？ 林非凡皱起了眉头。 因为姐姐是从事制衣行业，林非凡对裁缝这个职业还是挺了解的。 现在在外面做裁缝再也不是使用以前老式的缝纫机，一个人做成一件衣服。 而是使用平车流水作业，学起来很容易，制衣速度快，效率非常高。 一般进入一家制衣厂，厂家会组织学徒进行三个月的培训，头三个月只发生活费。 培训期结束后，就会发工资，一般头一两年，如果勤快，能拿四百多块钱一个月。 随着技术越来越熟练，工资也会逐渐上涨。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学满一年半才发工资。 学满三个月后，应该不是没发工资，而是发的工资被师傅拿走了。 这样的师傅太缺德！好奸诈啊！ “你和你师傅在哪儿打工呀？”林非凡接着问。 叶馨苗说“福建省石狮市的一家制衣厂。” 林非凡说“石狮市有一家制衣厂，叫做优依制衣公司，你可知道？” 江依丹和方永志两人都看着林非凡不眨眼。 这帅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福建省石狮市，十万八千里之外啊！ 叶馨苗道“嗯，知道。那时当地最有名的一个服装厂，全部是加工名牌服装，效益特别好。” 林非凡说“你们为什么不去优依制衣公司？” 叶馨苗笑了，说道“林老师说得好轻松啊！优依制衣招工条件要求高，要有三四年的经验，还要技术好，必须要通过考核才能进去的。” 林非凡笑道“优依制衣公司会定期对员工进行培训，没有一点文化，是不行的。为了防止招收童工，优依制衣公司招工时，要看两样东西，身份证和初中毕业证，没初中文化水平，优依制衣公司是不会要的。未满十六岁的，也不招收。” 叶馨苗惊道“林老师怎么对优依制衣公司这么了解？” “非凡，你赶紧说说。”方永志饶有兴趣地说。 “快说快说。”江依丹也是迫不及待。 “咳——咳咳——”叶妈妈咳了几声后，挤出笑脸，巴结地说“林老师，你能不能把我家馨苗带进那个好公司啊？” 。 401、我要变得很富有 林非凡说道“当然可以！但有前提条件，优依制衣公司招收的孩子必须要有初中毕业证，叶馨苗没有初中毕业证，不符合招收条件。” 叶馨苗母女俩你望我，我往望你，将信将疑，而又犹豫不决。 今年做了三个月学徒，师傅说算半年，明年再做一年的学徒，进入2000年的时候，就可以赚钱了。 如果再回到学校读书，这三个月算白学了，那何时才能赚上钱呀？ 这个家，太缺钱了！急需钱用。必须要有人出去打工赚钱。 林非凡看出了母女俩的顾虑，接着说道“如果叶馨苗同意回到学校读书，参加完中考后不再升学的话，则立即可以出去打工。到时我会介绍叶馨苗去优依制衣公司工作。由于叶馨苗已学了三个月，如果她的技术能过关，就不用参加培训，上岗就可以拿工资。” 叶馨苗连忙说“我学得很好呢，现在已经能独立上平车了，师傅说我很聪明！” 林非凡道“只要你能通考核，我保管你上岗就能直接拿工资。” “咳—咳咳——”叶妈妈越兴奋，越咳得厉害，“老师，你真能帮……咳—咳咳——帮我家馨苗进那个好公司吗？” 林非凡点点头道“只要叶馨苗拿到了初中毕业证，我就能帮助她！如果到时没把她送进优依制衣公司，我愿陪你家叶馨苗一年的工资。” 叶馨苗咬咬嘴唇，眨了眨眼睛，说“林老师，甭管你能不能帮我，我都去读书！” 方永志连忙把放在旁边的书包送给叶馨苗，“给，这是你的书包和课本。缴费收据都开好了，夹在语文课本的第66页。” 叶馨苗接过书包，紧紧抱在怀里，竟吧嗒吧嗒掉眼泪。 江依丹安慰说“哭啥？这是好事！林老师筹办的敏瑶助学金会为你学杂费，你好好读书就行，不要担心没钱读书。” 叶馨苗哽咽道“其实我也很想读到初中毕业，但是我家里真的太穷了，妈妈治病的钱都没有。” 叶妈妈也掉下来眼泪，“孩子他爸的身体也不好，前几年帮石匠工从楼上摔下来，咳——咳咳——当时好几个地方骨折，现在不能做力气活，出去做事都没人要。咳——咳咳咳……” 林非凡叹了一口气，说“你咳嗽得太厉害了！没去治吗？” 叶妈妈道“在赤脚医生那里治了，医生说是肺结核，拿了药，但没什么效果。” “必须要去县城治疗。”林非凡皱眉想了想，“过完年就去县医院查查，钱如果不够，开学的时候就叫叶馨苗跟我要点。” “谢谢林老师！”叶馨苗的眼睛又湿润了。 江依丹有点着急，她欣赏林非凡的善心，但是，目前在农村地区，这种情况太多了，真的帮不过来。 林非凡的口袋里才剩下一百多元钱，他的承诺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治病，特别是治重病，是需要花大量的钱！ 江依丹摸了摸叶馨苗的头，解释道“我们做教师的，工资很低，目前没办法帮助你们。林老师的意思是可以从敏瑶助学金里面拿出一些钱帮你妈治病，但敏瑶助学金资金有限，主要用于辍学学生的学杂费，所以，借给妈治病的钱，需要你将来还上。” 叶馨苗狠狠点头说“如果需要向林老师借钱，将来我一定会还给林老师。” 方永志插话道“叶馨苗，我们需要你帮帮忙，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叶晓青和张雅婷的家，帮我们做做她们俩的思想工作，让她们两个也回到学校读书。” 叶馨苗问林非凡“林老师，等我们拿到毕业证以后，你也能帮助晓青和雅婷进优依制衣公司吗？” 林非凡笑道“当然可以！” 叶馨苗顿时一脸喜色，“好，我跟你们一起去，晓青和雅婷都会听我的话的！” …… 叶晓青家路近一些，方永志骑车带着叶馨苗，林非凡骑车带着江依丹，四人一起去叶晓青家。 “骑慢点，我跟你有话说。”江依丹戳了一下林非凡的腰。 林非凡放慢车速，很快落后方永志很多距离。 江依丹这才说道“下一个人家，你千万别再随便开口给钱，你给不起的！敏瑶助学金也给不起，这样下去，敏瑶助学金很快就会用完，以后要是再有辍学的孩子，哪儿去弄学杂费？” 林非凡说“你看叶馨苗的妈妈咳成了什么样，人都快要干了！我实在是忍不住，所以说要给她钱治病。” 江依丹埋怨道“你有钱吗？口袋里只有一百多元钱，还装慈善家！” “我可以去借呀！”林非凡笑着说。 “切！”江依丹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借钱给你自己用，我可以借给你。你借钱给别人去治病，我可不借给你。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借给你！穷光蛋一个，还想救济天下！” “等我以后有钱了，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贫困的人家。” “你这种愿望不会实现的，当教师，怎能有钱？有钱了，你就不是一个教师了！” “为什么教师不可以有钱？我偏不信！我既要做教师，又要做一个有钱人！有钱了，就可以帮助很多贫困家庭的孩子。” “贫困家庭仅靠别人帮，不能根本解决问题，得想办法让他们脱贫，有谋生的手段，有经济来源，这才是长久之策！” 林非凡振奋道“江校长，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哪怎样才能让他们脱贫呢？” 江依丹笑道“你就别高看自己了！我们是教师，本职工作是教书育人。帮广大农民发家致富的事，是政府部门的工作。你还是先让自己脱贫吧？” 林非凡笑道“我才不是贫困户呢，只不过暂时没钱而已，绝对不愁吃不愁穿，零花钱为不缺。不过，这远远不够，我得让自己变得很富有！” “得了吧，别做白日梦！”江依丹搓了搓脸，向双手哈了几口气，“你真的认识优依制衣公司的人吗？” “这事还能撒谎吗？优依制衣公司现在的经营者是我姐夫和姐姐！” …… 。 402、泰山压顶 在叶馨苗的帮助下，在优依制衣公司的诱惑下，方永志、江依丹、林非凡三人工作组顺利地做通了叶晓青和张雅婷，以及其家长的思想工作，成功让两个孩子复学。 三人最先回到镜湖初中，今天中午大家在镜湖初中食堂吃饭。 石兴喜和胖三吨也来加班了，特地为十二个做家访的班主任与领导做中饭。 陆续有老师回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叹气。 李团结所在的工作组也顺利完成了任务，他回到学校后第一时间向江依丹报喜。 中午，十四个人围坐一桌，吃着丰盛的中餐。 红烧肉，红烧鲫鱼，板栗烧鸡，红烧猪蹄，剁椒鱼头，辣椒炒肉片，豆条炖肉，三鲜火锅，牛肉火锅，排骨炖墨鱼……满满一大桌子菜。 个个吃得有滋有味，王柏达感叹说大家提前过年了，这比家里的年夜饭还丰盛些。 史校长先前跟食堂打了招呼，今天的中餐一定要丰盛。 都腊月二十九了，还把这么多人留在学校，史校长心里很愧疚，想用丰盛的午餐慰劳大家，防止老师们有怨言。 边吃饭，边汇报家访情况。 江依丹左手拿筷子夹菜吃饭，动作生疏，右手握着笔在纸上作记录。 有两个工作组率先完成了任务，送出去了七个书包，其他两个工作组送出去了三个书包。 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孩子不同意复学。 剩下的四个孩子，女生占两个，都是初三的，也是像叶馨苗一样，已经出去打工了，前几天才回到家中。 另外两个都是男生，一个是初三的，母亲有精神病，孩子在校读书期间，他的母亲经常来学校看孩子，在上课期间频繁走进教室要拉孩子回家，惹同学们笑话，现在孩子打死都不愿意来学校读书。 另一个男孩读初一，入学两个半月后辍学了，父母双亡，爷爷也死了，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很固执，即使免除学杂费，奶奶都不让孙子上学…… 方永志笑着说“两个女孩子，只要交给林非凡，保管能搞定。” 江依丹发表了意见“下午十二个分成两个工作组，由林非凡和史校长分别任组长，林非凡负责两个女生，史校长负责两个男生，林非凡有好办法，估计两个女生问题不大。我跟史校长一起去做两个男生的工作。” 史校长号召大家再努一把力，争取今天下午全面完成任务，明天大家在家过一个舒舒服服的年，不用再去学生家里做家访。 放下碗筷后，大家立即行动。 江依丹把摩托车让给了林非凡，她坐她同组的方永志的摩托车。 林非凡骑着五羊本田踏板，后面坐着王墅生，带着同组的其他四个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一次，一个小组共有六名成员。 很快，到了第一个女孩的家门口。 上午来了三个人，婆婆妈妈讲了很多道理，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是家长把三个人赶出了门。 下午又来了六个，人数增加到上午的两倍，大过年的，你们这是不让我一家人好好过年啊！家长怒了，拿着一根扁担，把六个人挡在门外，根本都不给人讲话的机会。 雪越来越大，六个老师站在风雪中，又是生气又好笑。 同来的王墅生，穿着一件薄薄的旧棉袄，冻得瑟瑟发抖。 林非凡对家长说“你让我们进去好好跟你和孩子谈谈，我保证……” 家长用扁担砍了一下墙壁，怒吼道“别说了！我不想听，不读就是不读，你们赶紧滚蛋！” 这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大胡子男人根本不像贫困人口啊！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长成这个样子？林非凡心说。 怎么办呢？ 不能这么一直僵着呀，大家都快冻坏了。 他奶奶的个熊！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大粗人一个！ 对不起了！粗人就用粗办法！ 林非凡昂首挺胸向大胡子男人走去……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砍死你！”大胡子男人高高举起了扁担。 林非凡坦然自若，没有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大胡子男人握着扁担的手。 “啊～呜——”大胡子男人发出奇怪的叫声，挥着扁担向林非凡砍过来。 林非凡箭步跳过去，抓住扁担，用力一拉，又迅速侧身…… 大胡子男人一个趔趄，向前载去，摔了狗刨地。 其他五个老师都发出了惊叫声。 做个家访，老师竟然跟家长打起来了！ 从教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啊！ “非凡，忍住，不要生气，千万别把他打坏了！”王墅生大声喊道，他知道林非凡如果再出手，这个大胡子男人就要吃大亏了。 林非凡没理会王墅生，拿着扁担径直走到八仙桌旁边，坐了下来，把扁担丢到地上。 环顾一周，没发现其他人，屋里的景象比叶馨苗家好多了。 看样子这个人家并不是太穷。 大胡子男人爬起来后，转身像一头愤怒的豹子冲进屋内。 “非凡小心！”王墅生最先跑进屋里，其他四个老师也跟着跑进来，有人顺手操起了家伙…… 大胡子男人嗷叫着冲到林非凡面前，挥起了拳头…… 林非凡突然腾地站起来，怒目而视，眼光像两把寒剑刺向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挥起的拳头停留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得很厉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一股浓重的酒味，还夹杂着恶心的臭气，扑鼻而来…… “呕——”林非凡差点吐了，连忙屏住呼吸，用脚移了一把椅子在大胡子男人的屁股下面，然后一只手搭在大胡子男人的头上，用力一按…… 泰山压顶啊！ “咚。” 大胡子男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干瞪眼，但不敢说话。 都吓傻了！ 林非凡退后三步，找把椅子坐下来，深呼吸了几次，道“来你家是为了劝你的孩子回学校读书，你竟然对我们是这副态度！说实话，我很生气！要不是看你是学生家长，我真要把你的头压进去，从里出来。” 做老师的一般都文质彬彬，还能这般说话？太粗俗了！ 这老师怎会长得这么壮？力气大得惊人，难道学过武功？ 他是镜湖初中的老师请来的打手吗？ 大胡子男人的脑子里浮出一连串的问号，敢怒不敢言，傻傻地看着林非凡。 林非凡一脸鄙夷，撇嘴说“你竟敢拿扁担砍我！你转身看看。” 大胡子男人转身一看，一脸惊骇，差点吓尿了…… 五个老师，哦，不是老师，是五个凶巴巴的莽汉。 个个手里操着家伙，一字排开，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那些用来当做武器的家伙全是大胡子男人家大门背后的东西，锄头、铁锹、钉耙、木棍…… 。 403、这才像个男人嘛 实在是太困，明早修改） 文的不行，来武的。 总有一种办法会行的。 文武双全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会令对手闻风丧胆。 大胡子男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再是一副穷凶恶极的样子，而是可怜巴巴地向林非凡诉苦。 他说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必须依靠女儿外出打工养家糊口。 倘若女儿不出去打工，全家都要饿死了。 来之前，班主任向大家介绍了这个家庭的一些情况。 女孩叫李冰芬，成绩其实还不错，一个半月前突然不读了，跟着同村的一个人外出打工去了。 女孩父亲叫李堂生，生了两个女儿，前几年迷恋上了赌博，然后又成了酒鬼。 自从恋上赌博后，一年到头，李堂生都是主张在赌桌上赚钱，却往往输得身无分文，脾气也越来越坏，每次输钱后跟老婆争吵时就会把老婆打一顿。 几乎天天都要被丈夫打一顿，李堂生的老婆终于忍无可忍，于去年冬月跟李堂生离了婚，带着小女儿去外地打工了。 没有了老婆，李堂生的生活更是一塌糊涂，家里经常都没米下锅，更供不起大女儿读书。 于是，李堂生只好让大女儿李冰芬退学，跟着同村的一个人去广东一个鞋厂打工。 正当李堂生很带劲地诉说着家庭的困难时，突然…… “啪。” 响声清脆而热烈。 林非凡突然狠狠地扇了李堂生一个耳光。 …… …… ……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后，李堂生开始用手反复摸着脸，目光呆痴，都被打懵了。 其他五个老师看到这个场面个个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会不会要打起来了？ 倒是见过老师打学生，还从来没见过老师扇家长的耳光…… 但这个家长长得五大三粗，挺强壮的，他会激烈反抗么？ 有人转身，眼光瞄向先前已经放下的武器…… “叫你女儿打工供养一家老小？是供养你这个好吃懒做的赌徒吧？”林非凡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用手指指着李堂生的鼻尖，“李堂生，你还是个男人吗？你才多大年龄？就让刚满十五岁的女儿去打工供养你，你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脑残了？” “我家的事凭什么要你管？”李堂生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啪啪啪。” 一连三个耳光。 李堂生疼得直咧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的巴掌印重叠着，红一块，白一块。 哎呀呀，过分了吧？ 其他五个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非凡，不能再打了。” “非凡，消消气。” “非凡，饶了他吧。” “非凡，老师不能打家长。” …… 担心事态扩大化，王墅生走上前站在李堂生旁边，连连向林非凡摆手，以表示不要再打了。 “劳资既然知道了，就管定了！”林非凡脸上乌云密布，眼露凶光。 越强大的人，愤怒的样子越令人可怕，越具有威慑力。 面对这种强悍无比的人，李堂生被打得彻底没脾气了，哭丧着脸说“我也想戒赌，可戒不了！” “关键是你诚心想戒不？”林非凡问。 李堂生点点头，一副可怜相，“想！真的诚心想！” “你整日无所事事，闲的蛋疼，自然就只知道去赌博。如果你愿意出去赚钱，去做一份事情，对戒赌很有帮助的。” “可我不知道做什么，我没有手艺，除了能种田，啥事都做不了。”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虽然还没想到让李堂生去做什么事情，但还是开口说“你想不想去做事赚钱，如果想，过完年去找我，我帮你找工作。” “想呀，肯定想呀！叫我做什么事都行，只要能赚钱。”李堂生的脸色变得血红血红的，也不知是被打的原因，还是激动成这个样子。 林非凡说“那好，我负责帮你找工作，但你必须要戒赌。等我帮你找到了工作了，如果你再赌博，那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另外，酒也要少喝，尽量不喝。可行？” “喝酒应该能戒掉。”李堂生对自己是否能戒掉赌博没有信心，不敢继续往下说。 每次输得惨不忍睹后都后悔得要死，经常自扇耳光，恨不得一头往墙上撞死，发誓从今后不再赌博。 但是，过不了一天，就又往赌场跑，把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循环往复，把前几年积累的一点点家底，输了个精光，还养成了坏脾气，动不动就打老婆，最终离了婚，混成了现在这般一穷二白，妻离子散，愁吃愁穿愁孩子上学的光景。 林非凡见李堂生犹豫不决，问道“你老婆改嫁了吗？” 顿时，李堂生怒了，腾地站起来，猛捶了一下桌子，“谁敢娶我的老婆，我就把谁杀了！” 竟然敢在林非凡面前发脾气捶桌子，不怕被打死呀？ 王墅生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挡在林非凡和李堂生之间，生怕林非凡再动手打人。 没想到林非凡高兴地笑了，伸出大拇指，夸奖道“李师傅，算你有种！这才像个男人嘛！” …… …… 气氛变得很和谐，大家都坐了下来，李堂生还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开始回归正题了，林非凡问“你女儿李冰芬呢？” 李堂生一副很哀伤的样子，“她妈妈从外地回来了，住在娘家，大女儿中午去外婆家看妈妈和妹妹去了。” 林非凡叹了一口气，“要是一家人在一起该有多好！李师傅，你真的必须要戒掉赌博，然后拼命赚钱，争取把你老婆再娶回来！看样子，你还是很在乎你老婆的。” 李堂生低下头，抽噎着，双肩直抖。 一直靠饮酒麻醉自己，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今天被林非凡打清醒了，李堂生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把书包、课本以及缴费收据交给李堂生后，林非凡拍拍李堂生的肩膀，说“明年正月十六带你女儿去上学，我叫林非凡，到时你去找我，我定会帮你解决工作的事。” 李堂生连连向林非凡鞠躬，“林老师，其实我女儿的成绩还不错的！拜托你帮我找到工作，只要我女儿能考上高中，我一定会让她继续读书！” “哎呀！你别这样！”林非凡急步往门口走，向前挥了一下手，“老哥们，咱们撤，去下一家。” 。 404、我会想到办法的 明早修改） 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地面的积雪越来越厚，林非凡骑着五羊本田踏板，缓缓而行，车轮时不时打滑，让人胆颤心惊。 坐在后面的王墅生不断提醒，小心，小心，小心，再小心！ 由于天雪路滑，骑车很危险，林非凡叫其他四个骑自行车过来的老师直接回镜湖初中了。 接下来的一个辍学女孩，由林非凡和王墅生两个人去做家访。 这个女孩虽然不是王墅生班上的学生，但跟王墅生有一点点亲戚关系，是王墅生妹夫的妹妹的孩子。 王墅生主动要求跟林非凡一起去做那一家人的思想工作。 那个女孩子叫肖秀娟，家住肖咀村肖屋组。 镜湖初中服务于十一个行政村，肖咀村离镜湖初中最远，小心翼翼骑行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肖咀村肖屋组。 亲戚来了，自然好讲话。 王墅生开门见山说等孩子拿到初中毕业证后，林老师可以帮孩子进最好的服装厂，而且待遇很不错。 家长看着满身是雪的林非凡和王墅生，心生感动，“你们俩放心，我女儿明年正月会去上学的，等初中毕业后再去打工为不迟！” 肖秀娟坐在一旁，抱着书包，也表态一定会好好读书。 从进家门到出家门，没花五分钟时间，林非凡没想到最远的一个人家，竟然如此简单地做通了家长和孩子的思想工作，成功让孩子复学 是家长感动了？ 是看亲戚的面子？ 还是优依制衣公司发挥了作用？ …… 回镜湖组的路上，王墅生主动跟林非凡谈着他家的一些事情。 王墅生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在王墅生四岁的时候，母亲带带着十一岁的哥哥和八岁的姐姐去镜湖里放虾笼。 却发生了最悲惨的事情！ 到晚上十一点三个人还没回家，全村人都去找，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在一个青瓦厂旁的水边找到了三具尸体…… 从此，王墅生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遭受的打击太大，一直没有再娶，把王墅生当命当宝一样，天天带在身边。 王墅生上小学上中学时，他的父亲一天之内都要跑学校两三次。 王墅生考上中专后，是带着父亲去上学的，在学校旁租了一间房子，父亲在一家餐馆做临时工，陪伴儿子读完三年中专。 参加工作后，王墅生的父亲都是经常往镜湖初中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要跟儿子在一起。 王墅生有工资了，带着父亲去医院检查，才得知父亲早就因刺激过度得了精神病。 于是，从那以后，父亲一直吃药治疗。 王墅生结婚生了孩子后，有了孙儿辈陪伴，王墅生的父亲的状况有了很大的好转，不再像以前一样天天要跟着儿子，药量也减少了许多。 王墅生还向林非凡吐露说，他老婆头胎生了个女儿，他父亲天天逼着他夫妻俩再生一个，于是偷偷又生了一个，可仍是个女儿。 父亲天天唠叨没孙子，又逼着儿子和儿媳继续生，王墅生担心父亲精神病复发，于是和老婆冒着风险，生了第三胎…… 幸好，第三胎是个儿子。 乐极生悲！就在王墅生的儿子出生的那一天，王墅生的父亲因为太激动，居然中风了，然后一直瘫痪在床。 老婆在家照顾三个孩子，父亲需要常年吃药，全家依靠王墅生一个人的工资收入。 年年，月月，都入不敷出。 王墅生家的故事令林非凡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他没想到一个教师的家庭竟然如此困苦不堪。 所有的悲惨跑到一家去了。 他也比较纳闷王墅生今天为何向他讲了这么多私密的话。 像超生，可不能随便讲的，教师家庭，生了三个孩子，教师是要被开除的。 很快，林非凡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王墅生接下来谈到今年有三个月工资没发放，给他带来很大的被动。 王墅生说他家到现在，年货没办一分钱的，肉都没买一斤，因为，没钱！ 林非凡心里明白了，王墅生肯定是想借钱，可口袋里只有一百四十六元呀，会不会太少了呢？ 快要到镜湖初中了，王墅生说“非凡，你家的经济情况怎么样？” 林非凡道“我家还好吧，主要是爸妈有些钱，姐姐很不错。” 沉默一会儿，王墅生终于开口了，“非凡，你……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点钱？” 林非凡笑道“实话告诉你，我呢，也是穷光蛋一个，今年碰上了一点特殊情况，我口袋里现在只有一百四十六元钱。” “……”坐在摩托车后座的王墅生痛苦地紧闭上眼睛，用手摸了一下眼睛，“那就算了吧。” “王老师，你需要多少钱？” “还是算了吧，你只有那么点钱，留着自己用。” “你说说吧，你到底需要多少钱？” “大孩子读初中不要钱，两个读小学的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我打算先欠着，等明年发工资我再还上。过年自家用，加上走亲戚，估计要四百元钱。” 已经到了校门口，林非凡停住车，回过头说“你不要急着回家，你先在你房间里等着，我会想到办法的，等弄到了钱，我再送给你。” ……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所有的人都回到了镜湖初中。 方永志骑车带着江依丹摔了一跤，车子钻进了路旁的水沟里…… 摩托车一边的反光镜摔得粉碎，方永志上衣的袖口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浑身脏兮兮的。 江依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衣服上面也沾了好多的黑泥巴。 幸好两人穿的衣服都比较厚，人没受伤。 开了个短会，总结了一下，林非凡带领的小组胜利完成了任务。 史玉明带领的小组带去的两个书包又带回来了，无法做通家长和学生的工作。 亲自去做工作，知道了做工作有多么难，加上下大雪，路上很危险，方永志和江依丹还摔了一跤，史玉明不再坚持不完成任务不准回家的要求，决定放弃两个辍学的男孩子，大家可以回家过年了。 江依丹道“让我和林非凡一起再去两个孩子家试试，其他人都赶紧回家，大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积雪越来越厚，晚上气温低，路面结冰后更危险。” 史玉明说“还是算了吧，即使那两个孩子不来读书，我们镜湖初中现在的辍学率在全县也是最低的。” 林非凡说道“我同意江校长的意见，让我去跟家长接触一下，或许会有效果。” “嘿嘿。” “嘻嘻。” “哈哈。” …… …… 跟着林非凡一起去做家访的五个老师都笑出了声。 王墅生说“我敢打赌，只要非凡过去，肯定有效果！不过，非凡，你千万别再跟家长打架！” 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方永志等第二组的六个人，都一脸懵逼看着林非凡。 去家访还跟家长打起来了吗？ …… 。 405、耐得住清贫 散会后，江依丹回房间换了一件外衣，戴上了帽子、围巾、手套、护膝，全副武装，以防挨冻。 江依丹还拿了一双皮手套和一套厚雨衣，让林非凡穿上。 待林非凡穿好雨衣后，江依丹站在林非凡的房门口说“我们俩这样武装一下，应该要暖和多了。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 林非凡鼓起腮帮，犹豫了好久，终于说道“江校长，你可不可以借一点钱给我？” 江依丹忍不住笑了，“你终于还是开口了，我还以为你硬撑着不想借钱，早为你准备好了，要多少呢？” 林非凡惊道“你知道我会借钱？” “寒假一个月，又逢春节，口袋里才一百多块怎么够用？”江依丹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一千元够不够？” “不要那么多。”林非凡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给我五百吧，五百足够用了。” “行，那就给你五百。”江依丹数出五百元递给林非凡。 林非凡接过钱，说“江校长，你回房间等我，大约三分后我再去叫你”。 “……”江依丹愣了片刻，道“要打电话给女朋友吧？” “呃……是的是的。”林非凡笑着说。 待江依丹回到了她的房间内，林非凡蹑手蹑脚向王墅生的房间走去…… 按照林非凡的事先安排，王墅生正在房间里等待。 他在房间里又蹦又跳，搓完了脸，又是林搓手。 大冬天，还是穿着一双旧皮鞋，衣服也很单薄，王墅生的嘴唇成了乌紫色。 林非凡走进门说“王老师，你穿太少了！得加衣服。” “没事，不冷，都冻惯了！”王墅生的两只脚交替跺地。 林非凡掏出钱，递给王墅生，“我借了五百块给你，如果够花，我建议你去买一双保暖鞋，大冬天穿皮鞋脚都要冻坏的。” 林非凡这才发现，王墅生好像一直都是穿着这双黑色的大头皮鞋，皮鞋的好多地方都掉色了。 王墅生双手接过钱，一脸感激，“非凡，太感谢你了！发工资后，我立即还给你。” “王老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我得走了，要跟江校长一起去家访！”林非凡转身出门。 王墅生追出门外，“非凡，千万别跟家长打架！另外，骑车注意安全！你看这天气，雪越来越大了！” “我哪会再打架呢？不是个个家长都像李堂生。”林非凡跑着来到自己的房门口，锁上门。 又急步来到摩托车旁边。 因为江依丹正在用抹布擦着摩托车的坐垫。 “才这么一点时间，就积了这么厚的雪！”擦完积雪后，江依丹把车钥匙递给林非凡，“电话打完了？” 林非凡没回答，接过钥匙，跨上车，发响了摩托车。 江依丹侧坐在后座上。 “你看这路上的积雪有多厚，很容易打滑，你还这么随随便便坐上车，难怪不摔跤！赶快换坐姿！”林非凡的语气很严肃，像大人训小孩似的。 江依丹撇了撇嘴，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下了车，再跨坐上去。 轰轰—— 林非凡两手紧握住车把手，向校门口驶去。 像这种雨雪天气，得用力把控住车龙头的方向，才不容易打滑。 史玉明站在房门口高声喊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真不行就赶快回来，太晚了更危险！” 江依丹回答说“放心，没事，林非凡的骑车技术高着呢！史校长，你赶紧回家吧，千万要注意安全！” ……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天女在散花，野外白茫茫的一片。 穿上了雨衣，戴着手套，又戴了摩托帽，林非凡感觉比先前骑车时暖和多了。 骑行了好长时间，坐在后面的江依丹一句话都没有说。 往日里，她爱唠叨一些事情，教学方面的，生活方面，学习方面的…… 但今天，一直保持沉默，很反常。 林非凡猜想到了原因，把全盔的面罩推上去，说“江校长，我跟你借的钱，给了王老师。” “我知道。其实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干嘛要撒谎？”江依丹不冷不热地回答着。 “你说过，我借钱给别人，你是不会给的。所以当时没敢跟你说。” “我们镜湖初中的老师，不是别人！王墅生家的情况我听说过，太惨了！” “是呀，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江依丹说“将来等学校发达了，得出台一些帮扶困难教师的措施。” 林非凡道“学校得想办法让老师赚更多的钱。” 江依丹说“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又不是商场，怎么能赚更多的钱？顶多能提高一点点教师的福利。做教师，就要耐得住清贫！” 林非凡高声道“凭什么要教师耐得住清贫？饭都没有吃，生活都成问题，怎能让教师安心教书？我认为，必须要不断提高教师的收入，不说让教师成为富人，至少要成为中产阶级吧？只有让教师过上了日子，生活无忧，才能发展好教育！我们得想点办法，让教师也能发大财！” 江依丹笑道“我从教这么多年，还没看到过哪个老师发财了，你有能耐你发财去！你本领大，将来你带领镜湖初中的老师发家致富！但是，取财要有道，如果从家长身上褥羊毛，通过高收费来提高收入，是违规的，绝对行不通！” 林非凡说道“这是肯定的，哪能从学生身上收钱！我经常想，能不能把学校发展得足够好，有了名气，吸引大量的人来参观学习，到时我们可以卖门票。教师还可以外出搞讲座传授经验，我在师专时接待过外来的专家，一个讲座，给专家好几百块呢！” “哈哈～”江依丹笑得不行，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请人来，人家都不来，你还卖门票？组织一个讲座能赚几百块，那是大学教授，顶级的专家，我们镜湖初中能出专家教授吗？” 林非凡笑道“嘿嘿！只要足够努力，没有办不成的事！咱们就按这个思路发展，说不定哪一天，镜湖初中的门票收入比风景名胜区的门票收入还要多！其他学校，要抬轿子来接镜湖初中的老师去传授教学经验。” 江依丹严肃道“林非凡，你真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人！我建议你，还是脚踏实地做好目前的事情。今天能把两个男孩劝回学校读书，我就服了你！” 林非凡朗声说“名师出高徒！我保管能搞定。师傅，你等着瞧吧！” “你真的把我当作师傅了？” “当然了！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学习的榜样！你也确实教会了我更多东西！” …… 。 406、氯氮平 走进第一个辍学男孩家，一家四口正在吃晚饭。 丈夫在家务农，妻子张巧慧三年前得了精神病，儿子辍学在家，女儿读小学五年级。 男孩叫彭张平，本来有一个哥哥，三年前的夏天，哥哥中午偷偷跑到池塘去游泳，不幸溺水身亡。 看着大儿子被捞上来的尸体，张巧慧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后，昏死过去。 当张巧慧醒来后，她把小儿子当成了大儿子，一直紧紧拉着小儿子的手不放，从此后，她不让小儿子离开她的视线。 彭张平每次去学校，都是趁妈妈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门的。 哪知后来张巧慧找到了儿子所在班级的教室位置，经常往学校跑，要把儿子拉回家。 只要儿子在家，张巧慧就如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常之处。 一旦发现儿子不见了，张巧慧就急得胡言乱语，逐渐地变得狂躁不安，甚至有暴力倾向，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令人十分害怕。 令人惊奇的是，只要儿子回到她身边，张巧慧立马恢复正常，并对儿子不在身边时表现出的异常一点记忆都没有，那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完全在她脑中断片了。 她需要通过别人讲述，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 她也后悔，责怪自己不该去学校打扰儿子，发誓下次不会做出异常的举动。 但是，当儿子不见了，她又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屡屡被妈妈拉出教室，那样的场景里，免不了有一些同学发出笑声，彭张平面子上挂不住，干脆退学回家，打死也不去学校。 班主任试图阻拦张巧慧进入校园，以让彭张平继续读书。 但被彭张平否定了。 每次妈妈来教室，彭张平也不反抗，乖乖地跟着妈妈回家。 他知道，妈妈没看见他时，犹如天塌下来了，变得狂躁不安，若持续时间长了，妈妈会很危险的…… 令林非凡没想到的是，张巧慧从来没有到大医院去接受过系统检查，仅仅去过岭南镇中心卫生院看过医生，医生说张巧慧可能得了神经病。 于是，家人就那样认为被“确诊”了…… 由于儿子在身边时，张巧慧完全正常，所以也从未吃过药治疗。 …… 不解决张巧慧的问题，彭张平是不会去学校读书，林非凡深知这一点。 在了解详细情况后，林非凡初步判断张巧慧得了王墅生的父亲一样的病。 得跟王墅生联系一下，问问治疗的经验。 “彭张平，跟我一起去打个电话，你仔细听听，我保管你妈的病能治！”林非凡拉着彭张平来到彭张平的房间，拨通了王墅生家的电话号码，并把手机调到免提状态。 见儿子被老师带到房间里去了，张巧慧立即放下碗筷，跑过去站在房门口紧张地望着儿子…… “非凡，啥事？你和江校长做完家访了吗？”电话里，王墅生的语气特别的亲热。 有了五百块钱，不发愁过年没钱用，王墅生简直感恩涕零。 林非凡回答说“没呢，才刚刚开始，我有事要问你。” 于是，林非凡详细地把彭张平的情况说了一遍。 父亲多年受精神疾病困扰，王墅生被折磨出了很多经验，他说张巧慧绝对是因为受刺激过度而害了精神病，必须去大医院确诊。 这种不是天生的，没有遗传病史的精神病，坚持吃药，效果会很好的。 “去哪个医院确诊？县医院行吗？”林非凡问。 王墅生说“县医院根据脑电图可以初步判断是否得了精神病，但县医院没有确诊的能力，必须要到省城大医院去检查。检查费用不高，治疗的药物更便宜。” “检查费用大约多少钱？”林非凡问道。 “大概一百多元钱吧。” “如果确诊了，吃什么药呢？” “氯氮平，这药有镇定剂一样的作用，开始吃时人会嗜睡。千万不能吃多了，最开始时一天只能吃半粒，效果如果不太好，再加量，正常一天吃一粒就行了。症状特别严重时，吞服一粒半。有一次我父亲一次吃了两粒，睡了三天才醒过来。这药需要长期服用，不能间断，不过药很便宜，四元一瓶，一瓶有100粒……” 王墅生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 父亲久病，儿子成良医了。 林非凡发现，彭张平伏在桌子上，用笔在纸上快速写着字，做着笔记。 林非凡伸头一看，发展一个圆圈里写着“路但平”，料想这药名肯定不是这样写，对着手机喊了声，“王老师，你再把药名讲一遍，具体什么字，你也说说。” “氯氮平，氯气的氯，上面是气体的气，下面是一个录音机的录字，氮气的氮，上面一个气字，下面是炎黄子孙的炎，平凡的平，氯——氮——平。非凡，听明白没有？” 林非凡看着彭张平写下了“氯氮平”三个字，高兴地说“知道了！王老师，谢谢你！” …… 挂完电话后，林非凡问彭张平“有信心把你妈妈的病治好吗？” 彭张平狠狠点头，咧嘴笑了，“有！谢谢老师！” “过完年就叫你爸带你妈去省城。” “爸爸留在家里照顾妹妹，我带我妈妈去。” “你太小了！搞不定啊，还是你叫爸爸带你妈妈去吧。” “妈妈离不开我的！我不去，爸爸无法带妈妈去省城。” “呃！我差点忘了！”林非凡拍了拍脑袋，想了想，“这样子，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到了省城后，你找一个公共电话打我的手机，我会安排一个人去接你和你妈妈，带你们去医院检查。” “谢谢老师！”彭张平眼里泛着泪花。 林非凡摸了摸彭张平的头，“书包和课本，你能收下吗？” “嗯！我收下，正好寒假在家预习一下。”彭张平的眼泪溢出了眼眶，却开心地笑了…… …… …… 太阳早已落山了，无月之夜。 因为有白茫茫的雪，天色像满月之夜一样，皎洁的光映照着天地之间的万物。 林非凡骑着摩托车，带着江依丹，向最后一个辍学男生家驶去。 摩托车前灯照着雪白的路，积雪很厚，前方没有车轮的印迹，路面与原野连成了一片…… 摩托车像一位开拓者，在白茫茫的原野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沟壑。 江依丹对做好下一个辍学男孩的思想工作，充满必胜的信心。 她大声地向林非凡介绍着男孩子的家庭情况…… 静谧的白雪世界里，师徒二人在商量着对策…… 。 407、惶惶不可终日 稍后再修改） 一栋新建的三层楼房，前后左右四面墙壁都贴满了瓷砖，屋型四方四正，给人以极强的厚重感，跟一座碉堡一样坚不可摧。 这并不是最后一个还没同意复学的辍学男孩刘振亚的家。 这栋三层坚固建筑的一个墙角，正对着不到十米开外的一户人家的大门。 那户人家是一栋三间土砖瓦房，墙壁斑驳陆离，沧桑感十足，瓦屋顶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白雪，给人头重脚轻的感觉。 这摇摇欲坠的土砖瓦房才是刘振亚的家。 林非凡和江依丹走进屋内，顿时感到周身暖和。 奶孙二人正围坐在一个大铁盆旁，铁盆里燃烧着火红的木炭。 好长时间没去学校的刘振亚正拿着一本语文课本翻看着，旁边还有其他的课本和作业。 看来，刘振亚还是挺喜欢读书的。 奶奶很年轻，叫陈菊莲，才四十九岁，在白炽灯下一针一线做着布鞋。 “你们又来做甚？”陈菊莲停下手中的针线活，虽没表现出气愤的情绪，但从语气里可以听出，她比较反感两位老师再次家访。 昨天来了一个班主任。 今天上午来了三个老师。 下午来了六个老师，听说其中两个人是校长。 这大晚上的，又来了两个老师，好像这女的是副校长吧？ 烦不烦啊？ 陈菊莲没有起身，也不叫客人坐，她低下头，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大铁盆里的木炭。 刘振亚倒是很客气，连忙站起来，搬来了两把凳子，“老师，你们坐。” 长着一双机灵的眼睛，圆圆的脸，皮肤白净，今年才十二岁，成绩还不错。 突然地，因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刘振亚被奶奶要求一直呆在家里，不再上学读书。 刘振亚跟刘莉莉一个班，刘莉莉曾经跟林非凡说过刘振亚的故事，所以，在今天家访前，林非凡就对刘振亚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 刘振亚的爷爷是个木匠，96年的八月的一天，刘振业的爷爷收工比较晚，骑着自行车回家，惨遭车祸身亡。 肇事司机逃逸，尸体被司机搬运到路边的树林里，两天后才被家人找到，模样惨不忍睹，身边的自行车都扭曲成了麻花…… 祸不单行，悲惨的事，一个接一个。 1997年的腊月，刘振亚的爸爸带着妻子，骑摩托车从浙江温州赶回老家过年。 两地相距一千七百多公里，在骑行到江西吉安市时，突降大雪，摩托车与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相撞…… 刘振亚的爸爸和妈妈双双身亡。 这次，肇事司机没有逃逸，赔了一大笔钱，放在农村，算是一笔天文数字。 也就是说，刘振亚并不是因为掏不起学费而辍学，那笔赔偿金供养刘振亚读完大学还绰绰有余。 一连失去三个至亲，让陈菊莲痛不欲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因为有抚养孙子的任务，让她很快变得坚强起来…… 不久后，村里盛传她家犯了凶煞，必定还要出大祸。 她天天烧香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她唯一的孙子能平平安安。 除了烧香拜佛，陈菊莲还跟着风水先生王大林学习练功，表面上说是要习武强身，其实质是不想再受别人家欺负。 好多人都曾说过，陈菊莲被王大林骗去不少的钱…… 陈菊莲痴迷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找算命先生给孙子算命。 岭南镇所有的算命先生都给刘振亚算过命，陈菊莲还专门去外乡镇，找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给孙子算命。 至今为止，已有四个算命先生说刘振亚不利东方，尽量不要往东方跑，否则会容易招来横祸。 偏偏，镜湖初中就在刘振亚家的正东方，刘振亚是走读生，一天下来，要往东方的镜湖初中跑三次，这让陈菊莲惶惶不可终日。 一天中午，在家吃完午饭后，刘振亚骑着新买的一辆自行车去学校，在距离镜湖初中还有两百米远的地方，被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撞了。 自行车严重受损，幸好，被撞倒的刘振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跌入了路旁的水沟里，弄了一身泥水，但却毫发无损。 这让陈菊莲惊恐万分，从那一天后，她就没再让孙子去镜湖初中读书。 刘振亚家附近的学校，镜湖初中和岭南高中都在东方，而丰凉初中在西方。 班主任多次家访无果后，劝说陈菊莲把刘振亚送到丰凉初中读书，只要多交些借读费就行，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辍学。 但陈菊莲已经被吓破了胆，说如果继续读书，不管学校在东方还是西方，孩子总要经常在路上跑，就会出危险。 陈菊莲现在的想法是，孙子哪儿都不去，就在家呆着。 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命最要紧，反正赔偿金足够多，够奶孙二人用很多年…… …… 江依丹在来的路上告诉过林非凡，讲再多的科学道理，对陈菊莲都没用效果。 陈菊莲受的惊吓太多，又十分迷信，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其他人劝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 林非凡略微思索了一番后，打算扮演一位面相大师。 来到房屋前观察了一下地形后，林非凡临时决定再增加一重身份风水大师。 …… 按照先前商定的方案，先由江依丹向陈菊莲介绍林非凡。 江依丹说“陈大姐，今天跟我一起来的是我们学校的物理老师林非凡，他也是我们学校的一个班主任，非常关心刘振亚同学。林非凡不仅是一位老师，还是一位习武者，曾获得过大学散打比赛冠军，省级武术比赛冠军。” 刘振亚看着林非凡不眨眼，惊得张大了嘴巴。 而陈菊莲一脸冰霜，她对有关林非凡的这些信息没有丝毫的兴趣。 江依丹继续说道“林老师拜师武当派掌门人，纯阳无极功、九阳功，沾束湿成棍、四两拨千斤、沾衣十八贴、天蚕功等等武当独门武功，林非凡老师都样样精通，已内定为武当派未来的掌门人。另外，林老师最擅长的是……” 江依丹突然住了口，她想观察一下陈菊莲的反应。 这次，陈菊莲感兴趣了，她迫不及待地问“林老师还擅长啥？”并站起来，向林非凡鞠了一躬，跑着去倒了两杯茶过来。 江依丹连连喝了几口热茶，感觉身体暖和多了，笑着说道“林老师最擅长的事是看面相，他是中国著名的面相大师！” 。 408、面相大师 稍后再修改） 陈菊莲惊喜道“林老师还会看面相？” 林非凡点点头，淡淡地说“略知一二。” 越高深的人，越谦虚啊！ 陈菊莲对林非凡崇拜得五体投地，急忙道“林大师，你一定要帮我家孙子看看面相。” “今天江校长带我过来，正是这个目的。”林非凡对刘振亚招招手，“刘振亚同学，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刘振亚走到林非凡面前，伸出了左手。 他奶奶为经常带她去看面相，一般都要看手，而且是男看左，女看右。 林非凡愣了片刻，抓住刘振亚的左手左看看右看看，又把刘振亚的脸仔细看了看，还叫刘振亚转过身，认真摸了摸刘振亚的后脑勺。 林非凡一言不发，慢慢地开始叹着气，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大师，怎么样？”陈菊莲担心地问。 林非凡仍然不说话，看着刘振亚，面露难色。 陈菊莲很有经验，知道林非凡接下来讲的话，不想让孩子知道，于是说“振亚，你去其他几个屋子添些木炭，然后好好呆在你房间里，关上门，不要出来。” “嗯！”刘振亚乖乖地提着旁边的一簸箕木炭走向一个房间。 江依丹惊讶道“每个房间里都烧木炭吗？” 林非凡回答说“下这么大雪，屋顶上的雪越积越厚，这房子又陈旧，有可能木梁会承受不住，导致房子倒塌。如果室内都生些炭火，提高室温，会加速积雪熔化，保证房屋安全。” 江依丹说“可是，烧这么木炭危险啊，会产生大量一氧化碳，有毒的！” 林非凡说“不要担心，这是瓦房子，青瓦屋顶上有很多的缝隙，与室外相通，有毒气体会从缝隙散发出去。” 江依丹抱拳作揖，一脸的敬佩，“林大师，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林非凡昂起头，摸了摸下巴，“若不这样，怎能成为大师？我懂的，何止这些东西？” 陈菊莲静静地听二人交谈，心里更是崇拜林大师，竟然突然跪下来，“求大师实话相告，我家孙子到底是什么命？如果有凶险，怎么治？你都要告诉我，我会给你钱的。” 陈菊莲边说边磕头，这种行为，已变为一种习惯。 在其他面相大师或风水先生面前，陈菊莲总是下跪磕头以求凶灾的破解之法。 特别是在王大林面前，陈菊莲下跪磕头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林非凡大惊失色，赶忙跑到一边去。 他最讨厌别人给他下跪磕头…… 好像，现实生活中，只有活人给死人下跪磕头。 另外，就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江依丹连忙扶起陈菊莲，“林大师不喜欢搞这一套，也不收钱，他今天过来，就是诚心想帮助你们家度过难关。” 三人重新坐定后，林非凡说刘振亚生得方面大耳，印堂饱满，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只是这孩子命中与八白吉星与三碧凶星都相冲，因此不利东方。 林非凡知道，要想迷信鬼神的陈菊莲改变对其他算命先生的信任，难于上青天。 倒不如顺着来，干脆也说刘振亚不利东方…… 其他算命先生只是说刘振亚不利东方，并没有讲原因，也没说破解之法。 陈菊莲今天第一次听到了孙子不利东方的原因，心想林大师既然能讲出原因，肯定就知道破裂之法，于是又要下跪…… 这一次，陈菊莲还没有跪下来，就被江依丹拉住了。 “求求你，告诉我破解的方法！”陈菊莲双手合十，连连向林非凡拜着。 林非凡躲避着陈菊莲手掌拜的方向，低声道“我现在就告诉你破裂之法，只能由你一个人去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连你孙子都不要告诉！” “嗯，我听你！绝对能做到保密！”陈菊莲的头点得像鸡啄米。 林非凡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又猛然睁开眼睛“每晚夜深人静之时，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你拿着钱纸、烧酒、半碗新鲜鸡血出门往东走七七四十九步，下跪烧纸磕头，然后向地上洒烧酒，往东方的天空撒泼鸡血，坚持七加七等于十四天后，就能化解你孙子不利东方之灾！” “大师，我记住了！”陈菊莲仍是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连连叩拜。 “真的记住了？”林非凡惊讶问道。 随口乱说的呀，自己都无法再复述一遍。 陈菊莲说“从今晚起，每晚十一点左右，我拿着钱纸、烧酒、半碗鸡血出门往东走七七四十九步，下跪烧纸磕头，然后向地上洒烧酒，往东方的天空撒泼鸡血，坚持七加七等于十四天后，就能化解我孙子不利东方之灾！”” 林非凡伸出大拇指，夸奖道“你的记性真好啊！了不起！” 江依丹高兴地说“十四天后，刚好快开学了，陈姐，下学期，你可以让你孙子去镜湖初中上学了！” “不去！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好好呆着！”陈菊莲斩钉截铁地说。 “……”江依丹脸色突变，大失所望。 精心设计让林非凡扮演面相大师，竟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还是没有达到目的。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而陈菊莲的这种态度，林非凡早料到了。 不利东方，利南西北三个方向呀。 完全可以去丰凉初中读书，又不是交不起借读费。 陈菊莲因为三个亲人都死于交通事故，而对孙子行走在道路上的安全过度担忧，得了恐惧症。 即使摘除了她心中孙子不利东方的这个症结，她也不会同意孙子去镜湖初中读书。 林非凡站起身，走到大门口，站在门槛上望着前方，观察了好一阵子。 他突然转身，严肃道“陈大姐，你家前面这栋房子是在你丈夫出车祸之前做成功的吧？” 陈菊莲心中一惊，道“去年正月底动工做的，我丈夫出车祸前十几天的时候，他家搬进新房子住。” 林非凡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家动工做房子的时候，你丈夫是不是跟他家发生了矛盾？” 陈菊莲紧张道“是的，他家占了我家的地方，两家人都打起来了，但他家人多，我家打不过！” “你丈夫死后，接着你儿子和儿媳出了车祸？”林非凡继续问道。 这还要问吗？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啊！ 但陈菊莲却认为林非凡料事如神，能猜出了她儿子儿媳出车祸的时间，是她丈夫出车祸时间之后。 真是太了不起啦！不愧为大师级的人物！ 陈菊莲猜想面前的这个林大师，肯定知道一个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能揭开她家连续出惨祸的原因。 扑通一下，陈菊莲再次跪在林非凡面前…… 。 409、飞刃煞 “我告诉你，我不是王大林那样的人，不需要你下跪！”林非凡有些生气了，蹦到了陈菊莲的侧面。 江依丹说“陈大姐，你这样跪着，林大师很生气，不会跟你继续讲下去的。” 陈菊莲这才赶忙爬起来，仍是双手合十…… 林非凡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在风水学中，最忌讳门窗对他屋之墙角。宅之门窗，对其它房屋之墙角，即为飞刃煞，也叫壁刀煞，犯之，宅之内的人健康差，甚者，犯血光之灾，引发身亡。” 其他的话都听不懂，但听懂了“身亡”二字，陈菊莲的脸色顿时煞白，双膝微屈，又要下跪，但立即意识到了不能再跪下，随之眼泪哗哗留下，哭着说“林大师一定要救救我的孙子呀！” 江依丹惊得瞠目结舌，这个情节跟林非凡事先没有讨论过。 真没想到，林非凡还真是个风水大师！ 林非凡义愤填膺地说“稍微懂一点风水的，都知道这个道理。听说你曾请过风水先生，我不懂为什么那个风水先生不告诉你这个情况，要么他是个冒牌货，要么他故意不讲，想害死你们奶孙俩！” 陈菊莲一连跺了好几下脚，十分气愤“那个该杀的王大林，他骗了我！他都该下油锅，下地狱！” …… 骂了王大林十几声后，陈菊莲对林非凡说“林大师，我现在只相信你！你比王大林强一百倍！我家这事，有没有破解之法啊？” 林非凡皱眉想了想，摸了摸下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说道“化解方法有两个，挂放山海镇或者九宫八卦镜，朝向煞方。也可以安放开光龙龟或开光麒麟，冲向煞方。” “……”陈菊莲彻底懵了，这话更听不懂啊！ 江依丹吐了一下舌头，心中惊叹一个老师，怎么懂这么多迷信的东西呢？ 林非凡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对于你家，这些方法都没有作用。” “为什么？”陈菊莲惊恐万状，浑身都发抖了。 林非凡说“对面那家的房屋相比你家，太坚固，太高，带凶煞！我站在门口，都能感到寒气逼人！你家房屋摇摇欲坠，怎么能抵御得住凶恶的杀气啊？” “我家有钱，我重新做房子，做得比他家还要坚固，还要高！”陈菊莲咬牙切齿地说。 林非凡说“那个墙角如一把利剑，应该要尽量避开，你还花钱在这里做房子，岂不是自找麻烦？只怕房子还没做成功，又要出大事！” “那怎么破解呀？”陈菊莲抽泣着说。 林非凡又摸了摸下巴，微笑道“其实方法挺挺简单，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可以把确保你和你孙子的安全。” “怎么做？林大师，我一切听你的！” “搬走，什么事都解决了。” “搬走？搬到哪儿去啊？别人都说我家晦气，谁跟我们交往，谁就倒霉，没有亲戚愿意接受我们。” “搬到镜湖初中去住，把你孙子不利东方的事也彻底解决，在学校读书也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 陈菊莲眼里顿时闪着希望的光，妈孙二人若能搬到镜湖初中去住，那感情好！ 那样孙子就可以继续读书了，完全不用担心交通安全。 可是，林大师说话能算数么？镜湖初中有房子住吗？校长同意吗？ 陈菊莲可怜巴巴地看着江依丹，期待着这个女校长回应一下。 江依丹的脑子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不知道林非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于是说道“陈大姐，你回避一下，我跟林大师商量商量。” 陈菊莲连忙说“好！我去我孙子的房间。如果能搬到学校去，我肯定会同意。” …… 等陈菊莲关上房门后，江依丹迫不及待地说“我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怎么懂这么多？还说向东方天空泼洒鸡血，讲得绘声绘色，和真的一样！墙角不能对门窗，听起来还真有道理。另外，为什么要让他们搬到镜湖初中……” “你不用一个个地问，我全部给你解释一遍。”林非凡阻止江依丹继续说下去，“早解决问题，咱们俩早些回去，肚子都饿坏了！” 来家访之前，林非凡是做足了功课的。 他向班主任王墅生详细了解了刘振亚的情况，并且打电话到刘振亚的一个亲戚家，了解到陈菊莲跟风水先生王大林关系密切。 她对王大林讲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跟着王大林学武功，被王大林骗去了很多钱…… 这次家访，林非凡下决心不仅要让刘振亚顺利复学，还要达到分裂陈菊莲与王大林的关系的目的，否则，陈菊莲的儿子儿媳的死亡赔偿金，终有一天要被王大林骗光光。 唯有让陈菊莲搬到镜湖初中，才能有效切断陈菊莲与王大林的联系。 林非凡断定，王大林是不敢去镜湖初中纠缠陈菊莲的。 那次在乱坟岗，如果不是看他年长些，都要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倘若王大林去了，也会有办法让他下次不敢再去…… 先前准备直接劝说陈菊莲去学校住，但看到前面那家墙角正对着陈菊莲家的大门，林非凡才萌生出了更好的主意…… 对于迷信的人，往往，利用迷信的手段，会更有效！ 陈菊莲已经被王大林忽悠得快病入膏肓了…… 先不择手段达到目的吧，等有一天陈菊莲清醒了，再告诉她真相…… 之所以一开始让刘振亚回避，是因为不能教会学生迷信，如果刘振亚在场，那么，他定会像他奶奶一样，对那些乱编的话深信不疑。 教育学生相信迷信，那不是老师干的事情，那是巫师的行为…… 刘振亚去学校读书，那陈菊莲去学校干嘛呢？ 除了照顾孙子，让她天天闲着也不是事呀，把庄稼地全丢了，奶孙二人坐吃山空，终有一天，那一笔赔偿金会用完的。 林非凡准备向校长建议，聘用陈菊莲为学校食堂临时工。 自从学校食堂卖学生的菜后，石兴喜和胖三吨实在是太忙了，每次学生排队打饭菜，都要等好长时间。 石兴喜和胖三吨两人经常抱怨，说晚上睡觉时，都感觉浑身都疼，这样一直忙下去，只怕身体吃不消。 。 410、学校就是他的家 如果聘用陈菊莲为食堂临时工，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而陈菊莲经常跟王大林练功，有了一个好处，身体还是蛮好的，年龄也不是很大，对付食堂里一些体力活，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 “这个办法确实好！回头我跟史校长讲一下，完全可以。”江依丹连连点头表示认可，“还有一点你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泼鸡血？是不是有什么道理？” “江校长，你小点声！”林非凡指了指房门，压低了声音，“都是我乱扯的，你看见没有，她家有鸡舍，明年正月就要去镜湖初中上班，总不能让她带着一群鸡去吧？我出这个主意，是想让她把鸡全部宰杀给她孙子吃，补补孩子的营养。” “……”江依丹愣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使劲咽了咽口水，“林非凡，你也真能乱扯啊！我真服了你！” …… …… 能住在镜湖初中，孙子可以继续读书，没有了交通安全的顾虑，还可以有一份工作，这让陈菊莲高兴得哭了，喃喃自语着，说这是不是在做梦…… 临走前，林非凡反复告诫陈菊莲，虽然明年正月要去镜湖初中上班，但仍要每晚夜深人静之时，面向东方烧香叩拜倒酒，并撒泼鸡血…… 陈菊莲兴奋地说“好的好的，我等会儿就去杀鸡！” 而刘振亚抱着新课本，咧嘴笑得好开心…… 奶孙二人，冒着风雪，把两个贵客送出好远…… 林非凡骑着摩托车，带着江依丹，行驶在回镜湖初中的路上。 来的时候留下的车轮印迹已经消失了，要不是路旁有电线杆作为参照物，都不知路在哪里。 晚上气温下降，雪底下已经结冰了，摩托车驶过，发出沙沙的破裂声，林非凡感觉比白天好骑多了，竟然不再打滑。 骑到了校门口，发现史校长戴着一顶皮帽子，站在风雪中，满身是雪，像一座雕塑一样。 “史校长，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呀？”林非凡停下车。 史玉明搓搓手，摘下帽子，拍着身上的积雪，“你们两个还没有回来，我怎么能放心回家？两个人的手机都打不通，我都急死了！” 江依丹笑着说“今天打的电话比较多，我们两个的手机都没电，自动关机了。” 史玉明说“走，赶紧到食堂去，我叫石兴喜煮了饭菜，等着你们俩开饭呢。” 林非凡问“石师傅没回家吗？” 史玉明道“石兴喜的家就在镜湖初中，镜湖初中就是石兴喜的家！” …… 食堂里，桌子摆上了七八个菜，基本都是中午剩下的，石兴喜指着一大碗辣椒炒猪头肉说“这是今晚炒的，我自己今天早上买的，史校长，江依丹，林老师，你们尝尝，很好吃的。” 史玉明解释道“这猪头肉是石兴喜本人出钱买的，今晚算是他请我们三个吃饭。” 江依丹说道“非常感谢石师傅！肚子饿坏了，回到学校就能吃上热饭热菜，真是太好了！” 石兴喜笑眯眯地说“你们不嫌弃就好，下次有机会我还可以炒猪头肉给你们吃。” 林非凡狼吞虎咽，大口吃着猪头肉，“哪会嫌弃呢？味道真不错！猪头肉弄起来很麻烦，但吃着比坐臀肉都香。” 石兴喜道“还便宜呢，每年过年，我只买两个猪头，能吃上一个月。”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从来到镜湖初中的第一天起，每逢过年，石兴喜都是一个人过。 一晃，二十六年过去了！ 四个人吃着可口的饭菜，聊着家常。 林非凡说“石师傅，你该找个老婆。” 石兴喜苦笑了一下，道“年轻时都没有找一个，现在一把年纪了，更找不到了。” 史玉明笑道“兴喜，好像这两年你从没有跟人讲过帮你找老婆。” 以前，石兴喜每认识一个人，都要打招呼，如果有合适的，就帮他介绍一个…… “现在我已经彻底死心了！”石兴喜一脸的落寞，“一个人过日子过惯了，不怕寂寞了！就是担心以后老了，没法干活，可能就要饿死了！” 林非凡安慰道“放心吧，即使你不找老婆，像你这样的人，将来老了也不会饿着，国家政策会越来越好，以后国家会为你一切保障，吃喝不愁，生病也不忧！” “还有这么好的事？”石兴喜将信将疑，满含期待。 林非凡解释说“你符合申请五保户的条件，放心吧，保管国家不会让你挨饿。不过，还是讨个老婆好些，一个人过日子，太孤单了！” 石兴喜一脸喜色，笑道“讨了老婆，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能生孩子，以后也得要国家养。听了林老师刚讲的话，我这心里踏实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史玉明说“说不定新老婆会带孩子过来呢？” 江依丹笑道“史校长说得对！石师傅现在如果要找老婆，必须要找有孩子的，老婆孩子一起有，那真是好！”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陈菊莲…… 年龄还真般配！ 陈菊莲不是带儿子过来，而是带孙子过来，刘振亚那孩子很懂事，肯定很孝顺…… “江校长，你跟史校长谈谈陈大姐的事。”林非凡提醒道。 “哦，我差点忘了！”江依丹连忙把到刘振亚家家访的情况向史玉明说了一遍。 “好呀！我们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正好食堂要加人，就这么定了。”史玉明拍了拍石兴喜的肩膀，“兴喜，你这几天把你隔壁的那间仓库整理一下，没用的杂物就不要了，搬到食堂里当柴烧，就把那间仓库给陈菊莲奶孙两个住。” 石兴喜兴奋道“好！我明天就动手整理。食堂加一人，我和胖三吨会轻松多了！” “……”林非凡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才夹起一大块猪头肉送往嘴中。 哇，这猪头肉真是香啊！ 以后陈菊莲和刘振亚住在石兴喜的隔壁，奶孙二人肯定能吃上石兴喜煮的猪头肉…… 。 411、雪夜回家 吃完晚饭后，史玉明、江依丹、林非凡三人来到了史玉明的房间。 江依丹要骑摩托车回县城，林非凡强烈反对，说江依丹的技术太差，这大雪天骑行二三十公里，太危险了。 雪还在继续下，积雪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的雪都能把摩托车的车轮全淹没掉，骑车特别费劲，没一把力气，都把控不住车龙头。 而瘦瘦弱弱的江依丹，在林非凡的心目中，简直毫无缚鸡之力。 史玉明准备叫一辆车送江依丹回家，但一连打了两个面的司机和三个三轮卡司机的电话，对方不是回答说车坏了，就是说现在还在外地，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史玉明气得差点把电话机都砸掉了，愤怒道“他们都是在骗我！就是因为大雪天，不愿做这一桩生意！” 江依丹道“大雪天路上太危险，谁都不愿意冒这个险，我能理解。我还是等明天再回去吧。” 史玉明翻看着笔记本，寻找另外司机的电话号码，“最好是今晚回去，明天是大年三十，不能等到过年了，还没让你回家。” 林非凡说“这雪估计得下整整一夜，到了白天，肯定也没车。往年腊月三十时，即使是晴天，几乎也没有车往县里跑。” 史玉明继续打了两个电话，对方仍然委婉地拒绝了。 江依丹道“我还是骑车回去吧，慢慢骑，应该没事。” 林非凡斩钉截铁地说“太危险了，绝对不行！我试试联系一个人吧。” 手机没电打不开，但林非凡记性好，居然能想起刁江德家的电话号码。 因为刁朗朗这个学期学习劲头很足，双休日碰到不懂的物理试题，喜欢打电话问林老师。 看的次数了，林非凡把刁朗朗家的电话号码记住了。 拨通电话后，电话里传来了刁朗朗的声音，“哪个呀？” “刁朗朗你好！我是林老师。” “啊？林老师？林老师，您好！林老师有事吗？林老师，这不是你的手机号码呀！”刁朗朗的声音很激动。 “我的手机没电了，这是学校的电话，我找你爸爸有事，你叫你爸爸接电话。” “哦，好！” …… “林老师，我是刁江德，有什么事吗？” “刁师傅，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学校的江校长去县城可以吗？我们现在在镜湖初中。” “当然可以，没问题！大约……大约……我大约二十分钟后到学校。” …… 挂完电话后，林非凡长吁一口气，总算放心了。 史玉明笑着感叹了一句“我们无法办到的事情，非凡总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江依丹笑道“史校长，今天的家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林非凡不仅会看面相，还懂风水！说得一套一套的，让那些家长佩服得五体投地！林非法真会忽悠人，像个大骗子！” 史玉明意味深长地说“会忽悠，是一种难得的本领啊！非凡的欺骗，是善意的，能起到积极的作用。有了非凡，镜湖初中必将获得大发展！可惜啊，明年非凡就要到镜湖小学去上班了！” 江依丹道“史校长，你放心吧，林非凡本领大着呢，能将坏事变好事！我们俩只要安心等着好事临门就行！” 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江依丹对林非凡有了高度的信任，更加赏识这个聪明的帅小伙子…… …… 刁江德家其实离镜湖初中不远，但足足等了二十五分钟，刁江德的中巴车才开进镜湖初中校园里。 “林老师，让你们久等了！”刁江德摇下车窗喊道。 林非凡说“来了就好，太感谢了！除了送江校长，还得麻烦你先把史校长送回家。” 史玉明的家在镜湖初中与岭南镇之间，开车不过六七分钟的路程。 先前史玉明说他可以赶着自行车回去，但林非凡也表示反对，说只要刁师傅多送一趟就行了。 江依丹安排两个人一起上车，先送史校长回家，再送她去县城。 “完全可以！顺便把林老师也送回家。”刁江德说。 林非凡道“去我家的路，这大雪天，你的车开不进去。你赶紧把两个校长送回去就行。” 史玉明说“刁师傅，我跟你一起去县城，回来时你再顺路送我回家，免得耽误时间。” 刁江德道“没事，先送你。你跟我一起去县城，更耽误你的时间。” “我跟一起做个伴，回来时沿路也热闹些。”史玉明对行车安全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自己一直在车上，多叮嘱刁江德几声，应该会更安全一些。 “那好吧，我们两个一起送江校长。”刁江德笑道。 两个校长，一正一副，两辆车，一辆摩托车一辆自行车，都上了中巴车。 本来两个校长想把车子都搁在学校，但林非凡说过年时哪能没个车骑，免得特别回学校骑车，硬是把自行车和摩托车都抬上中巴车。 汽车发动了，江依丹摇下车窗说“林非凡，有你在，摩托车轻松弄上车了，等下一到了县城，没你在，把摩托车弄下去就麻烦了。” 林非凡笑着说“到了县城，你请两个邻居帮忙。史校长，江校长，刁师傅，预祝你们新年快乐！明年见！刁师傅，开车要小心！” 汽车向校门口驶去，刁江德大声喊道“林老师，你看一下车轮胎，要不是因为处理这个事，我早就过来了。” 林非凡仔细看了一眼轮胎，惊叫道“刁师傅，你行呀！就是要这样！太棒了！” 轮胎上，绑着密密麻麻的防滑链。 “非凡，你回家要小心，不能骑车！”江依丹把头伸出窗外。 “坐车不能把头伸出窗外！”林非凡使劲摆摆手，“放心吧，我赶车回去，这么厚的雪，骑不动自行车。” …… 汽车的轰鸣声已经消失在远方。 雪夜，静得太可怕！ 林非凡急匆匆锁好房门，赶着自行车往校门口走。 此时，有点后悔了。 答应刁师傅，同意他帮着送回家，那该多好！ 居然还跟人家撒谎说车子开不进镜湖组…… 手机没电，也没有个手电筒。 先前在史校长房间里，热火朝天谈工作，忘了打个电话给慧慧安排老爸过来接。 打死都不敢从乱坟岗回去，今天跟陈菊莲讲了那么多迷信的事，这会儿还真有点迷信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着一些妖神鬼怪的事。 怕，好怕，下雪的夜晚，静得尤其可怕！ 出了校门，林非凡往东面走，准备多走些弯路，从另一条路回家…… 。 412、负面影响 出校门往东走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还没到镜湖村委会门口时，林非凡听到了身后有说话声。 很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还有手电筒的亮光。 林非凡调转自行车龙头，往回跑，心中高兴坏了。 积雪很厚，自行车受到阻力太大，竟然跑不动。 干脆把自行车提起来，扛在肩膀上，林非凡大阔步往前跑去。 “沙沙，沙沙，沙沙——” 脚踩雪地发出的声音像一首动听的乐曲。 “非凡哥！”对面的刘慧慧最先发现了林非凡，跑了过来，咯咯笑弯了腰，“非凡哥，你怎么把自行车扛在肩膀上？” “赶不动，扛起来跑快些。我正是害怕呢，幸好你们来了！”林非凡见爸爸妈妈都一起来了。 刘慧慧帮着林非凡把自行车放下来，“你家今天做豆腐，我家今天杀猪，我爸爸还帮其他三个人家杀猪了，所以忙到现在才有空，要不然，我们早就来了！” 吴秀兰道“什么你家我家的，慧慧，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的家就是非凡的家！” 林有德嘟囔道“我们不来接，也不晓得回去，你刚才又是往哪里去？” 林非凡说“今天的家访任务重，好晚才结束，我刚才是回家呀。” “非凡哥不敢从乱坟岗回家，所以往那边走。”刘慧慧挽着林非凡的胳膊，“非凡哥，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呃，没电，自动关机了，以后有事可以打我们学校的电话。” “可我们都不知道镜湖初中的电话号码呀。” “回到家我用手机发到你的手机上。” “哼！你也不打一个电话给我，害得婶好着急！” 吴秀兰埋怨道“我再着急，也没有慧慧着急！儿子，你都忙些啥呀？学校的事难道比家里事还要重要？到腊月二十七才从外面回来，回来后家里都不见你人影，把正事都耽搁了！” “耽搁正事？”林非凡想了想。想不起是啥正事，“妈，什么正事呀？” 吴秀兰说“原计划是今年腊月把你和慧慧的正事办了，你看，腊月只剩下一天，明天就要过年了！我现在打算明年正月初六办正事，六六大顺！” 林非凡心中大惊，停下脚步…… 办正事？何为办正事？还要看日子，难道是…… 林非凡疑惑道“妈，你要我和慧慧结婚？” “噗——”刘慧慧靠在林非凡的身上笑得发抖。 吴秀兰笑眯眯地说“好呀！只要你俩同意，我就给你们俩办！” “妈！太早了吧？慧慧才满十八岁，我也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林非凡呆在原地，都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刘慧慧解释说“非凡哥，你别急，婶是跟你开玩笑。办正事是指我们两个订婚。” “订婚也早了！”林非凡说。 “为什么？”刘慧慧放开林非凡，生气了。 “明年正月初六，必须办正事！否则你就别想进家门！”吴秀兰快步往前走，撂下一句狠话。 林有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发表意见，犹豫了一下，才挪步向妻子追去。 “爸，等一下，你帮我赶自行车。”林非凡说。 “……”林有德愣了片刻，把旱烟筒插进口袋里，往回走，把自行车扛起来，小跑着向妻子追去。 林有德有经验，像这样的情况下，根据妻子平日里的教导，得给两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见爸妈走远了，林非凡蹲了下来，“上来吧！” 刘慧慧仍是气呼呼的，都不想理人，但还是忍不住问“干啥？” 林非凡摸了摸刘慧慧的脚脖子，果然湿了，“我真搞不懂，这大雪天，你穿布鞋出门！这裤子也太短了吧，都遮不住脚脖子。快上来，我背你回家。” 这诱惑力太大了！ 顿时，刘慧慧心中的怒气全都消散了，一下子扑到林非凡的背上，双手挽住林非凡的脖子，“这裤子是新买的，今年流行这个款式。今天忙了一整天，把皮暖鞋弄湿了，所以就换了布鞋出来。” 林非凡双手向后抱住刘慧慧的两腿，站了起来，稳步向前走，“哟！重了许多！走，回家，你得赶紧用热水泡一下脚。” 刘慧慧紧紧抱住林非凡，喃喃道“非凡哥，你好久都没背过我，都不知道我长大了！我都快十九岁了，你还是嫌我小！你是找借口不愿陪我订婚！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女孩子？” 林非凡心中一阵颤栗，把刘慧慧往上托了托，“慧慧，我给你讲一些道理。你说说，咱们俩是什么身份？” “教师呀！”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你才十八岁出头，我要到1999年四月四日才满二十二岁，咱们两个都没有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在乡下，订婚几乎就是结婚，好多订了婚的，就住到一起去了。咱们两个订婚了，会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 “负面影响？怎么会带来负面影响？” “咱们是教师呀，教师带头早恋早婚，你说合适吗？” “咱们怎么就算早恋啦？你和我都参加工作了，为什么不可以谈恋爱？才订婚呢，又不是结婚，可以不住一起呀，我想好了，等到新婚之夜时，我才跟你住一个房！” “哈哈，早就住一个房了，你忘了在夜来香国家大酒店的事吗？” “嘻嘻，非凡哥，我讲错了，我是说住在一个床上。” “我们学校里，初三好多女孩子，比你小不了多少。如果她们知道林老师的未婚妻才十八岁，你叫她们怎么有心思继续读书？估计个个都想着早些回家找未婚夫！” 刘慧慧捶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嗔怪道“非凡哥，你尽是瞎扯！就是在找借口！” 林非凡笑着说“一点都没有瞎扯！当前国家大力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必须要让那些大年龄的孩子也能安心下来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咱们暂不订婚，有利于她们的心安定些，这是在为祖国的教育事业作贡献！” “非凡哥，你好能耍嘴皮子呀！不订婚，竟然说成是在为祖国教育事业作贡献！好吧，我等着，等我长大了，你必须要娶我！” …… 。 413、迁坟 路过乱坟岗的时候，刘慧慧说道：“非凡哥，等这里的坟全部迁走后，再路过这里时，就不会害怕了。” 现在的乱坟岗，不再是一片茂密的山林，而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 要不是被厚雪覆盖，加上夜晚看不清，其实会感到更可怕。 …… 王岳志为了拿下乱坟岗，真是下足了功夫，还没有正式获得政府征地的批复，他就按照当前的征地价格，将征地补偿款打入了镜湖组屋主王岳根的个人账户。 根据王岳志的要求，王岳根在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取出现金，召开了全镜湖组全体村民会议。 在会议上，王岳根把征地补偿按人头分配的方式，分给了镜湖组每家每户，并每家每户在征收土地协议上签字按手模。 拿到了签满了名字的正式征收土地协议后，王岳志立即组织人动手砍伐乱坟岗生长了几十年的枞树。 包括其他的树木，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统统一扫而光…… 至少是半年的时间，镜湖组每户人家，都不缺柴烧，家家户户门前的枞树枝堆积如山。 而那些粗壮的枞树被屋主王岳根卖给了一个木材商人。 卖枞树的收入，存在王岳根的个人账户上，作为镜湖组公共资金，备作他用…… 在砍伐完枞树后，王岳志又启动了迁坟方案，每迁一个坟，补偿坟主一千五百元。 为了尽快让乱坟岗数不清的坟迁走，王岳志安排王岳根做每家每户的思想工作，顺利通过了允许属于镜湖组的坟，迁往镜湖组王、林、刘、三姓人家共用的祖坟山的方案，打破了镜湖组自古以来不许把意外死亡的年轻人葬在祖坟山的规定。 林非凡的爷爷、奶奶以及叔叔的坟，于一个月前，迁往了离乱坟岗相距两公里的祖坟山，葬在林非凡的曾祖父的坟地旁边。 迁坟那天，林有德的眼睛都哭肿了…… 但是，非镜湖组的坟，迁坟进展很不顺利。 不是坟主不同意迁坟，而是坟地都不知往哪儿迁。 因为其他屋场，同样有不准许把意外死亡的年轻人葬在祖坟山的禁令，所以当初他们花钱在乱坟岗买墓地埋葬意外死亡的亲人…… 但是，其他屋场却没有像镜湖组一样解除了古老的禁令。 王岳志原计划是想按照王大林出的主意，把乱坟岗建成养猪场，“臭”走镜湖初中。 但眼见镜湖初中连续建设两栋教学楼，王岳志心里慌了。 他找到范桐，让范桐出出主意，到底该怎么办。 范桐分析说政府投了那多钱在镜湖初中建教学楼，是不可能会搬走学校的。 如果养猪场建起来了，环境污染严重，对镜湖初中产生了负面影响，那到时要搬走的不是学校，而是养猪场。 范桐劝王岳志不要冒风险，如果执意建养猪场，必定钱会打水漂… 加上镜湖村委会主任姚宝华也强烈反对在乱坟岗建养猪场，王岳志已打消了在乱坟岗建养猪场的念头，而有了新的想法…… 王岳志的军事王大林再次出谋划策，建议王岳志把位于镜湖组祖坟山脚下的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迁往乱坟岗，以受龙脉的恩泽。 然后再将公司原址改造成养猪场。 王岳志二话没说，立马采纳了王大林的“金点子”。 畜牧养殖业正在蓬勃发展，国家扶持力度非常大，是朝阳产业，王岳志始终没有放弃建养猪场的想法。 乱坟岗所有的坟地不彻底全部迁走，就无法进行下一步工作。 王岳志又安排王岳根出台一个方案，镜湖组可以在祖坟山卖坟地，一块坟地卖一千元，其目的是想方便埋葬乱坟岗无法迁走的尸骨…… 但是，这一方案遭到镜湖组村民的强烈反对，没有获得通过。 王岳志迷信王大林的话，认为乱坟岗所在的这片山脉，是龙脉之地，想早日把公司迁过来。 为此，王岳志干了一件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他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大院内西侧的一片土地上，私自建了一个类似公墓性质的墓地。 凡是乱坟岗的坟地，都可以迁往王岳志家私有的公墓，而且完全免费，一千五百元的迁坟补贴款照样发放，迁坟的工钱由王岳志另外报销。 那一片用来建设墓地的土地，也是位于镜湖组的祖坟山上，镜湖组村民同样强烈反对，但反对无效。 因为，那一片土地是王岳志在好多年前，花钱从镜湖组买下的，所有的征地手续都办完了，完合法合规…… 镜湖组一些村民私下议论，王岳志这是把一些孤魂野鬼迁往他自己家中，他家迟早要出大事…… 免费提供墓地，能得1500百元的迁坟补偿款，迁坟费用另外发放，坟主们都举双手赞成。 为了简化发放迁坟费用的手续，王岳志干脆给每一个坟地另外补贴500元的迁坟费，挖旧坟、葬新坟的费用都包括在内。 肥水不流外人田，王岳根、王小勇父子俩眼馋这钱了，于是，他们父子俩把迁坟的事承包下来了。 坟主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王岳根王小勇父子俩负责做好迁坟各种相关的事情。 一般一天下来，父子俩至少能迁一个坟，有时碰上埋得浅的，一一天能迁两个坟，也就是说，父子俩一天至少拿500块钱的工资，最多时可以拿一千。 缺点只有一个，就是进展慢。 王岳根、王小勇父子俩向王岳志保证在明年清明节前，把所有的坟全部都迁走。 如果后期进度跟不上，他们再聘请工人一起迁坟…… 迁坟时，如果埋葬的时间不长，棺材还可以继续使用。 时间久远的坟，棺木腐烂了，有的人家用补贴的1500元买了新棺材。 而有的人家舍不得花钱，只是买了个便宜的瓦缸来装尸骨。 …… 如果是在白天，如果没有大雪覆盖，现在的乱坟岗，真的比以前更加恐怖。 到处是挖开的洞穴，旁边全部是白石灰，好多腐烂的棺木东一块，西一块。 甚至，还能发现阴森的累累白骨…… 414、不要出门 林非凡很关注乱坟岗的迁坟进展，他始终坚信，乱坟岗这一片土地，将来是属于镜湖初中的。 王岳志为此付出的大量精力与金钱，是在为镜湖初中作贡献。 所以，林非凡一直在暗中推动王岳志的迁坟行动，王岳根在镜湖组施行的很多有关的方案，不仅得到了王姓人家的支持，也获得林、刘两姓人家的拥护…… 以至于让镜湖组屋主王岳根错以为他在镜湖组的影响力，得到了空前的提高，却想不出是啥原因导致的…… …… 走到李敏瑶的爸爸李大江的坟地旁时，刘慧慧说：“其实我爸跟王岳根商量好了，等过完年，就把李敏瑶的爸爸的坟迁走，但现在估计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了？我也托人跟他们沟通了，准备正月十四迁坟。”林非凡停下了脚步 刘慧慧的嘴巴紧贴着林非凡的耳朵，小声说：“非凡哥，你不知道吗？王小勇今天出大事了！” “王小勇能出什么大事？”林非凡把刘慧慧往上托了托，突然心中一惊，“他不会开车出了问题吧？” 刘慧慧说：“非凡哥，你还真猜对了！我听人说王小勇下午开车从县城回来的路上，钻进了路旁的一个池塘里。” 林非凡惊道：“我的天呐！王小勇怎么样了？” 刘慧慧道：“村头小店里的人说王小勇好长时间都没从车里出来，直到县里来了消防队员才把车从水里拉出来，然后送医院去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 “完蛋了！可怜的王小勇，这大冬天，在水里泡那么长时间……”林非凡不敢再说下去了。 借着刘慧慧手中手电筒的亮光，发现了一些破烂的棺材板木，林非凡害怕得汗毛都竖起来，撒开腿，飞跑起来。 “非凡哥，你干嘛跑呀？”刘慧慧问道。 林非凡也不回答，越跑越快，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你放下我！”刘慧慧挣扎着从林非凡背上滑下来，拉着林非凡一起跑，“非凡哥，你是不是很害怕？” “嗯，我心里好害怕！我都怀疑王小勇是挖多了坟才会出事的。”林非凡紧拉住刘慧慧的手，手心都出了汗，“这乱坟岗，太恐怖了！” “有我在，你就不要怕！”刘慧慧放慢了脚步，“谁若欺负你，哪怕他是鬼怪，我都会打死他！” “得了吧，姑奶奶！你能打得过谁呀？赶紧跑吧！”林非凡拉着刘慧慧飞奔在夜色中雪地里。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显得尤其响亮…… ……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吃团圆饭。 这一天，林非凡吃了两顿团圆饭。 连续好多年了，刘慧慧家丰盛的年夜饭，都是放在中午吃，除了一家四口，另外还有林非凡参加。 之所以放在中午，是因为林非凡家的年夜饭是安排在晚上，这样两家可以错开，方便林非凡在两边都能吃上团圆饭。 今年也不例外，刘慧慧家的年夜饭仍是安排在中午，不同的是，今年饭桌上多了一个人…… 李敏瑶，这个失去了父亲，又几乎被母亲抛弃了的孩子，已成为刘慧慧家的家庭成员之一。 缘分有时很奇妙，李敏瑶本是林非凡的学生，是林非凡的救助对象，如今却与刘慧慧建立了无比亲密的关系。 林非凡曾感叹说，估计在上辈子的时候，不是刘慧慧救了李敏瑶，就是李敏瑶救了刘慧慧。 所以，今生两人才如此亲密无间，像亲姐妹，有时更像母女俩。 刘慧慧对李敏瑶的关爱真的如一位母亲对待女儿一样…… 刘慧慧与李敏瑶的关系，亲密得连刘莉莉都嫉妒了…… 晚上，刘慧慧、李敏瑶、刘莉莉三人在林非凡家吃年夜饭。 刘慧慧记得从她十二岁时起，就年年被林非凡的妈妈邀请来吃年夜饭，到今年为止，已经有七个年头了。 她心里暗暗许下愿望，在第十个年头之前，她一定要成为她的非凡哥的新娘，名正言顺在林家吃年夜饭，成为林家的媳妇…… 今年年三十的晚上，镜湖组没有往年一样喜乐气氛。 往年吃完年夜饭后，大家都要串串门，聊聊家常，或者打打牌。 小孩子最喜欢做的事是燃放烟花炮，比比谁的烟花最多，谁的烟花炮发出的火花最漂亮。 但是今年年三十的晚上，吃完年夜饭后，家家户户早早关上了门。 此时，林非凡、刘慧慧、刘莉莉、李敏瑶四个人正坐在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林非凡和刘慧慧准备去镜湖小学王天保校长家串串门，他想早日了解一下镜湖小学的情况。 但是，吴秀兰硬是不要两个孩子出门，把门拴得紧紧的。 因为，今天下午，王小勇回镜湖组了…… 可怜的王小勇，当时被捞出来时，就被随120救护车去的医生宣布已死亡。 而在现场的王岳志无法接受现实，强烈要求救护车把他的侄子拉到医院去抢救…… 到了医院，救护车的司机被急救科的医生骂得体无完肤。 怎么拉了个死人来医院？应该要拉到火葬场去…… ……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恐怖的气氛，听说意外死亡的年轻人，死后七天内，他的魂魄不甘心，会在曾经走过的地方游荡…… 碰上他能欺负得过的人，他会把别人一起拉往阴间…… 所以，天还未杀黑，除了王岳根家，镜湖组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关上门了…… 大人反复叮嘱孩子：不要出门！ 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的王岳根夫妻俩，再也没有眼泪，已经流干了。 再也哭不出声音，嗓子已经哑了…… 此时，王岳根心中充满了恨，恨他的弟弟王岳志，是王岳志叫王小勇拉镜湖的鱼去县城卖，一趟又一趟，没完没了…… 他还恨刘慧慧没有答应做他家的儿媳妇。 恨林非凡欺负过他的儿子。 恨所有曾经跟他儿子有过不快的人…… 此刻，王岳根超想拉上一个人，为他唯一的宝贝儿子陪葬…… 他发誓，一定不会让其他人过上好日子！ …… …… 415、校兴我荣，校衰我耻 （稍后修改） 寒假过得很无趣，原本很热闹的春节期间，镜湖组一直都是死气沉沉的，弥漫着一种恐怖的气氛。 林非凡天天被妈妈关在屋子里，直到正月初七才被允许出门。 因为王小勇过了头七，也已经入土为安。 按老人们的说法，王小勇已经去投胎了，魂魄不会再兴风作浪…… 镜湖组的人，都安全了。 正月初八一大早，林非凡还没起床，史校长就打来了电话，通知上午九点半到镜湖初中开会，提前部署开学工作。 为了巩固去年腊月家访的效果，史玉明决定在正月初八召开班主任及行政人员会议。 会议上，史玉明要求在正月十六开学之前，不仅要对四十八个已同意复学的孩子进行家访，还要到其他的孩子家去一趟，确保镜湖初中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回到学校读书。 林非凡虽然不再是镜湖初中的教师，但仍然被邀请参加了会议。 在史玉明的心目中，林非凡压根儿就不是外人，他给林非凡安排了一个最重要的任务，与江依丹一起，对四十八名辍学的孩子再次一一进行家访，解决具体实际问题，确保不出任何纰漏，能一个不少地回到学校读书。 林非凡也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局外人，是以一种主人翁的心态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内心里认定自己仍是镜湖初中的一员。 去镜湖小学工作，只是暂时的，其目的是想进一步发展壮大镜湖初中…… …… 对于其他孩子的家访任务，由各班主任去完成，初二（一）班由李团结负责。 史玉明讲完家访注意事项后，亲热地问林非凡有没有要补充的。 林非凡建议班主任顺便也对在外校借读的学生进行一次家访，宣传镜湖初中的新变化，劝其回镜湖初中读书。 王柏达说目前镜湖初中的教学成绩虽有起色，但没有经过一次中考证明一下，社会上的人也不知道，不会认可，估计这次去那些在外校借读的学生家家访，应该没有任何效果，搞不好还会自讨气受。 前几年的时候，王柏达曾经去过在外借读的学生家家访，渴望能拉回一些学生，却受了一肚子气…… 学生家长因为在丰凉初中多交了一倍的借读费，把怒气全撒在王伯达头上。 家长对王柏达百般侮辱，还说镜湖初中的老师们全都是饭桶，只有交不起借读费的大穷鬼才会把孩子送到镜湖初中读书。 你骂老师也就算了，还顺带把其他拥护镜湖初中的家长骂了一顿。 王柏达顿时怒了，跟那个家长恶语相向，差点打起来了…… 那次家访过来后，王柏达在会议上提出了“校兴我荣，校衰我耻”的口号。 可惜，口号喊了好多年，镜湖初中竟然一年比一年差，江河日下的态势……直到林非凡来了，才有所好转。 学校还没有兴旺发达起来，再次去在外校借读的学生家家访，王柏达真心不乐意。 而江依丹说，就按林非凡的要求去做，能拉回几个是几个，即使一个都拉不回，也能起到为镜湖初中宣传的作用。 …… 正月初八，也是镜湖初中两栋新教学楼工程复工的日子，范桐亲临现场，指挥工人们有序施工。 逸夫教学楼已盖到了第二层楼面，另外一栋教学楼也盖了一层，根据工程进度安排，能确保今年九月开学前，两栋教学楼都能投入使用。 …… 提前家访，还是很必要的，一旦孩子出门打工了，那就是十条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讲究效率，江依丹和林非凡分头行动。 林非凡新学期的第一个家访对象是刘振亚。 令林非凡完全没想到的是，陈菊莲已经把需要搬走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放在堂屋中间，奶孙二人做好了随时搬走的准备。 林非凡的到来，让陈菊莲大喜过望，见面就问什么时候可以搬到镜湖初中去住。 林非凡笑着说：“”只要你做好了的准备，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那我现在就搬过去！林大师，你能不能帮我叫个三轮卡过来？你别着急，不要你付车费，我自己有钱。”陈菊莲在这里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了。 经过林非凡的“启迪”，她对前面那户人家恨之入骨，超级讨厌这个曾经住了几十年的屋子，盼着早日离开这个带凶煞的是非之地。 “……”林非凡吃惊得无语了。 本是随便说个玩笑话，还真想今天搬啊？ 谁着急了？你陈大姐太小看人啦！ 寒假一直关在家里，一分钱都没花出去，大年三十还收到了爸爸妈妈的压岁钱。 然后给慧慧、莉莉、敏瑶每人一百块钱的压岁钱，现在口袋里还剩下两百多块。 就算给你付个车费，还是付得起的。 也不知石兴喜把房子整理出来了没有？ 既然说出口了，就得按照说的办。 你要求今天搬，那就今天搬吧。 林非凡当即打电话给坐守在学校电话旁边，充当协调人角色的史校长，叫史校长赶紧派一辆三轮卡过来。 …… 约二十五分钟后，来了一辆三轮卡，加长加宽版的，这种经过改造的三轮卡，载客时，可以比普通的三轮卡多坐四个人。 三轮卡司机一起帮着搬，刘振亚也很积极，四人忙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三轮卡的车厢全都塞满了。 目测堂屋里的东西差不多只搬掉一半。 林非凡皱眉道：“陈大姐，你这是想把家搬空啊！这锄头、铁锹、榔头啥的，没必要搬去吧？还有这个大铁锅，是刚卸下来的吧？” 陈菊莲说：“这个鬼地方，我再也不想回来了！能有点用的东西，我都搬过去。林大师，按你要求的，我天天晚上向东方的天空泼洒一大碗鸡血，要杀两只鸡才有一大碗鸡血，幸好把鸡全都杀了，要不然还要拉鸡去学校。” 三轮卡司机姓孙，孙师傅认识林非凡，知道林非凡是镜湖初中的老师。 这会儿听到“林大师”、“东方天空”、“鸡血”等词语，孙师傅瞪大眼睛望着林非凡，惊得眼珠都快要掉下来了。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笑而不语。 一个教师，被人用一双看待巫师的眼睛打量着，太尴尬了！ 迷信真是害死人！ 陈大姐竟然把住了几十年的家，说成是个鬼地方。 “出发吧，必须要拉两趟了。”林非凡说。 车上坐不下人了，司机左右两边有两个座位，陈菊安排林非凡带她孙子先过去，她等下一趟再坐车过去。 呵呵，陈大姐，你这主意不错啊，真会安排事！ 我今天算是给你家做临时工了。 等一下还得帮你卸下东西。 林非凡长吁一口气，点点头表示同意，舒心地笑了。 为了让孩子们能回到学校读书，苦点累点也值得。 416、希望好人有好报 （稍后修改） 车子发动了，陈菊莲跑到林非凡旁边说：“林大师，下一趟你就不用过来了，我把你的自行车放在车上带过去。” 这主意倒是真不错！林非凡笑着点头表示认可。 车子启动了，陈菊莲还是继续跟着，“林大师，麻烦你把我这些东西搬进屋子里，有些东西太重，我搬不动。” “……”林非凡浅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会妥善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 “林大师，帮我照顾好我孙子，跟你一起坐车，我放心！”陈菊莲追着车子高声喊着。 刘振亚半站起来，脑袋往外探，“奶奶，你回去，不要跑！不安全！” 林非凡大声道：“刘振亚，赶紧坐稳了！抓住孙师傅的靠背，你这样的行为最危险！” 乡间的路崎岖不平，三轮卡装的东西又多，一路摇摇晃晃，像坐摇篮一样。 林非凡心里好紧张，这要是出了一个交通事故，怎么办哟？ 向那边翻车，压坏了刘振亚。 向这边翻车，压坏了自己。 三轮卡司机左右两边，本不该坐人，座位是后来加上去的。 想到刘振亚楠的爷爷、爸爸、妈妈三人都是出交通事故死的。 而这三轮卡动了大手术，违规改造，属于典型的不合格车辆。 林非凡心里更是害怕得发毛。 一路反复叮嘱孙师傅慢点，慢点，再慢点！ 谢天谢天！ 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安全到达了学校。 原来塞满了一整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仓库，全都清空了。 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墙壁都用竹棍绑着笤帚扫了一遍，石兴喜做事还是蛮负责任的。 石兴喜丢下厨房里的事，跑过来一起帮忙把各种东西搬进屋子里，还拿了一把新锁交给刘振亚，叮嘱别弄丢了钥匙。 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望了望屋子外把一张竹床扛上肩膀的石兴喜，林非凡笑了…… 希望好人有好报！ …… …… 待把陈菊莲奶孙二人安顿下来后，林非凡赶着自行车，准备回房间拿茶杯去弄点水喝，再去家访。 把那么多东西搬上搬下的，都渴坏了！ 孙师傅手里拿着摇把，跟了上来，神神秘秘地说：“林大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面相？” 林非凡停下脚步，看着孙师傅，满脸疑惑。 平时林老师叫得好好的，这会儿又是称林大师又喊您的，吃错药了么？ “你干嘛？”林非凡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孙师傅兴奋地说：“我原以为您只是个老师，没找到您是隐藏在民间的高人，既是面相大师，又是风水大师。我这两年过得很不顺利，经常很倒霉，去年腊月，开车翻了三次！我想麻烦您帮我看看面相，还请您去我家瞧瞧，帮我诊断一下，看哪儿出了问题，怎么解决？” 一个腊月翻车三次？ 不寒而栗啊！ 陈大姐真多嘴！ 林非凡心里骂了一句，骑上自行车，猛蹬脚踏板，头也不回一下，大喊道道：“我就是个教师，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是！” 妈蛋！水都不想喝了，直接去家访，免得被姓孙的纠缠。 “林大师，你干嘛跑呀？你倒是给我看看呀！”孙师傅急匆匆追出校门外。 可是，林非凡骑车速度贼快，一溜烟跑老远了。 …… 林非凡和江依丹的家访工作进展非常顺利，四十八个辍学的家长，都很讲究诚信，没有一个人家送孩子出去打工，都在家耐心等待开学。 最后一个家访的对象是李冰芬，林非凡要求江依丹一起去家访，因为有事情必须要江依丹帮忙才能解决…… 李冰芬的爸爸李堂生这次热情接待林非凡和江校长，泡茶，递烟，拿瓜子饼干，洗水果……忙得不亦乐乎。 在寒假里，李堂向多人打听林非凡是个怎样的人物。 从多方面了解到的情况看，李堂生得出了一个结论：林非凡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有了林非凡作为靠山，就不愁找不到工作了。 所以，他对林非凡能解决他的工作，充满了十足的信心。 …… 谈到为李堂生找工作时，林非凡请江校长来解决这个问题，并提醒说最好把李堂生安置在镜湖初中干事。 一来父女俩在一起，有个照应。 二来，李堂生能不能戒赌还是个问题，天天在眼皮底下，也好有个监督。 江依丹说厨房里再也不能加人了，多付一个人的工资，学校承受不起。 再说，目前厨房有三个人就足够了，再多加一个，显得多余。 林非凡解释说是想让李堂生去镜湖初中工地上干活，以后可以一直跟着范桐干。 这正是林非凡要求江依丹同来的目的，拜托江依丹向范桐说说情，安排李堂生去工地做事。 “听说你跟范桐家的女儿范菲琳关系很不一般！这事只要你去说呀，你说的效果肯定比我还好！”江依丹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这明显是故意让人下不了台阶嘛。 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江校长！ “……”林非凡尴尬地笑了笑，“你是校长嘛，又是建筑工程甲方代表，跟范老板很熟悉，你出面打招呼了，范老板肯定会给面子。” “好吧，听你的，我来安排。”江依丹掏出手机。 “不要打电话！我不去范桐的工地干活！”李堂生腾地站起来，一脸焦急，阻止江依丹打电话。 其实，林非凡只顾着跟江依丹说话，他没有发现，自他谈到要安排李堂生去范桐的工地干活时，李堂生就一直坐立不安，几次欲插嘴解释，却又迟迟不敢开口…… “怎么啦？嫌弃做石工活累吗？”林非凡皱起了眉头。 “不是。”李堂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非凡说道：“担心不会做石工活？没关系，又不用你去捏泥刀，你就帮帮那些石匠，打下手，只不过工资要低一点。” “也不是，我会做石匠。”李堂生的声音很低。 “哪到底为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去做事？情愿呆在家里天天喝酒打牌，然后主张你女儿去打工！”林非凡有些恼火了，怒瞪着李堂生。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冰芬怯生生地说：“林老师，我爸爸是范老板的徒弟，范老板是不会让我爸去工地干活的！” 417、戒赌戒酒 （稍后修改） “你爸是范老板的徒弟？”林非凡都惊呆了。 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江依丹猜测其中必有蹊跷，或许是师徒二人闹翻脸了，“李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些。” 原来，在九十年代初，李堂生拜师范桐学了两年半的石匠。 按规矩，学满三年就可以出师，以后就是一名在业界得到公认的合格的石匠，到每一个工地上去干活，都能拿大工工资。 那时候地方建筑业不景气，有业务可做，拿一份大工工资，挺不容易的。 但是，学到两年半的时候，李堂生被范桐开除了，逐出师门。 原因有二。 一，范桐注非常注重施工安全，严禁工人饮酒上工地，而他的徒弟李堂生却屡屡违背禁令，经常饮酒上工地。 二，李堂生除了喜欢饮酒，还嗜好赌博，常常熬夜通宵打牌搓麻将，第二天干事无精打采。 在白天短暂得可怜的中午休息时间，他都要召集几个工友玩炸鸡。 范桐经常把李堂生骂得狗血淋头，警告再不改正，将会严惩。 每次挨骂后，李堂生好不过两天，第三天就把师傅的训斥忘得一干二尽…… 有一天，李堂生喝酒后上工地，不小心从二楼摔下来了，砸在另一个工人的身上，他自己没受伤，却把另一个人砸昏了过去，且手腕骨折…… 范桐终于忍无可忍，当天就把李堂生开除了，并宣布与李堂生从此再也没有师徒关系。 …… 听完李堂生的讲述后，林非凡哈哈大笑起来，竟然说真是棒极了！ 李堂生傻傻地看着林非凡，直抓头皮，弄不懂林老师为何这么高兴。 江依丹也很纳闷，问道：“怎么就棒极了？” 林非凡对李堂生说：“我正是担心无法监督你，这样好呀！让你的师傅来监督你，一旦你再次饮酒上工地，或者赌博，他必然要开除你！那么对不起，我也要履行我们先前约定的惩罚措施，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啦！” “可是，我师傅不会要我呀！”李堂生哭丧着脸说。 林非凡道：“关键是你想不想去？” 李堂生说：“我做梦都想去！我师傅的事业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岭南镇的建筑业几乎被他垄断了，我的几个师兄师弟，一直跟着师傅干，都发财了！” 林非凡道：“这个你放心，范老板定会要你的，这事江依丹能搞定。” 江依丹撇嘴道：“嘿！林非凡，你皮球踢得滋溜呀！你怎么那么相信我呢？范老板能听我的话吗？” 林非凡笑道：“这点小事还能难住我们的江校长？范老板算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人，镜湖初中以后大有发展，需要建设大量房屋以及道路，镜湖初中的江校长找范老板办点事，我相信他不会不同意。” “我才不会让学校欠范桐的人情。”江依丹瞪了林非凡一眼，但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范桐的电话号码。 如林非凡所料，范桐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爽快地答应了。 江依丹装作不知道范桐与李堂生曾是师徒关系。 范桐也没有挑明这层关系，装作不认识李堂生。 但范桐特别强调，在他的工地上，如果发现有人饮酒上工地，甭管是谁，一律开除。 另外，发现谁在上班休息时间聚众赌博，同样要被开除。 范桐没有直接拒绝江依丹，他知道李堂生恶习难改，料定不出三天，就可以把李堂生开除回家。 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徒弟，范桐恨铁不成钢，曾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挽救他，但任何举措都是徒劳的。 最后不得不与李堂生一刀两断，断绝师徒关系。 但是，虽然断绝了关系，永远也抹不掉李堂生曾跟着范桐学艺两年半。 每每在一些场合别人偶尔谈起李堂生时，范桐心里都感到很不舒服。 范桐是一个很讲面子的人，同同时也爱徒如子，他的几个徒弟，跟着他都发达了，日子过得很滋润。 唯有一个李堂生，温饱都没有解决，还离了婚，过着近乎是一个废物的生活，这令范桐感到脸上很是无光。 …… 当范桐说完工地上严禁饮酒和不许赌博后，江依丹请范桐再讲一遍违背禁令的处罚措施，同时把手机调到了免提状态…… 待范桐高声说完第二遍后，江依丹道：“范老板，你的安全责任意识与对工人的严格要求，令我敬佩！李堂生一旦违背禁令，你立马开除他！我支持你！” 电话挂完后，李堂生激动地站起来连连向江依丹和林非凡鞠躬致谢。 林非凡阻止李堂生继续鞠躬：“希望你好好干，干出一番成绩来，才是最好的感谢方式。另外我告诉你，倘若你犯了错误，再次被开除了，不仅仅是丢了你自己的脸，还会让江校长很没有面子。如果落得过这样的下场……” 林非凡住了口，一脸冷峻，右手紧紧抓住李堂生的肩膀，暗暗使劲往下压…… 在学生李冰芬面前，有些话是不好讲的，林非凡只好通过力量来传递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泰山压顶的滋味，李堂生曾经尝过一次。 做小伙子时，跟人一起抬六百多斤的水泥预制板时，脚上能生风，肩膀上都没什么感觉。 李堂生曾是个因为力气大而出了名的人物。 但自从去年腊月跟林非凡过招后，李堂生就彻底屈服了。 他对林非凡言听计从，并不是林非凡能说会道，也不是怀着一颗感恩报答的心。 而是被林非凡惊人的力量和高超的武艺吓的……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方法。 以文以文，以武对武。 以善对善，以恶对恶。 林非凡简单而又独特的处事方式，屡屡见奇效…… 被压的肩膀塌下去一大截，李堂生疼得嘴巴歪斜到一边去了，求饶道：“林老师，我如果再赌博，再饮酒上工地，就任你处置，你把我打残了都行！你放开我的肩膀，可行？” “好吧！我相信你！”林非凡放开了李堂生，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笑眯眯地对一脸紧张的李冰芬说，“你好好学习，争取上高中。你爸爸说了，只要你能考上高中，你爸就继续供你读书！” 李冰芬狠狠点头，自信地说：“林老师，我在家也经常看书呢，回到学校后，我相信我的成绩能跟上去。” 临走前，林非凡凑近李堂生小声说道：“多赚钱，死皮赖脸去追求你孩子她妈，争取早日重新把她娶回家！” …… 418、动摇军心 （稍后修改） 正月十五，元宵节。 过完元宵节，年就过完了。 工作与学习，都将步入正轨。 下午五点，镜湖初中集体办公室里，正在召开家访工作总结会暨开学工作会议。 林非凡和江依丹共同负责家访的48个孩子，均能确保明天能到校入班。 多数班主任也都胜利完成了对其他孩子的家访任务。 有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收获，全校共有三十一个在外校读书的孩子准备这个学期回到镜湖初中读书。 但是，全校有五个孩子准备不读书了，新增加的。 江依丹叫相关班主任依次汇报了五个新增辍学孩子的家庭情况，均为正常家庭，且不是特别贫困。 无论班主任怎么苦口婆心做思想工作，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就是不让孩子继续读书，口口声声说学杂费太贵，家里穷得叮当响，读不起。 几个班主任均反映，五个学生家长都是难缠户，讲了一大堆镜湖初中的坏话…… 孩子送到镜湖初中读书，简直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早些送孩子出去打工赚钱。 在镜湖初中读书，能有啥出息？ 要是能免除学杂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 王柏达劝回了四个在外借读的学生，四个学生的家长和学生本人都饶有兴趣地谈到了林非凡。 王柏达心里很清楚，林非凡已经在发挥巨大的影响力，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年，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学生，将不会再外出借读。 而今天上午开会前，王柏达还说没必要去在外借读的学生家家访。 王柏达现在无比崇拜林非凡，他出主意说只要林非凡去做家访，保管那五个孩子不会辍学。 不止是王柏达，好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信念，没有林非凡办不成的事情，只要林非凡出手，再大的麻烦，都会顺利解决。 李团结站起来说：“非凡，你明天放心去那五个学生家，初二（一）班学生的报名工作，我多负责帮你做好。”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坐在窗户边一直缄口不言的林非凡，个个心中充满了期待。 若是那五个学生能顺利返校读书，那么这个学期镜湖初中辍学学生就可以清零了，这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此时，林非凡有些惆怅了。 忙起来的时候，不会想起烦心的事情。 闲下来时，烦恼就会占据心间。 明天就要去镜湖小学了，在人事关系上，就不再与镜湖初中有任何关系。 虽然有着雄心壮志，坚信能再次回到镜湖初中，但毕竟只是雄心壮志而已，与现实是两码事。 明天，镜湖初中开学报名的第一天，竟然完全与自己无关。 不知不觉地，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局外人。 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做，有好多想法有待一一去实现。 可是……哎！ 抬起头，摸了摸下巴，林非凡叹了一口气，发表了几个意见： 第一、复学的48个孩子，要特殊关照，要实施一些帮扶措施，在学习上，老师要给这些孩子另外补补课，也可以实行生生一对一帮扶计划。 在生活上，班主任要特别关心这孩子，多找他们谈心，解决其碰到的困难，防止他们的思想状况出现异常。 如果帮扶措施不到位，这些孩子很可能会再次辍学的。 第二、在镜湖初中还未取得优异中考成绩时，能有31名在外校借读的学生回到镜湖初中读书，真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 说明大家的努力有效果了。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努力他们会看见。 同时，老百姓也很势利。 你行，他们就愿意把孩子送过来读书。 你不行，他们会想方设法把孩子转走。 只要大家足够努力，并一直坚持下去，很快地，镜湖初中所有外流的学生都会回来。 并且将来也会像丰凉初中一样，能吸引大量孩子过来借读。 那么镜湖初中也可以收借读费，教师的福利待遇自然能得到大幅提高。 第三，这个学期，敏瑶助学金为48个原辍学的孩子支付了学杂费，另外为其他12个单亲以及父母一方有重大残疾的贫困在读学生支付了学杂费，共60个学生的学杂费所需的资金已从敏瑶助学金账户转到镜湖初中的账户上。 今后，敏瑶助学金将继续不遗余力地帮扶符合救助条件的学生。 救助对象为孤儿，父母双亡或者有一方死亡，父母有重大残疾，父母有重大疾病，父母离异等特殊群体。 从今后，不符合救助条件的学生，即使辍学了，敏瑶助学金也不会提供救助。 也就是说，新增的五个辍学的孩子，因为父母健在，敏瑶助学金是不可能提供救助的！ 包括那48个孩子，如果不符合救助条件，以后敏瑶助学金也将不再为其支付学杂费。 新增五个辍学的孩子涉及四个班级，王柏达的班级就有两个。 当前普九省级验收在即，作为教务主任的王柏达，他任班主任的班级的辍学率竟排名全校第一。 这让王柏达很着急，也感到很没有面子。 他之所以建议林非凡去家访，就是看中了敏瑶助学金的影响力，因为，那两个家长露骨地讲：“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可以免学杂费，我家的孩子为什么不可以？” 王柏达对家长解释说这次帮扶对象都为以前辍学的孩子，上学期在读的学生，如果不符合救助条件，则不会享受敏瑶助学金的救助。 家长说：“那好，我家孩子也辍学，然后你们再免除学杂费。” 王柏达其实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家长并不是真的不让孩子读书，而是想免交学杂费。 也许，这就是目前敏瑶助学金带来的一点点负面影响，让少数家长眼红了…… 林非凡是敏瑶助学金的发起人、筹建人以及负责人，资金的安排与使用，一切由林非凡说了算。 林非凡发表意见后，王柏达想利用敏瑶助学金拉回两个新增辍学孩子的愿望已化为泡影。 但王柏达仍然相信，即使不发挥敏瑶助学金的作用，林非凡也会有其他办法，于是说：“非凡，就按照团结讲的，你明天去家访，由团结来负责初二（一）学生的报名工作，可行？” 林非法冷声道：“我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这回答带刺啊，能把人的心刺伤。 “……”王柏达十分吃惊，又万分尴尬。 还很伤心！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连连猛吸，眉心成了个大疙瘩。 419、这也太狗血了吧 一直以来，林非凡对镜湖初中的每一个老师都是非常尊敬的，今儿个是怎么啦？ 也只不过是一般的牢骚话，但是出自林非凡之口，就让大家都很不适应，个个紧张地看着林非凡，关注着这个帅小伙子的情绪变化。 林非凡见气氛有些不对劲，才觉得自己表达有误，笑道：“我不会在那些想便宜的家长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不答应免除孩子的学杂费，去家访了也是白费劲。我想另请别人帮助我们去做家访。” 李团结道：“另请别人？镜湖初中还有谁能比你厉害？我觉得没有！” 林非法解释说：“不是让镜湖初中的教师去家访，我想请派出所的民警分别跑一趟那五个孩子的家。国家现在铁腕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家长有义务供养孩子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如果有能力却不履行义务，我觉得可以定性为违法行为！” 以前，有村干和镇政府工作人员到辍学孩子家家访，大吓小恐，的确有一些效果。 但是从来还没有民警登门家访敦促孩子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先例。 史玉明问了一句：“派出所愿意提供协助吗？” 林非凡道：“这个请大家放心，我来跟派出所协商，争取他们明天就派人去家访。” “哈哈！”王柏达猛拍了几下手掌，“我就知道非凡能解决这个事情！有了非凡，我们镜湖初中必将非凡啊！我预测不出两年，镜湖初中将超过岭南高中，三年后我们必将超过丰凉初中！” 岭南高中与丰凉初中，一共夺走了镜湖初中好几百个学生。 每一个镜湖初中教师，都对岭南高中和丰凉初中充满了恨意。 王柏达这番激昂之辞，赢得了一片热烈掌声。 这令林非凡更难过了！ 一直瞒着大家，也不是个办法，林非凡这会儿想把真实情况告诉同事们，于是说道：“与大家相处的每一个日子里，我真的很高兴！我很荣幸能成为镜湖初中的一员，与大家一起努力奋斗，创造镜湖初中美好的未来！但是，从明天起，我就要……” “非凡，你不要说了，我来替你解释！”史玉明急忙站起来，伸出右手使劲往下压，阻止林非凡继续说下去。 史玉明担心，林非凡被调离镜湖初中的消息一旦公之于众，会动摇军心啊！ 这个消息，得想尽办法捂住，能捂一天是一天…… 史校长说：“有件事向大家通报一下，非凡的女朋友叫刘慧慧，在岭南镇中心小学工作，因为镜湖小学教师紧缺，所以刘慧慧在上学期临近期末时被调到镜湖小学工作。镜湖小学的条件很差，大家是知道的，刘慧慧很不适应，导致情绪很差。我们的非凡老师怜香惜玉，很心疼女朋友，为了照顾刘慧慧，他特别向教育局和镇教委申请去镜湖小学支教一个学期，已经获得了批准，从明天起，非凡就要到镜湖小学去上班。” 我的天呐！这也太狗血了吧？ 不过，仔细分析一下，七分是真，只有三分才是假的。 林非凡都感觉耳根在发烧，被教育局打压惩罚，被史校长说成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集体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大家都看着林非凡，七嘴八舌。 “非凡，你真是男人中的楷模呀！做你的女朋友真是幸福！” “没想到非凡这么重情谊！” “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工作谁来担任？” “我们班的物理课怎么办？” “我们班的体育课怎么办？” “非凡，你不对啊，光只想着女朋友，心里没有镜湖初中。” “镜湖初中不能没有林非凡！” “想办法把非凡的女朋友调到我们学校，不更好吗？人事关系如果调不动，可以借调呀。” “我表示强烈反对！” “不许非凡走！” …… 大家先是笑，抱着一种赞赏林非凡的态度。 但是，说着说着，又有些气愤了。 林非凡为了照顾女朋友，怎么能舍弃镜湖初中呢？ “大家静一静。”江依丹站起来，“林非凡调往镜湖小学，去年腊月就定下来了，他不仅仅是去陪女朋友，其中原因太复杂，涉及到很多方面的因素。” 集体办公室里，迅速安静下来，江校长这些话里隐藏的信息量好大啊！ 史校长作出那种解释的心思，江依丹是很清楚的。 史校长纯粹是为了镜湖初中的利益着想，担心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奋发向上的氛围，因为林非凡的调走，而又崩塌了。 老师们现在积极向上，个个工作努力，教风与以前相比，彻底变了模样，这一大部分功劳，都是归功于林非凡。 短短一个学期，林非凡成了大家工作的榜样，学习的榜样，甚至是精神领袖。 这样一个重要人物离开了，对于学校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史校长担心，失去了林非凡，学校会不会再次面临被撤并的命运。 江依丹认为，史校长光只想着学校，却没有为林非凡考虑。 如果按照史校长的说法，则林非凡会被老师们误认为很自私，没有爱校之心，没有责任心。 这对林非凡的成长极为不利，严重损害了林非凡在镜湖初中老师们心中的光辉形象。 那么，以后怎能树立林非凡的威信呢？没有了威信，众人不服从，怎能当好一个领导？ 给林非凡成长为一个优秀校长的道路上，设置绊脚石，从长远角度看，对镜湖初中的发展更为不利！ 江依丹决定为林非凡正名，继续说道：“林非凡为我们镜湖初中作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我就不一一讲了。才短短一个学期，因为林非凡的到来，学校的很多方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倘若林非凡一直为镜湖初中服务，大家想想，几年后，我们镜湖初中将会发展为怎样的一所学校？” 李团结愁苦着脸，抱怨道：“可是，林非凡要调走了呀！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哎——” 坐在李团结旁边的林非凡拍了拍李团结的肩膀说：“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 420、我的孩子读书不用交钱 “请继续听我说。”江依丹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间，“大家有所不知，林非凡为了镜湖初中，得罪了一些人，牺牲了自己利益。他不畏强权，而又嫉恶如仇，好人喜欢他，但坏人会恨他！有些事情，由不得镜湖初中，也由不得林非凡，林非凡被调走，是迫不得已的！其中细节，我不想说得过于明白，希望大家能体谅！” 镜湖初中的教师平时也对林非凡与上级领导之间的纠纷与矛盾，有所耳闻。 虽然江依丹没有进一步细讲，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林非凡是受到了迫害啊！ 王柏达腾地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我们可以联名上书，集体上访，要求主管部门还非凡一个公道！” “对！这这样，不能让他们欺负非凡！” “我知道是哪几个人想害非凡！” “邪不压正，我们一起跟他们拼了。” “王墅生，你的文笔好，你起早上访书，我们都签上名字。” 我靠！哪能这样呢？ 教师上访，弄不好要受处分的，临江县教育界有过这样的先例…… 林非凡站了起来，举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办公室里迅速安静下来，人人看着林非凡，竖起耳朵听。 “大家千万别冲动！”林非凡扫视一遍同事们，一脸感动，“其实吧，我选择去镜湖小学工作，主要是想把镜湖小学近两百师生带到我们镜湖初中，成为镜湖初中的一部分。两栋教学楼在今年暑假就可以竣工，一共有四十个教室，我们目前才需要九个教室，空出那么多教室，有点不好交差啊！我还答应了邵逸夫基金会驻江淮省的负责人丁主任，三年后，会让所有的教室坐满学生。所以，我去镜湖小学工作的根本目的是想走捷径加快扩张速度，扩大镜湖初中的办学规模！” 还有这操作啊？ 异想天开呀！ 镜湖小学是小学，镜湖初中是中学，怎么能合并呢？ “非凡，小学与初中怎么能成为一个学校呢？”王柏达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林非凡笑道：“我们走最新的发展路线，办九年一贯制学校！” 九年一贯制学校？ 众人都感觉好新鲜，交头接耳讨论着。 “大刀阔斧改革办学体制，上级主管部门会同意吗？” “林非凡，你初出茅庐，哪来的如此前卫的想法呢？” “倘若能实现，那真是棒极了！” “最终周边很多完小都会搬过来，仅此一项举措，学校办学规模直接可以变为原来的三倍！” …… 散会后，好多人围过来跟林非凡握手，有人难过得眼睛都湿润了。 林非凡微笑道：“我还会回来的！我保证，今年九月份带着一大批学生和老师回到镜湖初中。另外，这个学期，受史校长和江校长之托，我还要在镜湖初中兼职带三个班的物理，天天都可以跟大家见面！” 暂时卸下班主任职务，不再教全校体育，除了教初二（一）和初二（二）班的物理课，还要教初二（三）班的物理课，因为方永志在去年腊月就主动辞去了初二（三）的物理教学工作。 这些安排，是史玉明私下反复跟林非凡强调的。 只要在镜湖初中的教室里给学生上课，就是镜湖初中的一份子，史玉明是这样认为的。 因此，史玉明并没有因为林非凡被调离而感到难过…… 但是，他有点担心，教育局与镇教委会反对镜湖初中的这种安排。 昨天，他还接到刘富亮的电话，刘富亮要求镜湖初中切断跟林非凡的一切联系，不再给林非凡提供住房，不让林非凡进入镜湖初中校园，以防林非凡借机对李敏瑶下手…… “刘富亮，下手你妈的个！”史玉明挂完电话后狠狠骂了一句。 他决定不理会刘富亮的要求，铁下心要在镜湖初中给林非凡留下一席之地。 史玉明认为，疏远久了，感情会变淡的。 他不想看见镜湖初中与林非凡之间的的感情变淡了。 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林非凡为镜湖初中服务，就是为学校着想。 为了维护学校的利益，纵使校长这顶乌纱帽要被摘掉，也在所不惜！ …… 正月十六，开学的日子。 镜湖初中校园里，异常热闹，除了学生，还有好多的家长也来了。 有的家长是帮孩子带被子和箱子过来，有的家长是担心孩子丢了钱，亲自过来帮孩子交学杂费。 凑齐四百多元的学杂费是很不容易的，万一弄丢了就完蛋了。 学校从来不允许学生拖欠学杂费。 一旦报名日子过了，对于还没交学杂费的学生，班主任天天讨要钱，跟催命似的。 如果开学七天后，还没有交齐学杂费，那么，请回家吧，凑齐了学杂费再过来上课。 虽然面临普九验收压力，但史玉明在收缴学杂费方面，一点都不讲情面。 除非有学校老师担保签字，以后从教师工资中扣除，其他情况，哪怕是父母双亡的孩子，都一律不准拖欠学杂费。 这个学期，仍然是要收取每一个学生的学杂费，有60个孩子免交，并不是学校不收取，而是敏瑶助学金帮其代付了。 只要学校打开大门，就要支出很多的钱。 教师的考勤费、电费、维修费、买办公用品、添置教学设备等等，所需要的钱，全都要依靠期初收取的学杂费。 学杂费收不上来，那么学校就不能正常运转下去，都有关门歇业的危险。 比如，如果拖欠供电局的电费，只要迟一个星期没交，电工就会把学校的电给停了。 还有交给镇教委的管理费，从这个学期起，按学杂费的百分之十缴纳，开学一个月之内，必须足额上交。 甭管你学杂费有没有收齐，镇教委是按坐在教室里的学生数计算，学杂费若没收齐，对不起，管理费必须一分不少地交上来。 教育局也要分一杯羹，每逢全县统一组织的考试，都要收取考试费，时不时下发一套资料或者召开教学研讨会，都要收取一部分钱…… 反正，学校若没有充足的学杂费作为保障，真的是寸步难行！ 因此，镜湖初中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减免过学生的学杂费。 当然，教师子女除外。 免除教师子女的学杂费，是各基础教育学校一贯的做法。 哈哈，我是教师，我的孩子读书不用交钱！ 这既是教师的一份福利，也是教师为数不多的引以为傲的地方。 …… 421、感谢恩人 （今天好累，明早修改） 今天开学，叶馨苗的妈妈跟着叶馨苗一起来到了镜湖初中。 叶妈妈再也不咳嗽了，气色还很不错。 正月初四那天，叶妈妈就去县医院检查了，并不是得了肺结核，而是患了严重咽炎以及声带息肉，需住院治疗。 医生说要动个小手术去除声带息肉，加上治疗严重咽炎，费用大概要一千左右。 叶馨苗跟着妈妈一起去了县里，母女俩带去的钱，付完检查费后，就只剩下回家的路费了。 叶馨苗用公共电话打通了林非凡的手机。 她心中很忐忑，不知林老师去年腊月说的话是否算数。 …… 十五分钟后，江依丹送来了一千二百元现金，给叶馨苗母女俩，说是林老师安排的，这钱来自于敏瑶助学金，以后必须要还上…… 正月十四，叶馨苗的妈妈出院了，长达两年多的咳嗽病彻底痊愈。 叶馨苗的妈妈今天是特别来感谢林非凡和江校长的。 她用一根扁担扛着一个竹笼子，竹笼子里面装了四只母鸡。 她要送两只母鸡给江校长，送两只母鸡给林老师。 初二（一）班学生的报名任务交给了李团结，这个学期，江依丹兼任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工作。 江依丹给了李团结一个职位，初二（一）班的副班主任，镜湖初中自建校以来首个副班主任，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协助班主任管理好班级事务。 副校长有很多啰嗦事，史校长开始放权了，大大小小的事都基本是让江依丹去处理。 比如，去教育局参加全县校长会议，从上个学期期中起，都是江依丹作为镜湖初中代表出席。 江依丹今天的任务是坐守在她的房间，接待来访家长，处理开学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麻烦事。 接待的第一个家长是叶馨苗的妈妈。 江依丹要求叶妈妈把四只母鸡带回去，说教师不能收受家长的礼物，这是上面的规定。 而叶妈妈把用绳子绑了脚的鸡从竹笼里拿出后，拿着竹笼和扁担跑了，边跑还边喊：“江校长，别忘了送两只母鸡给林老师，母鸡比公鸡好吃些，也养人些！” 江依丹接待的第二个家长是李堂生。 李堂生也是来特别来感谢林非凡的。 今天开学，李堂生送女儿李冰芬来学校报名入班，他自己到镜湖初中新建教学楼工地上班。 上班已有六天了，六天时间里，李堂生天天埋头苦干，晚上回家都不敢喝一口酒，更不敢参与赌博。 戒赌戒酒做得如此好，除了要在师傅范桐面前重新树立一个好形象，还有一个原因…… 他担心如果违背了禁令，真的会挨揍的，力气比壮牛还要大的林老师都能把人揍扁…… 范桐并没有跟李堂生直接接触，而是安排一个徒弟安排李堂生干活，并且要求不准让李堂生做技术活，也不准其上楼，只允许在地面做粗活，从事搬砖、和泥之类的事情。 范桐暗中观察了李堂生几天，惊讶李堂生发生的变化。 不再喝酒了，中午休息时间老老实实坐在树荫下打盹，干活不像以前一样偷懒，还很卖力气。 今天正月十六，李堂生接到师兄的通知，从今天起，带泥刀上工地，可以上楼，不再干粗活，做石匠技术活，拿大工工资。 一大早，李堂生带着女儿来到了学校，先在工地干了一会儿活，等老师们上班了，向师兄请了个假，提着一个蛇皮袋，去找林非凡。 一打听，才知林老师去镜湖小学工作了。 于是把蛇皮袋放在江依丹的房间，拜托江依丹交给林老师。 蛇皮袋里装着两只大甲鱼，一只足足五斤，一只四斤三两。 李堂生勤快时，会在晚上偷偷去镜湖里放钩子，专门捕捞甲鱼的那种钩子，他平时就靠这个手艺营生。 卖了一些钱就拿去赌博，赌博输光了，又去捕捞甲鱼。 李堂生昨晚专门去镜湖放钩子，他要捕捞甲鱼给恩人林非凡补补身子…… …… …… 江依丹接待的第五个家长，竟然是彭张平的爸爸和妈妈，夫妻俩拉着板车，带着一满蛇皮袋花生，和半袋芝麻，停在林非凡的房间门口。 令他们失望的是，林非凡不在学校里。 于是他们找到了林非凡的邻居江依丹。 正月初二那天，小小的彭张平就带着妈妈去大省城治病。 娘俩在庐城市汽车总站刚下车，守候在车站的许佳琪通过林非凡的描述，第一时间认出了彭张平和张巧慧。 许佳琪开着轿车带着彭张平和张巧慧来到了省立医院。 医生提前联系好了，接下来是检查，确诊，住院治疗。 住院十天时间里，彭张平、张巧慧娘俩带去的一千元钱，一分都没有使用。 检查费，治疗费，住院费，生活费，以及其他零用钱，许佳琪全报销了。 住院治疗十天后，被确诊为精神病的张巧慧出院了，医生开了药，氯氮平，需要终生吞服。 医生说，坚持吃药不间断，能很好地控制病情。 娘俩回家的车费都是许佳琪付的。 对于林非凡打电话要求帮忙的人，许佳琪一帮到底，还给彭张平留了她的手机号码，叮嘱今后如果带妈妈来省城复查，只要直接打她的电话就行。 因为美女记者许佳琪是林老师安排来帮忙的，张巧慧一家人感恩许佳琪的同时，也对林非凡感恩戴德。 趁送孩子上学的机会，张巧慧和丈夫用板车拉着花生和芝麻来感谢林老师…… 乡下人都本分老实，母鸡也好，甲鱼也好，花生与芝麻也好，虽不值多少钱，但礼轻情意重，他们是诚心来感谢的。 不接受他们的礼物，反而会令他们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他们会担心是不是恩人嫌礼物太不值钱了。 所以，略略谦让之后，江依丹代替林非凡把三户人家的礼物全都收下了。 上午十点，终于空闲了些。 江依丹拨通了林非凡的电话，告知了接受家长礼物的情况，叮嘱林非凡有空就过来拿走礼物。 在弄明白礼物还不好退回去后，林非凡出了个主意，甲鱼烧鸡的味道还不错，两只甲鱼，那么大，四只母鸡，一起红烧，可以让全校教师吃一顿美味。 甲鱼养人，母鸡养人，甲鱼烧母鸡，那太养人了！ 开学第一天，好好给老师们补补营养。 对于花生和芝麻，林非凡叫江依丹安排石兴喜卖掉，所得的钱以敏瑶助学金的名义发放给彭张平…… 江依丹笑道：“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去食堂，把两只甲鱼和四只母鸡送过去，中午就能吃上。你中午一起过来吃不？” 422、老师变厨师 （明早修改） 林非凡回答说：“镜湖小学其他七个人都在忙学生报名，我空着没事，今天我的任务是给大家煮中饭。” 江依丹笑道：“哈哈，林老师变林厨师了，哪天中午我过去尝尝你煮的菜！” “行呀，提前打声招呼，我定会准备丰盛的午餐等着你。”林非凡顿了顿，“江校长，中午的甲鱼烧鸡，可不可以安排李敏瑶一份？” “林非凡，你不用打招呼，都会给李敏瑶一份，今天开学第一天，教师免费吃饭菜，教师子女享受教师一样的待遇。” “教师子女？” “你忘了？学校去年腊月就决定让李敏瑶享受教师子女的待遇呀。” “呃，非常好！我还要问一下，今天中午可不可以安排一份甲鱼。鸡给我？” “肯定可以呀！但你不是说中午要在那边煮饭吗？留给你晚上过来吃吗？” “这样子吧，我一份加李敏瑶一份，你叫石师傅把两大份分成三小份，给李敏瑶、刘莉莉、姚晓东一人一份。” 江依丹愣了片刻，说道：“吃中午的时候，我亲自去安排，李敏瑶、刘莉莉、姚晓东三个孩子，每人都能吃一大份甲鱼烧鸡！” …… 镜湖小学，也是今天开学报名。 新增了一个林老师，全校教师数达到了八人。 史玉明已跟镜湖小学校长王天保打了数次招呼，不能给林非凡安排太多的任务，因为林非凡还要在镜湖初中带三个班的物理课。 王天保也是镜湖组的，对林非凡很了解，知道镜湖小学这个穷山窝终留不住林非凡这样的优秀青年。 他知道一些内情，林非凡是得罪了某些领导，才被“发配到边疆”。 但是，领导会一届又一届地换，今天的领导，会变成明天的平民，甚至，成为阶下囚。 而学校的教师，终身教书育人，身份是永久的。 是金子总要发光，有才能最终将会得到重用。 在王天保的心目中，林非凡在镜湖小学呆不了多少天，这样优秀青年，会有更好更高的发展平台。 所以，王天保压根儿也没主非凡能为镜湖小学做多少事。 倒不如卖给老同学史玉明一个面子，干脆不给林非凡安排教学任务，还大方地说林非凡可以一直呆在镜湖初中，不来镜湖小学上班也行。 莫小瞧年青人，特别是前途无量的年青人。 王天保断定，当年镜湖村的风云人物林忠庭的孙子林非凡，将来必定能干出一番大的事业！ 目前，王天保还不知道林非凡来镜湖小学工作的目的，因为林非凡暂时还没有跟王天保说搬迁镜湖小学的事…… 不承担教学任务，怎么能很好地融入镜湖小学？ 林非凡主动要求带课，但是，带课多了，确实会很麻烦，在两所学校之间跑来跑去，路上都要浪费很多时间。 于是，镜湖小学从这个学期起，每个班增设一节体育课，林非凡教全校的体育课。 以前，镜湖小学是没有体育课的，整天整周整月整个学期，就上两门课，语文和数学。 每周六节镜湖小学的体育课，12节镜湖初中的物理课，以及镜湖初中的6节晚自习，这就是林非凡的一周的工作任务。 只教镜湖小学的六节体育课，林非凡心里觉得有愧。 身为镜湖小学的一员，做的事比别人少多了。 他想再干点什么，能切实帮大家减轻一些负担。 刘慧慧出了个主意…… 镜湖小学的教师都是镜湖村周边的人，家与学校相距最远的也只有四公里，最近的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所以每个人晚上都是回家住，没有人在学校住宿。 每天中午，大家会在学校吃一顿饭，没有另外请工友，谁有空谁煮饭，米和油是学校买的，每顿中餐的菜由各个老师轮流从家里带。 在刘慧慧来之前，六个老师教六个年级，往往大家都没有空，要等放学后才能生火煮中饭。 刘慧慧来之后，可以空出一个人，从那以后，每次刚刚放学，大家就能立马吃上中饭。 上学期，刘慧慧是轮流着给每个老师代上半天的课，由于她上课生动有趣，又年轻漂亮，全校孩子都超级喜欢刘老师，巴不得刘老师天天给他们上课。 于是，这个学期，征询刘慧慧意见后，王天保安排刘慧慧每天给一个年级上一节课，一天上六节，保证全校每个孩子每天都能听一节刘老师的课。 一二三四五六共六个年级，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刘慧慧全都可以教。 不愧为全科老师！ 正如范菲琳讲的，别人要花六年时间才能把一到六年级教一遍，中间如果因为教学成绩差被淘汰了，还得要从头再来。 像有些老师，从教十几年了，还从来没有教过高年级。 而刘慧慧，只要花很短的时间，就能把一到六年级统统教一遍。 像现在，一天之内，就要上六个年级的课。 当然很累。 但是，心态如果摆正了，并潜心钻研，乐教爱教，教学能力将会得到巨大的提升，产生质的飞跃。 确实，刘慧慧感觉自己现在上课，真的是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彩了！ 那些孩子呀，听课时全都入了迷。 下课铃声响了，还央求刘老师再多讲一会儿…… …… 除了林非凡，镜湖小学每个人都比较忙。 刘慧慧给林非凡出的主意是：“非凡哥，你每天给我们镜湖小学的老师煮中饭吧，让大家放学后就能吃上可口的饭菜。” 这主意很不错啊！ 给大家煮饭吃，这才是真正为大家服务！ 林非凡高兴地答应了。 王天保得知后，连声高呼太棒了！ 以前，大家都不愿意煮饭，推来推去，总把煮饭的任务推给了校长。 可怜的王天保，在家里从来没有煮过一顿饭，却要在学校经常煮饭给大家吃。 厨艺又不太行，往往吃饭的时候，还要挨大家的批评。 王校长，你的厨艺怎么这么差呢？ 今儿个有人专门煮饭，这个人是优秀青年林非凡。 这让王天保一下子感觉到了林非凡对于镜湖小学的巨大价值。 哈哈，从此，镜湖小学有专职的厨师！ …… 423、专业对口 （稍后修改） 开学第一天，林非凡从家里带来了腊肉、大蒜、豆腐、花生米、白菜和一只仔鸡。 刘慧慧带来了一只新鲜的大草鱼和十个鸡蛋。 今天两所学校都是由班主任做好学生的报名工作，其他教师都不用上课，林非凡很空闲。 从上午十点开始起，林非凡就系上了花围裙，在厨房里忙乎开了。 林非凡读小学的时候，每逢农忙季节，他和姐姐负责在家煮饭，爸妈去田地干活。 姐姐站在锅台边煮饭炒菜，林非凡的任务是往大灶里添柴。 大热天坐在灶门前添柴是个辛苦活，烧的是稻草或枞树针，一把一把往灶里塞，一直得守在灶门口，真是热坏了。 有一天，到了煮饭时间，姐姐喊林非凡一起帮忙。 正在玩皮球的林非凡撇嘴道：“凭什么总要我添柴火？” 姐姐说：“那好，有本事你煮饭炒菜，我来添柴火。” “哼！你以为我不会炒菜吗？”林非凡跑到了厨房，撸起袖子干起来。 那天中午，林非凡炒了四个菜，吃饭的时候，心里很忐忑。 第一次炒菜，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全是凭回忆平时妈妈和姐姐炒菜的情景，学着去炒菜的。 爸妈回到家后，姐弟俩没对爸妈说今天炒菜换厨师了。 每样菜煮熟后，林非凡都尝了几口，林非凡说他炒的菜比姐姐炒的好吃多了。 姐姐不服气，尝都懒得尝，说弟弟炒的菜的味道，肯定比她炒的差得多。 二人争执不下，谁也不让谁。 好吧，就让爸妈来做评委，评判谁高谁低。 还未等姐弟俩问菜的味道怎么样，爸爸首先发表了意见：“悦凡，你今天炒的菜，味道比以前好多了！” “……”林悦凡瞪了爸爸一眼，嘴巴撅得老高。 林非凡偷偷地笑，心里直乐。 妈妈又评论了一句：“以前炒的菜，放盐的量总把握不好，不是放多了就是放少了。火候也总老了点。悦凡，你这是跟哪个学了呀？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快？” 林非凡都笑喷饭了。 气呼呼的林悦凡仔细地尝了几口菜，不再生气了。 反而对弟弟的厨艺赞不绝口。 确实很好吃！ 爸妈知道具体情况后，都说自家儿子天生就是做厨师的一块好料…… 表扬对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从此，林非凡爱上了炒菜。 姐弟俩在家做饭时，弟弟掌勺，姐姐做下手。 高兴的时候，即使妈妈在家，林非凡也会露一手。 什么都得要不断学习，炒菜也是一样。 第一次炒菜就很好吃，得意与平时没只光往灶里塞柴火，而是认真地观察了妈妈和姐姐炒菜过程。 从两人的不同炒法中总结了各自优点，以及各自缺点。 于是乎，第一次炒的菜的味道，就比姐姐炒的强些。 在师专读书期间，每次跟着同学一起如饭店吃饭，在等待的时间里，林非凡总爱往厨房跑，偷偷学厨艺…… 所以，刘慧慧提建议让林非凡给大家煮中饭，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专业对口啊！ 利用自己一技之长，为大家服务，何尝不是一种快乐？ 何况，炒菜还是自己的一项兴趣爱好。 …… 上午放学后，镜湖小学八个人围坐一桌。 腊肉炒大蒜、鱼炖豆腐火锅、油炸花生米、油淋小白菜、红烧仔鸡、油煎荷包蛋等六个菜搬上了桌子。 颜色诱人，满屋飘香，八个人热火朝天开吃了。 为了表示对林非凡的欢迎，王天保买来了八瓶健力宝。 以健力宝代酒，大家频频跟林非凡碰杯，欢迎到镜湖小学工作。 大家边吃边夸赞着，个个喜笑颜开，开心极了！ 凭亲手煮的一顿饭，林非凡一下与镜湖小学的全体教师拉近了距离，得到了大家的喜爱。 姚旺菊老师说：“林非凡，我们班的体育课不用你教了，你让给我上语文，你专心煮好饭就行。 代课老师李松贵问：“林非凡，你是不是学过厨师？” 体重才80多斤的王天保道：“我老婆总是嫌我瘦，非凡如果能一直在镜湖小学工作，那我就要长肉了！” …… 最兴奋的人莫过于刘慧慧，能与非凡哥一起上班，在同一所学校工作，又一起下班，让她感觉是在做梦，有些不相信是真的。 谈什么理想呀？说什么前途呢？ 一向积极进取的刘慧慧这会儿很知足，她甚至想就这样和她的非凡哥在镜湖小学过一辈子。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哪儿都不去！ …… 两天报名时间结束后，要正式上课了。 正月十八在家吃完早饭后，林非凡和刘慧慧一同出门，在乱坟岗边两人分开了。 刘慧慧继续往东走两百米，再左拐前行大约15公里左右，就到了镜湖小学。 林非凡要到达的首站不是镜湖小学，而是镜湖初中。 今天他有两节物理课要上，安排在了第一、二节课，方便早些上完后，回镜湖小学煮中饭。 大白天，林非凡的胆气足一些，决定直接穿过乱坟岗去镜湖初中。 如果绕过乱坟岗去学校，则要多走好多路。 天阴，大风，虽是白日，没有了树木的乱坟岗，反而更加阴森。 挖空的坟墓，泥土没有回填，好多洞穴旁边还有破烂的棺材，令人毛骨悚然。 满山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白石灰的痕迹。 还有零星的一些没来得及迁走的坟头，孤零零地伫立在荒野里，冷风吹过，坟头上稀疏的枯草摇摇摆摆，甚至悲凉，凄冷。 大规模的迁坟行动已经停止了，王小勇的意外死亡，严重打击了曾踌躇满志的王岳志。 坊间流传着王小勇之所以出车祸死亡，是因为挖了太多的坟穴，惊醒了一大群孤魂野鬼，而遭到了诅咒。 这让很迷信的王岳志胆颤心惊，赶紧终止了迁坟行为，暂停搬迁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计划。 王岳志后悔死了，花了那么多少钱不说，还把侄子的命都搭进去了。 龙脉之地，尽是胡几吧吊扯！ 王大林，老子被你害死了！ 王岳志往年正月初一总要登门拜访风水大师王大林，好烟好酒送上。 但今年正月，王岳志一个电话都没打给王大林。 他心里都恨死了王大林。 …… 424、一群小屁孩 （稍后修改） 路过乱坟岗，是一个陡坡，林非凡没有下自行车，而是使劲蹬脚踏板，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小时候听多了太多的鬼怪故事，从来不怕人，但就是怕鬼！ 明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还是怕。 对于怕鬼怪，胆子小的人，永远都会胆子小。 胆小胆大，是天生的，靠锻炼无法把胆子壮大，特别是在怕鬼怪这一方面。 老人们说，之所以怕鬼怪，是人自身的火焰低。 大白天都这么怕，真的是火焰低啊！ 听说火焰低的人，恰恰更容易招鬼上身。 越想越怕，脚下越用力。 虽是上陡坡，但自行车如履平地，速度贼快。 “砰。” 我擦！ 自行车的链条断了！ 赶着自行车，林非凡一路狂奔。 突然路旁的一个坟洞里窜出一只兔子。 林非凡身上的汗毛都吓得竖起来了。 …… 跑到了公路上，林非凡才停止奔跑，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停好自行车，林非凡直接去教学楼四楼，到器材室借用今天做演示实验的实验器材。 虽然器材室已经交给了李团结，但林非凡有一根器材室的备用钥匙，可以自由出入器材室，借用实验器材和归还实验器材，他自己登记一下就行了。 这是林非凡特地要求的，因为几乎每节新课都要做演示实验，借用与归还器材非常频繁。 而李团结现在做的事特别多，不能一直在四楼呆着…… 到了四楼器材室，门是开着，李团结正在打扫卫生。 其实地面非常干净，但李团结还是拿起笤帚，仔仔细细地扫着。 林非凡说：“哟，我以为我很早，没找到你更早！” 李团结停下手中的活，“今天上午，教育局和镇教委要来人检查学校的开学工作，听说各个方面都要查，所以我提前来打扫一下卫生。” “初二（一）班的报名工作还算顺利吧？”林非凡对上级来人检查开学工作没有兴趣。 李团结道：“该要来的，全都来了。哎，可让我尴尬死了！” “怎么啦？” “孩子们问你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是我去教室？我先是开个玩笑，说林老师调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猜随后教室里出现一个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林非凡惊讶道。 “竟然有好几个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李团结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哎！人比人，气死人！去年我我离开时，不仅没有孩子哭，据我了解，他们还很高兴。” 林非凡急忙问道：“后来怎么样？你重新解释了没有？” 李团结说：“后来我又不得不详细地解释呀，说你去镜湖小学支教了，暂时性的，下学期必定会再回来，这个学期仍然会教他们的物理课。另外告诉了他们班主任变更的情况，给他们吃下一颗放心丸，说你在他们上初三的时候，一定会重新做他们的班主任。你猜猜当我说完后，教室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猜不透，说呀，别卖关子。” “眼泪都还没擦干的几个学生，跟大家一起开心地笑了！” “……”林非凡暗吁一口气，心生了许多的感动…… 李团结感叹道：“非凡，做老师如果能做到像你一样深受学生爱戴，也就此生无憾了！我要向你学习！” 林非凡问：“自学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正在全力准备着呢！”李团结憨厚地笑了笑，器材室的一张桌子上，有好几本关于自学考试的书籍，这是他拿上来的。 他打算一整个上午一直呆在器材室里，一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二是想静下心来多看会儿书。 这要是放在以前，李团结半个字都看不进，他曾经跟人说过，老师要读什么书呢？用那个读书的闲功夫，不如去多钓几条鱼。 林非凡鼓励道：“争取一次通过四门，早日把专科文凭拿到手，再申请教师资格证。要想学生喜欢你，没有什么诀窍，尊重与爱，是相互的，老师尊重学生，爱学生，学生自然也会尊重老师，爱老师。” …… 当林非凡刚踏进教室时，教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非凡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个个正襟危坐，目光全停留在林老师的脸上。 好长时间没见，林老师长得更帅了！ 谢天谢地！林老师总算回来了，继续教我们的物理课。 高兴的笑容，激动的情绪，快乐的心情，让冬日的教室里异常的温暖。 林非凡和颜悦色道：“想必同学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学期由江校长担任你们的班主任！江校长是全县最优秀的教师，最出色的班主任，最厉害的行政领导，比我强多了！另外，由李老师担任副班主任，他非常了解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协助江校长一起管理好班级事务。有这么好的两位老师为你们服务，你们要好好听江校长和李老师的教导，务必要发奋努力，争取取得最优秀的成绩！” “林老师，我们初三的时候，你还会做我们的班主任吗？”班长王佳欣站起来，代表全班同学说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肯定的呀！我保证，初三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我在教室里等着你们来报名！” “哇，太好了！” “林老师，只要你初三还做我们的班主任，我们就一定用心学习！” “林老师，你干嘛去镜湖小学呢？我听人说，你是去追你的女朋友，是真的吗？” “林老师好浪漫啊！” “主要是林老师的女朋友太漂亮了，林老师天天想看到女朋友，所以就去镜湖小学工作。” “哼！林老师只喜欢他的女朋友，不喜欢我们。” “你们知道吗？林老师的女朋友叫刘慧慧，是初一（三）班刘莉莉的姐姐。” …… 哟嗬！对你们好点，就放肆起来了！ 一群小屁孩！ “拿出物理课本，今天我们学习《力和运动》的第一节。”林非凡冷下脸，十分严肃的语气。 立马，迅速，教室里安静下来了，不再叽叽喳喳。 只有哗啦啦的翻书声。 …… 425、处分文件 （稍后修改） 自始至终，李敏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笑一下。 其实她早就从慧慧姐姐那里知道了情况，晓得林老师这个学期要去镜湖小学工作。 但是，开学三天了，她没有向任何一个同学透露过这个消息，包括她的好朋友王佳欣。 林老师能天天跟慧慧姐姐在一起，这是李敏瑶一直期待的。 但现在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里空落落的。 以前，每周五放学后，跟林老师一起回家，每周一上学跟林老师一起来学校，林老师总会讲一些做人的道理，和很多学习的方法。 下晚自习后，碰上不懂的题目，都只要去问林老师。 而这个学期，再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跟林老师相处，让李敏瑶的心里下起了绵绵小雨…… 要是慧慧姐姐来镜湖初中工作，而不是林老师去镜湖小学工作，那该多好啊！ 李敏傻傻地看着林老师，走神了…… 失去了父亲，又几乎被母亲抛弃的李敏瑶，在心底的最深处，把林非凡当做了依靠，产生了依恋。 而又对刘慧慧有着复杂的情愫。 两个生命里最依恋的人是一对情侣。 李敏瑶，无意识地，把自己当做了林非凡和刘慧慧的孩子…… 但她没有清醒地意识到这种感觉，更没有认识到产生这种复杂情感的原因。 她只晓得，自己是多么的爱着林老师和慧慧姐姐！ …… 林非凡正在讲课，突然来了好几个人站在教室门口。 有教育局人事股长殷勤松，教育股的杨股长，镇教委的刘富亮主任和马敬周会计。 林非凡微笑点头向客人们问好，以为是开学工作检查中的推门听课环节。 殷股长、杨股长、马会计回报以笑脸。 唯有刘富亮气得吹胡子瞪眼，脸上乌云密布。 四位客人没有进教室，在教室门口呆了不足一分钟，就离开了。 …… 史玉明的房间里，刘富亮大发雷霆，捶桌子摔凳子，质问史玉明为何将林非凡留在镜湖初中教书。 教育局与镇教委一行四人今天进入镜湖初中校园后，直接去教学楼，突击检查老师上课的情况。 哪知看到的第一个教师，竟然是已被调往镜湖小学的林非凡。 这让刘富亮愤怒到了极点…… 史玉明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但他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无论上级领导怎么反对，他决定绝不对让林非凡与镜湖初中完全脱离关系。 史玉明作了解释，镜湖初中缺物理老师，于是拜托林非凡教三个班的物理课。 而林非凡已去镜湖小学报到了，在那边也带了课，还兼做镜湖小学的厨师，每天给全体教师煮中饭…… 刘富亮猛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将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防止他再次骚扰女学生，给临江县教育界蒙羞！你让他继续留在镜湖初中教书，这不是给他机会吗？出了大事你负担得起吗？” 史玉明冷笑一声，道：“当然负担得起，我愿意拿我的人头担保林非凡是清白的！刘主任，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林非凡是你所说的那样的人吗？你凭空捏造事实，诬陷一个积极向上的年轻教师，你还配做一名教育工作者吗？亏你还是领导！如果没有林非凡，镜湖初中只怕要被你们撤并了！林非凡是镜湖初中的恩人，我们不会让他离开镜湖初中！” 刘福亮暴跳如雷，头顶上的几根长发都乱了，“史玉明，你拿命担保？你这狗命算个屁！老子要撤你的职！” 史玉明淡淡一笑：“我提醒你一下，我这个校长不是镇教委任命的，是教育局任命的，教育局才能撤我的职，而你只是一个镇教委主任，还没有资格！” 刘富亮咬牙切齿地说：“那好！你等着，教育局的撤职文件明天就会送到镜湖初中，明天你就滚蛋！” 这么多年，还从未碰到一个下属如此无礼张狂！ 刘富亮都气炸了。 而史玉明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纵使被摘掉校长的乌纱帽，也要全力维护镜湖初中的利益，决不能让学校彻底失去林非凡。 史玉明认为，失去了林非凡，镜湖初中就失去了明天，失去了未来！ 这时，林非凡和江依丹两人走了进来。 有教师听到史校长的房间里在大声争吵，跑着去向江依丹和林非凡报告了。 在镜湖初中教师心目中，史校长，江校长，林非凡，就是学校的三驾马车。 林非凡进门后寒声道：“刘主任，你若胆敢动史校长，我会让你和孙局长吃不了兜着走！” 刘富亮气得脸色铁青，但没敢说话。 经过数次交锋，刘富亮已经摸清了林非凡的一些性格。 林非凡是一个先文后武的人。 用文不行，就会动武。 刘富亮不想吃眼前亏。 一直保持沉默的殷勤松说道：“有话好好商量，大家坐下说话，我们一起讨论讨论，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教育股杨股长陪孙局长私下关系挺好，知道是孙局长亲自拍板把林非凡调离镜湖初中，于是说：“毕竟教育局下了文件，别的不说，也要维护教育局作为一个主管部门的威信，文件精神还是要执行的。” 殷勤松皱眉道：“没下发文件吧？” 刘富亮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磕了磕，阴阳怪气地说：“有内部文件，在我这里，只不过没有下发到学校，没有公开而已。” 林非凡拿过文件一看，顿时笑了，说：“不公开，是照顾我的面子，感谢教育局，感谢镇教委！但是，处分我的文件应该发一份给我，我可以时常拿出来看看，好让我经常反省一下。” 史玉明和江依丹有点懵，连忙凑过来看。 江淮省临江县教育局文件 临教字【1999】第9号 鉴于镜湖初中教师林非凡与某女学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严重违反师德师风，极大地损害了教师形象，现决定对林非凡作出以下处分。 一、将林非凡调往镜湖小学工作。 二、严禁林非凡进入镜湖初中校园，以防止他再次骚扰女学生。 三、上报公安部门，要求立案调查林非凡。待公安部门对林非凡定罪后，教育局将对林非凡作出进一步严肃处理。 为保护学生，此文件内部发行，不公开。 临江县教育局 一九九九年元月28日 426、期末考试成绩评比表 （稍后修改） “非凡，你不要承认，一旦承认了，会对你产生很坏的影响。”史玉明着急道。 殷勤松也凑过来看了一下，心中大惊。 这文件他也是第一次见，明明当时件，只以口头通知的形式告知镜湖初中。 为何又下发文件了？ 有处分文件会产生极为不利的后果，如果有人拿文件说事，那么，以后评优、职称晋升、提拔都会受到影响，工作前途基本完蛋了。 这是耍阴招啊！ 面前一套，背后一套。 存心想把林非凡彻底打趴，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好毒辣啊！ 殷勤松紧皱眉头，思考着该怎么帮林非凡取消这个处分。 江依丹也是万分着急，她弄不懂林非凡的态度怎么就软下来了。 这不是林非凡一贯的风格呀！ 难道是被红头文件吓成这个怂样子？ 江依丹安慰说：“林非凡，你不要怕！我去找周副县长，必须要教育局取消这个文件，没做的事，你就不要承认！我们要教育局还你一个公道。” 林非凡笑了笑，问刘富亮：“刘主任，这份文件我可以收起来吗？” 刘富亮得意地笑道：“年轻人，你还不错，认识了错误后，知道要反省。这份文件你收藏好，要经常拿出来看看，对你的成长有帮助。镇教委需要一份存档，我再去教育局打印一份。” 不对劲啊，林非凡绝对不会这样乖乖就范！ 殷勤松皱着眉，一脸疑惑，看着林非凡不眨眼，不知这小伙子要干嘛。 杨股长说：“因为大家现在才看到文件内容，不知者不怪。林非凡今天在镜湖初中上课，教育局和镇教委就不追究了。从明天起，严格执行文件上的各项要求，不能再违反文件精神。” 史玉明道：“可我们镜湖初中缺物理老师啊，不让林非凡上课，三个班的物理课没人带。” 杨股长了解其中的一些内情，因此说话比较客气，用近乎商量的语气说：“以前林非凡没来的时候，也不缺教物理课的教师呀，班级与以前相比，没有增加嘛。毕竟是教育局下发的文件，无论如何，都得要遵守。” “已经回不去了！”史玉明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抽出一页，递给杨股长，“林非凡教过的班级，没人敢接，他站过的物理课讲台，谁若取而代之，肯定要被学生赶下台。” 杨股长拿过纸仔细地看着。 1998—1999学年度第一学期镜湖初中初二物理期末考试成绩评比表 初二（一）班：高分人数35人，高分率5556，及格人数61人，及格率9683，平均分8167 初二（2）班：高分人数32人，高分率5079，及格人数57人，及格率9048，平均分7978 初二（3）班：高分人数18人，高分率2853，及格人数38人，及格率6032，平均分6554 杨股长的眼睛睁得像铜铃般大，作为教育局分管教育教学的股长，他很关心各个学校的教学成绩，特别是在中考评比中排名前十的学校。 对于初中学校中的巨无霸实验中学，杨股长更是关心，虽然他不记得上学期实验中学初二物理期末考试成绩的具体数据，但他可以肯定，这张表上的两个班的物理成绩绝对比实验中学要高，而且要高得多。 史玉明一旁解释：“一班和二班是林非凡教的，三班是方永志教的，以前方永志的物理教学成绩比王柏达要高一大截，现在他比林非凡差一大截，导致他不敢跟林非凡教同一个年级了，所以方永志辞掉了初二（三）的物理教学工作。” 刘富亮接过杨股长手中的评比表看了一下，嘲笑道：“怎么可能呢？神仙都教不出这样的成绩！提前告诉了学生答案，监考不严，批改试卷时分数大派送，三个原因相加，才会考出这样的成绩。林非凡真卑鄙！弄虚作假欺骗大家！” “不可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呀！何况还是一个刚毕业分配的新老师，才第一年教物理。”杨股长哈哈一笑，为刚才自己还很惊讶而感到可笑。 刘富亮说得很对呀！怎么可能呢？神仙都教不出这样的成绩。 江依丹笑着解释：“去年期末考试前三天，林非凡就去江淮师大上课了，他走的时候，期末考试卷还没从教育局领回来，他腊月二十七才回家，镜湖初中期末监考与阅卷，他都没有参加。” 杨股长再次震惊了，又拿起评比表仔细地看着。 刘富亮一脸惊骇，随即气急败坏地大叫：“不可能的！你们几个合起来包庇林非凡，故意造这些假数据来迷惑领导！林非凡勾引李敏瑶，影响很恶劣，必须去镜湖小学，不准再呆在镜湖初中！” “你血口喷人！”史玉明脸色红通通的，血压又上来了，“我偏不听你的，看你奈我何！” “史玉明，算你有种！”刘富亮指着史玉明的鼻子，“林非凡自己都承认了，说要好好反省。你还继续帮他辩护，你等着，明天我亲自送撤职文件到你手上，到时你赶紧给我滚蛋！” 一直微笑不语的林非凡站起来，顿时满脸冰霜：“刘主任，我已经说过了，你若胆敢动史校长，我就要你和孙局长吃不了兜着走！” 刘富亮一脸惊愕，怔住了。 刚不是要说反省吗？这会儿怎么又强势起来了？ 林非凡继续说道：“刘主任，问你一个问题，你跟你表弟王岳志最近的关系是不是很差？” “……”刘富亮大吃一惊，心想林非凡怎么猜到了这个事情。 确实，他跟表弟王岳志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撤并镜湖初中的计划彻底失败后，王岳志与刘富亮之间就出现了裂痕。 数次设计陷害林非凡也都以失败告终，让王岳志对刘富亮和姚宝华两人失去了耐心，不再主张了。 但最后，在刘富亮和姚宝华的精心设计与安排下，成功把林非凡赶出了镜湖初中。 刘富亮却没有得到王岳志的一点点好处。 王岳志先前许诺的全是空话。这让刘富亮很恼火。 于是表哥与表弟之间，相互怨恨，二十多天都没有联系过。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王小勇出车祸的那一天，刘富亮问王岳志，派出所调查林非凡的案件进展得怎么样了。 当时王岳志的心情简直坏透了！他思前想后，越想越生气，于是说：“公安部门的各个环节我都打通了，快结案了，林非凡至少要被拘留十五天。” 两万元白白丢进水里，泡都不冒一个。 王岳志心里都恨死了林非凡。 同时，他痛恨表哥和姚宝华办事不力。 于是，王岳志没把派出所立案调查的真实情况，告诉表哥刘富亮…… 听到林非凡将要被拘留的消息，刘富亮乐坏了，他当即致电孙福全，叮嘱赶紧拟一份处罚林非凡的文件，为将来进一步重罚乃至开除林非凡作准备。 …… 427、这个主意很有创意 见刘富亮以沉默的方式认可他与王岳志的关系很差，林非凡继续说道：“看来，王岳志没有将派出所的调查结果告诉你，那我告诉你吧。” “调查结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刘富亮心里很着急，预感可能被表弟坑了。 林非凡说：“李敏瑶到派出所不是举报我，而是举报有人花钱买通她姑姑李爱萍诬告我犯了罪，而这背后的实施者是姚宝华，指挥者是王岳志，策划者就是国家工作人员刘富亮！” 国家工作人员参与违法犯罪活动，是要被开除公职的。 刘富亮脸色顿时刷白，立即狡辩道：“我没有参与策划，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况。” 林非凡冷笑一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派出所查得很细，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显示你与王岳志以及姚宝华合伙陷害我。为了平息我的怒火，换取我不追究责任，王岳志再次捐款一万元给敏瑶助学金。你想想，倘若不是被掐了脖子，王岳志会再次捐款吗？既然王岳志捐了一万元钱，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有一件事，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因为相信了表弟王岳志的话，刘富亮一直以为林非常将会被定罪，哪知现在竟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设计一个绳套，想套住林非凡，哪知反被林非凡套住了。 刘富亮顿时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问道：“林老师，你说的是哪件事？” 林非凡从口袋里掏出文件，说：“这份处分我的文件，处分的理由根本不存在，派出所已经作出了结论，我根本没有违法犯罪，反而是他人在采用违法手段陷害我！我要拿着这份文件去法院告你和孙局长，我告你们俩利用职权打击报复我，一起参与了王岳志的违法犯罪活动。我只不过是阻碍了你们撤并镜湖初中，另外把孙局长的儿子孙浩宇打了一顿，你们就记恨在心，至于呀？” “这文件不能给你！”刘富亮伸手去抓林非凡手上的文件。 林非凡迅速抽回手，把文件塞进口袋里，“刘主任，你送出去的东西，难道还想再拿回去吗？这文件，我得留着，这是一个重要的证据！” 刘富亮的脸如死灰色，后悔掏出本该不能拿出来的文件。 其实孙局长还就文件的处理打过招呼，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拿出来。 如果派出所认定林非凡没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则立即把文件毁掉，免得留下一些隐患。 说什么要拿去经常看看，便于反省，原来是骗人的！是为了收集一个对方犯了严重错误的证据。 杨股长赶紧打圆场，“刘主任，史校长留下林非凡，是为了学校发展，出发点是正确的，你就不要再追究史校长的责任了。既然处分错了，就得纠正，我建议你和孙局长件，取消对林非凡的处分，让林非凡回到镜湖初中工作。” 刘富亮道：“行，取消处分的文件我明天亲自送过来，从今天开始，林非凡不用去镜湖小学上班，仍然是镜湖初中的一名教师。” 林非凡轻笑了一声，道：“随随便便把我调走，又想把我调回来，我能随着你们？刘主任，拜托你转告孙局长，我就呆在镜湖小学，不想回镜湖初中。我清楚地告诉你们，我就是不遵守你们新的调令，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有本事就开除我！” “林老师，有事好好商量，你这么好的教师，哪能开除你呢？”刘富亮满脸堆笑，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林非凡转身往门外走，“我还没功夫陪你们，我上完课得赶紧去镜湖小学煮中饭。把我调回镜湖初中的事，以后再慢慢商量吧。” 哼哼！调回镜湖初中，不追究乱发处分文件的责任，是有条件。 你们同意把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就可以不追究乱发处分文件的责任。 今天的目的达到了，该撤了。 林非凡快步走出房间，哼着歌儿往教学楼走去。 “心情好像很不错！” 林非凡停步回头，发展殷股长追上来了。 林非凡笑道：“哈哈，心情确实不错！” 殷勤松说：“有空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马上要上初二（三）班的物理课。”林非凡说。 “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就在这里聊会儿。”殷勤松微皱眉头，一副疑惑的样子，“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甘心情愿去镜湖小学工作？现在把你调回来，你还拒绝了。难道仅仅就是想去陪你的女朋友刘慧慧？” 一直以来，殷勤松非常关注林非凡的发展，但没有过多地介入有关林非凡的一些事情。 孙福全把林非凡调往镜湖小学，殷勤松只是强烈要求不准公开下发文件，并没有动用一些资源阻止孙福全作出处分决定。 殷勤松认为，对于年轻人，多经历一些曲折，尽量自己去解决问题，能得到锻炼，是有很大好处的。 对于非常关心镜湖初中发展的殷勤松，林非凡毫不隐瞒，把让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的计划，向殷股长和盘托出。 “这个主意很有创意！在全县还没有先例。”殷勤松饶有兴趣地说。 林非凡说：“据我所知，全国所有的公立学校，都没有这个情况。但有少数的私立学校，把小学和初中放在同一个校区统一管理。把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肯定存在一定的阻力，还望殷股长多多支持。” 殷勤松笑道：“我虽是个人事股长，但基本都是按照孙局长的意图办事，自主权力非常有限。人事调动，按道理应该是教育局人事股的事，你看看，刘富亮，一个镇教委主任，调动教师的权利都比我大。如果我具备正常的权利，你也不会被调往镜湖小学。实话对你说吧，孙局长什么事都管，教育局的各个科室基本都没有自主权，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按照孙局长的旨意去办。” “作为一个教育局长，怎么能这样呢？”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心想两校合一的困难估计要比预想的大得多。 孙局长绝对会强烈反对。 殷勤松说：“分管教育的周副县长很重视临江县教育的发展，对孙局长的一些做法很有意见。我呢，已经被县政府提拔为教育局的副局长了。” 林非凡心中一喜，笑道：“哎呀，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殷局长，恭喜恭喜！” …… 428、这篮板会掉下来 “我还没正式上任，公式期要到下周五才结束。林非凡，你好好努力干，有大胆的想法可以放开手去做，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会给你提供最大的帮助。周副县长提出了临江县教育发展的远景规划，想把临江打造成一个教育强县，因此会有很多扶持教育的政策出台，有关教育发展的一些大胆创意必然会获得支持，你这个九年一贯制的想法，我会向周副县长汇报。” ”殷局长，我想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什么问题？” “听说你和周副县长是同学？” “哈哈，你干嘛要问这个问题？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不过我要告诉你，周副县长去年才来临江县工作，他以前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曾是许佳琪的父亲许天友的秘书。估计周副县长要在临江县工作很长的时间，他是上级领导重点培养的干部，为了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他工作非常认真负责，不怕吃苦，想干出一番好成绩。可以说，我们临江县教育界迎来了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时机。” “副县长，县长，县委一把手，然后回省城，肯定是这样的升职路线。有机会，我得好好跟周副县长谈谈我的一些想法。”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说。 殷勤松道：“作为教师，还是少去揣摩官场上的人与事，安心教好书就行。呃，忘了告诉你，下周许佳琪会来临江县，对周副县长做一个专访，到时她可能来找你。” “啊？下周就来呀？”林非凡惊道。 过年的时候，许佳琪曾在电话里说过，争取在1999年的上半年，再来镜湖初中看看，做一个有关逸夫教学楼工程建设的专访。 哪知，下周就要来了！ 林非凡有点着急，到时怎么向许佳琪解释自己跑到镜湖小学去工作了呢？ 还曾信誓旦旦地跟许佳琪讲过，感谢她为镜湖初中争取到邵逸夫基金会捐赠的项目，定会尽全力发展好镜湖初中，把镜湖初中发展为一所知名学校。 可如今，人都不在镜湖初中了。 …… …… 镜湖小学，唯一用火砖做成那排新房子的东面墙壁边，放着一个梯子。 林非凡站在梯子上，左手扶着一个铁圈，右手拿着一个锤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铁圈垂直安装在墙壁上。 教镜湖小学全校的体育课，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对于体育方面，林非凡最擅长的是打篮球。 教孩子们怎么打篮球，能达到体育老师一样的教学水平。 所以，在镜湖初中上体育课时，几乎每节课都是教孩子们怎么打篮球。 可是，镜湖小学却没有篮球架，只有一个小小的操场。 别说有体育器材，以前连体育课都没有开设。 林非凡从家里拿来了自己心爱的篮球，天天叫孩子拍篮球，或者用篮球做游戏。 不教学生投篮，哪是教篮球课呢？ 教了几节体育课后，林非凡感觉很不爽快，于是打了操场边的这面墙壁的主意…… 到街上找铁匠打了一个铁圈，铁圈收拢的两个部位弯折成钉子状，便于钉入墙壁。 铁圈的直径为45厘米，严格按照篮筐的标准尺寸制作。 另外买来了两瓶油漆，一瓶黄色的，一瓶绿色的。 从家里带来一把铁锤，趁今天下午两所学校都没有课，吃完中饭后，林非凡就开始在制作篮球架。 把铁圈安装在距离地面235米的高度后，拿出尺子，在铁圈的周边画出一个长方形，横宽180米，竖高105米，这是篮板的标准尺寸。 墙壁是白色的，打开黄颜色的油漆桶，用刷子把“篮板”刷成了黄色，再在周边用绿色油漆画一个宽度为3厘米的外边。 安装铁圈是力气活，轻轻松松地搞定了。 刷油漆特别费功夫，特别是刷外边的时候，为了使线条笔直，得十分小心谨慎。 一整个下午，林非凡忙得不亦乐乎。 每次下课后，全校学生都来操场了，看林老师画篮球架。 个个异常兴奋，以后能投篮了。 一个小萝卜头问：“林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投篮呀？” 林非凡回答说：“油漆干了就可以。” 一个小女孩问：“油漆什么时候可以干呢？” 林非凡说：“明天就可以干。不过这是冬天，要彻底干透，估计要等到后天。后天我们就可以投篮了。” “林老师，您会投篮吗？” “哈哈，到时你们再看吧，我自己说会，不算数。” 刘慧慧也来了，举起一个茶杯，“林老师，你歇会儿喝口水。” 林非凡低下头，望着刘慧慧，愣住了。 听“非凡哥”听习惯了，这一声“林老师”还真让人不适应。 今天咋称呼“林老师”呢？ 孩子们个个咧嘴笑着，看着两个最喜欢的老师不眨眼。 刘慧慧向林非凡使了个眼色，往孩子们方向挪了挪嘴。 呃，懂了！在孩子们面前，不能叫“非凡哥。” 林非凡顿时笑了，接过水杯，咕噜噜一口气喝光了一大杯水。 …… 放学了，孩子们都回家了。 篮板终于画好了。 镜湖小学的八个老师都站在墙壁边，品头论足。 “画得真漂亮！” “和真的一样大。” “这颜色比真的好看。” “咦，篮筐好像比真的低一些。” “如果和真的一样高，孩子们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投篮吗？” 林非凡解释说：“篮筐距离地面的标准高度是305米，我这是按照儿童篮球架的标准来画的，篮筐距离地面只有235米。” …… 左瞧瞧又看看，林非凡总感觉不满意，看着怪不舒服的，但找不着原因出在哪里。 刘慧慧站在篮筐下面，抬起头，蹙眉思考着，“非凡哥，你画得太逼真了，我总担心这篮板会掉下来。” “哈哈，找到原因了！”林非凡高兴道。 一个篮板，半悬在空中，给人很不踏实的感觉，确实害怕会掉下来砸到头了。 还缺一样东西，支撑起篮板的篮球架主杆！ 继续画主杆吧。 用什么颜色的油漆呢？ 八个人讨论了一番，最后达成一致意见，主杆要与篮板相区分。 那么，主杆就必须要刷成绿颜色。 于是，八个人一起忙起来，画镜湖小学唯一的一个篮球架的主杆。 …… 429、我必定全力以赴 （太累，明早修改） 一个画成的篮球架，给镜湖小学全体学生带来了巨大的欢乐。 每天的体育课上，以及课外活动时间里，操场成了欢乐的海洋。 以前，最喜欢上的课是刘老师的语文课或数学课，而现在最喜欢的课是林老师的体育课。 绿颜色的“主杆”稳稳支撑起悬在空中的“篮板”，给人很踏实稳固的感觉，不再担心“篮板”会掉下来。 为了让进球更具有观赏性，林非凡上街去买篮网，但满街都买不到，只好空手而归。 刘慧慧从家里拿来了红白两种颜色的粗洋绳，按照林非凡给的标准尺寸，编织了一个篮网。 林非凡拿着刘慧慧亲手编织的篮网，喜滋滋地挂在铁圈下。 哈哈，比买的篮网还好看！ 篮球每次进入篮筐后，在篮网的阻力作用下会有一个减速停顿的过程，大大增加了观赏性，也会使投篮进球的感觉更爽。 此时，是上课期间，有六个老师在教室上课。 林非凡和王天保两人站在操场上。 林非凡连续跳投，百发百中，虽然篮筐矮了些，但还是很过瘾的。 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难度动作，让一旁的王天保都看呆了。 王天保从来不打篮球，但喜欢过来看，看林非凡教孩子们打篮球，静静地欣赏学校唯一的一个体育设施。 林非凡和刘慧慧给镜湖小学带来了太多的活力和欢乐，让王天保有点贪心了。 他梦想着两个年轻的老师能一直留在镜湖小学工作。 “王校长，你也投一个。”林非凡把球传给王天保。 王天保慌张地接住球，两手端着球向林非凡走去，“我不会投，很久以前在五七大学里投过几次，我总碰不着篮板。” 林非凡说：“这是按照儿童篮球架的标准来设计的，篮筐比较低，很容易投的，你试试看。” 王天保还是不敢投篮，曾经，投篮连篮板都不能碰一下，惹人笑话，那些镜头还在脑子里。 在林非凡的鼓励下，王天保终于决定投一次篮。 他两手举起球，扛在肩膀上，屈膝，一跃而起，使劲吃奶的力气把球甩出去。 篮球斜擦在黄色的篮板上，在篮筐上转了好几圈，再向内侧跌落，溜进篮网。 一个漂亮的停顿后，篮球在王天保的哇哇大叫声中落在地面上…… 进球了！一个经典的擦板球。 王天保投进了他人生的第一个篮球。 林非凡使劲鼓掌，笑道：“王校长，你真厉害！再投一个。” …… 一整节课，王天保在林非凡的指导下，学着打篮球。 下课铃声响了，王天保赶紧把球塞给林非凡，小跑着去他的办公室。 他不想孩子们看见他打篮球的模样，他还没有足够的自信在孩子们面前打篮球。 他打球的样子，他自己都觉得好丑好丑。 此时的王天保，面色通红，气喘吁吁，内衣都汗湿了。 瘦弱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畅快淋漓地运动过，都累坏了。 …… 煮中饭的时候，林非凡掌勺，王天保在灶下塞柴火。 几句闲聊之后，王天保问道：“非凡，你在工作上有什么打算？会一直呆在镜湖小学吗？” “不会的，我要尽快回镜湖初中。”林非凡不假思索地说。 王天保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在说话。 锅里正在煎鱼，嘶嘶啦啦的，林非凡拿着锅铲，神情专注，没有听到王天保的叹息声， 红烧鱼好不好吃，煎的功夫很重要。 鱼皮不能弄破了，煎至鱼皮紧缩发挺，微呈黄色即可，再添适量水加佐料煮八分钟左右就熟了。 往锅里添上水后，林非凡注意到了王天保一脸忧愁的样子，才意识到刚才讲的话有点直接了…… 过来工作好多天了，林非凡知道王天保非常希望他和刘慧慧留在镜湖初中工作。 “王校长，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镜湖初中？”林非凡问。 “我怎么能去呢？我不去！”王天保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哎！我也真是太贪心了，镜湖小学怎么能留得住你和慧慧呢？你们两个年轻有为，该去更好的学校工作。”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看来选择来镜湖小学工作是很必要的，要处理好与镜湖小学所有老师的关系，做通他们的思想工作，并向学生和家长宣传并入镜湖初中的好处。 倘若镜湖小学的老师和学生都不愿意去镜湖初中，那才是最大的阻力。 林非凡接着说：“镜湖小学四排房子，只有一排房子是安全的。另外三排房子都是危房，随时都可能倒塌，很危险！我觉得还是去镜湖初中好些。” 王天保说：“正因为房子很危险，我才不能走。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这些房子，我制定了防暴风雨应急疏散方案，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启动疏散方案，确保师生安全。我走了，你叫我怎么放心？我这辈子，就一直守在镜湖小学。到我退休的那一天，如果还是这些房子，我会要求中心小学继续聘任我，不给钱也没有关系。” 原来王校长误认为是让他一个人去镜湖初中！ 林非凡高兴道：“王校长，我是说要你带着镜湖小学全体师生一起去镜湖初中。今年九月份前，镜湖初中两栋新教学楼会竣工验收，一共有四十个教室，完全能容纳下镜湖小学所有的学生。” 坐在小木凳上的王天保腾地站起来，惊讶道：“非凡，你不是讲玩笑话吧？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林非凡打开锅盖，把锅里的鱼翻了个边，“实话告诉你，我来镜湖小学工作的目的，就是想带着你们一起回镜湖初中。这里真的太危险了！房子如果推倒重建，我担心迟早会出大事。危险并不是靠被动防着就可以躲开，而是要彻底排除隐患，从根本上杜绝危险！” 王天保恍若在梦里，有些懵，“你是说，我，姚老师，刘慧慧，和所有的学生，跟着你一起去镜湖初中？” “是呀！”林非凡狠狠点头。 “其他四个代课老师也可以一起去吗？”王天保拿着铁火钳的手在发抖，太激动了！ 林非凡笑道：“当然要一起去呀！否则的话，我们几个人怎么能教好那么多的学生？不过，镜湖小学整体搬到镜湖初中，有一定的难度，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王天保精神抖擞，双目炯炯，振奋道：“非凡，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我必定全力以赴！” 430、一箭双雕 （明早修改） 对于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的计划，详细的实施方案，已在林非凡的头脑中建立起来了。 自己若去打头阵，因为跟孙福全和刘富亮的关系很僵，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林非凡想让王天保以镜湖小学校长的身份，先做好三件事。 第一件事，分别向镜湖村委会、岭南镇中心小学、岭南镇教委、岭南镇政府、临江县教育局等单位反映镜湖小学的校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催促各单位尽快立项建设新的校舍，以保证全校师生的安全。 村级完小，属于村、镇、县教育局三级共建学校，村委会负责出土地，镇政府和教育局共同出钱来建设。 在原地建设的方案，早就被否决了，镜湖小学离镜湖太近，每到涨水季节就变成了一座孤岛。 但是，这么多年，镜湖村委会却迟迟没有划出一块合适的地方用以建设镜湖小学。 其实，即使规划了土地，也并不一定能动工建设。 教育局和镇政府对建设村完小积极性不高，微薄的建设资金往往是投入到中心学校的建设上。 教育局在学校基础建设方面，有一个指导方针，集中力量办好学校。 随着城镇化发展，村级完小将逐渐萎缩，投入大量资金建设新的村完小意义不大。 给点钱修缮一下还可以，但全部重新建设，需要一大笔钱，是舍不得的。 没有国家或者省财政支持，即使舍得投钱建村完小，也是有心无力。 地方财政拨付到教育领域的资金，不足国家要求的四分之一…… 临江县属于农业大县，几乎没有工业，第三产业也是如一张白纸，真的是太穷了！ 因此，择地另建镜湖小学的想法几乎无法实现。 不重建，校舍又很危险怎么办？ 镇教委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案，把镜湖小学撤了，学生按照就近原则分流到周边的村完小。 但是，这种方案遭到了镜湖村家长的强烈反对。 其他村完小，再路近，也没有镜湖小学路近呀。 所以，怎么处理好镜湖小学面临的困难，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各级单位踢皮球，谁都不愿意主动承担起责任。 那么，为什么还要王天保校长去向各级单位负责人反映校舍安全问题呢？ 必须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们。 学生的安全问题，是头等大事。 一旦出了事，各级领导都将负连带责任。 林非凡想让各级单位主管领导清楚地意识到，镜湖小学的校舍真的很危险，是一个定时炸弹，若不彻底排除隐患，极有可能会随时祸从天降。 若真有重大事故发生，对于主管领导们而言，估计不仅仅是摘乌纱帽那么简单了。 第二件事，反映完第一件事后，再反复催一段时间，然后选择适当时机，向岭南镇教委，岭南镇政府，临江县教育局提出申请，请求将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 对于这一申请，会得到怎么的答复，林非凡无法预料。 按道理，这是一件好事，大家都该拥护。 但是，这涉及到一个观念的重大转变问题，毕竟，至少在江淮省各公立学校中，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些领导，观念能转变得过来吗？会支持吗？ 即使相关领导认可，但还涉及到一个体制改革的问题，小学与中学合并，怎么管理呢？ 镜湖小学只是借用镜湖初中校舍，但仍归岭南中心小学管理？ 还是在所有关系上都并入镜湖初中，成为镜湖初中的一部分？ 体制改革的事，往往不能一蹴而就，其中阻力，估计会更大。 最令人头疼的是，跟刘富亮和孙福全的关系那么差，即使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情，也会从中作梗，阻扰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 结怨太深啊！ 第三件事，造势。 在申请遭到拒绝后，发挥镜湖小学全体师生，以及镜湖小学所有家长的力量。 …… 后面的事，林非凡打算自己亲自完成。 在王天保校长做完三件事后，如果仍不凑效，则就亲自向教育局殷副局长和县政府周副县长提出诉求。 但这事总归要教育局长拍板，听说孙局长来头不小，背后关系非常硬，目前周副县长并不一定能降得住孙局长。 有传闻称提拔殷勤松为副局长，是周副县长的主意，主要目的是减弱孙福全在教育局的影响力，直至殷勤松取代孙福全，成为临江县教育局长。 要想打造教育强县，教育局长这个关键人物发挥的作用太重要了！ 周副县长对孙福全的工作作风，已经很不满意了…… 真到了万不得已时，林非凡会动用最后两张王牌。 江淮师大教授，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工作组副组长楚国强，对九年一贯制的办学思路有着浓厚的兴趣。 需要的时候，就请他帮忙吧。 另外，新闻曝光的作用，要比反复诉求的作用大得多。 镜湖初中校舍空闲，而镜湖小学的学生在危房里上课，两所学校相距不到1200米，为什么不能合二为一呢？ 到时，请许佳琪大记者过来，多拍一些镜头，精心组织一些具有号召力的文字，搞一个新闻曝光，揭露地方教育行政部门的官僚主义…… 林非凡铁下心要把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不仅要让镜湖小学全体师生的安全得到保障，还要让镜湖初中借此机会升级为九年一贯制学校，进一步扩大镜湖初中的办学规模，来一个全国首创。 这一箭双雕的事，再辛苦也值啊！ 听林非凡讲述完宏伟的计划，王天保热血沸腾，兴奋得像个孩子，嚷着下午就去找各级领导。 林非凡道：“欲速则不达，你好好准备几天，理性一下思路。这个学期，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慢慢陪领导们周旋。我呢，除了带体育课，空余的时间我尽量呆在镜湖小学，帮你们一起上语文课和数学课。上课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专门去找领导谈话，经常找，反复找，要逼着他们重视这件事情。” 王天保连连点头，说：“嗯！我天天要做笔记，天天向你汇报！你要多出一些注意。” “那时当然的！有志者事竟成，我们定会成功的。”林非凡把最后一个菜，辣椒炒肉片盛进碟子里后，下课铃声响了，“哟嗬！今天的时间又把握得刚刚好。” 大冬天，菜出锅早了冷得快，不好吃。 老师们下课了，肚子饿得咕咕叫，菜却还没有炒熟，也不是事儿。 下课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让镜湖小学的老师们越来越喜欢林老师了。 …… 431、你好虚伪呀 一辆红色奔驰轿车驶进镜湖初中校园，停在林非凡房间前。 一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妙龄女郎，走出车外，撩了撩一头乌黑的秀发，来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手提包。 听到轿车的轰鸣声，坐在办公桌前的林非凡连忙把一张刚写得满满的一页纸塞进抽屉里，跑出屋外，“咦，这么快就到了！” 江淮省电视台记者许佳琪笑道：“急着来看你嘛，所以开得特别快。” 林非凡走上前接下许佳琪手中包，打量着气派的红色轿车，“你自己的轿车？傅摄影师没有一起来吗。” “嗯，去年下半年买的。”许佳琪拍了拍林非凡手中的包，“傅摄影师另有任务，我带摄影机来了，这次需要你帮忙摄影，我先教给你怎么使用摄影机。” 林非凡笑道：“别忘了我是物理老师，要教给学生摄影机的原理以及使用方法。读师专的时候，学校给学生会买了一台摄影机，每次开展活动，我基本都是我充当摄影师的角色，其他人拍出的效果没我拍的好。” “那真是太好了！采访完李敏瑶，还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县政府，帮我一起采访一下周游龙。” “周游龙？” “你们临江县的副县长呀。” “哦，周副县长，我认识。”林非凡今天才知道周副县长的大名。 游龙，这名字霸气！ “你还没采访完周副县长吗？”林非凡问。 “我直接奔你这儿了，回去的时候再去采访他。”许佳琪从小背包里掏出一叠钱，递给林非凡，“麻烦你转交给李敏瑶，有一部分人的捐款没有寄给李敏瑶，而是寄给我转交。” 林非凡愣了片刻，接过钱，放在桌子上，“我先给你倒一杯水，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许佳琪这次过来提前给林非凡打了电话，讲了两个次行的目的。 作为邵逸夫基金会聘请的特约记者，需要了解江淮省所有逸夫教学楼的建设进展情况。 另外一个目的是回访李敏瑶，制作一条跟踪报道新闻，向众多的捐助者介绍一下李敏瑶近来的生活和学习情况…… 这次为了接待许佳琪，林非凡在镜湖小学请假了，他暂时不想许佳琪知道他被调到镜湖小学去了。 他得跟许佳琪好好沟通一下，设立敏瑶助学金的事，还从没有向许佳琪提起过。 林非凡很担心许佳琪对这件事有意见，毕竟敏瑶助学金所有的资金都来源于李敏瑶接受的捐款，这样会不会辜负了捐助者的一片好心呢？ 当然，辜负了王岳志的“好心”，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除了王岳志，其他人都是好心人呐！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非凡小心翼翼地向许佳琪介绍了敏瑶助学金，特别强调了敏瑶助学金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这场伟大的浪潮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太棒了！这段时间我正愁没有好的新闻线索。”许佳琪高兴地捶了林非凡一下。 作为一个记者，习惯以敏锐的眼光在身边捕捉有价值的新闻线索，许佳琪察觉到了敏瑶助学金背后许多的闪光点…… 林非凡担心道：“你不会怪我吧？” 许佳琪笑着说：“怎么会怪你呢？捐款救助了更多的孩子，发挥了更大的价值，这是好事呀！因为你和刘慧慧的全额资助，李敏瑶的生活和学习有了充分保障，让她能拿出所有的捐款去资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这太感人了！值得大力宣传。敏瑶助学金是一个很好的创意，在政府没有足够能力免除贫困学生学杂费的情况下，发挥社会力量的作用，以这种形式救助贫困学生，更值得推广！” 林非凡听后精神大振，道：“目前敏瑶助学金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过不了多长时间，会全用光的。我想建立一个长效机制，能不能让敏瑶助学金账户上的资金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 许佳琪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万元钱，笑道：“我这不是又拿来了一万元钱吗？” 林非凡说：“上次《镜湖人的梦想》所产生的效应，会逐渐减弱的，从元月份起，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汇款单。” “确实！这一万多元都是去年收到的。”许佳琪皱眉想了想，“要想继续获得捐赠，必须再安排一次报道，但一定要打动人心才行。另外，要想一直做下去，得成立基金会，有公开透明的账务管理机制，让其他的慈善人士一起参与进来。” “我最初也是想成立基金会，但基金会成立的条件比较严格，资金必须要上一定的规模。” 许佳琪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认识几个集团公司的老总，我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进来，不过，小小镜湖初中，哪需要那么多的资金？” 林非凡急忙道：“我们可以把帮扶范围扩大全岭南镇呀，甚至全临江县！” 许佳琪点点头说：“对，把帮扶范围扩大到全临江县！周游龙分管临江县的教育，我若把这事做成了，也算是帮了周游龙一个忙。” 林非凡一个激灵，兴奋得心都快要爆炸了。 敏瑶助学基金会真的能成立起来吗？ 应该能，绝对能！ 许佳琪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 “得有足够打动人心的一些东西。”许佳琪喃喃道。 林非凡从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许佳琪，“你看看，按照这个程序进行采访，可以吗？” 许佳琪看着林非凡制定的采访流程，脸上的情绪发生着急剧的变化…… “林非凡，你不做导演真是浪费人才了！” “这样做，绝对行！” “嘿！你都提前想好了，还装模作样跟我商量半天！你好坏！” 许佳琪连声大叫，双手揪住林非凡的耳朵。 林非凡连连后退，碰到了床，跌倒在床上。 许佳琪仍不罢休，扑上去，两手捏住林非凡的脸蛋，“你好虚伪呀！存心就是想利用我是吧？直接说不就行了？兜了一大圈，才露出你的本质！” 林非凡吓得举起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的天呐！ 被大美女压住了！ 这感觉…… 记者真大胆！ “哪是利用呢？就是想请你帮忙，因为你的本领太大了！”林非凡紧张得都不敢喘气，“你起来行不？你这样压着我，让人看见了真不好！” 432、谁跟我一床谁倒霉 “哎呀！”林非凡疼得大叫起来。 许佳琪两只手加大力气，狠狠捏了一下林非凡的脸蛋，才从林非凡的身上爬起来，“哼！我才不掺和进来！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要不是一直念念不忘当初你脱下衣服包住我的屁股，我才不会理你这个多情郎！” “……”林非凡心头一震，摸了摸脸，被捏红了的脸蛋更红了…… 这话让人听见了，绝对会引发误会！ “天天跟刘慧慧一起在一个学校上班，很舒服吧？”许佳琪撇嘴道。 林非凡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范大美女告诉我的。”许佳琪淡淡地说。 “你认识范菲琳？”林非凡更是惊得不行。 许佳琪说：“江淮师大开学第一天，我就去拜访了范大美女，没想到她长得那么漂亮！算你有眼光。我一看见她，就喜欢上她了，现在我和她是好朋友啦！” “……”林非凡尴尬地摸了摸下巴，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谈到了范菲琳，许佳琪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说：“范菲琳没住在学校宿舍，是继续住在汪教授家。” 林非凡随口说：“呃，我知道。汪教授特别喜欢她，说只要范菲琳一个人陪着就行了，房子也没再租给别人，还不收范菲琳的房租。” 许佳琪道：“汪教授出租房子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是寻找她中意的人，住在一起开心些。她儿子在国外创业，身价不菲，哪需要出租房屋赚钱？能得到汪教授的喜爱，是一种福分，她能利用的资源大到你无法想象！林非凡，我敢肯定，如果你继续呆在镜湖初中，不考研究生，那么将来范菲琳会甩开你十万八千里！” 轻轻吁了一口气，林非凡心情复杂，问道：“你跟汪教授很熟悉吗？” 不想跟许佳琪继续谈论范菲琳了。 心里闷得慌…… 许佳琪笑道：“岂止很熟悉？我家就住在汪教授家楼上。我和范菲琳天天见面，都一起吃过好几顿饭呢，这个周末，我们俩约好了，又去看一场电影。” 问你跟汪教授的关系，干嘛又谈到了范菲琳呀？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林非凡道：“江依丹校长下课了，我们两个一起去找她和史校长吧，向两个校长汇报一下采访的事，再理理思路，中午就开拍。” …… …… 第一个采访的对象是主人翁李敏瑶，她眼里含着泪花，她说她经常做同样的一个梦，在梦中，她是林老师和慧慧姐姐的孩子…… 第二个采访的人是江依丹，全面介绍了敏瑶助学金的运作情况，以及账务管理机制…… 第三个采访的对象是史玉明，他代表镜湖初中对李敏瑶同学和林非凡老师，表达深深的感谢。 因为林非凡的不懈努力，镜湖初中摆脱了被撤并的命运…… 因为李敏瑶的慷慨大方，镜湖初中将会以优秀的成绩通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省级验收…… 接下来，依次采访了学生叶馨苗、叶晓青、张雅婷、李冰芬、刘振亚、彭张平…… 给四十八名在敏瑶助学金的资助下顺利复学的学生拍了一张“全家福” 之后，又一一采访了这些学生的家长…… 去乡下采访彭张平的妈妈张巧慧时，许佳琪还带了很多礼品给张巧慧。 准备回撤的时候，张巧慧硬要许佳琪带回一袋花生和半袋芝麻，说上次还给林老师送去了一份。 站在旁边的林非凡咧嘴傻傻地笑，以掩饰尴尬…… 回来的路上，林非凡作了解释，说东西不好退，所以让学校工友石兴喜把花生和芝麻卖掉了，卖得的钱已存入了敏瑶助学金账户，以后找机会把那笔钱补贴给彭张平。 许佳琪说：“这乡下的土产品带到城里去，比什么东西都好！我爸喜欢吃炒的花生，我妈妈喜欢吃芝麻糊。林非凡，我可以把花生和芝麻带回家吗？” “……”林非凡扭头看了好一会儿许佳琪，笑道：“是送给你的东西，你当然可以带回家呀！开车去我家吧，多带些我们这边的土特产回去。” “不用了，这么多，够了。” “一定要多带些回去！我家有好多呢。哦，你顺便带一份给汪教授。” …… …… 最后一个采访对象是逸夫教学楼承建商范桐。 林非法扛着摄影机对着范桐，尴尬的同时，还很慌张。 而范桐却很大方，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保证创造优质工程。 一定会按期交付使用！ 感谢邵逸夫基金会对临江县教育事业的帮助！ 希望以后能承建更多的邵逸夫基金会捐赠的项目。 …… 采访结束后，见林非凡和许佳琪走远了。 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范桐，表情由晴转阴，“切！还跟女记者混熟了！屁颠地扛摄影机，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 李堂生拿着一个茶杯跑过来，“师傅，讲累了吧？喝口茶，我刚去厨房加的开水。” 范桐接过茶杯，打开盖子小口喝着热茶，很难得接受一次省电视台记者的采访，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确实很渴了。 李堂生现在泥刀都不用捏了，范桐安排李堂生搞管理工作。 上班已有一段时间了，李堂生的表现令范桐非常满意。 范桐想好好提携一下这个失而复得的徒弟。 “师傅，我今天也接受拜访了！林老师真是厉害，竟然跟大记者是好朋友！”李堂生喜滋滋说。 “噗——呸！”范桐口中吐出的茶水喷了好远，“厉害个屁！什么东西！” 看着师傅愤怒地大阔步离去，李堂生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哎呀！怎么忘了呢？” 林老师叮嘱过好几回，千万千万不要在师傅面前提起林老师，更不能说是林老师拜托江校长介绍过来的。 …… …… 许佳琪在县政府副县长办公室采访完周游龙后，与摄影师林非凡告别，要开车回省城。 “林非凡，你去买点感冒药，带给江校长。”许佳琪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对站在车旁边的林非凡说。 “好的。”林非凡皱眉回忆了一番，“江校长昨天好得很呀，应该没感冒吧？” 许佳琪不好意思地说：“我晚上喜欢夺被子，估计昨晚江校长冻坏了，我发现今早起床的时候，她不停地咳嗽。大冬天，谁跟我一床，谁倒霉！下次我过来时，你不能安排我跟别人一床。” “呃……呃呃，好……好的！”林非凡极力装作很淡定…… 我的个天呐！可怜的江校长！ “再见！下次我还会来的。” 红色轿车缓缓驶去。 “慢点开，注意安全！代我向汪教授问好！”林非凡挥手高喊着。 …… 433、合作愉快 林非凡先前一直很纳闷许佳琪为何不采访县政府一把手，也不采访正县长，偏偏采访一个副县长。 扛着摄影机在旁边听了一个多小时的专访后，林非凡总算明白了其中原因…… 没想到周游龙以前在省城的官职比县委一把手还要高。 来临江县做副县长，等于是降职了。 并不是被组织部安排的，而是周游龙强烈要求过来的。 他选择了江淮省最贫困的临江县。 他放弃了省城很不错的职位，甘愿下基层锻炼。 周游龙认为基层更需要他，在临江县，百业待兴，他更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从某种程度上理解，这是下基层镀金，是在积累政治资本…… 林非凡觉得周游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能力强，有眼光，有理想，将来大有可为！ 而许佳琪这次过来对周游龙进行专访，林非凡觉得是刻意而为之，达到某种宣传的目的，扩大其影响力…… 想到周游龙曾做过许天友的秘书，林非凡为临江县感到庆幸。 能有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领导把控着县域经济的发展方向，那么临江县的未来可期啊！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到了临江县汽车东站，在这里搭车去东乡重镇岭南镇。 已是下午六点一十，这个时候，回去的车子已经很少了。 车站里一辆车都没有，要等岭南镇那边有车过来，今天才有回去的车。 林非凡伸长脖子在公路边望着东面，心里好着急，都等了十多分钟，车倒是来了几辆，都不是岭南镇的班车。 完蛋了！今天可能要包车回去，最低价都要六十。 为数不多的私家出租车司机，宰你没商量，碰上节假日，从县城包车到岭南镇要一百元，平时六十元。 爱包不包，随你，反正一分钱都不能少。 “林老师！” 林非凡转身回头，只见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万主任，用肩膀扛着一捆东西，小跑过来。 “万主任好！你也回岭南镇吗？”林非凡友好地打招呼。 万主任气喘吁吁跑到林非凡跟前，“今天刚好碰见你，真是缘分呀！这事一定能成！” “……”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林非凡一脸懵逼，不知万主任是在说啥。 万主任拍拍肩膀上扛着的东西，兴奋道：“林老师，你猜这是什么？” 看着像几捆纸，特别大的纸。 林非凡摇摇头，说：“啥呀？资料还是磅纸？” “图纸呀！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新建大楼的图纸。”万主任笑得像如来佛，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讲错了，应该是你家移民街新房子的图纸。” 我的个天啊！ 随便说一说，万主任当真的了！ 林非凡干咽了一下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淡淡道：“哟！这么快就把图纸设计好了？” “我刚从设计院拿图纸过来，就撞见了你！林老师，你说说，是缘分不？一切美好的事情都是天定的！”万主任亲热地拍了拍林非凡的胳膊，“走，去餐馆吃晚饭，咱们俩边吃边聊。” “吃完饭后肯定没车回去，这会儿可能还会等上车。”林非凡有些犹豫，慧慧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 万主任拉着林非凡往回走，“搭什么车呀！吃完饭，我们俩包车回去。” “包车太贵了！” “贵啥呀？相比我们谈的项目，车费一个钢镚都算不上，今天饭费车费都由我付。” “那好吧，吃完饭再回去。”林非法见万主任歪着脑袋很费力的样子，伸手去拿图纸，“看样子图纸挺重的，我来帮你扛着吧。” 万主任把肩膀上的图纸交给林非凡，“有三份，是挺重的。你家房子的图纸，你也该扛一会儿。” 扛着三卷图纸，林非凡感到沉甸甸的，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该怎么来跟万主任谈这项合作。 就近选了一个餐馆，万主任点了三菜一汤，还要了一罐米酒，招待林非凡。 万主任兴高采烈，口若悬河，在另一个桌子上摊开图纸，介绍着这次设计花了大本钱，特地请临江县建筑设计规划院的院长亲自设计。 高标准要求，全框架式结构。 百年大计，质量第一！ 五间四层，竣工后绝对是岭南镇最结实最漂亮的房子，二十年后都不落伍。 林非凡静静地听，没有插嘴，脸上很平淡，心里却激情彭拜，看着图纸的眼睛都发绿了。 太充满诱惑力了！ 五件四层呀，突然拥有一栋这么大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可是，口袋里才有一百多块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菜已经搬上了桌子。 老板娘催促道：“两位老板，快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 “林老师，咱们边吃边聊。”万主任收好摊开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绳子系紧，甚是爱惜。 用大饭碗装米酒，万主任双手端起碗，跟林非凡碰了一下杯，“林老师，祝我们合作愉快！” “嗯嗯！合作愉快！”林非凡咕噜噜喝了几口米酒。 味道香甜醇厚，真是舒服极了！ 万主任道：“林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工造房子呀？你可以拿一份图纸回家，再仔细看看，提提意见。希望能尽快开工建设，我们也好早些搬过去。” 林非凡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往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半天后才回答道：“不急！移民街还在修路，得等路竣工后才能开工。否则材料运不进去。” 万主任又跟林非凡碰了一下杯，道：“那我们先得商量好租赁合同的细则，为了让你放心，我们可以先签订租赁合同，信用合作社会预付给你部分租金，你再动手做房子。” “万主任，你们信用合作社的贷款利息现在是多少？” “最高年息12，也有年息10，8的。” “一般一人可以贷多少款呀？” “嘿嘿！这要看是什么人，乡下农民，我们一分钱的贷款也不给。越有地位有钱的，我们越愿意给，像王岳志，他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可惜他一分钱也不要，他的个人存款数额在我们信用社是排第一。你们做教师的，一个人能贷两万。如果你贷款，我给你最低优惠，年息7。” 王岳志居然那么有钱？ 这事，一定得谈成！将来，得比王岳志更有钱！ 林非凡咕噜噜把一大碗米酒全喝光，擦了一下嘴巴，“老板娘，拿一个计算器给我，我要算一笔账给万主任听听。” 434、我有黄金 林非凡按着计算机，边按边讲给万主任听。 每间房子宽4米，长14米，五间四层总建筑面积为14454=1120（平方米），目前建造房屋的价格约为350元平方米，房屋总造价为39200元。 “总面积应为1160平方米。”万主任纠正道。 林非凡道：“咦，我是哪儿算错了？” 万主任解释说：“有一张图纸你没看，设计了一个40平方米的地下室，那个地下室的墙壁有40厘米厚，设了三道门。” 林非凡惊道：“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牢固？” 万主任笑道：“我们是开银行的，存有大量的现金，另外我们开展了质押贷款业务，客户的很多物品和资料，我们必须妥善保管。” “呃，懂了。”林非凡继续按着计算器。 大约需要40万元才能把房子建成。 40万元的贷款，按年息7计算，一年利息28000元。 280005=5600（元），560012=46667（元）。 “万主任，一间四层的楼房，月租金46666元贵不贵？”林非凡问。 万主任皱眉想了会儿，道：“有点贵。” 林非凡说：“单独租一间，房子价值不大，确实有些贵。租五间连体的新房子，应该不能说贵了，五个一相加，价值远远大于五。再说，放在今年、明年，也许有点贵。但是，如果五年、十年乃至更长时间后，都维持这个价格，那就是很便宜了。万主任，你再想想，你能不能接受这个租价？” 万主任喝了一大口米酒，爽快地说：“行吧，只要你能保证把房子尽快做成功，咱们就按照这个价格签订租赁合同。” “由你们信用社出钱来做房子。”林非凡一字一顿地说。 伸出的筷子空着收回来，万主任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林非凡解释说：“你们信用社投40万元把房子建成功，房子的产权是我的，至少能租给你们十年，乃至二十年，算我40万元的贷款，租金和利息刚好相抵。” 空手套白狼呀？ 万主任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林老师，你压根儿没钱做房子？” “呃，现金是真没有。”林非凡如实回答道。 万主任腾地站起来，简直怒发冲冠，“没钱就不该骗我呀！图纸都设计好了，花了好多钱，叫我怎么向领导交差呀？” 林非凡笑道：“别生气嘛！这个方案对你们而言，是一箭双雕，既租到了称心如意的房子，还做了一笔四十万贷款的生意。相当于是拿四十万元放我这儿存着，那么大的房子，白送给你们使用。” 万主任气急败坏地说：“谈成了，确实好！但是，你一个穷教师，只能贷款两万元，现在是要贷款四十万元，你以为你是王岳志呀？” 林非凡冷下脸，寒声道：“王岳志算个球！我比他更有钱！” 万主任嘲笑道：“林老师，实力不是靠吹来的，你一个穷教师，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能比王岳志更有钱？鬼才相信你！” “我是说我只是没有现金，但有黄金。” “哈哈哈，林老师，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别开玩笑！” “你们开展了质押贷款业务，可以用黄金作抵押贷款吗？” “我们没有开展用黄金作抵押贷款这项业务，你可以卖黄金呀。” “打死都不能卖！黄金是祖传的，卖了算败家子，只能拿出去抵押，等有钱了，再赎回来。” “林老师，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万主任见林非凡很认真的样子，有些琢磨不透了。 “我是英雄人物，英雄能骗人吗？”林非凡觉得这个时候要拿出做英雄的资本出来。 万主任在前段时间特地详细了解了一下林非凡，知道林非凡的英雄事迹。 经林非凡提醒，万主任顿时和蔼了很多，不再凶巴巴的。 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一个英雄变成了骗子。 英雄永远是英雄，英雄应该不会讲假话，英雄肯定讲诚信。 万主任和颜悦色地说：“如果你有黄金，我可以向领导汇报情况，请求办理这笔抵押贷款，由于黄金很贵重，我还可以给你等额贷款。只要能帮你把房子做起来，而我们信用社又不用承担风险，我愿意尽一切力量帮助你？” “什么叫做等额贷款？” “你的黄金值多少钱，我们就贷款多少给你。” “万主任，我想问一下，现在的黄金价格是多少？” “我们总行收黄金，价格为135克。” “明天中午，我带刘慧慧一起去信用社找你，我和她共同贷款，房子所有权是我们两个人的。” 万主任道：“我不认人，只认黄金。” …… 万主任比较挑剔，一般的面包车还看不起，吃完饭后，花了八十元包了一辆新桑塔纳。 回岭南镇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话。 万主任的心是灰色的，他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还一度相信林非凡有黄金而感到可笑。 三捆图纸捆扎在一起，原准备拿一份给林非凡，万主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思考着得另选地方做岭南镇农村信用社办公大楼。 林非凡归心似剑，也没心情讲话。 刘慧慧快要把他的手机打破了，她放学后从镜湖小学走到了镜湖初中，等他一起回家。 原计划是他骑车去镜湖小学接她回家。 哪知忙了一整天！ 快要到镜湖初中校门口时，林非凡从口袋里掏出八十元钱，递给司机，“师傅，给你车费。” 万主任道：“车费我给，我说话算数。” 林非凡轻笑了一声，道：“饭钱是你给的，我付车费，咱们两不相欠。以后，请你别口口声声称呼穷教师，财富并不全是用钱来衡量，教师虽然工资低，但是，我觉得教师很富有！” “……”万主任从口袋里掏出钱，一脸不屑，“还是我来付吧，毕竟我的工资比你高，我不在乎这几十块钱。” 车子停在镜湖初中校门口，林非凡打开车门下了车，“砰的一声”随手把车门关上，“万主任，明天中午见，我也不在乎这几十块钱！ “非凡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站在校门旁的刘慧慧像一只蝴蝶一样向林非凡扑去。 “我叫你在我房间里等呀，你怎么站在这里？天气太冷了！冻坏了吧？”林非凡拉住刘慧慧的手，感觉冰凉冰凉的。 “非凡哥，你到底在县里干啥呀？” “哈哈，你非凡哥今天谈了一桩好买卖！咦，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呢！江校长还特地叫食堂师傅为我炒了两个小菜。” “那就好！走吧，咱们回家，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说给你听听。” 林非凡拉着刘慧慧的手，向校园里走去，前方三十米处的一棵大樟树下，停着链条断了好多回的自行车。 …… 435、千万富翁 （稍后修改） 月朗星稀，夜色朦胧甜美。 回家的路上，林非凡跟刘慧慧讲了他与万主任交谈的情况。 刘慧慧说：“能把金锭抵押在他们那里，确实是一件好事，不担心金锭丢了。你给我的五个金锭，我睡觉时都放在枕头下，白天一直带在随身的包里，生怕丢了。但贷那么多钱，我们以后怎么还得起呀？” 林非凡道：“仅靠我们自己的工资，一生都发不了财，必须要借助银行的力量，要善于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你别担心还不上，移民街的屋基现在涨到了一万五千元一间，51间屋基的总价值高达765000元，十多年后，至少价值500万元以上，你还担心还不起40万元的贷款？把这五间四层房子做成了，十多年后，这栋房子也值两三百万！慧慧，咱们俩资产加在一起，离一千万不远了！” 刘慧慧紧紧抱住林非凡的腰，笑道：“非凡哥，这些资产都是你的！我家非凡哥要成千万富翁了！” 林非凡说：“咱们俩一人一半，这是早就讲好了的事，我要带着你一起发财！” 刘慧慧用下巴蹭了几下林非凡的背部，“我人都是你的，属于我的任何东西，全都是你的！” “……”林非凡心头一怔，沉默了会儿，放慢了骑车的速度，“慧慧，这件事需要你帮忙才行。” 刘慧慧道：““非凡哥，要不以我的名义去贷点款？但还是太少了。” 林非凡说：“我们才有十个金锭，一个三两，十个三斤，一共1500克，每克135元，总共能贷款202500元，即使加上我们俩以教师身份贷款4万元，也远远不够。” “那怎么办呀？” “我爸随随便便就能拿十个金锭给我，肯定还有好多。如果他再拿十个给我，一共二十个，3000克，能贷款405000元，刚刚好。我如果直接向我爸要，估计他不给，我爸总担心我成了败家子。我想让你去向我爸妈要金锭，由你来向他们俩说明金锭的用途。” “非凡哥，我向你爸妈要金锭，他们会给吗？” “绝对会给！我爸我妈，更相信你，也更喜欢你，你讲的话，比我讲的话更有效果！” “那我试试吧，真若不行，非凡哥，那我们俩就结婚吧。婶讲过，我们俩结婚时，我要多少彩礼，她就给多少。我干脆要十个金锭就行了！” “……”林非凡苦笑不得，“你我年龄没到呀，结不得婚！我来教给你，你跟我爸妈这样讲。” 林非凡停下自行车，两脚撑在地上，扭头贴在刘慧慧的耳朵边，交代着…… …… 白炽灯光下，林有德和吴秀兰坐在八仙桌旁，以很期待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林非凡和刘慧慧。 刘慧慧很慎重地说要跟伯伯和婶婶商量很重要的事。 这样的情况很少见，让老夫妻俩猜测是不是两个孩子要谈婚论嫁。 刘慧慧酝酿了一下情绪，笑眯眯地说：“伯伯，婶婶，我跟你们俩说个事，你们给非凡哥的十个金锭，非凡哥给五个让我保存，说一人负责五个，分散保管，安全些。” “好呀，非常好！”吴秀兰高兴地鼓起掌。 那么贵重的东西，儿子愿意给慧慧保存，说明儿子已经把慧慧当做自家的人了。 林有德没说话儿，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脸的笑容，心里很是舒坦。 儿子如果能早日成家立业，那家产就可以交给儿子管理。 守着那么多的贵重东西，真心累！晚上都没睡过安稳觉儿。 刘慧慧一脸惊奇，绘声绘色地说：“也真是奇怪，自从收藏了那些金锭以后，我和非凡哥每晚都睡得特别香，工作也很顺利，经常有好事找上门。” 林有德顿时来兴趣了，道：“那是非凡的爷爷在天有灵，在保佑你们俩！” 林非凡扭过头，装作轻咳一声，其实质是为了忍住笑…… 慧慧的表演很精彩，说的和真的一样。 “最近遇到了一件大好事！”刘慧慧扑闪着大眼睛，顿了下来。 林有德停止抽烟，急忙问道：“什么大好事？” “慧慧，你快说呀！”吴秀兰心里咯噔一下，猜想是不是儿媳妇怀孕了。 于是，刘慧慧把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看中了移民街屋基，要租房子，以及利用金锭贷款等事，详细地讲了出来。 她特别强调还缺十个金锭才能把这件事情做成。 林有德继续抽着烟，紧皱眉头，没吭声。 林非凡密切关注着老爸的表情，心里好着急。 看这副模样，貌似有些不愿意呀。 吴秀兰有点小失望，用肩膀撞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说：“这事要是非凡讲出来，我们还真不相信。但现在是慧慧亲口说的，你还怀疑是假的？你放心，儿子很争气，从不乱花钱，不会是一个败家子！咱们可以继续给。” “……”林非凡抓了抓头皮，弄不懂自己的形象在爸爸的心目中为何这么差。 其实，从小到大，从来都不乱花钱！ 怎么就担心成了败家子呢？ 林有德说：“目前非凡的表现总体还不错，我担心他手头的钱多了，又不是自己打拼来了，会不懂得珍惜，甚至会变坏，成了一个败家子！没个好姑娘好好管着他，那些黄金白银我是不会全部交给儿子的。” 刘慧慧看着林非凡不眨眼，贝齿咬着下嘴唇，思考着…… 林非凡着急道：“爸，我不会卖金锭的，只不过是抵押，将来有钱了，我再赎回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做成了，我和慧慧在街上就有大房子啦！” 林有德徐徐吐出一口浓烟，说：“为什么不可以卖呢？干嘛要欠那么多的债？卖掉黄金做房子，不用付利息，每年的租金收在口袋里不好吗？” 儿子投资移民街，赚了一大笔，让林有德十分信任儿子的眼光。 剧情突然反转，让林非凡有些不相信是真的，半信半疑地问：“爸，你同意给我们十个金锭？” 林有德说：“不是给你，是给慧慧，让慧慧替你保存。当然，怎么处置这些金锭，随你们俩，我不干涉。我建议卖掉，不贷款，年年收租金，多好！” 436、天天躺在黄金白银上睡觉 （稍后修改） 林非凡立马说：“坚决不卖！那些金锭的底部有文字，具有文物价值，应该比黄金更值钱。” 林有德想了想，说道：“可以卖没有文字的呀。” “没有文字的？”林非凡惊道。 刘慧慧也是很吃惊，“伯伯，先前你给的十个，个个底部都有字，而且是一模一样的字。” 林有德吸了一口烟，重重呼出，下定决心说：“卖金砖吧！金砖上一个字都没有，光溜溜的。” “爸，你还有金砖？”林非凡惊得站了起来。 吴秀兰瞪了丈夫一眼，用手掐了一下丈夫的大腿，“你瞎扯些什么呀？家里哪有金转？除了金锭就是些首饰和银元之类的，没有金砖！” 林有德疼得直咧嘴，“呃…呃，没有金砖，我是说，如果有金砖就好了，没有文物价值，可以直接卖掉。” 林非凡斩钉截铁地说：“有金装也不卖！爷爷留下的东西，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卖，我可不愿意落得个败家子的名声！” 林有德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应该要重新审视一下儿子，一直以来，瞒着儿子家里有黄金白银，主要是担心儿子知道后会飘起来了…… “走，你们三个一起去帮帮忙。”林有德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林非凡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好兴奋又慌张。 家里到底有多少黄金白银呢？ 都藏在哪里呀？ 所有的秘密将在今晚揭晓！ 好刺激呀！ 对于老爸老妈的房间，多数的记忆都是来自小时候。 长大后到一边去住后，很少来爸妈的房间。 因为，爸妈除了去房间休息，其他时间，即使人在家，房门都是锁着的。 房间里，基本都是老妈的嫁妆，两只红木箱，两个小床头柜，一个梳妆盒，一个一人高的大木柜子。 大木柜子的两扇门旁边，写着一副对联，红底黄字。 中华儿女多奇志 不爱红装爱武装 最惹人注意的是摆在房间中间的大架子床，看上去年代很久远，古色古香，通体发亮。 据老妈讲，这是爷爷奶奶的婚床，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也是用这张结实耐用的木床作为婚床。 林有德说：“我们四个人，先得把床移一下位置，这床很重，上次我和你妈移的时候，她还把腰闪了。” 林非凡很自信地说：“以后要移动床，只要叫我就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架子床有用来踏步的踏板，先得把踏板移走。 林非凡弯下腰去抬起踏板的一头。 “哎呀！怎么这么重？”林非凡鼓起腮帮，吃力地把踏板往旁边挪。 其他三人，连忙一起帮忙。 吴秀兰说：“儿子，你小心点，别把你的腰也闪了。” 四人把踏板抬到一边，林非凡准备去移床。 林有德说：“床根本抬不动，只要想办法往里挪一下就行，把这只床脚挪开，能抽掉这只床脚下的木板就行。” 林非凡试着一个人去把床的一头抬起，床纹丝不动。 没想到，儿时眼中很不起眼的一张床，竟然这么重。 四人合力费了半天功夫，把床的一头往里挪开一米多远。 刘慧慧累得喘着气儿，“这床为什么这么重呀？” 林有德解释说：“你们的爷爷奶奶结婚时，你们的曾祖父特别有钱，这床和这个踏板，全都是用黄花梨木做成了的，包括床板都是黄花梨木，整个床，没有一个地方是用其他杂木。” 吴秀兰亲热地拉起刘慧慧的手：“慧慧，等你和非凡结婚的时候，我和你伯伯就把这张床让给你和非凡。” 刘慧慧笑靥如花，脸蛋儿红扑扑的，羞涩地望着林非凡，狠狠地点头。 林非凡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床脚下的那块木板上。 林有德双手拿起木板，向外慢慢抽。 当拿走木板后，露出了一个洞口，口径像屋外用来藏红薯的洞穴一般大。 林非凡惊奇地问道：“爸，爷爷当年是把黄金藏在这个洞里？” 林有德说：“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洞口都想办法封住了，他只告诉我洞口的大概位置。后来天下太平了，我才把洞口打开，盖上木板，再把床压在木板上。这么多年，为了看守黄金白银，我从没有出去打过工，做到每天晚上都在这床上睡。为了防止有人打地洞偷黄金，我每隔着一段时间都会下去看看。你早些成家立业吧，你结了婚，我就把这些东西全交给你保管。老是担心被人偷，我从来都没好好地睡个安稳觉。” 吴秀兰说：“自你爷爷死后，我家被偷过四五次，幸好没被贼发现这个洞。” 林非凡感叹道：“这个方法真好！贼要想进洞，得把床搬走，一旦搬床了，你们就醒了。” 林有德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除了贼，还有强盗呀，哪天来强盗抢东西，该怎么办？” 林非凡笑道：“爸，请你放心，来十个强盗你都不要怕。我会把他们打得屁股尿流！” 林有德撇了撇嘴，道：“你每天都在家住吗？强盗要想来，会选择你在家的时候吗？快三十年了，我真的太累了！你准备着早日接班吧。” “……”林非凡心中一惊，顿时体会了老爸看守黄金白银的艰辛。 林有德拿来一个梯子，放进洞穴里，四米长的梯子露出地面的长度不足一尺。 吴秀兰拿来一支大红烛，点燃，交给丈夫。 “爸，我那里有手电筒，我去拿手电筒，拿蜡烛不方便。”林非凡往房间外走去。 “回来，不要手电筒！”林有德缓缓下梯子，“你爷爷当年交代过，说如果有一天要下洞穴，必须点着一盏灯，如果灯灭了，就赶紧往回跑。” 一直惊讶得没敢出声的刘慧慧顿时吓得变了脸色，双手紧紧拽住林非凡的胳膊。 洞穴里不会有妖精吧？ 会钻出一个怪兽吗？ 不会吃人吧？ “啪。”林非凡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顿时醒悟，“哎呀！爷爷都比我更懂科学道理！这洞穴常年封闭，容易缺氧气，灯灭了说明没氧气，就得赶紧上来。” 437、我只要你 刘慧慧连连拍着胸口，暗吁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幸好没讲出害怕的原因，这么大个人，还担心有妖精与怪兽，真是羞死了。 “爸，要不要我一起下去帮忙？”林非凡蹲下身子对着洞口喊道。 “不许你下来！我没交权之前，你没资格下来，你在洞口守着就行。” “……”林非凡吐了一下舌头，好尴尬哟！ 洞穴里的亮光越来越弱，忽然，一点点微弱的亮光彻底消失了。 灯灭了？ 缺氧？ “爸，你怎么样？”林非凡心急如焚，大喊着。 “没事，你就在洞口守着，如果有人来敲门，千万不要开门！” 灯光没有了，洞穴里传来的声音却很清晰。 吴秀兰拍了拍儿子背，安慰道：“别着急！下去后要往堂屋方向走三四米，左拐向大门方向前进五六米，再往你房间里走几米，要拐好几个弯，才能到达藏黄金白银的地方。你爸说黄金白银大概就在你的床底下。不要担心缺氧气，这洞穴有另外一个很小的通风口，具体位置只有你爸知道，他跟我都不讲。” 林非凡惊得瞠目结舌，这感觉太玄幻了，像是在看寻宝藏一样…… 刘慧慧笑弯了腰，“非凡哥，你天天躺在黄金白银上睡觉！” 大概等了十分钟后，洞口再次传来了亮光。 林有德顺着梯子往上爬，左手拿着蜡烛，右手提着一个布包。 林非凡伸手去接布包，哪知老爸递给他的是蜡烛。 走出洞口后，林有德慎重地将沉甸甸的布包交给刘慧慧，语重心长地说：“慧慧，这二十个金锭由你保管，你要学着帮我们林家看管好黄金白银。” 之所以这么做，林有德是有意的。 作为父亲，他觉得刘慧慧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儿子娶了刘慧慧做老婆，那么，儿子肯定会幸福一辈子。 一个男人，找一个人真心喜欢自己的女人，是多么的重要！ 被爱，被呵护，是幸福基础，也是幸福的源泉！ 林有德能看得出来，刘慧慧这孩子，爱她的非凡哥爱得深沉而清澈。 双手接过布包，刘慧慧觉得好沉，看看布包大小，猜想应该不止十个。 把布包放在桌子上，拆开，屋内25瓦的白炽灯不是太亮，但金锭仍金光闪闪，反射出诱惑迷人的光芒。 “怎么有这么多？”林非凡发现桌子上的金锭有一大堆，明显不止十个。 一，二，三，四，五……十八，十九，二十。 刘慧慧一个一个地数着，“伯伯，只要十个，你拿二十个来了，你数错了吧？” “没数错！”林有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不是说了吗，把金锭藏在身边，睡得香，什么都顺利。你们拿这二十个去贷款，以前的那十个仍然留在你们的身边。” 刘慧慧拿出十个放在一边，另外十个用布包包好，递给林有德：“伯伯，你把这十个送回去藏起来，放在洞穴里比放在我们身边更安全！二十个拿去抵押贷款，虽然是放在信用合作社里，但仍是属于我们的，我们照样顺利，照样睡得香！” 十个能贷款二十万啊！说不定以后还有其他更好的投资机会。林非凡把布包抢下来，“既然拿出来了，我们就收着，又送回去不麻烦吗？” 刘慧慧从林非凡手中抢回布包，撅嘴道：“不许你带太多的黄金在身边，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坏！书上讲了，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林非凡愣了片刻，继而咧嘴尴尬地笑了，“我大好人一个，怎么会变坏呢？” “我没有看错人呐！”林有德接过刘慧慧手中的布包，重新点燃了蜡烛，“我这就送回去，有慧慧看管着非凡和黄金白银，我们林家有福了！” …… …… 第二天一大早，林非凡骑着自行车，带着刘慧慧，去岭南农村信用合作社。 林非凡原计划是吃完中饭后再去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手续，但刘慧慧强烈要求先把贷款的事办理了，再干其他事。 于是，两个人都把上午的课调到了下午，带着二十个金锭直接去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 二十个金锭不是一笔小财富，放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了，会有丢失的危险，刘慧慧巴不得早些把金锭送到信用合作社。 紧紧抱着装有二十个金锭的背包，刘慧慧心里惶恐不安。 原以为非凡哥家的经济条件比自己家还差些。 真是没有想到，非凡家有金矿银矿，藏着不可知的巨额财富。 家里有那么多的财富，非凡哥会变坏么？ 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拼搏努力，工作勤奋，从不乱花钱吗？ 倘若非凡哥会因为家里有巨额财富而变坏，那么情愿他家没有黄金白银。 没奢望他能成为怎样的一个人，只要能跟他相守一辈子就行。 与他生活在一起，并不需要富裕的生活，能天天陪着他，就足够了！ 见往日里爱唠唠叨叨的刘慧慧沉默不语，林非凡说道：“慧慧，你怎么不说话呀？咱们俩，好运气来了！以后如果还有投资机会，咱们继续投资，我们也会变成有钱人，超有钱的人！” “非凡哥，你家有那么多的黄金白银，你已经是有钱人了！” “那不是我赚的，不算数。我要自己赚钱，顶多拿着黄金白银做本钱，我不会靠卖黄金白银过生活。我们一起努力赚钱，有钱了，什么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些！” “我不要钱！”刘慧慧的右手紧紧抱住林非凡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 “那你要什么？” “我只要你！” …… 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二楼办公室里，万主任用天平一个一个地称量金锭，每个都是足三两，全都一模一样重。 没有用仪器来检查金锭的真伪，万主任确信，这些金锭全部都是真的。 货真价实，一点不假。 金锭上刻有文字，从文字信息可以推知，这属于明朝洪武年间的物品。 这不仅仅是金锭，还是价值不菲的贵重文物。 没有丝毫犹豫，万主任答应贷款给林非凡和刘慧慧。 二十个金锭，每个三两，共六斤，3000克，135元克，总价值405000元。 按照等额贷款原则，给林非凡贷款202500元，同样给刘慧慧贷款202500元。 林非凡提出特别要求，在房屋交付使用前，不许收缴利息。 倘若收缴利息，那么以后房子的租金就会增加，直至抵去房屋未交付使用时产生的利息。 做那么大的一栋房子，估计需要一年时间。 40多万元的贷款，要产生近三万元的利息，可不能搭这个利息。 438、一定要低调 万主任没有提出异议，但要求从今日算起，必须在一年后交付房屋，否则会收缴利息。 林非凡说不能从今日算起，必须从开工之日算起。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工？”万主任问。 林非法说：“移民街的路能通车了，就立马动工。” 万主任思考一会儿，道：“行吧，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去办理贷款手续，然后再来谈合同细节。” 林非凡道：“今天只能把贷款手续办了，有关合同细节问题，你我再仔细想想，另择时间签订合同。我还要急着回镜湖小学煮饭。” “急着回岭南小学煮饭？”万主任疑惑道。 “嗯嗯！”林非凡点点头，一副骄傲的神情，“我是镜湖初中的物理老师，镜湖小学的体育老师，兼任镜湖小学的厨师！” 万主任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林老师，我敢肯定，你是我们临江县最有钱的老师，也是最富有的厨师！如果你要卖黄金，你就吱个声，那些金锭，我可以给你150元克的价格。” “咦，贷款可以按150元克的价格算呀。” “那可不行，用来作抵押贷款的黄金价格，是按照当前市场价。买金锭，是我私人买，完全由我定价。” “哈哈，万主任，算你有眼光！但是，再高的价格，我都不会卖黄金。这二十个金锭，你帮我好好保管，将来的某一天，我要把二十个金锭全都取回家！” …… 很快就办好了贷款手续，万主任亲自把两张存折分别交到林非凡和刘慧慧手上，“每张存折上有202500元，一共405000元。祝我们合作愉快！” 万主任伸出手跟林非凡握了握手，又把手伸向刘慧慧。 刘慧慧打开存折，专心数着存折金额后面0的个数，没理会万主任。 “呃，我代替刘慧慧跟你握手。”林非凡笑着再次跟万主任握了握手，“万主任，冒昧地问一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大名，请问你的大名是？” 万主任哈哈笑道：“我叫万留金，留住的留，黄金的金。” “……”林非凡先是一愣，后振奋不已，“好名字啊！万主任，金锭交给你保管，我放心！” 万主任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终于说道：“林老师，有个事希望你能帮帮忙。” “万主任，有事尽管说，能帮得上的我一定帮。” “我们县信用合作社大楼是范桐老板承建的。”万主任指着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叠图纸，“如果这栋楼是我们自己建设，肯定也是由范桐老板承包。但现在是你家做房子，承建商由你来决定，你能不能把这房子承包给范桐，按照预算需要398元平方米，我替你压压价，以35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范桐做，可行？”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犹豫不决。 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没认识范菲琳，绝对不答应。 可是，若拒绝了，传到了范菲琳耳朵里，有些不太好呀！ “不行！”刘慧慧把桌子上的图纸抱在怀里，“我们不可能包工包料，我们自己做，可以节省很多钱。” 万主任解释道：“这房子有设计图纸，必须要严格按图纸施工，我们信用合作社要租你们的房子，有监督的权利。做出的房子如果存在安全质量问题，我们是不会租的。范桐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正规的资质，技术也过硬。房子承包给范桐，一切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才能办理房产证。我们租的房子必须要有房产证，没房产证的，产权得不到保障，我们是不会租的。乡下一般的石匠看不懂图纸，不会做这样的房子，他们也没有资质，这对以后办理房产证有很大的麻烦。” 竟然这么复杂呀？ 刘慧慧一时没话讲了，她之所以不想承包给范桐，是想尽量节约一些钱。 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麻烦。 “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动工做房子，至于由谁来承包，暂时不定，我们以后再商量。”林非凡拍了拍刘慧慧怀里的图纸，“这套图纸我们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行不？” 万主任道：“这套图纸本来就是给你们的，如果要修改，必须我们双方认可才行，再通过设计院出变更图纸。无论如何，我们从头到尾，必须要正规化。林老师，你不要嫌我挑剔，严格按照正轨程序做房子，只会对你们有好处。” 林非凡笑道：“我知道万主任的一片苦心，做私家房，按照单位建房的标准来对待，全镇乃至全县，可能只有我们一家。行，听你的，我保证从头到尾，一切程序都正规化，争创优质工程！” …… 离开信用合作社后，林非凡带着刘慧来到了岭南镇农贸市场，买了三斤肉，两斤鱼和一只老母鸡，还有几样青菜。 刘慧慧说：“非凡哥，今天是李老师负责带菜到学校，不用我们买菜吧？你买这么多，是要带回家吗？我们必须直接去学校，否则赶不上煮饭了。” 林非凡笑道：“李老师带去的菜，我都能猜出来，几斤萝卜，二三两有臭味的干虾子，一颗大白菜，和一小碗豆腐儿。我今天中午不煮他带的菜，今儿个高兴，我掏钱买菜给大家做顿好吃的。” “嗯嗯，就当作我们俩请客。”刘慧慧紧紧抱着图纸，“非凡哥，我可不可以跟同事们讲我们俩要做新房子？” 林非凡思索了一会儿，笑道：“本来吧，我想低调一点，不想让别人知道。但是这么大的好事，想瞒都瞒不住。不跟他们讲，回头他们还说不尊重他们，反正以后要请他们喝喜酒，那随你吧，你爱讲就讲，不爱讲就不讲。” “我要跟他们讲呢！”刘慧慧笑得灿烂如花，“我说我家非凡哥本领超强，轻轻松松就能建一栋大房子！别人如果问建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呢，我就说，用来开银行呗！” “……”林非凡前后左右望了望，略略有些紧张，小声道：“慧慧，低调，一定要低调！财不可外露，免得惹人嫉妒！” 439、服务真周到 镜湖小学的老师们放学后来到了厨房，这时林非凡把煮好的菜已经全端上了桌子。 个个大为惊讶，今天轮到李松贵带菜过来，他可从来没有带过什么好菜，简直像高老头一样的吝啬。 但桌子上有肉有鱼还有鸡，好丰盛呀！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松贵成了一个大方人？ 只有李松贵心里很清楚，他明明带的是一些萝卜白菜，和几两干虾，但这些菜仍在屋角的菜篮子里，压根儿就没煮。 桌子上只有一样菜是他带来的，一小碗腐乳。 个个夸赞李松贵，问李松贵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是不是今天家里有喜事。 李松贵先是沉默不语，后被人问多了，加上林非凡一直没有作出解释，于是乎，他干脆把这事认下来，说今天给大家加加餐，所以买了些荤菜。 林非凡心中一怔，忍不住笑起来。 李老师这是要脸皮呀！好吧，随着他吧，干脆配合一下李老师。 李松贵是代课老师，老婆常年在外打工，月月往家里寄钱，以他的话讲，他来代课，是闲着没事，根本不在乎那一点可怜的代课工资。 李松贵的穿着是全校最好的一个人，皮鞋永远都是锃亮锃亮的，像他天天搽摩丝的头发一往光滑。 一个靠老婆过得很滋润的男人，却从来都不问老婆在外干什么赚了那么多钱…… 平时，李松贵都是死要面子死要脸，能把牛逼吹上天的人。 口袋里明明只有一块钱，夸下海口可以说成有一百块。 李松贵对自己很大方，却对同事很吝啬，中午的菜由大家轮着带，每次都是李松贵带来的菜最差，基本都是些素菜或者咸菜。 偶尔有一样荤的，不是干虾子就是干毛鱼，都是市场上最便宜有异味的那种。 有时李松贵带来的臭毛鱼，林非凡干脆不煮。 看李松贵每次带来的菜最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非凡打算从今天起，以后每逢李松贵带菜，都要从家里带着荤的过来。 人没到齐，谁都不许动筷子。这是王天保定下的规矩。 六个人围坐在桌子旁边，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直流口水， 林非凡洗完手，准备去催催刘慧慧。 每次她都最晚回来，由于她教的班级经常变动，一个班好不容易轮到她上一节课，她总感觉时间不够用，养成了拖堂的习惯。 “哇，好香呀！”刘慧慧拿着教本没去办公室，直接跑厨房来了。 “快洗洗手，赶紧吃饭，大家都在等你呢。”林非凡端着脸盆走到刘慧慧面前。 刘慧慧放下教本，在脸盆里洗了洗手，拿下搭在林非凡胳膊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李松贵笑着说：“非凡，你服务真周到，在家里是不是也这样细心伺候慧慧呀？” 众人一阵哄笑。 姚旺菊说：“估计非凡在家里不仅仅给慧慧端水倒茶，还要给慧慧洗脚。” 刘慧慧找个凳子坐下，嗔怪道：“你们说些什么呀，我跟我非凡哥还没结婚呢。” 李松贵说：“非得结婚才能住一起吗？你们俩的关系这么好，我才不相信你们两个没住在一起。” “开吃！”王天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送往嘴里，他比较讨厌李松贵老是讲一些荤话。 林非凡默默吃着饭菜，没发表任何意见，每次别人谈论他和慧慧的关系的时候，甭管别人谈什么，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刘慧慧说：“我家非凡哥跟我讲了，必须要结婚后两个人才可以住在一起，我们俩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姚旺菊说：“我们农村的姑娘，有几个结婚的时候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慧慧，想结就结，甭管那些规矩。” 还可以这样呀？ 刘慧慧辣地望向林非凡。 林非凡注意到了刘慧慧的表情，笑着摇摇头。 真是长不大的姑娘！每次都被爱开玩笑的同事们带偏了。 见林非凡摇头，刘慧慧不高兴了，喃喃道：“等房子做成了，你得陪我结婚！” 一年后房子就可以做成，到时你还没有满二十呀！再说，那房子要租给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又不是做给自己住。 林非凡仍是笑而不语，只是一直看着刘慧慧，目光柔和。 李松贵给同事们的印象是个快嘴快舌的人，也是个自高自大的人，讲荤段子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得益于老婆常年在外打工，他家里做了一栋两间两层的房子。 见刘慧慧撅着嘴巴不开心，李松贵怜香惜玉了，“非凡，你家三间瓦房子得拆掉重新做做，慧慧这么好的姑娘，你把她迎进你家那旧房子里，你都对不起她啊！凭慧慧的相貌，身材，还有国家教师的身份，都能在县城里找个条件好的人家。” 哟嗬！李松贵，怎么轮到你瞎操心了？ 真是多嘴！ 林非凡不动声色，专心吃着饭菜，仍不发表任何意见。 从细微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刘慧慧知道林非凡有些不高兴了。 哼！李松贵，你惹我家非凡哥不开心啦，得让你知道我家非凡哥的厉害！ “大家知道今天的中餐为什么这么丰盛吗？”刘慧慧问。 姚旺菊说：“李松贵今天发善心，给我们加加餐。” “李松贵，你今天收到你老婆的汇款了吧？”王天保笑道。 李松贵赶紧道：“寝不言食不语，大家赶紧吃饭吧。” 林非凡看着刘慧慧，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下去。 “哼！你不是讲了吗？一切随着我，我爱讲就讲，不爱讲就不讲。今天我高兴讲，偏要讲！”刘慧慧站起来，放下筷子，指着一桌子菜，“今天是非凡哥请客的，这些菜是非凡哥掏钱买的，我和非凡哥有喜事呢！” 众人大吃一惊，看向李松贵。 李松贵的脸血红血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林非凡。 这事不能怪我，我阻止了，没阻止住。 也不能怪刘慧慧，她完全不知道啊。 林非凡回敬了李松贵一个无奈的笑容，摸了摸下巴，说：“呃，是我买的，但钱是李老师给的。” “非凡哥，你干嘛要撒谎？”刘慧慧撇嘴瞪了林非凡一眼，“大家猜想一下，非凡哥为什么要请客呢？” “为什么呀？”大家异口同声。 “因为，我和非凡哥要在岭南镇上做新房子啦！”刘慧慧高声道。 “啊？能到镇上去做新房子，真好！” “屋基要很多钱吧？” “做房子也要很多钱！” “真有钱！” 李松贵问道：“慧慧，你们俩是做一间还是两间？” 440、更有利于工作 刘慧慧撇嘴不屑道：“你以为像你家一样，才做两间两层的房子吗，我们做五间！” “五间一层？那太浪费地基了！街上的地基挺贵的。”李松贵惊道。 刘慧慧淡淡道：“李老师，你怎么这么瞧不起人呢？我和非凡哥做五间四层！我家非凡哥是千万富翁！” “啊！” “我靠！” “不会是骗人的吧？” “那得要多少钱呀？” 王天保问：“慧慧，你们做那么多房子干嘛？” “租给银行用。”刘慧慧笑眯眯地说。 “慧慧，你不要再讲了，这里都是我们的同事！”林非凡正色道。 不能在同事面前炫耀！ 多么可爱的一群乡村教师！ 这么做，会打击他们的自信心，降低他们的工作热情。 刘慧慧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坐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么多，我是看见李老师嫌非凡哥家房子旧，我才这么讲的。” 众人默默吃饭，没再言语。 林非凡成了全场焦点，时不时有人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全是崇拜。 没想到，这个穿着朴素的小伙子，每天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竟然能在岭南镇做五间四层的房子！ 他真的是千万富翁吗？ …… 吃完饭后，林非凡没作片刻停留，立即骑上自行车，去镜湖初中。 上午的课调到下午上，今天下午，镜湖初中三个初二，三节连堂物理课。 林非凡刚出校门，王天保跑着追了上来，“非凡，你等一等！” “王校长，你有什么事吗？”林非凡捏闸停住车。 “跟你说件事。”王天保摸了摸脸，抓了几下头皮，犹豫了一会儿，“你真的是千万富翁吗？” “……”林非凡忍不住笑起来，“你我都是镜湖组人，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说，我是千万富翁吗？” 王天保认真地说：“有关你爷爷和你曾祖父的故事，我听说过不少。当年你的曾祖父创办的水运公司，是江淮江阴两省最大的长江运输公司，运黄沙，运石料，运煤炭，运钢材，什么生意都做，你曾祖父跟人做生意只收黄金白银，不收纸币，没想到那些传说全都是真的！你爷爷没白吃苦，那么大的家业全保住了，传给了你！” “……”林非凡心中大惊，觉得刘慧慧犯了个严重的错误，“王校长，你别听慧慧乱说，街上做房子的钱，是贷款的，以租金抵利息。我曾跟慧慧说过，我将来会成为千万富翁，慧慧才开了那个玩笑。” 王天保笑着说：“非凡，不用向我隐瞒。你有那么多钱，我真心替你高兴！” “王校长，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林非凡想换话题。 “呃，不是，我想向你汇报一下这段时间找领导们的情况，” “有进展吗？” “哎！没有，个个踢皮球，都说不是自己的事，催急了他们，还发脾气，骂我多管闲事，说这事不用我瞎操心。” “正常，预料之中，继续找，到五月份的时候，再实施第二个步骤。”林非凡骑上自行车，“不陪你聊了，我急着去上课。” “非凡，你要多努一把力，一定要把我们带进镜湖初中，跟着你，一定有好日子过！大家都梦想着呢！” “好！我一定会让你们梦想成真！”林非凡猛蹬脚踏板，自行车飞驰而去。 王天保站在校门口望着林非凡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道：“还骗我说不是千万富翁，我早就知道你家有价值千万的黄金白银！” …… 下午上完三节连堂后，林非凡坐在房间里休息，晚上有晚自习，不能回家，今晚要在学校住宿。 江依丹走进来，关心地问：“上三节连堂，很累吧？” “不累！小事一桩。”林非凡故作很轻松。 中午没休息，其实，有些累，嗓子也有点吃不消。 江依丹建议道：“天天骑着自行车在两个学校之间跑来跑去，不是个办法。我建议你买辆摩托车。” 林非凡笑道：“穷光蛋一个，欠一屁股债，哪有钱买摩托车呀！” “买车是为了工作方便些，要不我再借一点钱给你？” “不用不用，欠你一万零五百还没还给你。现在又要做房子，哎，都不知什么时候能还上！江校长，你缺钱就跟我说，我可以把贷款先给你。” “贷款给我？倒不如把利息给我呀。”江依丹撇嘴笑了笑，“那钱你不急着还，我不缺钱用。你刚毕业不久，手头很紧，缺钱花，我是过来人，知道你很不容易。” “那好，我就把贷款先用在房子上，如果最后能剩下一些，我再还你的钱。” 江依丹一头雾水，“贷款到手了？谁做房子？你爸吗？你可以向我借呀，要多没有，几万块我还是拿得出的。贷款利息高，你不该去贷款！” 林非凡笑道：“贷了四十万，我和刘慧慧合作，做五间四层的房子。” 林非凡觉得没有必要向江校长隐瞒什么。 江依丹瞪大眼睛，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非凡进一步作了解释…… 江依丹长吁一口气，浅笑道：“我还以为你的家庭条件很普通，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家业！林非凡，我想问问你，你还有心思放在教学上吗？” 林非凡大吃一惊，心里有些着急，道：“江校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真的比较忙，可能在教学上投入不足。不过请你放心，目前三个班的物理成绩都很不错，上次考试，初二（三）班的物理平均分，只比初二（一）班低38分，差距比以前缩小了许多，我预测，在期末考试的时候，差距会更进一步缩小。我保证，在这届学生中考的时候，三个班的物理教学成绩会不相上下。” 江依丹摇摇头，一脸忧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并不是说你工作不努力，目前，你的表现非常好！你家经济条件这么好，你瞧得起教师这个低收入的职业吗？我担心你经济条件太优越，会减淡你对教育事业的热情。” 林非凡禁不住大笑起来，“江校长，我经济条件好了，不为生活所忧，则可以让我全心全意投入到教学上呀，会更有利于工作！怎么会减淡对教育事业的热情呢？” “那我就放心了！”江依丹顿时舒心地笑了，“这半年多来，学校发展的速度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得适当调整发展目标，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讲讲我们怎么尽快实现下一个发展目标。” …… 441、优质教育促进经济发展 （好累，想睡觉，明早修改） 几个月来，镜湖初中发生的巨大变化，让江依丹变得野心勃勃，想加快学校发展步伐，缩短赶超县城实验中学的时间。 在全面赶超实验中学之前，先得赶超离身边最近的岭南中学，再赶超距离不远的丰凉中学。 江依丹提出在本届初二学生中考时，即在2000年，在全县中考评估中，全面超过岭南高中。 而林非凡的野心更大，不仅要在中考成绩上赶超岭南高中，还要在学生数以及办学规模上赶超岭南高中。 只有在学生数与办学规模上实现了赶超，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全县中考成绩靠前的十所学校，有四所学生数非常少的学校，其中一个在全县中考排名中居第四的学校，学生数只有三百余人。 对于这样的学校，林非凡一点都不羡慕。 他羡慕的是像丰凉初中那样的学校，吸引了大量周边乡镇的学生去就读，总学生数为本片区应有学生数的两倍多，达到三千多人。 大量外地学生趋之若鹜，不仅为丰凉初中创造了巨额的收入，使校园建设年年上一个新台阶，提高了教师的福利待遇，还极大地促进了丰凉镇的经济发展。 丰凉镇上卖猪肉的，卖鸡鸭的，卖蔬菜的，开班车，开日杂店的，卖服装的，卖鞋的，开理发店的，出租房屋的……等等等，各行各业，无不获得丰凉初中蓬勃发展带来的益处。 优质的教育，不仅仅只是教育好了孩子，提高了人的素质，还能促进地方经济的飞跃发展。 林非凡想把镜湖初中发展为比丰凉初中更强更大更红火的学校，不仅要让广大学子受益，还要让学校周边老百姓脱贫致富，分享学校发展壮大的红利。 那么，怎样让学生数得到不断增长呢？ 林非凡提出，首先第一步，力保本片区的学生不外流，必须提前做宣传工作，确保周边十一个行政村六年级的孩子，全都能顺利升入镜湖初中。 在镜湖小学工作了一个多月，林非凡获知了一个重要信息，丰凉初中每年的六月初，都会到镜湖初中服务的片区各小学去做宣传工作，并与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请毕业班班主任吃饭。 甚至直接去经济条件好的六年学生家家访，鼓动家长选择送孩子去丰凉初中借读，赚取高额的借读费以及学杂费。 这是典型的挖墙脚啊！ 林非凡建议学校这个学期尽早采取行动，一、去各片区的小学做宣传工作；二、邀请各片区小学的班主任到镜湖初中参观，当然，一定要热情接待他们；三、去服务片区内每一个六年级的学生家家访，一个都不漏地做好思想工作。 林非凡保证，今年镜湖小学毕业班学生，绝对不会外流一人。 对于一个工厂，产品质量是关键，必须以质量取胜，才能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对于一所学校，教学成绩是关键，必须以成绩取胜，才能繁荣兴旺，发达辉煌。 当教学成绩出类拔萃，名列前茅，自然不愁学生不来学校读书。 那么，怎么快速有效提高教学成绩呢？ 林非凡提出，顺利把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甚至是一劳永逸。 希望两位校长一起努力，不惜一切代价，让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 对于接收镜湖小学，江依丹持中立态度，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江依丹担心，镜湖小学搬来后，受教师紧缺，代课教师偏多、小学收费低等不利因素影响，会让镜湖初中受到拖累。 之所以没有反对，是因为林非凡对这件事非常积极，江依丹一度还认为林非凡有些私心，是想借此机会让刘慧慧顺利调入镜湖初中。 林非凡想做的事情，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江依丹是不会反对的。 但是，江依丹和史玉明对接收镜湖小学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更没有拿出实际的行动给予支持。 “你跟我讲讲接收镜湖小学为何那么重要？”江依丹问道。 林非凡说这一个多月来，在镜湖小学的所见所闻，让他明白了升入初中的一些孩子，成绩为何那么差。 小学的教风、学风、管理制度、师资力量、教师教育教学水平以及工作态度……等等，各个方面都难以达到一定的高度，甚至很差劲，才使得小学毕业班学生的整体素质提不上来。 庄稼要想获得丰收，要有茁壮的秧苗。 秧苗都没培育好，怎么能结出累累硕果？ 小学六年没学好，怎能靠初三三年补上？ 如果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那么，秧苗自己来培育，老师们自然懂得要努力付出，让孩子们在小学六年打好扎实的学习基础。 好成绩是有惯性的，优秀的小学生上初中后成绩肯定也会很优秀的。 另外，在镜湖初中读小学，学生肯定不会外流，自家的孩子别人抢不走。 小学办好了，一样能吸引周边小学的孩子过来就读，那么，学校的学生数真的会急剧增长…… 也许，这就是九年一贯制的好处吧。 江依丹伸出大拇指，赞叹道：“今天，我总算明白了你去镜湖小学的真正原因，才一个多月，你就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提出了这么多好的建议。” 林非凡笑道：“不亲自去走一遭，怎么能获得真知？我还要在镜湖小学呆很长的时间，我想以后肯定能收获更多的东西。” 江依丹笑道：“我以镜湖初中副校长，未来镜湖初中校长的身份，任命你为镜湖初中驻镜湖小学负责人，全面负责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的相关事宜。” 林非凡立马站直身体，敬了一个军礼，装作很认真很严肃的样子，“保证胜利完成江校长交给的任务！” 江依丹哈哈大笑之后，兴致更浓，“林非凡，你对提高教学成绩还有什么建议吗？”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皱眉想了想，说道：“我看了你和史校长共同出台的中考奖励方案，基本与王主任出台的期末考试奖励方案差不多，只不过奖励金额提高了一倍。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确实好！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我觉得方案的具体细则与奖项设置可以更刺激一点。” 442、他那个水平不行 （明早修改） 江依丹道：“我也觉得刺激性不够大，但史校长坚持采用这套奖励制度。史校长的主意也有道理，学校财力有限，奖励标准定得太高，只怕学校到时没钱发奖金。” 林非凡说：“合理的奖励方案有很好的区分度，考得越好，奖金越多，最好能成几何级上升；考得很差，则一分钱都没有。我觉得发放的奖金可以不受目前学校账户上经费的限制，学校中考成绩拔尖，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一定能吸引大量学生回流，甚至有外片区的学生过来借读，一旦学生数增长上来了，还愁没钱发奖金吗？” 江依丹兴奋道：“这主意好啊！今年中考的奖励方案已经在全校教师会上通过了，相比往年，奖金有大幅提高，就不再修改了。我打算把排名前十的学校的中考奖励方案全找过来看看，再结合你的想法，制定出新的中考奖励方案，在明年的中考中正式实施。” 林非凡提醒说：“应尽快制定出奖励方案，越早出台越好。” “要到明年才实施，不用太着急吧？” “奖励方案的本质作用在于激励，优秀的成绩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要尽早让老师看到希望，给老师足够的诱惑力，那么老师们会早些行动起来，也就越容易创造出优秀的成绩。” 江依丹瞪大眼睛看着林非凡，疑惑道：“林非凡，你毕业还没到一年，应该是个咋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为什么你的教育理念与众不同，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林非常笑道：“歪打正着吧，选择读《教育学》本科，对我的帮助很大，改变了我对教育的一些看法，有了很多新的认识。” 江依丹点点头，欣慰道：“将来你一定是个好校长！我没看错人！” “非凡，今晚到我那里去吃饭。”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门外传来了李团结的喊声。 林非凡走到房门口，只见李团结小跑着过来了。 “又去呀？”林非凡笑着说。 开学以来，只要来镜湖初中上晚自习不回家，李团结必来喊吃晚饭。 李团结道：“今晚有剁椒鱼头，红烧鲫鱼，甲鱼汤，全都是刚宰杀的，新鲜得很。” “你钓的？” “不是！我好几个月没钓鱼，都戒了。以前的老钓友送来的，现在还没煮熟，六点准时过去。” 林非凡用手指偷偷往房间里指了指，向李团结使眼色。 房间里还有别人呀？ 不能叫这个吃饭，不叫那个。 都是同事嘛。 李团结立即会意，跑到走廊上，往房间里望，发现了江依丹，“哎呀，江校长，你也在这里呀！我正要找你呢，今晚到我那儿去吃饭。有新鲜鱼，不是我钓的，是别人送的。” 江依丹撇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吧，原本就不在被邀请之列，去了也不受欢迎。” “……”李团结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尴尬得手足无措。 林非凡拍拍李团结的肩膀说：“李老师，你赶紧回去煮鱼，我保证江校长一起过去。” “好！我等着你们，江校长大驾光临，我多烧个菜。”李团结说完后，转身飞快地跑开了，跟逃跑似的。 李团结走后，林非凡问：“我怎么感觉你们俩的关系最近有点僵呢？王佳欣昨天还曾叫我想办法缓和一下江老师和李老师的关系。” 江依丹生气道：“确实有点僵！我都不想让他再站上初二（一）班的讲台，让他上了几节课，就嘚瑟起来了。自开学以来，李团结至少在我这里讲过十次，叫我把初二（一）班的语文课和班主任还给他，我不同意，他居然耍阴谋诡计，设法笼络人心，想鼓动初二（一）班的班干以及部分学生家长向我施压。他计划还没有实施，王佳欣在第一时间就向我报告了。你说说，语文课和班主任能还给他吗？他那个水平，不行！” “语文课确实不能，只能让他当你的助教，跟着你学。班主任倒是可以，他现在不钓鱼，有时间陪着孩子们。班主任只要勤快，不怎么要具备理论层面的东西，他以前又曾做过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对孩子们也很熟悉。李团结有这些想法，说明有进取心，值得鼓励。” “我跟你的想法相反，再过段时间，语文课可以给他，我可以一直帮着他，不会差到哪里去。但班主任必须给你留着，我对初二（一）班将来的中考成绩寄托了很大希望，只有你才能完成任务。再说，我答应了孩子们，我只是暂时做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到了初三，林老师一定会做他们的班主任！要是出现变故，会严重挫伤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 “江校长，初二（一）班明年真能考全县第一吗？”林非凡很不自信地说。 江依丹一脸严峻，道：“由我给你管理半年，然后初三交给你管理一年，肯定会实现心中目标！全校要想明年超过实验中学完全不可能，必须要有一个班的成绩单列算时能超过实验中学，要让镜湖初中的老师知道，只要足够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也要让教育局，还有实验中学的一些人知道，我江依丹，比冯刚华更强！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全面超过实验中学。” 努力奋斗创造出好的教学成绩，不仅仅关乎学校的声誉，还涉及到个人的荣与辱。 校际之间的竞争，牵涉到人与人之间的比拼。 林非凡心头又增了几分压力，长吁了一口气，说：“你等一下一起去李团结那里吃饭吗？他煮鱼的厨艺，那真是一流！” “不去！再好吃我都瞧不上。”江依丹斩钉截铁地说。 林非凡笑了笑，道：“李团结请的人不止我一个，大部门都是初二（一）班的授课老师，我觉得你作为初二（一）的班主任，应该找一些机会多跟授课老师交流。要想全班综合成绩拿全县第一，仅凭我的物理成绩和你的语文成绩是不行的，还得其他学科老师一起努力。今天借李团结家的饭菜，能增进班主任与授课老师之间的感情，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岂能错过？” 江依丹抿着嘴唇，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去！不去白不去！” 林非凡笑道：“这就对了嘛！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李团结煮鱼的厨艺真心很不错。走吧，我们俩现在就过去，学学他的厨艺。” …… 443、叫我去喝西北风啊 （明天修改） 李团结最近频繁请同事们吃饭，除了史校长和王柏达是常客外，另外请来的客人都是初二（一）的授课老师， 史玉明和王柏达都支持李团结恢复班主任职务，以及担任初二（一）的语文教学工作。 奈何副校长江依丹始终强烈反对，才让李团结迟迟未达到心愿。。 这个学期，史校长更进一步放权，做好了退居二线准备，学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交给江依丹处理。 另外，江依丹还负责监督两栋教学楼建设工程项目，所以她每天都很忙，但仍抓着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和语文授课老师不放手。 这让李团结很恼火，在反复请求江依丹未果的情况下，他频繁找学生，找家长，找史校长、教务处，以及初二（一）的所有授课老师，积极联络感情，争取获得更多的支持，以促使江依丹同意他的要求…… 林非凡调到镜湖小学去了，江依丹又非常忙，李团结蠢蠢欲动，想借此机会恢复以前所有的职务，重新踏上教师岗位。 他认为，这不仅仅关乎待遇的问题，更关乎面子。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过年的时候，亲朋好友问工作方面的事，李团结都不敢回答他现在不再是教师了，而成了学校的印刷工、器材图书管理员…… 李团结觉得如果不重回教师岗位，太愧对在天堂的老父亲。 剁椒鱼肉，红烧鲫鱼，甲鱼炖排骨汤，豆腐烧肉，只有四个菜。 但菜的量特别大，红烧鲫鱼用小铁盆装，估计有几十条。 豆腐炖肉用大铁盆装，用了三斤肉和四斤豆腐。 甲鱼炖排骨用大瓦罐装，一只三斤的大甲鱼，另外两斤排骨。 共来了十个人，史玉明，江依丹，林非凡，教务主任兼化学老师王柏达，数学老师李东峰，以及初二（一）班其他的各个授课老师，和李团结的两个邻居。 江依丹今天很热情主动，以健力宝代酒，频频敬各个授课老师，反复说希望大家加把劲，努把力，多多在初二（一）的教学工作上花些心思。 这让李团结很尴尬，满腔怨气，请人吃饭的目的是希望大家一起提供支持，共同给江依丹施加一点压力，以让江依丹同意他担任初二（一）的班主任工作以及语文教学工作。 哪知，今天搞得好像是江依丹请客似的……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王柏达跟李团结的关系很好，率先为李团结的利益着想，“江校长，你这个学期工作很忙，非凡又经常往镜湖小学跑，也不知哪天才能回来，我建议还是把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工作交给团结，毕竟团结做了那么多年的班主任，经验还是蛮丰富的，语文课也可以放心地交给他带，你一心一意做好学校的领导工作就行，没必要一天到晚忙得不像样！” “不行！凭李团结的能力无法完成我下达的目标。”江依丹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 “……” 好令人尴尬的一阵沉默。 这可是李团结在请客啊！ 多少也要给点面子呀！ 江校长说的这些话，都能把李团结气死。 伤了同事之间的和气啊！这不利于大家团结协作，对学校发展非常不利。 林非凡自饮了几口健力宝，道：“江校长，我建议还是让李老师来当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吧，你说到初三时让我来做，我肯定完不成任务。” 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江依丹怒瞪着林非凡，气得直喘气，胸部快速地起伏…… 王柏达连忙附和道：“我觉得非凡的建议很不错，关键是到了明年，非凡还不一定能回来，刘富亮肯定会从中阻拦。” “我回来没有任何问题，谁都挡不住！”林非凡摸了摸下巴，又自饮了一口健力宝，皱着眉头，“主要是我不愿去冒风险，因为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搭上全年的考勤、奖金，太不值得！” “……” “……” 众人一头雾水，包括江依丹。 史玉明道：“非凡，你说明白些，我们都听不懂。” 林非凡解释说：“今天江校长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带领大家一起，让初二（一）班在明年全县中考评估中，综合成绩排全县第一名。如果我拿不下全县第一名，则我全年的考勤费、奖金都不会发放，全都充公，而且下一年度不准担任班主任工作。” 个个惊得张大了嘴巴，镜湖初中的班级能拿下全县第一名？ 这完全不可能，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李团结默默喝着健力宝，不说话儿，脸部表情极其复杂…… 江依丹一脸懵逼，盯着林非凡不眨眼：林非凡，我没说呀！你瞎编的吧？ 林非凡端起健力宝瓶，对着李团结说：“李老师，我敬你一杯！拜托你尽快做初二（一）的班主任，如果是我做班主任，我真的无法完成江校长交给的任务！一整年的考勤费和奖金，有不少钱，学校不给我，我真舍不得啊！如果是你来做班主任，非常有可能考全县第一！江校长说明年的中考奖励方案要更改修订，若是考了第一，会发放很多很多的奖金。这个班主任职位，还是比较有价值的！” 李团结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做，绝对不做初二（一）班的班主任！扣掉我全年的考勤费和奖金，叫我去喝西北风啊？” 哈哈，目的达到了！ 林非凡笑道：“李老师，你不想做，哪我只好答应江校长，算我倒霉！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全力以赴，我希望在座各位齐心协力，争取在明年的中考中大获全胜，勇拿第一！” 江依丹开心笑了，终于知道了林非凡的良苦用心。 她拿起健力宝，跟林非凡碰了一下，神秘地笑着，心里乐翻了天，突然又紧皱眉头，心事重重…… 从此以后，李团结肯定不会再纠缠着要做班主任。 可是，林非凡已经把这些话说出了口，再也收不会回来啦！ 万一明年没有考到第一名，林非凡在经济上是要吃大亏的。 说话就要算数，否则怎能树立威信？ 江依丹心里不由为林非凡感到很着急…… 史玉明笑着摇了摇头，感到今天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怎么都想不通林非凡为什么会答应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442、他那个水平不行 （明早修改） 江依丹道：“我也觉得刺激性不够大，但史校长坚持采用这套奖励制度。史校长的主意也有道理，学校财力有限，奖励标准定得太高，只怕学校到时没钱发奖金。” 林非凡说：“合理的奖励方案有很好的区分度，考得越好，奖金越多，最好能成几何级上升；考得很差，则一分钱都没有。我觉得发放的奖金可以不受目前学校账户上经费的限制，学校中考成绩拔尖，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一定能吸引大量学生回流，甚至有外片区的学生过来借读，一旦学生数增长上来了，还愁没钱发奖金吗？” 江依丹兴奋道：“这主意好啊！今年中考的奖励方案已经在全校教师会上通过了，相比往年，奖金有大幅提高，就不再修改了。我打算把排名前十的学校的中考奖励方案全找过来看看，再结合你的想法，制定出新的中考奖励方案，在明年的中考中正式实施。” 林非凡提醒说：“应尽快制定出奖励方案，越早出台越好。” “要到明年才实施，不用太着急吧？” “奖励方案的本质作用在于激励，优秀的成绩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要尽早让老师看到希望，给老师足够的诱惑力，那么老师们会早些行动起来，也就越容易创造出优秀的成绩。” 江依丹瞪大眼睛看着林非凡，疑惑道：“林非凡，你毕业还没到一年，应该是个咋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为什么你的教育理念与众不同，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林非常笑道：“歪打正着吧，选择读《教育学》本科，对我的帮助很大，改变了我对教育的一些看法，有了很多新的认识。” 江依丹点点头，欣慰道：“将来你一定是个好校长！我没看错人！” “非凡，今晚到我那里去吃饭。”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门外传来了李团结的喊声。 林非凡走到房门口，只见李团结小跑着过来了。 “又去呀？”林非凡笑着说。 开学以来，只要来镜湖初中上晚自习不回家，李团结必来喊吃晚饭。 李团结道：“今晚有剁椒鱼头，红烧鲫鱼，甲鱼汤，全都是刚宰杀的，新鲜得很。” “你钓的？” “不是！我好几个月没钓鱼，都戒了。以前的老钓友送来的，现在还没煮熟，六点准时过去。” 林非凡用手指偷偷往房间里指了指，向李团结使眼色。 房间里还有别人呀？ 不能叫这个吃饭，不叫那个。 都是同事嘛。 李团结立即会意，跑到走廊上，往房间里望，发现了江依丹，“哎呀，江校长，你也在这里呀！我正要找你呢，今晚到我那儿去吃饭。有新鲜鱼，不是我钓的，是别人送的。” 江依丹撇嘴道：“算了，我还是不去吧，原本就不在被邀请之列，去了也不受欢迎。” “……”李团结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尴尬得手足无措。 林非凡拍拍李团结的肩膀说：“李老师，你赶紧回去煮鱼，我保证江校长一起过去。” “好！我等着你们，江校长大驾光临，我多烧个菜。”李团结说完后，转身飞快地跑开了，跟逃跑似的。 李团结走后，林非凡问：“我怎么感觉你们俩的关系最近有点僵呢？王佳欣昨天还曾叫我想办法缓和一下江老师和李老师的关系。” 江依丹生气道：“确实有点僵！我都不想让他再站上初二（一）班的讲台，让他上了几节课，就嘚瑟起来了。自开学以来，李团结至少在我这里讲过十次，叫我把初二（一）班的语文课和班主任还给他，我不同意，他居然耍阴谋诡计，设法笼络人心，想鼓动初二（一）班的班干以及部分学生家长向我施压。他计划还没有实施，王佳欣在第一时间就向我报告了。你说说，语文课和班主任能还给他吗？他那个水平，不行！” “语文课确实不能，只能让他当你的助教，跟着你学。班主任倒是可以，他现在不钓鱼，有时间陪着孩子们。班主任只要勤快，不怎么要具备理论层面的东西，他以前又曾做过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对孩子们也很熟悉。李团结有这些想法，说明有进取心，值得鼓励。” “我跟你的想法相反，再过段时间，语文课可以给他，我可以一直帮着他，不会差到哪里去。但班主任必须给你留着，我对初二（一）班将来的中考成绩寄托了很大希望，只有你才能完成任务。再说，我答应了孩子们，我只是暂时做初二（一）班的班主任，到了初三，林老师一定会做他们的班主任！要是出现变故，会严重挫伤孩子们学习的积极性。” “江校长，初二（一）班明年真能考全县第一吗？”林非凡很不自信地说。 江依丹一脸严峻，道：“由我给你管理半年，然后初三交给你管理一年，肯定会实现心中目标！全校要想明年超过实验中学完全不可能，必须要有一个班的成绩单列算时能超过实验中学，要让镜湖初中的老师知道，只要足够努力，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也要让教育局，还有实验中学的一些人知道，我江依丹，比冯刚华更强！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要全面超过实验中学。” 努力奋斗创造出好的教学成绩，不仅仅关乎学校的声誉，还涉及到个人的荣与辱。 校际之间的竞争，牵涉到人与人之间的比拼。 林非凡心头又增了几分压力，长吁了一口气，说：“你等一下一起去李团结那里吃饭吗？他煮鱼的厨艺，那真是一流！” “不去！再好吃我都瞧不上。”江依丹斩钉截铁地说。 林非凡笑了笑，道：“李团结请的人不止我一个，大部门都是初二（一）班的授课老师，我觉得你作为初二（一）的班主任，应该找一些机会多跟授课老师交流。要想全班综合成绩拿全县第一，仅凭我的物理成绩和你的语文成绩是不行的，还得其他学科老师一起努力。今天借李团结家的饭菜，能增进班主任与授课老师之间的感情，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岂能错过？” 江依丹抿着嘴唇，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去！不去白不去！” 林非凡笑道：“这就对了嘛！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李团结煮鱼的厨艺真心很不错。走吧，我们俩现在就过去，学学他的厨艺。” …… 445、今晚动手 （明天修改） 读小学念初中的时候，林非凡最爱玩弹弓，练就了百发百中的本领。 每次去树林打鸟，刘慧慧都要跟着一起去，她负责收集石子。 石子不能太大，太大了，牛皮兜包不住，影响命中率。 石子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没有杀伤力，飞行路线还容易飘。 形状最好不能太方，那种光滑圆溜溜的用起来最顺手。 刘慧慧总能为林非凡找来好多合适的石子，让林非凡能准确地打中在树枝顶端鸣叫的蝉。 …… 林非凡对刘慧慧说：“快把弹弓和石子给我。” “非凡哥，你要弹弓去打人吗？”刘慧慧见林非凡的神情很严肃，有点着急了。 林非凡低声说：“我去河边找你爸，有人想害他！” 速急掀开被子，刘慧慧下了床，跑到窗户边的柜子旁。 林非凡顿时心中慌得一批，愣在原地不动，傻乎乎的模样…… 刘慧慧下身仅仅穿着一件粉色的内衣，修长白皙的美腿，婀娜动人的身材…… 连半躲在被窝里的李敏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傻看着这场景不敢吭声。 慧慧姐姐，你这样子……林老师在呢，好羞哟！ 从柜子里拿出弹弓和半袋石子，交给林非凡，刘慧慧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裤子，“非凡哥，我跟你一起去！” 林非凡夺下刘慧慧手中的裤子，以命令的口气说：“赶紧上床，别冻着！” 刘慧慧着急得都想哭，“我必须要跟你一起！” “你去了，只会给我添麻烦！赶紧上床，好好在家呆着，别浪费我的时间！”林非凡迅速往外跑。 跑到房门口，林非凡突然停步，回头道：“千万不要出门！李敏瑶，帮我看住你的慧慧姐姐！” 冲出门外，林非凡和守候在屋外的姚二横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刘慧慧和李敏瑶都起床穿好了衣服，站在大门口望着外面。 夜，漆黑一片。 远处，传来了狗吠叫的声音。 李敏瑶紧紧拽住刘慧慧的胳膊，“姐，放心吧，有林老师在，伯伯肯定没事！” …… 正值阳春三月，天气不再那么冷了，刘寿庆已淘汰了冬天划小木船的捕鱼方式。 他今天出门比较早，穿上了齐脖子的防水皮衣，在浅水区撒网和放钩子。 春季，这种捕鱼方式最简单最有效。 …… 儿子王小勇死后，王岳根每天都是满腔的怨恨，他仇恨这个世界，仇恨一切跟他儿子生前过不去的人 王岳根最痛恨的人是林非凡和刘慧慧，他想通过陷害刘寿庆，来达到报复林非凡和刘慧慧的目的。。 以前，王岳根对刘寿庆在镜湖偷鱼睁一眼闭一只眼，从来不为难刘寿庆。 儿子对刘慧慧心存奢望，因此，王岳根不敢得罪刘寿庆…… 但是现在，儿子没了，曾经的奢望变成了深仇，王岳根决定对刘寿庆下毒手，他都巴不得镜湖组尽快死一个人，不能只有他家死了人。 连续秘密跟踪刘寿庆很多天，掌握了很多情况后，王岳根决定今晚动手。 平时巡湖，需要派出七八个人，今晚王岳根亲自上阵，只召集了人高马大的姚二横，身有武艺的疤子，和心狠手辣的瘪头。 安排的人多了，王岳根担心走漏风声。 派出的人没两下子，又担心打不过刘寿庆。 刘寿庆身材魁梧，是个杀猪的，水性极好，年轻的时候一拳都能打死一条牛。 王岳根知道，一般的人，都不是刘寿庆的对手。 姚二横和疤子联合起来可以在力量上制衡刘寿庆，而瘪头的作用是把刘寿庆往死里揍。 王岳根私下跟瘪头商量，最佳的方法，要让刘寿庆在镜湖里，要么冻死，要么淹死。 多次秘密跟踪后，王岳根发现，刘寿庆有长时间在水下潜水的本领。 但是，你总不能潜一个晚上吧？ 等你上岸，往死里打，逼着你往镜湖中央走，然后造成不幸溺亡的假象。 今晚，王岳根铁下心要送刘寿庆上西天。 本来姚二横的主要任务不是巡湖，而是捕鱼捞虾笼螃蟹。 但这个季节只是少量地捕捞大鱼，工作任务很轻。 而天气逐渐转暖，偷鱼的人成倍增加，导致巡湖工作任务重，所以姚二横被临时抽调到巡湖队伍中。 因为姚二横生得和刘寿庆一样的魁梧，所以被王岳根选中了。 姚二横以肚子疼为理由请假后，王岳根增派了一个名字叫石蛋的年轻人。 四人很早就在镜湖旁边的枞树林里隐藏好了。 约半小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亲眼见到一个人影向镜湖走去，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一些东西。 高大的身影，走路像一阵风，王岳根立马认出这就是刘寿庆。 疤子要冲出去，被王岳根拦住了。 这会儿下手，顶多把刘寿庆毒打一顿，叫疤子杀了刘寿庆，王岳根知道疤子是不会干的。 王岳根熟悉疤子处理事情的方式，小小违法的事可以做，但涉嫌重大犯罪的事，疤子绝对不干。 瘪头倒是可以动刀子，有杀刘寿庆的狠心，但瘪头根本不是刘寿庆的对手。 王岳根今晚是想要刘寿庆的命，要让刘寿庆死在水里…… 所以在刘寿庆没有下水之前，王岳根是不会让疤子出手的。 待刘寿庆下水后，王岳根带领三个手下喽啰，玩命地往镜湖方向冲，几道手电筒的光线一齐射到刘寿庆的身上。 后路被断，刘寿庆不得不下潜入水中，前往深水区…… 刘寿庆的这种惯用手法，王岳根早就摸清了，按照他的指示，四个人并分三路，守在三个不同的关键位置。 大白天的时候，王岳根就做了铺垫工作，运了好多石头在这里，石头经过了处理，外层绑着钢丝网，钢丝网上露出锋利的钢丝尖，每个石头都像一个刺猬一样。 几个人死命地往水里扔刺猬般的石头…… 王岳根和瘪头站在一起，二人扔了一会儿石头后，王岳根从随身带来的一个蛇皮袋里拿出一把弓弩，交给瘪头。 这是最近特地从外地买回来的，专门用来对付水下的刘寿庆。 446、偷袭 （明天修改） 王岳根站的位置，据他平时跟踪观察发现，是刘寿庆上岸次数最多的地点。 弓弩还一次都没用过，瘪头笨手笨脚地捣弄着，王岳根一旁帮着打手电筒。 “砰。” 响声比较沉闷。 借住手电筒的光线，王岳根亲眼见到一颗东西砸在瘪头的后脑勺上。 瘪头放下弓弩，摸着后脑勺疼得嗷嗷直叫…… “疤子，石蛋，你们为什么向我们扔石头？不要瞎扔！”王岳志气得连连跺脚，大声吼叫着。 “我没有呀！” “我也没有。” 先后传来疤子和石蛋的回答声。 “啊——” “哎哟！” 又先后传来了疤子和石蛋痛苦的嚎叫声。 四个人，已经有三个人被击中了。 见鬼了！刘寿庆还能从水里向外面扔石头？ 不对呀，东西是从身后飞来的。 王岳根和瘪头惊恐地转身向枞树林望去，手电筒的光线被漆黑的夜晚淹没，并不能看见什么。 “啊…啊…啊——”王岳根痛苦地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眼睛。 “哎哟哟！” “啊——” 那边连续传来了疤子和石蛋的惨叫声。 瘪头接过王岳根手中的手电筒，惊慌失措地搜寻着。 “啊啊啊！” 瘪头连忙伏在地上，捂着鼻子，他的鼻梁被击中了，他的手摸到了鲜血。 “赶紧关掉手电筒！”疤子声嘶力竭地喊着，他已经意识到手中的手电筒，为埋藏在暗处的对手提供了方便。 暗夜里，再也没有手电筒的亮光。 夜晚中的镜湖边，一片可怕的寂静。 “呜——呜——嗷呜——” 突然，前方枞树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难道不是人？是鬼？ “沙沙沙。” 天空突然撒下一些沙粒。 鬼撒沙么？ 王岳根害怕得浑身发抖…… “啊！疼死我了！” 倒霉的瘪头再次被击中。 “赶紧跑！”疤子下达逃跑的命令。 四人发疯似的沿着湖岸向西边跑去。 不一会儿，手电筒的亮光消失在很远的地方。 这时，姚二横才打开带来的手电筒，跟着林非凡一起往镜湖水边跑。 林非凡说：“没想到学鬼叫比我用弹弓的效果还要好，叫了几声就把他们吓跑了。” 姚二横道：“我知道他们几个都很迷信，从来不怕人，只怕鬼。不过，疤子、瘪头、王岳根他们几个，都怕你！” 林非凡不悦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鬼？” “……”姚二横心里咯噔一下，一时不该怎么回答。 “对他们而言，我不是鬼，我是阎王！”林非凡咬牙切齿地说。 二人来到镜湖边，姚二横双手握成喇叭状，对着镜湖喊着刘寿庆的名字。 林非凡低声道：“别喊！让王岳根、疤子他们几个听到了，就麻烦了。水里很难听清楚外面的声音，即使听到了，刘叔更不会出来，他又不认识你。” 姚二横打着手电筒，扫射着湖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发现。 林非凡心中砰砰直跳，后悔来晚了。 这么久了，刘叔是不是出了问题？ 有没有被伤着了？ 或者…… 林非凡越想越害怕，面对茫茫湖水，不知所措。 “完了！不会被淹死了吧？”姚二横着急道。 “别瞎扯！刘叔在水下的本领是全中国最大的，他躲在水下一整天都没事。” “怎么呼吸呀？难道他像鱼？” “他有管子！” “有管子？”姚二横越听越糊涂了。 …… 突然，林非凡回想起一件事情……赶紧说道：“你不要把手电筒照着湖面，对着我的脸照！” “照你的脸？”姚二横大惑不解。 “对，照我的脸，一直照着。”林非凡望向湖面，却什么都看不见。 光线全照在林非凡的脸庞上，使得这张英俊的脸成了暗夜里最闪亮的地方。 姚二横笑着说：“难怪全岭南镇的人都在说镜湖初中的林老师是一位大美男子！你的确很好看！” “……”林非凡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这是那些人说的话？乱弹琴！用美来形容一个大男人，是个严重的错误。我一向不喜欢美男子这个称呼，有点娘们的味道。” 姚二横道：“大家都这么说！我曾见过几个三四十岁的妇女凑在一起谈起你，你不知道，她们当时的神情……” 水面上传来了响声。 林非凡接过姚二横手中的手电筒，照着响声来源的地方。 只见刘寿庆半个身子已露出水面，正向湖岸走来。 林非凡顿时欣喜若狂，喊道：“刘叔，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冷。”刘寿庆哆嗦着说道。 站在旁边的姚二横都惊呆了。 刘寿庆为何能在水下躲避那么长的时间？ 为什么照着林非凡的脸，刘寿庆就冒出了水面？之前那么长时间，却一直很安全地隐藏在水下。 刘寿庆上岸后，林非凡紧拉住刘寿庆的手，往镜湖组方向跑，他担心王岳根和疤子等人又回来了。 大晚上，看不见，倘若对方带了武器，那就危险了。 跑进镜湖组，林非凡对姚二横说：“你赶紧回去，翻院墙偷溜进镜湖水产养殖开房公司的大院，不能从正门进去，防止他们怀疑你。” 姚二横说：“非凡，我真不想在那儿干了，哪天他们犯了罪，我担心我都要搭进去。” 林非凡说：“我尽快想办法给你找新工作，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为什么你刘叔……” 还没等姚二横说完，林非凡说道：“没功夫跟你聊了，下次再告诉你。我刘叔冷，要急着回家换衣服再见吧，你注意安全！” “好吧。”姚二横疾步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 “姑父，关掉手电筒，摸黑回去。”林非凡喊道。 “……”姚二横愣了片刻，周身暖流涌动，笑得老开心，“好嘞！” 曾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寿庆，现在像一个大孩子一样，由林非凡牵着手走往回家的路。 皮衣里全是水，他都快冻僵了。 他没想到今晚刚到镜湖边就被人发现了，只好下水躲起来。 哪知那些狗日的竟然往水里扔石头。 只要天气不冷，刘寿庆一整天蹲在水下都不碍事，因为他有自制的一根特殊的管子，使用时，管子一端露出水面外，一端在水里。 他可以衔住管口，在水下呼吸。 如果能在水下看到水外的景象，就更好了。 去年暑假的时候，刘寿庆问林非凡，世界上有没有那样的东西，能躲在水里面看到水外的场景。 447、你太有才了 令刘寿庆没有想到的是，世界上还真有能从水下看到水外的好东西，林非凡说那叫潜望镜，潜水艇上就安装的潜望镜。 刘寿庆顿时又很失望，安装在潜水艇上的东西，肯定很贵重，是高科技的东西，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怎么买得起潜望镜呢？ 令刘寿庆惊喜的是，林非凡说潜望镜的原理很简单，制作步骤也不难。 刘寿庆问林非凡能不能给他做一个，像潜水艇上的潜望镜一样，能躲在水下，看到水外的景物。 两天后，林非凡送给了刘寿庆一个自己动手精心制作的潜望镜。 从那以后，刘寿庆每次去镜湖，除了带渔具外，必带两样东西，一根供水下呼吸的特殊管子，一个林非凡制作的潜望镜。 今晚，他得益潜望镜的帮助，成功躲避了王岳根、疤子等人的进攻，后来又借助潜望镜，发现林非凡来了。 王桂珍母女四人和李敏瑶都在门外焦急地等待，当林非凡和刘寿庆出现在她们的眼帘中时，刘莉莉和李敏瑶都欢呼起来。 而王桂珍和刘慧慧两个人却哭了，一个默默摸眼泪，一个哇哇哭出了声。 走进大门，刘寿庆立即脱掉了防水皮衣，里面穿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之所以不防水，是因为刘寿庆整个人都躲在水里，水从防水皮衣上端入口灌进了里面。 只有水面没淹过脖子，才能起到防水作用。 在刘寿庆洗完澡换上衣服后，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边，开批判大会。 无论大家怎么批评，怎么劝说，刘寿庆还是不答应以后不去镜湖捕鱼。 捕鱼不仅是谋生手段，还融进了生命里。 另外，刘寿庆心中憋着一股怨气，镜湖周边村民，祖祖辈辈以镜湖为生，凭什么现在是他王岳志一个人的？ 偏要去偷，看你能把我咋滴？ 刘寿庆很自信，他觉得多年的捕鱼经验和各种特殊的设备，可以保证他不会收到伤害。 讲着讲着，刘寿庆、刘慧慧父女俩争吵起来了。 爸爸决意要继续去镜湖捕鱼。 女儿说如果爸爸再继续去捕鱼，会用绳子把爸爸绑起来。 爸爸撇嘴说：“凭你能绑住我？” 女儿恶狠狠地说：“我、妈妈、莉莉、敏瑶，四人一起绑你！” 爸爸不屑道：“你们四个加一起，再来四个，也不行！” 女儿撅嘴道：“我们四个不行，我就叫非凡哥把你绑了。” “……”刘寿庆顿时变哑巴了，不再是一副傲慢的态度。 他心中知道，他根本不是林非凡的对手，这个从小就看着张大的孩子，已变成了镜湖村第一强大的男人。 刘寿庆心里很清楚，如果今晚林非凡不去镜湖边，他今晚就有大麻烦了。 刘寿庆心想，林非凡是救命恩人，总不能说不怕他吧？ 林非凡了解刘寿庆对捕鱼不仅仅只是热爱，而是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何况，还能赚不少的钱？ 一味简单劝其不要去捕鱼，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以有危险为理由，想达到吓唬的目的，更没有效果。 刘寿庆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该用其他的办法…… 见父女俩越吵越凶，林非凡拦住刘慧慧，对刘寿庆说：“刘叔，今后，你没时间去捕鱼了？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情？”刘寿庆道。 刘慧慧吃惊地看着林非凡，也猜不透是什么事情。 林非凡道：“刘叔，我觉得你太有才了，会捕鱼，技术杠杠的，谁都比不过你！” 刘寿庆骄傲地说：“那是当然，方圆几十里，还没听说哪个比我会捕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要我出去了，定能捕些鱼回来。” 林非凡笑着说：“你还会杀猪，猪在你手里，一分钟没到，就没气了。刘叔，你还会什么呀？” 刘寿庆道：“我还会石匠手艺，最早就是学石匠，我嫌做石匠太累，也没捕鱼和杀猪好玩，所以就不干了。” 林非凡道：“自家做房子，总要干吧？自己一起做，房屋质量总要放心些吧？刘叔，我和慧慧的房子马上动工了，我打算叫你和我爸，负责把房子做起来。” 刘寿庆听着一头雾水，不懂是啥意思。 有关贷款的事，刘慧慧从没有跟爸爸妈妈讲过，因为，她觉得那是林非凡家的钱，只不过林非凡让她保管一下。 林非凡道：“慧慧，你去把存折拿来，交给你爸爸。我今晚也把存折交给我爸爸。我们两个，工作忙，没时间操心做房子的事，我们两家的爸爸都是石匠，做房子该是他们两个操心的事。” 刘慧慧很犹豫，傻坐着不动，微蹙眉头看着林非凡。 “快去！”林非凡的语气严肃了些。 只要林非凡讲话认真起来，刘慧慧立马变得很听话，像个乖学生一样，不折不扣地执行林非凡的命令。 跑着去房间，刘慧慧从枕头套里摸出存折，来到堂屋，交给了爸爸。 刘寿庆翻开存折，反复数着后面零，王桂珍也凑过来看。 刘莉莉和李敏瑶也饶有兴趣地跑过去看。 半天后，刘寿庆问：“两万零二百五？” 刘莉莉捂嘴笑得发颤：“爸，你的数学成绩真不好！” 李敏瑶笑道：“伯伯，是二十万零两千五百！” “啊？”刘寿庆惊得瞠目结舌，用手指点着存折上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乖乖隆地咚，真的是二十多万！” …… …… 听完林非凡的解释后，刘寿庆满面红光，兴奋道：“非凡，你和慧慧一起做房子，我义不容辞要帮忙，我会跟你爸一起，把房子建成功，保证质量最好，而且用的钱最少。” 林非凡道：“不仅要做房子，还要采购材料，看守工地。你是知道的，我爸从来不去外面住，看守工地叫外人，我不放心，这事最好你去做，一旦动工了，你得天天住在工地上。” 刘寿庆立马说：“可以呀！肯定是我看守工地，你爸不行，他离不开他的老窝！” 林非凡认真道：“一心不能二用，从现在起，你不能去镜湖捕鱼，得把所有的心思对付做房子。” “当然啦！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专心做。”刘寿庆笑呵呵地说。 刘慧慧甜甜蜜蜜地拉着林非凡的手，开心极了！ …… 448、不要小瞧任何人 为了让刘寿庆不再去镜湖捕鱼，林非凡下定主意不把房子外包，打算自家做起来。 房子是通过正规设计的，岭南农村信用合作社要求按图施工，林非凡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哪儿去找一个能看懂图纸的人呢？ “你爸能看懂图纸呀！”刘寿庆说。 “我爸能看懂图纸？”林非凡大吃一惊，顿时回忆起先前在家时，老爸看图纸认真的模样…… 刘寿庆说：“整个岭南镇，我们这一辈做石匠的，能看懂建筑图纸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范桐，现在是大老板，赚了很多的钱，一个是你爸爸。他们两个得益于有个好师傅，不仅从师傅那里学了好手艺，他们俩的师傅有远见有眼光，还让他们两个参加了县建设局组织的很多培训。” 林非凡立马站起来，道：“刘叔，去我家，我们再仔细商量商量。” …… 林有德仍然在津津有味地研究着图纸，从头到尾，爱抽烟的他都忘了抽一次烟。 儿子好长时间没回来，吴秀兰催了很多次，要求丈夫一起去刘慧慧家看看。 林有德总是说等会儿再去，却一直不见行动。 自王小勇死后，老感觉村子里的晚上好阴森恐怖，吴秀兰不敢一个人出门。 实在是忍无可忍，吴秀兰把林有德的眼镜摘下来，生气道：“你到底去不去？这东西还比儿子重要吗？你看看都几点了！” “儿子去慧慧家，能有什么事？”林有德嘀咕着，只好放下图纸，揉了揉眼睛，准备陪老婆一起去找儿子。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妈，怎么没拴门呀？”最先进来的是林非凡，自知道家里藏了很多黄金白银后，也特别在意安全的问题。 吴秀兰顿时眉开眼笑，“儿子没回家，怎么能拴门呢？” 刘寿庆和刘慧慧相继走入屋内。 “咦，寿庆，你也来了？”林有德赶紧起身相迎。 “慧慧！”吴秀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刘慧慧的手。 对于这个心目中的儿媳妇，吴秀兰每天看一百遍都嫌少了。 泡茶倒水，嘘寒问暖。 四人坐定后，林非凡问：“爸，你能看懂这图纸？” “我一乡下农夫，哪看得懂这些东西？”林有德斜睨着儿子。 “……”林非凡抓抓头皮，尴尬地笑了，猜测老爸肯定是对先前的问话有意见。 当时见老爸认真看图纸，说图纸好复杂，问老爸能不能看懂。 实质是想说，老爸，你根本看不懂，还装着能看懂的样子，好有趣哟！ 没想到老爸听出了其中味道…… 不要小瞧任何人，包括老爸。 他可是隐藏得很深的富二代啊！ 看似一乡下农夫，竟然还能看懂建筑图纸！ 高手在民间，还在身边！ 吴秀兰说：“你别小瞧你爸，他还有证呢？” 林非凡问：“妈，爸有什么证呀？” 吴秀兰去房间拿来了一个红褐色外皮的本本，交给儿子。 封皮上印着“施工岗位合格证书”，里面注明了培训课程以及培训时间，发证单位为江淮省建设厅。 林非凡惊道：“爸，你太牛了！你为什么不拿着这个证件去承包工程呢？这证件很吃香的。” 林有德撇嘴道：“我有那个必要吗？我去操那些心干啥呀？我犯得着吗？” 好牛气的话！ 不服不行，人家是富二代。 有本事都懒得去施展。 有钱就任性，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林非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麻烦两个老爸聘请其他工人一起，把房子建成功。 “自家做房子，难不成还给别人做呀？”林有德这会儿想起抽烟了，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旱烟，一连吸了好几口，“这房子如果工期不紧，平时只要我和你刘叔做，现浇楼面的时候再叫几个人帮忙，能省不少钱。” 林非凡说：“叫你们俩做，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而不是为了省钱，你们不能太累着了。你的主要任务是施工和管理，刘叔的主要任务是采购材料和看守工地，工期尽力抓紧，越早建成越好。爸，你觉得这设计有不妥当的地方吗？” 林有德拿起一张图纸，满脸喜色，“都还好，房子很实用！我最喜欢这个地下室，墙壁四十公分厚，钢筋混凝土浇筑，有三道门，这真是个好地方！” 刘寿庆惊道：“有德哥，怎么设计成这个样子？太浪费材料了！钢筋混凝土浇筑墙体，我还没听说过，顶多十公分就行了，四十公分厚相当于普通墙壁的两倍啊！” 林有德说：“肯定是用来藏贵重东西的！否则不可能建这么牢固。” 刘慧慧笑道：“人家租房子是用来开银行，肯定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担心被偷，所以就把地下室建得这么坚固，贼根本进不去，一根针都偷不走。” 林有德愈发喜悦，看着地下室那张图纸，心花怒放，“咱们家，如果有一栋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刘寿庆道：“有德哥，这是你们家的呀。” 吴秀兰说：“寿庆，这房子是我们两家的，一家一半。” 刘寿庆笑着说：“如果我家占一半，那也是慧慧占一半，还不全是你家的？” “对对对！慧慧是我家的儿媳妇，她人都是我家的！”吴秀兰拉着刘慧慧的手，心里乐开了花。 林有德两眼盯着图纸，说：“我是说这栋房子，如果是自家用，就更好了。” 林非凡着急了，“爸爸，这房子必须全都出租，这是事先商量好的，不能反悔。如果不租，我们也掏不起那么多的贷款利息。” “谁说不租？”林有德摸了摸图纸，咂了一下嘴巴，“要是我家能有这样的一栋房子住，那真是好啊！” 林非凡笑着摇摇头，“爸爸，等哪天有钱，还掉贷款了，就不再出租，留给你们住，行不行？” 林有德没有回答儿子，眼光仍没有离开图纸，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五个人聊了好长时间，都是在聊房子，憧憬着房子能早日建成。 林非凡打算，一旦移民街新建的道路能通车，就立即着手建新房子。 这几天，林非凡比较关注移民街道路的工程建设进度，预计道路要到四月中旬才能竣工，四月下旬就可以通车了。 449、该做点什么 做房子，要选好日好时。 当移民街的道路竣工后，林有德找到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报了林非凡和刘慧慧的生辰八字，让老先生选定做房子的好日子。 动工建房的日子确定下来后，林有德直接去镜湖小学，急着把具体时间告诉儿子和刘慧慧。 刚好是上课时间，林非凡和刘慧慧正在教室上课，林有德在校园里到处转悠，心情沉重，连连叹着气。 这里的各种条件比镜湖初中和岭南中心小学差多了。 最初的时候，林有德分别问了刘慧慧和林非凡，为什么两个人都调到镜湖小学工作？ 两人都说是来镜湖小学支教，林有德还真相信了，因为两个孩子平时都很诚实，从来不撒谎。 后来，林有德仔细琢磨着，觉得不对劲，镜湖初中和岭南中心小学有那么多的教师，为何偏偏是我家的两个孩子来镜湖小学支教？ 林有德暗地里进行了调查，三天两头往王天保家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儿子和慧慧是遭到了教育局长孙福全的报复。 林有德心里很痛苦，觉得自己无用，才让儿子受了别人的欺负。 劳资若是个县长，看你个狗屁教育局长还敢欺负劳资的儿子不？ 林有德并没有告诉两个孩子他知道了真相。 他心里很清楚，儿子和慧慧之所以没告诉家人事情的真相，是担心家人受委屈。 林有德觉得他该做点什么，要让社会上的人知道，做他林有德的儿子，不比做教育局长的儿子差，甚至更强，更好，更受益！ 他想为儿子争回颜面，他想让儿子受人仰慕…… 最近一个多月，林有德频繁往县城跑，去大银行，去卖金银首饰的店铺…… 下课了，走出教室的林非凡和刘慧慧同时发现了站在校园中央的林有德，一起跑过来。 “什么时候你们俩能调回去？”林有德看着破败的校园，十分沮丧，心里很难受。 林非凡笑着说：“爸，这里不好吗？” “……”林有德本想回答说“好个屁”，但还是忍住了，“我还是希望你们俩一起调走，这里的条件，估计是全岭南镇最差的。” 刘慧慧笑眯眯地说：“伯伯你放心，今年九月份，镜湖小学所有的教师和学生，都会搬往镜湖初中。” “教育局安排的？”林有德问。 “是非凡哥安排的！”刘慧慧说。 慧慧，我儿子说任何话你都相信？结婚后，你可不能这么信任他，你得把他看紧点，别被他忽悠了！ “……”林有德浅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非凡不是教育局长，还能安排这事？” “爸，你来干嘛呀？”林非凡转移了话题。 林有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交给儿子，“做房子的日子定下来了。” 拿起写着良辰吉日的红纸认真看了会儿，林非凡皱着眉头说：“爸，重选日子吧，那一天我和慧慧要去庐城市。” 刘慧慧凑过来一看，发现开工之日正是她去庐城市参加自学考试的那天。 她曾跟林非凡说过无数次，四月份的自考，一定要陪着她一起去。 林非凡许诺以后每次自学考试，都会陪着刘慧慧一起去庐城市，他担心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 她期盼着自学考试的日子早些到来，她渴望着能与他一起住在夜来香国际大酒店的同一个房间里。 上个星期六，刘慧慧接到了范菲琳的电话。 范菲琳叮嘱刘慧慧不要住酒店，说住酒店不安全，只要跟她一起住就行。 她说她一直住在汪教授家，房子很宽敞，最近还换了个大席梦思床，睡两个人一点都不挤。 范菲琳还说到时刘慧慧只要跟她一起去江淮师大食堂吃饭，两三天下来，能节省不少的食宿费。 两姑娘泡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由函授生转变为脱产生的范菲琳建议刘慧慧拿到专科毕业证后，也报考江淮师大的脱产本科。 范菲琳说她读完本科后，会继续报考江淮师大的研究生，如果刘慧慧能考上江淮师大的脱产本科，那么两个人天天可以一起。 汪教授家还空着一间房子，范菲琳有把握说服汪教授，把那间房子给刘慧慧住。 与范菲琳畅聊着对未来的向往，刘慧慧的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菲琳姐的安排，将会失去大量与非凡哥共住一个房间的机会。 但是，总不能拒绝菲琳姐的好意吧？ 这几天，刘慧慧正发着愁，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把这事告诉林非凡，她担心林非凡会顺水推舟不跟她一起庐城市参加自学考试。 她脑子经常蹦出一个想法，当她与菲琳姐同时站在非凡哥面前时，非凡哥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他会看谁多一点？他更在乎谁？他会拉谁的手？ 隐隐约约地，刘慧慧感受到了来自范菲琳的挑战与威胁。 她都有些怀疑菲琳姐这次邀请她一起住，到底是一片好心，还是没安好心。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怀疑态度而感到自责，她又觉得她不应该对好心的菲琳姐有半点怀疑…… 现在，做房子的日子与自考的日子竟然重合了，做房子是大事情，开工建设第一天，非凡哥怎能不在现场呢？ 刘慧慧心里感觉好苦，看来在这个四月份，是注定跟非凡哥不能同房了。 “非凡哥不用去庐城市，做房子那天，去做一些服务工作。动工做房子，主人翁必须要在现场。”刘慧慧苦笑着说。 林非凡说：“做房子有我爸和你爸操心就行了，干嘛要我去现场？我陪你去城市，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刘慧慧微笑道：“非凡哥，你有这份照顾我的心愿，我就知足了！不用你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菲琳姐打电话给我了，以后每次参加自学考试，都只要跟着她一起住在汪教授家。” “啊？她跟你联系了？”林非凡惊道。 “上星期六就联系了。”刘慧慧撇了撇嘴，“非凡哥，你高兴了吧？” “我高兴？”林非凡蹙着眉，一脸疑惑，“我高兴啥？” 450、我是骗你的 “不用陪我去庐城市了呗！”刘慧慧撅嘴叹着气儿。 “哎！”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装作一脸遗憾，“可惜呀！五星级酒店，房费那么便宜，也不知哪天能再去住一晚？” 刘慧慧顿时笑得如一朵盛开的花儿一样美，“非凡哥，暑假的时候，我们俩特地过去住。” “……”林非凡心中一怔，傻眼了。 之所以那样说，只不过是想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你却，当真了！ …… “你们俩说些啥呀？”一直说不上话的林有德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当当。” 上课铃声响了。 林非凡说：“爸，你回家吧，我和慧慧都要上课。就按慧慧讲的，做房子的日子不变。” 一同去教室的路上，刘慧慧小声问：“非凡哥，暑假的时候，我们俩可以在夜来香国际大酒店住几天？到时我们俩仍只开一个房间，那样可以节省不少钱！” “……”林非凡愣了片刻，周边望了望，“在学校里，不要说开房的事，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 四月底，自学考试前一天，林非凡送刘慧慧到临江县汽车总站。 按先前商量好的，林非凡不去庐城市，留在家里，明天在移民街为动工建房子做一些服务工作。 刘慧慧的情绪很低落，盼望了好几个月的事情，突然落空了。 “非凡哥，暑假的时候，你一定得带我去庐城市，咱们在夜来香国家大酒店多住几天。”坐上了车的刘慧慧摇下车窗，伸出手拉着林非凡的手不放。 林非凡说：“暑假的时候我要去江淮师大学习，到时你一起去吧，可以住好长时间。如果天天住夜来香国际大酒店的，即使房费打折，也要不少的钱。” “那我们俩在夜来香住两个晚上，然后再去找便宜些的酒店。” “你怎么老想念着住夜来香呢？” “因为那里是我第一次跟你同房的地方。” 汽车里，响起一阵笑声。 林非凡很尴尬，刘慧慧却喜滋滋。 林非凡凑上去，附在刘慧慧的耳朵边说：“慧慧，你可知道同房的另一个意思？” “哪个意思？”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个意思！” “非凡哥，到底是哪个意思？” 傻姑娘，你为什么总是长不大？ 林非凡愈发尴尬，摸了摸下巴，说：“算了吧，等以后再告诉你！” 车子启动了，司机要求关上车窗。 隔着玻璃，林非凡看见刘慧慧眼里闪着泪花。 林非凡心里一阵疼痛…… 这么好的姑娘，要怎样才能对得起她呢？ 人间四月天，阳光撒在身上，暖暖的，春风徐徐，抚摸些脸庞，令人心醉。 这是一个播撒希望的季节！ …… 紧急赶往临江县汽车东站，那里才有回岭南镇的班车。 为了节省时间，林非凡花了十元钱叫了一辆私家出租车。 只用了四五分钟就到了汽车东站。 今天周五，镜湖小学上午有第三、第四节体育课，镜湖初中下午有最后两节物理课。 林非凡必须要在上午十点前到达镜湖小学，否则就要迟到了。 现在已经到了九点，林非凡心里祈祷能及时搭上回岭南镇的班车， 如果在九点一十五还没有搭上班车，他准备花60块钱，包一辆车回去。 无论如何，不迟到。 上午镜湖小学的两节课，都是体育课，学生们超级喜欢上体育课，总是提前去操场。 要是体育老师不在现场，追追打打乱成一锅粥，很危险的。 …… 岭南镇的班车司机为了避免恶性竞争，现在都是排队发车，等一辆车坐满人后才发车。 登上了最前面的一辆中巴车，林非凡失望极了。 车内一个人都没有，司机都不在车上，按以往经验，至少要等半个小时，运气差的时候，要等一个多小时。 几个司机在另一辆车上打牌，林非凡大声问大约还要等多长时间。 一个司机回答说：“你早来几分钟就好了，前一辆车刚走。” 这话的意思是下一辆车的乘客，你是第一人，耐心等着吧。 哎！60元的包车费省不了，赶紧去包出租车吧。 不能包中巴车，包一辆中巴车去岭南镇，要80元。 林非凡连忙走下车，准备到车站外去包出租车。 那边车上的一个司机把纸牌反扑在凳子上，“不打了，我现在就开车回去。” “打完再走，这局肯定是你输！” “找借口逃跑呀，不行。” “才有一个人搭车，你走个屁呀？” “刁江德就是刁，骗人的，他抓的这把牌肯定很差！” 有人拿起刁江德丢下的纸牌，顿时惊呼：“我擦！两个王，三个2，还有四个a！” 其他几个司机超级纳闷了，刁江德这是干啥呢？ …… 刁江德跳下车，高喊着：“林老师，你回来，我的车现在就出发去。” 林非凡停步回头：“咦，刁师傅，好久不见。这第一辆车是你的吗？没乘客呀，你怎么能现在就回去？” 刁江德拉开车门，蹭的一下就上了车，“我有急事，得赶紧回家。上车吧，林老师，你是不是要赶去上课呀？” 林非凡喜滋滋地上了车，道：“真是太棒了！我急着去上第三节课，正担心会迟到。” …… 刁江德一路跟林非凡唠嗑，开心地聊着有关他儿子的事。 现在的刁朗朗，不仅热爱打篮球，还热爱学习，他以前的偶像是乔丹，而现在，他的偶像是林老师。 对于儿子在学习上发生的可喜变化，刁江德一直对恩师林非凡念念不忘。 快到镜湖初中门口时，刁江德问林非凡是去镜湖初中还是镜湖小学。 林非凡惊道：“你知道我调到镜湖小学去了？” 刁江德说：“全天下的都知道！那个狗屁教育局长，该杀！居然把你这么好的老师调离镜湖初中！林老师，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召集镜湖村的家长们去教育局造反，凭什么把你调走！不就是把那个教育局长的龟儿子打了一顿吗？那个龟孙子，该打！” “……”林非凡大惊失色，“你全知道呀？” 451、你千万别跟人打架 （明天修改） 刁江德笑道：“嘿嘿！有关你的所有事情，到处在传呢，岂止我知道，家长们，孩子们，全都知道。” 林非凡心中一惊，仔细回忆着，以前有没有做过有损教师形象的事。 作为教师，真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啊！ “林老师，你去哪呀？”车子停在镜湖初中校门口。 林非凡说：“我就在这里下车，骑车去镜湖小学，去镜湖小学的路特别差，你这中巴车开不进去。” 刁江德拍了拍方向盘，道：“我开车技术高，可以去镜湖小学。” “真的不用啦！你有急事，赶紧回家吧。” “那好吧！林老师，帮我多多教育一下我儿子。” “刁朗朗这学期表现很不错，明年肯定能考上高中。” …… “吱呀。” 车门打开了，林非凡跳下车，小跑着去房间。 还有十五分钟，镜湖小学就要上第三节课，得赶紧骑车去镜湖小学。 跑了十几米远，林非凡突然转身往回跑。 到了校门口，林非凡从口袋里掏出钱，喊道：“刁师傅，我忘了给你钱！” 中巴车正在掉头，刁师傅摇下车窗，笑着说：“我如果收你的车费，要是让我儿子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去县城，从县城往岭南镇回赶的乘客会多得多。 如果能及时赶回县城，向其他司机作一些解释，下一班回岭南镇的车仍能排得上刁江德的车。 车子掉头后，往县城方向驶去。 “喂，刁师傅，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林非凡高声喊道。 “哈哈，林老师，我是骗你的！” 车子一溜烟跑老远了。 …… 速急骑车去镜湖小学，上完两节课，吃完中饭后，又骑车折回镜湖初中。 本打算中午休息一下，却突然接到通知，紧急召开全校教师会议。 集体办公室里，两个校长坐在最前面面对大家，一脸严肃。 林非凡因为来得迟，还没有搞清今天会议的主题。 还有几个人没来，趁等待的时间，问了一下旁边的方永志，哪知方永志也不知道今天开会的内容。 林非凡比较纳闷，一般开会前，江校长都会就会议内容与他探讨一番，但这次都没有提前通知一下…… 人员到齐后，会议开始了。 全程都是江依丹发言。 原来上次林非凡跟江依丹说每年六月份，丰凉初中都会到镜湖初中服务的十一个行政村抢生源。 丰凉初中通过跟小学毕业班班主任频繁接触，以及深入学生家庭家访，每年抢走大量本属于镜湖中学的学生。 这引起了江依丹极大的重视，她一直在谋划今年该怎样做好招生宣传工作。 她想办法在丰凉初中安插了内线，一旦丰凉初中确定了来岭南镇做招生宣传的日期，充当内线角色的人将会第一时间通知江依丹。 上午放学的时候，江依丹接到了内线的电话…… 鉴于镜湖初中教学成绩有起色，又正在新建两栋教学楼，丰凉初中决定今年提前做招生宣传工作，准备在四月底这几天先跟班主任接触，整个五月份，深入到镜湖初中服务的十一个行政村六年级学生家中家访。 江依丹还摸清了丰凉初中招生宣传工作的一些细节安排，从今天下午起，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亲自带队，带领三个老师一起，到每一个小学作巡回演讲，全面宣传介绍丰凉初中，并跟每个小学毕业班班主任以及小学校长进行密切接触…… 那么怎么应对呢？ 江依丹布置了两个任务。 第一，想尽一切办法给丰凉初中今年的宣传工作带去阻力，在不违法的情况下，任何措施都可以采取…… 第二，抢在丰凉初中的前面，积极全面跟各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小学校长、小学毕业生、小学毕业生家长接触，宣传介绍镜湖初中。 重点介绍下列四个方面的内容。 1、近一年来，镜湖初中的教学成绩取得了可喜的变化，预计在今年的中考中，绝对会有历史性的突破，在明年的中考中，将会获得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 2、镜湖初中正在新建两栋教学楼，校园新增建筑面积居全县第一，镜湖初中将来会发展为全县最大的农村中学。 3、镜湖初中设有敏瑶助学金，有希望发展为敏瑶基金会，可免除特殊贫困学生群体的学杂费，以后会进一步扩大帮扶范围，争取增大帮扶力度。 4、重点宣传林非凡的英雄事迹，以及在去年期末考试中，林非凡所教班级的物理成绩，已经超过实验中学，把林非凡打造为镜湖初中的一张名片。 江依丹对这次紧急行动进行了分工，今天下午，由她和史校长带队，率领九个人，兵分十一路，赶赴十一所小学作一次宣传演讲， 开完会后大家就立即出发，有课的老师由其他老师代课。 而林非凡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去镜湖小学蹲守…… 据内线介绍，丰凉初中作巡回演讲，并不会兵分几路。 镜湖小学离丰凉镇最近，丰凉初中的宣传团队到达的第一站肯定是镜湖小学。 林非凡的任务就是在镜湖小学拖住丰凉初中的人，以给镜湖初中的老师争取时间。 江依丹说，无论如何，必须要走在丰凉初中前面，争取给各个村完小的毕业生吃下定心丸，打消其去丰凉初中借读的想法。 抢占先机是最重要的，一旦丰凉初中宣传在先，让学生和家长动了借读的念头，那后面花数倍的努力都可能难以挽救。 待江依丹说完后，林非凡说：“镜湖小学不用另外安排老师去演讲，家里多留点人上课，只要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我可以保证，今年镜湖小学的学生一个不少地来镜湖初中读书。另外，今天下午，丰凉初中的人，我要叫他们尝尝我的厉害。跑到别人家的谷仓里抢粮食，真是可恶！” 江依丹告诫道：“你千万别跟人打架！” 史玉明说：“非凡，万万不可干出违法的事情！” 王柏达道：“丰凉初中的吴梁伟太欺负人了，我都想把他打一顿。” 李团结撸起袖子说：“打一顿又碍什么事？非凡，我跟你一起去，我去打，不用你动手，出了事情，由我负责。” 452、不得无礼 （明天修改） 方永志说：“团结，你别出馊主意！你能打得过丰凉初中的老师？我听说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吴梁伟作为校长亲自带队到各个学校演讲，其他人几乎都是充当保镖的角色，全是身强力壮的，为吴梁伟撑腰！敢到别人家里来抢东西，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只怕到时进医院的是你！” 听了方永志的话，江依丹有些紧张了，她担心脾气不好的林非凡真的跟人打起来了，“非凡，要不要多派几个人过去？” 林非凡笑道：“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放心，我不会打架，我哪能跟当老师的打起来呢？他们来宣传是为了他们的学校，他们又没犯错误。不过，来抢我们的生源，必须要受到一点点惩罚！” …… 林非凡赶到镜湖小学的时候，还没到上课时间。 紧急召开了全校教师会议，七个人在厨房餐厅里商量对策。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林非凡在镜湖小学已大得人心，全校教师拧成一股绳，一起朝并入镜湖初中的目标迈进。 六年级的班主任姚旺菊说今年绝对不会将六年级学生信息表透露给丰凉初中，更不接受吃请，不让来宣传的人进入教室，不给来者与学生宣传的机会， 王天保说干脆不让丰凉初中的人进入校园，不就行了？ 林非凡却说一定要让他们进来，并且还得稳住他们，尽量拖延时间，不让他们去其他小学干扰镜湖初中的宣传工作。 代课教师李松贵说：“非凡，你们设法让丰凉初中的人在这里呆十分钟就行，然后就不用跟他们磨叽了，我要让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林非凡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还让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李松贵笑道：“现在不告诉你，到时你就知道了。” 还没有散会，两辆摩托车，开进了镜湖小学的校园里，一共四人直奔王天保的房间，看来那些人对这里很熟悉。 林非凡安排其他老师离去，他和王天保留在厨房负责接待客人。 李松贵提出了一个要求，提前打上课铃，把学生都安排在教室里，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王天保走到厨房门口，喊道：“吴校长，我在这里。” 西装革履的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与其他三个身材魁梧的老师一起快步向厨房走过来。 深入其他学校服务片区做宣传拉生源，吴梁伟还真担心被人揍，所以每次外出宣传，都是带学校里最强最壮的老师一起，充当保镖的角色。 这三个老师，其中有两个是体育老师…… 吴梁伟刚走进厨房，发现了坐在八仙桌旁边的林非凡，顿时警惕起来，“咦，林老师怎么在这里？” 林非凡不由很吃惊，“吴校长认识我？” 吴梁伟笑道：“临江县教育界谁人不认识你？你是我们县第一个登上《中国教育报》的教师，第一个人上省电视台的教师，还上过中央电视台。林老师也认识我吗？” 林非凡说：“去年暑假，我们俩见过。” 吴校长伸出手，一脸笑容，“林老师好记性！当时我还劝你去我们丰凉初中工作。哎！你当时若是答应了，多好！你看看，你被分配到了最差的镜湖初中，多可惜！真是埋没了人才！林老师今天来镜湖小学，也是来宣传的？不过，镜湖初中臭名远扬，再怎么宣传都没用！” 真是个笑面虎啊！话里藏刀，一点情面都不给。 林非凡心里感叹着，蜻蜓点水地吴梁伟握了握手，撇着嘴，一脸冰霜。 想想这个人领导的学校夺走了镜湖初中大量的生源，此时，林非凡心中非常恼火。 见林非凡如此不礼貌，一个随同吴梁伟一起过来的体育老师，长得最高最壮的那个，眼露寒光，向林非凡伸出手。 看这高傲的表情，来者不善啊！林非凡心说。 确实来者不善！ 丰凉初中四个人都以为林非凡也是来宣传的，想从气势上压过林非凡。 林非凡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瞬间，林非凡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因为刚握上手，对方就使了很大的力气。 这哪是叫握手！这明显是在死命地想把人捏疼吧？ 居然要跟劳资比力气！ 林非凡不动声色，不断加劲。 丰凉初中的高个子体育老师顿时变了脸色，感觉手被一只钳子夹住了，于是想把手抽回去，却抽不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林非凡进一步加大了力气，都把对方五根手指捏到一块去了。 高个子体育老师再也忍不住，疼得哇哇大叫。 这是要打架的节奏啊！ 其他两个身材强壮的人，捏着拳头围过来。 “想打架呀？一对一？还是三打一？随你们选！”林非凡怒不可遏，拉着对方的手使劲一扯…… 高个子体育老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太丢人了！ 高个子体育老师迅速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向林非凡扑过来，“我跟你拼了！” 一分钟时间不到，竟然就要打起来了！ 身体愈强壮的人，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攻击性也愈强。 几个身体强壮的人聚在一起，言语稍微不合，接下来一般都是靠拳脚来解决事情。 这让身体较为瘦弱的吴梁伟和身体十分瘦弱的王天保都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眼见三个人要打林非凡一个人，王天保立马清醒过来，一声断喝，“吴校长，你们是来做招生宣传的，难不成还要打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吴梁伟厉声道：“你们三个退下，不得无礼！” 三个强大的男人很听校长的话，立即松开握紧的拳头，退到一边。 “亏你们还是当教师的，动不动就打架，要是让学生知道了，岂不要羞死？你们三个这是在给丰凉初中丢脸！”吴梁伟指着三个手下破口大骂。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同样不礼貌。 先前反复告诫自己，不能以对待社会上的混混的方式对待做教师的。 哪知冲动之下，没忍住。 “大家坐吧，我们好好说话。”林非凡主动示好。 453、长见识了 林非凡主动邀请客人入座，紧张气氛立马得到了缓和。 王天保解释说林非凡在这个学期期初就已经从镜湖初中调到镜湖小学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梁伟顿时眼睛一亮，大为振奋。 还曾担心镜湖初中因为有了林非凡而要崛起，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丰凉初中物理教师很紧缺，如果让林非凡成为丰凉初中的一员，那该多好！ 吴梁伟道：“林老师，你想不想去丰凉初中？只要你想去，一切手续我来搞定，我保管你能调过去。” 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何不趁机跟吴梁伟多聊一会儿。 林非凡笑着说：“吴校长，我对你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麻烦你仔细介绍一下丰凉初中的各种情况。” 这一下子让王天保心急如焚，林非凡调走了，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的计划不就要泡汤了？ 王天保急忙说：“非凡，你哪能去丰凉初中呢？你在这边还有好多重要的事要干！” “怎么不能去丰凉初中？我们丰凉初中，教师的福利待遇几乎是全县最好的！在全县乡镇中学中，算我们丰凉初中的办学规模最大。林非凡如果选择去丰凉初中，我定会重点培养，个人发展前途要比在镜湖小学工作强十倍，百倍，千倍！”吴梁伟轻蔑地看着王天保，又抬头看了看陈旧的瓦屋顶，“王校长，镜湖小学应该是全县最差的村完小吧？林非凡在这里工作，你不觉得太可惜吗？这简直糟蹋了优秀青年教师的前途！” 吴梁伟的一番冷嘲热讽，让王天保哑口无言，无力反击。 从事教育工作，都要凭实力说话，镜湖小学与丰凉初中，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就连王天保自己也认为，单从林非凡的个人发展前途而言，林非凡去丰凉初中工作，绝对比留在镜湖小学好一万倍，也比留在镜湖初中好得多。 丰凉初中教师的福利待遇，高得令人咋舌，在全县是出了名的。 不妨顺便看看有没有值得的学习的地方，林非凡说：“吴校长，你说说你们丰凉初中教师的福利待遇为什么会那么高？” 吴梁伟哈哈大笑了一会儿，满面红光，兴致勃勃地向林非凡算了一笔账。 丰凉初中服务片区学生共有1567人，但学校总人数高达3279人，共吸引了来自全县各地的1712个外来学生。 外来的学生，统一视为借读生，借读费与学杂费一模一样，除了交借读费，还要交学杂费。 也就是说，到丰凉初中借读的学生要交双倍的学杂费。 当前，每个初中学生每个学期正常要交400多元的学杂费，而借读生还要交双倍，一年下来，丰凉初中因为外来学生数额庞大，要多收取高达一百多万的学杂费。 而需要支出的成本费用，不足收取的三分之一。 吴梁伟反问林非凡，光在借读费与学杂费这两项收入上，丰凉初中要赚多少钱？ 这着实让林非凡惊着了，没想到搞基础教育工作还这么赚钱！ “难道还有其他收入？”林非凡问道。 吴梁伟得意地笑着说：“我们学校实行半封闭式管理，比如说，一个学生，周一返校，带来了50块钱生活费，周五回家的时候，他的口袋是空的，50块钱都是在学校食堂，学校经营的校内商店花掉了。我可以保证，我们卖的东西，绝对比社会上便宜，但我们总要赚点吧？一年12个月中，有九个月，三千多学生，在学校内吃、喝、住、学习、玩，得要用完多少钱？利润算百分之十五，你猜猜，我们能赚多少钱？” 我的个天呐！教育还能发展为一个产业？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问道：“吴校长，你再说说，丰凉初中为何能吸引那么多的学生去借读？” 吴梁伟骄傲地说：“你去丰凉初中看看知道了，我们学校教师的拼搏精神，全县其他学校没法跟我们比！我给你讲讲丰凉初中一个毕业班的班主任，一天是怎么过来的，早上5：30到达教室，学生还没到齐，班主任就在教室等；中午午休的时候，班主任陪着学生一起在教室午休；晚上，初一和初二，上三节晚自习，初三上四节晚自习，最后一节晚自习，时间是一个小时，由班主任坐班，监督学生做作业。安排学生就寝后，正常情况下，每个毕业班的班主任每晚都要到十一点半以后才能上床睡觉。大家都这样拼，教学成绩能不优秀吗？每年全县中考评估，我们丰凉初中都是排第二名，排第一名的实验中学其实比我们差，如果实验中学不招收来自全县各个小学的150名尖子生，我们丰凉初中肯定是排全县第一！总之一句话，以教学质量取胜！学生家长很现实，教学质量好，他们自然把孩子往学校送，只要把孩子教育好了，让他们多掏点钱，他们是乐意的。” 心里不再是鄙视，而变为佩服。 林非凡给四位客人泡了茶，接着问道：“吴校长，丰凉初中教师的奉献精神真是了不起啊！你作为校长，采用了什么好办法让每个老师都那么勤奋努力工作呢？” “哈哈，我不喜欢谈什么奉献精神，丰凉初中的教师不比其他学校的老师高尚！”吴梁伟拿起茶杯，有滋有味地喝了几口茶，一脸自豪的笑容，“我们的秘诀是出台了极富刺激性的中考奖励方案，中考单科成绩排名居全县前三，能拿几千大洋回家！你说说，换作是你，你拼不拼？有关促进教学质量提升的任何措施，我都是运用经济作为杠杆，说粗俗一点，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长见识了！谢谢你，吴校长！ 见李松贵已经来过厨房三次，每次都挤眉弄眼，料想他该办的事情肯定已经办好了。 林非凡觉得没必要继续聊下去，说道：“吴校长，感谢你传授经验！镜湖初中将来会比你们做得更好！” 吴梁伟大惊失色，道：“你仍是在镜湖初中工作？王天保是在骗我？” 454、谁干的 王天保这时才明白林非凡是在拖延时间，没有去丰凉初中工作的想法，笑道：“吴校长，我没有骗你，但是，林非凡是要回去的，带我们大家一起镜湖初中！” “什么意思？”吴梁伟一头雾水。 王天保解释说：“镜湖小学将会并入镜湖初中，将来的镜湖初中，办学规模肯定比丰凉初中还要大。” “你压根儿没想去丰凉初中工作？”吴梁伟冷下脸，瞪着林非凡。 林非凡冷笑道：“我压根儿瞧不起丰凉初中，把学生当做压榨对象，昧着良心收取家长的血汗钱。” 吴梁伟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怒道：“把一所小学并入一所中学，亏你们异想天开！林非凡，你若办成了，我叫你一声师傅！” “哈哈！吴校长，你这样的徒弟我还不收！再见了，我还要去上课。”林非凡大踏步走出门外。 见其他三人一副穷凶恶极的样子，王天保心生畏惧，连忙跑了出去。 吴梁伟环顾了一下厨房餐厅二合一的老房子，墙壁都被烟熏黑了，连连摆头道：“真不是想不通，林非凡情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工作，都不愿意去我们丰凉初中！” “吴校长，我们三人去把林非凡打一顿可行？” “揍死他，解解气。” “在镜湖小学打林非凡，让学生看见了，不妥当，我们四个埋伏在林非凡回家的路上，偷偷把他打一顿！” 三个强壮的保镖义愤填膺。 “你们三个，一群饭桶，只晓得打架！”吴梁伟捶了一下八仙桌，“我听人说，临江县最能打架的大痞子，外号叫疤子，都被林非凡打得屁滚尿流！林非凡武功高强，曾一打四都没败过，你们三个，一定能打得过林非凡？” “切！我们三个，随便哪一个，都能打得过林非凡！吴校长，你别胳膊肘往外拐。” “我们三个合伙，能把林非凡打得头从里出来！” “我们三个一起打不过林非凡，我愿意从这里爬回丰凉镇！” 三人对校长说的话很不服气，磨拳擦掌，发誓要给林非凡一点颜色看看。 吴梁伟撇嘴道：“你们别乱来！林非凡是全国抗洪英雄代表，跟他打过架的社会混混，个个都被抓了，蹲了牢房。你们三个是国家教师，殴打英雄，只怕蹲牢房还不行，要被开除公职的！” 三人一脸惊骇，不敢再出声。 吴梁伟风风火火往外走：“镜湖小学的生源，今年放弃！我们赶紧去其他小学。” …… 四人来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骑上车，没走几米远，感觉很不对劲，停了下来。 我擦！两辆摩托车的前后轮子都没气了。 没气没关系，找个打气筒打足气就行了。 但是，车胎气嘴处的盖子不见了，气嘴里面竟然钉进去了一根大铁钉！ 四个轮胎的内胎全报废了！ 个个暴跳如雷，骂天骂地骂娘。 林非凡，王天保，李松贵三人走过来围观。 吴梁伟双手叉腰，破口大骂：“王天保，你教个屁啊！竟然教出这样的学生，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太狠毒了！把四个轮胎全弄废了，都得换掉。” 王天保说：“应该不是学生干的，你们来的时候，学生都去教室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吴梁伟气急败坏地说：“那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干的？我要报警，我要向教育局投诉你们！” “校长，我来打110。” “如果知道是哪个干的，我捏死他！” “镜湖小学的教师，素质怎么这么差？” 其他三人也是气得不行，骂骂咧咧。 李松贵的脸色突变，紧张地看着林非凡。 林非凡淡淡道：“吴校长，你我都是教师，你说说，教师能干出这样的事吗？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干的？”在场其他六个人异口同声。 林非凡认真地说：“吴校长说去报告教育局，我建议打消这个主意。教育局三令五申不准跨片区招生，你们反其道而行之，今天就算是摩托车被毁掉了，教育局也不会为你们撑腰。报警可能有用，做这坏事的人是个家长，上上周班主任打了他儿子一顿，他来找麻烦，我们没给他理，他就天天拿着刀子说要杀人，我们都不敢惹他。他现在经常偷偷来害我们，前两天我的自行车轮胎就是这样被他废了。” 李松贵顿时来了精神，兴奋道：“吴校长，你报警吧，正好借你们的力量治一治那个家长，那人太张狂，凶残得很，总是随身携带杀猪刀，我们都怕他，不敢惹他！” 吴梁伟铁青着脸，粗声道：“你们怕他，我们就不怕他？你们不敢惹他，我们就敢惹他？” 林非凡说：“还是想办法解决事情吧，我骑车去街上，给你们叫一个修摩托车的师傅过来，把四个轮胎的内胎换了。” “林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吴梁伟一脸感激，瞬间对林非凡抱有好感，“我知道林老师是英雄人物，英雄就是不一样，林老师真是大好人！” “吴校长，你们耐心等着，我这就去街上叫修车的师傅。”林非凡骑上自行车，猛蹬脚踏板，飞奔而去。 “吴校长，你说得太对了！林非凡是天下最好的人，总是热心帮助别人。”王天保望着林非凡离去的背影，一脸坏笑，“你们看看，为了早点让修车师傅过来，林非凡不顾生命危险，骑车这么快，像在飞一样！” …… 林非凡并没有去岭南镇，而是来到了镜湖初中。 这时，刚好下第一节课。 进校门后撞见了从初二（一）班教室走出来的李团结。 林非凡说：“李老师，初二（一）的物理课不用你代了，我去上。” “为什么？你的任务完成了？这么早就回来，你没留住丰凉初中的人？”李团结不高兴了，今天初二（一）班的授课老师有四个人外出去执行宣传任务，他好不容易有机会上两节课，却被林非凡要回了一节。 以前，天天站在讲台上都不懂得珍惜，为了钓鱼，还经常迟到早退。 如今，李团结主动争取上讲台的机会，今天下午初二（一）的三节课，他原计划全包了。 林非凡笑道：“要留住他们，一定要我在镜湖小学陪着他们吗？我没那多的闲工夫！” …… 455、收买人心 上完两节物理课后，林非凡才向方永志要了一个修车师傅的电话号码，打通电话告知镜湖小学有两辆摩托车需要更换车轮内胎…… 待学生全部离校后，江依丹召开了全校教师会议。 会议第一项内容，由各个到村完小去做宣传工作的老师汇报战果。 各人汇报情况一致显示，所有村完小的毕业班班主任与校长，还是很拥护镜湖初中的。 谁家都有孩子，谁都希望家门口有一所好的中学。 每个人都希望镜湖初中能发展为一所教学质量一流的学校。 镜湖初中近一年来发生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 以前之所以配合丰凉初中的宣传工作，是因为镜湖初中的教学质量太差了，小学教师自己的孩子都不敢往镜湖初中送。 另外，镜湖初中与各村完小一直老死不相往来，校际互动几乎为零，镜湖初中自然难以获得各村完小的支持。 林非凡用心地听每一个老师的汇报，感觉大家的发言内容几乎都差不多，全都是好消息，人人十分乐观。 史玉明高兴地说不用担心下一届初一学生会大量外流，估计要开设五六个班。 江依丹要求大家明后两天继续做招生宣传工作。 因为已拿到了各个小学毕业生的信息表，可以直接到学生家去跟家长接触，一定要抢在丰凉初中之前，提前跟家长和孩子沟通。 接下来的家访工作，江依丹号召全校教师一起出动，人人参加，发挥所有教师人际关系的作用，挽留住学生。 二十多个教师，平均每人分到二十三个孩子的家访任务。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明天移民街动工建房子，看来去不成了。 家访任务很紧急很重要，肯定不好意思请假。 会议结束后，林非凡找到两个校长，说有事要商量。 三人继续留在集体办公室，等其他老师们散去后，林非凡说对于今天的宣传工作，他并不持乐观态度。 到镜湖小学去工作，天天跟小学老师在一起，林非凡了解到太多的东西。 对于各初级中学的招生工作，教育局采取分片区录取，就近入学的原则，文件上规定严禁跨片区招生。 作为一个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是不允许向学生推荐本片区外的中学。 谁愿意讲自己会做违规的事情？ 镜湖初中的教师去做宣传工作，那些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自然会附和，会给镜湖初中唱赞歌。 他们实际的做法，十有会与他们口头上的说法存在很大的出入。 因为丰凉初中在招生宣传工作中，同样运用了经济杠杆手段，其中有既得利益者…… 丰凉初中除了请吃请喝外，还给予了小学毕业班的班主任与小学校长一些，还有其他的一些见不得人的贿赂行为…… 林非凡认为，镜湖初中仅凭上门靠嘴巴宣传一下，不拿出任何相关：“我很讨厌那些有偿招生的行为，既对自己不利，也是祸害别人。这种违法违规的事情，做了，有后遗症，不能干！” 林非凡道：“违法的事情，我们绝对不干！但是，我们有合法合规的途径让各小学站在我们一边，维护镜湖初中的利息。” 史玉明迫不及待道：“非凡，你赶紧说来听听，我知道你有好办法。” 林非凡说如果镜湖小学能顺利并入镜湖初中，成为镜湖初中的一部分，那么镜湖小学的教师，就是镜湖初中的教师，其子女在镜湖初中读书期间，享受教师子女待遇，三年免交学杂费，同时，给予其他各个方面充分的照顾。 既然打算接纳镜湖小学，那么目标不妨大一些，眼光要更长远一点，朝着兼并更多的村完小的方向发展。 服务片区的十一个村完小，有四个村完小距离镜湖初中非常近，都可以并入镜湖初中。 其他村完小的高年级孩子，具备在学校住宿的能力，也可以并入镜湖初中。 最终理想的目标是，十一个村完小，与镜湖初中都属于一个学校。 即使部分学校的低年级学生不能过来，也把村完小设为镜湖初中的教学点，仍归入镜湖初中这个大家族中。 “你想兼并十一个村完小？”江依丹惊道。 “为什么不可以？”林非凡笑了笑，进一步作出解释，“九年义务教育，本就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干嘛要分小学和初中？人为割裂开来，不利于对孩子进行系统教育。那些村完小的教师，帮我们镜湖初中的学生服务了六年，我们不应该把他们当做外人看待。即使不合并，我们也要感恩！” 史玉明问：“我们也要免除各村完小毕业班班主任和校长的子女的学杂费？” 林非凡作出详细解释，高声道：“那是丰凉初中的做法。我们的做法是免除十一所村完小所有教师子女的学杂费，并且视他们的子女跟我们学校的子女一样，充分给予各方面照顾。你们想想，各小学的教师都不愿意把孩子往镜湖初中送，那其他人会怎么想？那些老师能起到很好的带头作用，只要他们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其他人也不会把孩子送到外校去借读。我们不仅要确保下一届初一的教师子女全都过来，还要力劝正在外校读书的初二初三的教师子女，全都回来，当然，我们同样要免收学杂费！” 江依丹振奋道：“大格局啊！效果肯定会很棒，我举双手赞成。” 史玉明皱着眉说：“如果教师子女比较多，免除那么多的学杂费，学校能承担得起吗？” 林非凡笑道：“再多能多到哪里去？我觉得越多越好，带来的社会效应会越大！单单做到不流失本片区的学生，我们的学生数就可以扩大为原来的两倍。免除得学杂费，相对多收取的学杂费，简直是杯水车薪！” “有道理！就这么定了！”史玉明搓搓手，一脸踌躇满志的神情，“非凡，你再说说，我们还要做那些事，就像免除教师子女学杂费一样，合法合规，还很有人情味，能很好地收买人心！” 江依丹道：“史校长，你怎能这么说呢？这不叫收买人心，这叫暖人心，广结良缘！” 林非凡笑着说：“这不仅是收买人心，还是收买人身，我希望将来所有村完小的教师，都是镜湖初中的一员！” 456、你的房子你做主 五一国际劳动节。 根据林非凡的建议，镜湖初中邀请了十一个村完小的毕业班班主任和校长到镜湖初中参观。 由史玉明、江依丹、林非凡、王柏达，以及选定好了的下一学年度多个初一班主任，陪同二十多位客人，一起参观了两栋新建教学楼、学校图书馆、器材室、教师集体办公室、老教学楼等教学基础设施。 参观过程中，由林非凡向大家介绍镜湖初中校园远景发展规划，以及学校未来发展构想。 参观结束后，开了一个由林非凡命名的“对接会。” 所谓对接会，就是由各村完小毕业班的班主任向镜湖初中下一学年度初一班主任，全面介绍小学毕业班学生的各种情况，哪些孩子学习很认真，哪些孩子调皮捣蛋，哪些孩子的家庭经济状况很困难，哪些孩子父母已离异…… 以前，初一班主任对新入班的孩子，那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完全是非常陌生的关系。 对接会除了让镜湖初中的教师充分了解学生，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今天的活动富有教育意义，这是一次作风正派的活动，对提升教学质量很有帮助，绝对不是搞什么歪风邪气…… 会后，大家齐聚餐厅，石兴喜和胖三吨准备了四大桌丰盛的午餐。 吃肉喝酒，三十多个人欢聚一堂，热烈地讨论着镜湖初中的未来。 酒过三巡，林非凡受史校长之托，宣布十一个村完小所有教师的子女，在镜湖初中读书期间，享受镜湖初中教师子女待遇。 并提出了伟大的梦想，将来某一天，在座各位都是镜湖初中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餐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高呼着“林校长”…… 会后，史玉明亲自给每个客人发了一个精致的茶杯和一个公文包，以作纪念。 两样物品，价值45元。 这是林非凡的主意，一定要给来人发纪念品，让客人回去后，每天喝茶都能想起今天活动的目的…… 再说，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是休息日，邀请人家过来，耽误了人家时间，理性该发点东西弥补一下。 是发纪念品，又不是发钱，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认定为贿赂…… 这一些措施只能起到辅助性的作用。 正如吴梁伟说的，要以教学质量取胜，这才是长久之计。 一所学校，教学质量一流，学生自然会趋之若鹜，完全不用担心生源。 一连两个星期的周末，都是马不停蹄地家访，林非凡都快忘了，家里正在建房子。 …… 周日半下午的时候，家访提前结束，林非凡和刘慧慧，在两个妈妈的要求下，带着几罐咸菜和两个爸爸换洗的衣服，去岭南镇移民街。 两人工作都很忙，房子开工建设都已经半个月了，二人都还未曾去看过一次。 “非凡哥，也不知房子做得怎么样了？”刘慧慧坐在自行车后，扶着林非凡的腰。 林非凡猛踩脚踏板，心情大好，“才半个月功夫，估计只挖好了基槽。” 刘慧慧说：“我巴不得明天就能做成功，我好想看看我们的房子是什么样子，非凡哥，我们的房子是不是岭南镇最大的房子？” 林非凡笑道：“五间四层的房子，怎能算最大的房子？其实吧，这房子目前对我们俩而言，起不到任何作用，既不能住，又不能收租金。得等到我们还掉贷款后，才会享受房子带给我们的好处！” “非凡哥，我们要等多少年后，才能还掉贷款呀？” “估计要等十几年吧，十几年后，房子价值估计是现在的好几倍，到时我们把房子卖掉，会赚一大笔钱！” “那么好的房子，怎么舍得卖掉呢？非凡哥，等我们把贷款还了，也不出租赚钱，就留着自己住，住那么大的房子，肯定舒服不得了！” “行呀，你的房子你做主！” …… 移民街中段，一个丁字路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有德戴着安全帽，有序指挥着二十多个工人，忙着浇筑基础梁，完全不是平时在家一副老实本分的农民形象。 刘寿庆穿着皮靴，双手抓着振动器，浑身脏兮兮的，脸上都沾了水泥渍，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一根正在震动的大铁棒。 两人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家，天天吃住在工地。 刚刚到达的林非凡和刘慧慧，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惊呆了。 这么大的面积，哪像是五间房子！ 一，二，三，四……七，八，九十。 林非凡数两遍还是不相信。 一，二，三，四，五……七，八，九，十！ 刘慧慧也数了两遍。 两人终于可以确定，这里正在施工的，是十间房子的基础梁！ 怎么会做十间呢？ 另外五间是谁做的？ 这屋基可是全买下来了呀！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在别人家的屋基上盖房子？ 两个老爸怎么一声不吭呢？ “爸！” “爸” 林非凡和刘慧慧连声大喊，可是毫无作用。 工地上的人分为两班人马，两个振动器发出的噪音很大，还有搅拌机的声音搅和在一起。 直到有一个工人发现了林非凡和刘慧慧在喊，才提醒林有德。 林有德抬头一望，连忙跑过来。 “爸，这是怎么回事？”林非凡问道。 “哪回事？”林有德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你们两个真忙啊，家里做房子，半个月了，终于来了！” 刘慧慧笑着说：“伯伯，有你和我爸操心着，我和非凡哥很放心呢！” “爸，这两个星期，情况特殊，我和慧慧确实很忙。”林非凡指着一大片屋基，一脸疑惑，“爸，怎么做了十间？另外五间是谁做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家做的，做给你和慧慧住的。”林有德淡淡说道。 林非凡大惊失色，惊道：“我家做的？为什么做这么多？” 刘慧慧也很着急，“伯伯，我们贷的款只能做五间，想做十间，没那么多钱！” 林有德道：“我看了图纸，这房子有异常坚固的地下室，地下室有三道门，我家正是需要一栋这样的房子！所以我就多做一栋，留给自家住。钱的事，你们别着急，我有办法，新增加的五间，不会动用你们的贷款。” “爸，你也贷款了？”林非凡已经明白老爸是看中了地下室，想利用地下室来珍藏家里的黄金白银。 “贷那么多的钱，不用还呀？”林有德戴上安全帽，向工地走去，“我卖了些黄金！” “爸，那些金锭是文物，以黄金价格卖出，是很吃亏的。” “我卖的是金砖，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甭管吃不吃亏，卖一点，给更多的提供安全场所，值得！” “爸！” “我没空跟你们聊！” “衣服和咸菜，放哪？” “搁工棚里就行。” …… 457、大骗子 进入五月份，按照林非凡的计划，王天保开始向各级领导提建议，将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 哪知首次向岭南镇中心小学校长孙福天提建议时，就被孙福天骂得狗血淋头。 孙福天说王天保不识好和歹，是叛徒，肯定是被林非凡洗脑了。 孙福天的反应很强烈，完全在王天保的意料之中，镜湖小学归属于岭南镇中心小学，提建议要把镜湖小学分离出去，作为岭南镇中心小学的校长，自然会反对。 接着，王天保来到镇教委，向镇教委主任刘富亮提出要求，既然不能重建镜湖小学，那么请把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吧。 因为镜湖初中做了那么多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让镜湖小学的学生有个安全上课的地方。 刘富亮的态度更加恶劣，痛骂王天保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镇教委指手画脚，提出如此不着边际的无理要求。 王天保一根筋走到底，又去岭南镇政府向虞镇长反映，还去教育局找局长反映，可惜两次都没机会见到孙局长。 最后只好拜托局长办公室主任转交给孙局长一封信，信中详细说明了镜湖小学校舍情况以及提出将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的建议。 与此同时，王天保积极跟镜湖小学各个学生家长联系，为第二套方案提前作准备，随时取得家长的大力支持，给上级部门施压…… 快要期末考试了，孙福天和刘富亮突然来到镜湖小学，召开全校教师会议。 大家刚刚坐定，刘富亮冷着脸说：“王天保本来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但现在变成了一个难缠的上访专业户，三番五次向各级领导提出无理要求，对领导的工作指手画脚。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想必大家心里很清楚！” 林非凡道：“刘主任，我们心里还真不清楚，麻烦你说仔细点。” “就是因为你来了，把王天保教坏了！”刘富亮猛拍了一下桌子横眉竖眼，“大家别被林非凡利用了，充当炮灰！你们知道林非凡为什么怂恿王天保去上访要求把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吗？是因为林非凡自己想回镜湖初中工作，顺便还要把他的女朋友刘慧慧一起带过去！这白日梦做的真美！” 一直撇嘴斜睨刘富亮的刘慧慧，顿时开心地笑了，“刘主任，我不是林非凡的女朋友！” 众人大惊，都看着刘慧慧。 刘富亮愣了半响，随即笑道：“还是刘慧慧老师英明，能看清林非凡的真面目。大家看看，连林非凡的前女友都与林非凡划清界线，由此说明林非凡是怎样的一个人，就是个大骗子！你们不要再听信林非凡的谗言，跟着林非凡鬼混，必定要倒霉，别落得个王天保一样的下场！” 众人大惊，王天保是什么下场？ “呃，你们还不知道。”刘富亮扭头对坐在旁边的孙福天说，“孙校长，你把对王天保的处分决定给他们讲一下。” 孙福天紧皱眉头，看了王天保一会儿，目光复杂，半天后才缓慢说道：“鉴于王天保频繁上访，提出违背教育规律的无理要求，在镇教委的强烈要求下，岭南镇中心小学决定免去王天保的校长职务。” 刘富亮阴笑着说：“不是免去，是撤职！同时扣发王天保本学期的全部考勤和奖金。”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冲到刘富亮面前，怒目而视，“凭什么？你们这是乱弹琴，冤枉好人！王校长的做法是为镜湖小学全体学生的安全着想！” 王天保赶紧跑过去，挡在林非凡和刘富亮之间，“非凡，别发脾气。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很累了！正好离开这个位置好好歇一歇。做完小的校长，只有操心的份，没什么好处。” “不过，虽然不做镜湖小学的校长，我还是要向上级部门反映镜湖小学面临的现实问题。”王天保转身对刘富亮说，“四栋瓦房子，有三栋是危房，随时有倒塌的危险。我反复提要求，不仅是为镜湖小学的孩子着想，也是为你们做领导的着想，要是出了重大安全事故，你们做领导的，吃不了兜着走！” “这已经轮不到你操心了！”刘富亮嘲笑道。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林非凡突然跑出门外。 再不出发，镜湖初中第三节物理课，就赶不上了。 “哈哈——”刘富亮抬起手臂，指向门外，“大家现在明白了吧，跟着林非凡瞎混，能混出名堂吗？一看苗头不对，林非凡就逃跑了！” 孙福天面无表情宣布，任命姚旺菊为镜湖小学的校长。 哪知姚旺菊断然拒绝，她说镜湖小学的校长非王天保莫属。 场面陷入僵局，孙福天一脸尴尬。 算上林非凡，镜湖小学一共八个人，四个国家公职教师，四个代课教师。 姚旺菊不愿当校长，总不能让铁下心想把镜湖小学分离出去的林非凡和刘慧慧当校长吧？ 那岂不是助林非凡一臂之力？ 其他的都是代课教师，如果让一个代课教师当校长，其他老师会听从安排吗？ 刘富亮指着坐在最前排的李松贵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松贵慌忙站起来，鞠了一躬，说：“刘主任好！我叫李松贵，是代课教师，88年来镜湖小学，代课十年了。” 刘富亮眉毛一挑，道：“就由你来做镜湖小学的校长吧。” 李松贵一脸惊愕，转身看着王天保不知如何是好。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完小校长，由中心小学校长任命，一个学期补贴100元，待遇比一个班主任还要差，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但是，要做的事是却非常多。 小小的一个完小，不可能设二级机构，教务、后勤、教师工作安排、学生政治思想教育等等，所有事情，校长一个人全包了。 因为老婆在外赚了钱，以李松贵自己的话讲，他是因为很闲才来当授课老师的。 李松贵平时工作不积极，上课都是马马虎虎，过一天算一天，对教务方面的安排更是一窍不通。 所以，听到这个搞笑的任命，有人笑出了声。 458、我已经不是校长了 “散会！”刘富亮站起身，并没有立即出门，而是走到刘慧慧旁边，满脸堆笑，“刘老师，跟林非凡分手是你一生最正确的选择！林非凡出身贫贱，忘了自己的身份，整天瞎捣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跟着这样的人，会贫困潦倒一辈子！孙浩宇的条件多好啊！他爸爸是局长，他妈妈也是国家公职人员，家里有钱有地位！你再考虑考虑，只要你同意，我保证孙浩宇立马去你家提亲。” 刘慧慧问道：“刘主任，你有没有女儿？” “有呀。” “孙浩宇的条件那么好，那你叫你女儿嫁给孙浩宇吧。” “……”见刘慧慧笑眯眯的样子，刘富亮一时语塞，弄不清刘慧慧是敌还是友。 “呃，你应该是误会了。”刘慧慧理了理耳边风发丝，一脸阳光，“刘主任，我说我不是林非凡的女朋友，并不是跟他分手了，我现在是林非凡的未婚妻！” 刘富亮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刘慧慧，要不是看你姓刘，我都想把你开除了！” “你一个镇教委主任，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呀？”刘慧慧撇了撇嘴，瞪了刘富亮一眼，朝屋外走去，“我好好教书，努力工作，不犯错误，你就是个教育厅长，都不能开除我！要不是看你姓刘，我都想去上面告你，让你下台，你不配做镇教委主任！因为有你这个昏庸的领导，岭南镇的教师和孩子们，没少倒霉！” “小丫头片子！你……你以为你是谁啊？竟然胆敢侮辱我？谨防我整死你！”刘富亮气得跺脚大骂。 走到门口的刘慧慧转身撇嘴道：“我是谁？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是林非凡的未婚妻！警告你，小心我家非凡哥整死你！” “哈哈——穷小子林非凡能整死我？”刘富亮气得浑身发抖，秃，“林非凡再这样狂妄自大下去，我迟早要抓住他的把柄，把他开除了！他没工作了，看你还嫁给林非凡不？” “呵呵，你骂我家非凡哥是穷小子？”刘慧慧笑着摇摇头，“刘主任，我觉得你真像一个井底之蛙，眼界狭窄，不知天有多大！” …… …… 原计划是让王天保以镜湖小学校长的身份，先做一些铺垫性的工作，以促使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 哪知王天保两个月的辛苦一瞬间化为泡影，还丢了校长的职位，损失了一整个学期的考勤和奖金。 当天晚上，林非凡来到王天保的家里，问王天保大概总共要损失多少钱。 王天保说校长每学期补贴一百元，一个学期的考勤加奖金一起，两百多元，总共要损失三百多元。 小学教师的待遇竟然这么低！ 还以为要损失一千多块，准备期末的时候再赔王天保损失的钱。 对于王天保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林非凡觉得是自己指挥失误，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三百多元是容易凑出来的。 林非凡凑了四百元，私下给王天保，说是赔偿王天保的损失。 哪知王天保打死都不接这四百元，诚恳地说只要镜湖小学并入了镜湖初中，镜湖小学师生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即使损失了全年的工资也心甘情愿。 谈到李松贵接替了校长职务，王天保老泪纵横，伤心地说老师们平时就很讨厌李松贵，不可能听从李松贵的安排，这样下去，镜湖小学只怕一日不如一日，更是差了。 林非凡安慰道：“王校长，请你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镜湖小学在未并入镜湖初中之前，我们每个人干好自己的事情，管他谁是校长，都没有关系。” “我已经不是校长了！”王天保一脸忧伤。 当了十几年镜湖小学的校长，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却很在乎，在乎的不是校长职位，而是作为校长对学校的那份热爱之情。 不再是校长了，也许，就不再有那么多的机会为学校，为老师，为学生提供服务。 林非凡笑道：“你永远是大家心目中的校长！等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之后，我会向镜湖初中的领导提建议，仍由你负责小学部的教学工作。没有谁比你更加热爱镜湖小学的学生们！” 王天保擦干泪痕，道：“非凡，镜湖小学真的能并入镜湖初中吗？” 林非凡道：“事在人为，只要我们有这个坚强的信念，并为之不断努力，一定能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该出场了！” 王天保喃喃道：“我觉得我该继续做一些事情，我要尽全力支持你！” …… 抽空一连跑领导办公室好几次，阻力之大，是林非凡没有预料到的。 先找了岭南镇政府的虞镇长，虞镇长说这是教育上的事，镇政府一般不会过问。 虽然镇教委办公室设在镇政府大院内，但镇教委主要还是由教育局领导，镇政府顶多起到一个协助的作用，不会干涉镇教委的工作安排。 因为王天保曾找过虞镇长，虞镇长就这事跟刘富亮商量过。 刘富亮在虞镇长面前评价说，王天保就是个搅屎棍，是受林非凡指使，出发点都是为了林非凡的私人利益。 碍于情面，虞镇长并没有将刘富亮的评价讲给林非凡听，而只是委婉地拒绝，表示这并不是她管辖范围的事情，这事，必须要找教育局，只要教育局长点头同意，镇政府肯定会大力支持。 如果去找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和教育局长孙福全，肯定是自讨没趣，他们两个恰恰是撤并镜湖小学的最大阻力。 找谁呢？ 先找教育局副局长殷勤松吧，然后再去找周游龙副县长。 副局长殷勤松办公室里，殷局长向林非凡介绍了一些很私密的情况。 孙局长在教育局一手遮天，独断专行，天不怕地不怕，是有原因的。 孙福全局长是县委一把手叶书记的表弟，从一个乡镇普通文员，一步步升职到教育局长。 周副县长到临江县工作后，工作思路与方式，与叶书记统一不到一块。 叶书记对周副县长的很多做法，持反对态度，而周副县长我行我素，不怎么理睬叶书记。 因此，两位领导的关系很僵，经常在会议室争吵得面红耳赤。 欲速则不达。 殷勤松劝说林非凡先把撤并镜湖小学的事放一放，他这个副局长的位子还没有坐热，帮不上多大的忙。 如果林非凡去找周副县长帮忙，因为林非凡与许佳琪的关系，周副县长一定会过问这事。 周副县长分管教育，有直接下令把镜湖小学撤并入镜湖初中的权利。 但是，这违背了孙福全的意愿，孙福全是叶书记的表弟，肯定会向叶书记打小报告。 那就会加深叶书记与周副县长之间的矛盾，对临江县的政府工作带来严重负面影响。 也给周副县长得工作带来更大的被动…… 殷勤松还说他是周副县长的同窗好友，是周副县长一手提拔的。 如果他跟孙局长对着干，同样会影响到叶书记与周副县长之间的关系。 …… 撤并一所村完小，竟然给县政府的工作带去严重负面影响！ 林非凡听着头都大了。 殷勤松安慰道：“不要着急！今年撤并不了，明年撤并，明年撤并不了，后年撤并！等哪天我能搞定这事，一定第一时间满足你的心愿！” 这意思是，得等到你当上教育局长的时候吧？ 可是，需要等到都长时间呢？ 镜湖小学的孩子们等不起啊！ 那三排危房，说不定哪天就倒塌了！ 怎么办呢？ 林非凡苦恼极了！ 459、画风突变 离小学毕业考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镜湖小学篮球场上，正在举行一场篮球赛。 这是一节体育课，四对四，半场篮球比赛，球员为六年级的学生，裁判为体育老师林非凡。 黄色篮板，绿色外边，绿色的篮板支柱，篮球框也刷成了绿色，篮网的颜色也异常醒目。 这个“印”在墙壁上的篮球架，经过一个学期的风吹雨打，依然是崭新的，让人一见就喜欢。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当颜色变淡后，林非凡会再次刷一次油漆，篮网也时常换一个，一直保持亮丽的色彩，天天像新的一样。 运动员与裁判全神贯注投入比赛，过程很是精彩。 六年级的学生，年龄虽小，个子不高，却打得有模有样，有板有眼。 运球，投球，防守，抢篮板等等动作都很规范，熟练。 旁边的观众也看入了迷，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双手握住一架照相机，正对着篮球场一阵猛拍。 纤长白皙的手指时不时转动着镜头，她一会儿半蹲着，一会儿换个站立的位置，从不同的角度，聚焦不同人与物，采集着不同的精美瞬间。 这姑娘是江淮省电视台记者许佳琪，刚到镜湖小学不久。 许佳琪上次过来采访了镜湖初中很多贫困的学生，专访了李敏瑶，采访内容登上各大主流媒体，以争取更多的捐款，充实敏瑶助学金。 许佳琪还主动联系了一些集团公司的老总，政界商界的成功人士…… 筹集大量捐款后，许佳琪想与林非凡一起实现一个愿望，把敏瑶助学金发展为敏瑶教育基金会。 这次来临江县，她是专门过来参加敏瑶教育基金会成立大会。 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账户不再是依附于镜湖初中，而是完全独立出来，监管主体也不是镜湖初中的两位校长，而是临江县民政局。 成立基金会需要一定的资金规模，许佳琪通过多方筹集善款，资金数额已经符合具体要求。 周游龙副县长对敏瑶教育基金会的成立抱有浓厚的兴趣，并争取到50万元的财政专款资金，投入敏瑶教育基金。 同时提出要求，敏瑶教育基金会的帮扶对象，不再仅限于镜湖初中的学生，而是面向整个临江县基础教育阶段的学生，以后再逐步发展为面向临江县的全体学子…… 周副县长还提出，在基金会里面安排一些临江县知名成功人士的职务，今后要不断发展组织会员，以让敏瑶基金会的资金能持续得到补充…… 通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准备工作全都做好了，现在只需要开一个成立大会，确定理事长、监事长、理事、监事等人员名单。 组织成员里面，来自社会各行各业，除了有政府监管部门的人员参加，其他社会人员，都是敏瑶教育基金会的捐助者，且捐助数额巨大…… 对于理事长一职，许佳琪与周副县长存在不同意见。 周游龙巴不得许佳琪担任理事长，想利用许佳琪的社会关系进一步扩大敏瑶基金会的影响力，助力临江县教育事业发展。 而许佳琪主非凡担任理事长一职，因为林非凡是敏瑶助学金与敏瑶教育基金会的发起人。 周游龙对此有忧虑，担心其他组织成员有意见。 大多数组织成员，捐款数额很大，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王岳志，一个人捐款达20万元。 王岳志私下跟周游龙讲了，想担任理事长一职。 但是，对于敏瑶教育基金会资金的贡献，谁都比不过许佳琪。 来自临江县外的资金额达到一百六十多万元，全是许佳琪筹集的。 县外捐助者，都只愿意在敏瑶教育基金会挂个名誉理事的头衔，不会参与基金会的管理。 而许佳琪不是临江县人，呆在临江县的时间不多，没功夫去管理基金会的具体事务。 如果要在临江县选一位理事长，论县内捐款额的多少，应该选王岳志。 如果从发起人的角度考虑，则应是林非凡。 由于意见分歧大，难以达成一个统一意见，周游龙和许佳琪决定暂时搁置争议，先做好前期工作，再在成立大会召开前夕，确定理事长一职。 …… 直到下课铃声响了，林非凡才发现了许佳琪。 林非凡一脸惊讶，道：“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 许佳琪撇嘴说：“提前打招呼，肯定又是安排我在镜湖初中跟你会面！你是担心刘慧慧会吃醋吧？” 林非凡慌张地往教室方向望了望，“你小点声，可行？让孩子们听见了，多不好！” “你是担心被刘慧慧听到吧？”许佳琪不屑地看着林非凡，“我就纳闷了，你怎么那么害怕刘慧慧呢？她是不是母老虎啊？” “……”林非凡笑着摇摇头，转移了话题，“走吧，到办公室去坐坐，咱们俩好好聊聊敏瑶教育基金会的事。” …… 一辆气派的红色奔驰轿车停在校园最中间，正值下课时间，一大群孩子围在轿车旁边，叽叽喳喳，品头论足，摸这摸那。 刘慧慧拖了一点时间才下课，望见轿车后，加快了脚步，走向办公室。 原本她一个人一间办公室，林非凡来了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房子，于是两人合用一个办公室。 刘慧慧刚走进房间内，停住脚步，愣了半响…… “慧慧，这是……”林非凡连忙起身介绍。 “我知道，省电视台的大记者许佳琪。”刘慧慧走向放在屋角的洗脸架。 许佳琪没出声，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看着林非凡一脸尴尬的表情，一副局外人的样子。 刘慧慧洗完手后，径直走到许佳琪跟前，伸出手，笑眯眯地说：“欢迎你来我们镜湖小学！菲琳姐经常向我提起你，没想到你跟林非凡这么熟，可是，林非凡一次都没跟我说起过你。” 有点火药味啊！ 许佳琪站起来，伸出手，淡笑道：“我和林非凡经常联系，这两个月，几乎天天都要打电话。”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手背上的经脉可以看出，两个姑娘都很用力…… “呃，主要是商讨筹建敏瑶教育基金会的事。”林非凡站在一旁，干巴巴地解释着。 刘慧慧搭上另外一只手，双手握住许佳琪的手，亲热地说：“佳琪姐，真是感谢你！没有你的大力支持，敏瑶教育基金会是不可能会成立的！” 画风突变！ 许佳琪大吃一惊，有点懵。 林非凡低下头，不敢说话儿。 猜不透啊！冷一阵，热一阵，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呀？ 460、不二人选 “呃……呃，这是我应该做的。”一声“佳琪姐”，把许佳琪的心都叫化了，搞得许佳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原以为刘慧慧会有敌意，还想看看她会采取什么样的敌对行动。 就是想跟她斗一斗，她凭什么获得林非凡的独宠？ 哪知她是这样的一股亲热劲儿。 好一个邻家妹妹！ 刘慧慧笑道：“菲琳姐跟我说了，她和你经常在一起玩，你比她大一岁，她叫你佳琪姐，所以我也叫你佳琪姐。” “哦，好，好！以后，我有两个好妹妹了！”许佳琪挽住刘慧慧，刮了一下刘慧慧的鼻子，“又漂亮又温柔，难怪你家非凡哥这么喜欢你！” “哼！他呀，到底喜欢谁，还不知道呢？”刘慧慧狠狠瞪了林非凡一眼，撅着嘴儿。 林非凡心中一怔，尬笑道：“慧慧，上午还有课吗，要不你陪你的佳琪姐好好聊聊。” “当当当——” 上课铃声响了。 明知我有课，你还这么说！ 故意的吧？ 嫌我碍事了？ “你好好陪佳琪姐，我要去上课！”刘慧慧背对着许佳琪，面对着林非凡，一脸凶相，声音却无比温柔，走过去摸了摸林非凡的背，停顿了一会儿…… 林非凡紧咬牙关，忍住疼痛，装作一脸很平淡的表情。 刘慧慧用力在林非凡背上狠狠地捏了一下后，拿起桌子上的教本，跑出门外。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我还以为她是母老虎呢，真是误会她了！”许佳琪感叹着，快步走到门口，望着刘慧慧离去的背影。 …… …… 就敏瑶教育基金会的理事长的人选，许佳琪和林非凡两人的意见也有分歧。 许佳琪仍是强烈要求林非凡担任理事长一职，全面负责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运营。 而林非凡却坚决不同意。 目前，敏瑶教育基金会已筹集资金达三百多万元，而林非凡只捐助了六百元。 那六百元还是东拼西凑的。 相比其他许多的大老板，林非凡觉得自己捐助的钱真的只能算九牛一毛。 大海里的一滴水啊！ 岭南镇人，王岳志捐款20万，范桐捐款10万。 偏偏跟这两个人还有很深的矛盾。 让一个捐款600块的人当理事长，怎能服众呢？ 其他掏那么多钱的人，肯定不服气。 这不利于敏瑶教育基金会组织成员的团结。 对于愿意支持敏瑶教育基金会的人，甭管是谁，都要吸纳进来。 是献爱心也好，是扩大企业影响也好，是捞取政治资本也好，不管捐助者是什么目的，对于大额捐款的人，都会给一个职位。 林非凡认为这些人是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财神爷，基金会需要他们源源不断的支持。 得让他们高高兴兴的，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林非凡觉得，如果自己当上理事长，至少，王岳志和范桐两人会受委屈，那么以后基金会再想得到他们两个人的支持，就难了。 许佳琪说：“你如果不做理事长，根据周副县长的意思，由临江县捐钱最多的人担任理事长，那么理事长就是王岳志。” “那我受委屈了！”林非凡立马说。 林非凡心里有底线，敏瑶教育基金万万不可由王岳志领导…… 慈善事业，不能由坏人掌控。 林非凡觉得王岳志是一个坏人，一个大坏人。 可以利用坏人的钱如做慈善，但不能由他来领导大家。 万一他把大家带偏了，那怎么办？ 许佳琪撅嘴说：“那你说说，谁来担任理事长？” “你！不二人选！”林非凡掷地有声。 许佳琪噗嗤一笑，道：“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不会担任理事长一职！我不是临江县人，很少呆在这里，经常特地赶来办理基金会的事，也不现实，毕竟这是做慈善，只能利用一些业务的时间。我还年轻，工作要紧。” “只有你来做理事长，大家才会一致无异议！”林非凡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摸了摸下巴，“经常耽误你的时间，来为临江县教育事业服务，肯定不行！这样子，你电话遥控就行了，有关基金会的任何事，你指挥，我来办，不用你亲自过来。你给我一个秘书长的职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这样操作了。” 许佳琪扑闪着大眼睛，一脸喜色，高兴道：“林非凡，如果我做理事长，那你就是我的秘书？” “不是秘书，是秘书长！”林非凡想了想，忍不笑了，“其实，就是秘书一样的性质，只要你安排的事情，我都会妥善及时办理好。” “哈哈！就这么定了！”许佳琪打了一个响指，神采飞扬，“我做敏瑶教育基金会的理事长，你做我的秘书！” “不是秘书，是秘书长！” “你都说了，性质一样。林秘书，倒茶啊，都渴坏了！” “好嘞！许理事长，这里没茶叶，只有开水行不？要不喝一杯健力宝？” “还有健力宝？” “嗯！一般我都会准备几瓶在房间里。” “好吧，林秘书，给我来一瓶健力宝。” …… 二人喝着健力宝，聊着敏瑶教育基金会第一次大会该邀请哪些单位和个人参加。 因为对教育局长孙福全心存偏见，林非凡把教育局排除在名单之外…… 突然，天色暗了下来。 昏天暗日的那种样子。 明明刚才还阳光明媚，现在屋内陡然像太阳已经落山了的模样。 这很不正常！ 林非凡和许佳琪走出屋外，抬头看着天。 太阳已经不见了，北面的天空黑得惊人，那边是镜湖所在的方向。 林非凡带着许佳琪来到学校北面最高的一个平台上，这里是欣赏镜湖的最佳位置。 许佳琪拿着相机，一阵猛拍。 原本平静的湖面，这会儿泛起了波浪，湖面上空的乌云越积越厚，沉重得快要塌下来。 林非凡紧锁眉头，望着这异常的天象。 来镜湖小学工作快一个学期了，心烦时经常到这里来看看美丽的镜湖，心情顿时会舒畅起来。 以前一次都没看到过这样奇怪的景象。 还没有下课，本应在教室里上课的王天保也来了。 林非凡可道：“王校长，你今天收看天气预报没有？” “收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大晴天，没说有暴风雨呀！”王天保望着镜湖上方的天空，一脸忧虑。 风来越大，一直痴迷于拍照的许佳琪不得不停下来，用手紧紧压住裙摆。 林非凡的眉心越拧越紧，喃喃道：“天气预报说是大晴天，天气却是这副模样，那就更危险了！” 王天保转身往回跑，高喊着：“非凡，你去第一排教室那里等着，立即启动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 461、好像缺一个孩子 “当当当当当当～～” 铃声急促而响亮。 这是镜湖小学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启动的信号。 全体师生都能听明白其中意思，立刻有序撤离到最安全的地方。 靠南最前排的那两个教室里的孩子，在老师的指挥下，迅速向教室后面靠拢，轮出更多空间给其他班级的学生。 这排房子是新建的，里外都是红砖，最为坚固，能承受住暴风雨的袭击。 而其他土砖旧瓦房里的学生，立即依次走出教室，排队小跑到最前排房子里。 全校183个学生和8名老师，费时五分钟，全都撤到最前排的两个教室里。 一个教室里站着90多个人，很拥挤，却很安静。 平时经常进行这样的演习，孩子们都已习以为常。 也曾像今天一样启动过预案数次，那都是在大风大雨中进行，比今天紧张多了。 而今天疏散的情形，更像是在演习，个个都是一副轻松的表情。 …… 从窗户往外望，天愈发暗了，但没有下雨，风却越来越大。 后面几排房子的窗户和教室门被风吹发出撞击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心惊胆颤。 “砰。” “啪。” “砰砰。” “啪啪。” “轰——” 各种奇怪刺耳的声音持续不断传来。 人人不再是轻松的表情，有胆小的孩子吓得哭出了声音。 按照应急疏散预案要求，每个教室，两位教师在室内陪着学生，两位教师站在教室前后门口的位置。 林非凡负责的教室里，另外三人是刘慧慧，姚旺菊，李松贵。 另外还有许佳琪，她跟刘慧慧站在一起，两人聊着这诡异的天气。 林非凡紧皱眉头，透过窗玻璃望着后排房子，心里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儿。 教室门在疯狂地摇摆，这大风好像没有固定的方向，不知是从哪儿吹来的。 天气预报里说今天是大晴天，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很难碰上的坏天气，却没有预报到，说明是突发的，难以预料的。 往往，难以预料到的，都是极其恶劣的。 难道今天会有极端恶劣的天气？ 恶劣到什么程度呢？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你们看好孩子们，我去后面看看。”林非凡向其他人打招呼。 “不能擅自离开岗位！”李松贵昂首挺胸，大声喊着。 “嘿！”林非凡抬起手臂，指着李松贵，“你还真把自己当校长了？情况很不对劲，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重大危险，要不你去？” 李松贵连连摆手，“我不去！还是你去吧。” 林非凡迅速跑开了。 风越来越大，扬起满天沙尘，地面上到处是树木的残枝。 刘慧慧跑出门外，去追林非凡，“非凡哥，我跟你一起去！” “要你跟着干什么？回去！”林非凡没有停下脚步，转身倒退着跑，一脸怒色，厉声道。 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刘慧慧猛然止步，撅起嘴…… “他不仅是要你照看孩子，还担心你的安全！你看这风，大的吓人，说不定吹来个东西砸在头上。”许佳琪走过来拍了拍刘慧慧的肩膀，“听他的话，回到教室吧！” “可我也担心他的安全啊！”刘慧慧委屈极了，眼泪汪汪。 “你是教师，林非凡是提醒你应把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过去看看。”许佳琪一只手按住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一只压住裙摆，向东面跑去，拐过屋角…… “佳琪姐，你要小心！”刘慧慧只好退回教室。 镜湖小学靠南最高的一块平地上，林非凡扶着一棵大树，举目远眺，都惊呆了。 只见镜湖中央，升起了一条巨大的水柱，水柱极速旋转，越升越高，直达乌云中间。 跑过来的许佳琪见到这样惊悚的场景，惊得瞠目结舌，连忙拿起照相机，拍个不停。 “那是什么？”林非凡喘着气问道。 “龙卷风，发生在水面上的龙卷风，我只听说过，今天第一次见！”许佳琪的声音在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作为一个记者，碰上这种情况，想到的不是危险，而是抢着拍镜头，留下难得一见的瞬间…… 林非凡顿时想起了他的爷爷、奶奶、叔叔…… 龙吸水？ 极具破坏力的龙吸水！ 再次抬头细看，先前水柱是向东北方向移动，这会儿突然向镜湖小学方向急速而来。 林非凡拉住许佳琪的手，“快跑！” “我再拍会儿！太精彩了！”许佳琪试图甩开林非凡。 “一起去保护孩子们，龙卷风往我们这里跑来了！”林非凡强拉着许佳琪向前排教室跑去。 许佳琪这才意识到了危险性，撒开双腿，跟着林非凡一起奋力飞奔。 跑到前排两间教室中间位置，林非凡喊道：“所有老师过来，我有话要说。” 声音如一声惊雷，无比震撼。 瞬间儿功夫，所有老师都跑过来了，围着林非凡。 情况万分危急，越是危险，越不能慌乱。 这么多的孩子，无序乱跑，很容易出危险的。 林非凡的声音异常冷静，“镜湖湖面的龙卷风正向我们袭来，我们得以最快速度向校门前方的公路方向撤退！不要跟孩子们说龙卷风来了，就说我们要组织一次新的演习，撤退到新的地方！立即行动！” 没有半点犹豫。 八个老师，分成两组，分别跑向两个教室。 林非凡冲到讲台上，笑容满面：“同学们，借今天的机会，我们组织一次新的演习，大家跟着老师，听从指挥，撤退到野外去！有没有信心安全到达指定地点？” “有！”回答声震耳欲聋。 “行动！” 两支长长的对伍，在大风中出了校门，像前方的公路跑去。 老师们均匀分布在队伍的前、中、尾端，神情异常紧张。 而孩子们却一路欢声笑语，感觉有趣极了。 撤退到公路旁边时，分班集合，清点人数。 “六年级，28人，不缺。” “四年级，31人，不缺。” “五年级，29人，不缺。” “二年级，32人，不缺。” “三年级，32人，不缺。” “一年级呢？”王天保喊道。 没人应声。 一年级班主任李松贵神色慌张，正在第二遍清点人数。 林非凡走到李松贵旁边，严肃道：“李老师，你们班什么情况？” 李松贵停止数数，颤声说：“我再数一遍看看，好像缺一个孩子。” 462、你在哪里 “有谁知道缺哪个同学吗？”林非凡大声问。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小声说：“缺李宁静。” “她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一起来？”李松贵跑到后面，大声嚷嚷，“王晓晓，你是李宁静的同桌，为什么没有叫她一起撤退？” 林非凡也是很吃惊，明明撤退的时候，紧紧盯着，没看见有孩子跑一边去了。 王晓晓怯生生地说：“李老师，你在上课的时候，李宁静说她肚子疼，忍不住，去上厕所了。我以为她早回来了。” 原来李宁静根本没有从后排教室撤到前排教室里！ 王天保也走过来了，气急败坏道：“李松贵，孩子去上厕所，你怎么不知道？” 李松贵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吭声。 林非凡转身向镜湖小学方向飞跑而去。 刘慧慧又是跟了上去。 接着，许佳琪也追上去。 林非凡气得哇哇大叫，“别给我添乱，许佳琪，帮我看住刘慧慧！” 两个姑娘停了下来，看着林非凡像一阵风一样，飞奔在乡间小路上。 当林非凡的身影进入镜湖小学校园，在视线里消失之后，许佳琪突然向前猛跑。 “喂！佳琪姐，你干嘛？”刘慧慧惊道。 许佳琪没回答，仍向前跑去，宽大的裙摆在风中狂舞。 “非凡哥叫你看住我，怎么不叫我看住你呢？”刘慧慧着急了，也撒腿往前跑，“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 “你们两个丫头快回来！”王天保急得连连跺脚，扯开嗓子喊着。 …… …… 在镜湖小学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启动之前，由于天色太昏暗，一年级班主任李松贵停止了上课，因为口渴，中途去办公室拿茶杯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宁静和同桌王晓晓讨论着天气，猜想着是不是要启动预案。 刚上一年级的第二天，就进行了疏散演习，到现在为止，演习了十几次，启动过两次预案。 连镜湖小学一年级的学生，都能看天气估测是否会启动防暴风雨应急疏散预案。 王晓晓说天气这么黑，肯定要启动预案，李老师估计是去准备了。 一旦启动预案，大家集中到前排教室里，直到校长确认安全了，才能回到各自教室。 上次启动预案，暴雨下了两个多小时，那次，李宁静差点尿了裤子…… 现在，偏偏有些肚子疼，李宁静对同桌说，她得在启动预案前，去上一趟厕所。 …… 当李松贵拿着茶杯刚踏进教室时，听到了急促的铃声，于是迅速组织学生撤离。 情况太紧急，一年级的孩子免不了有些慌张，王晓晓忘了告诉李老师，李宁静去上厕所了。 …… 当李宁静从厕所回到教室时，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跑到其他教室看，竟然一个人都没找到。 都放学回家了吗？ 风越来越大，树枝到处乱飞，门与窗发疯般猛烈地摆来摆去，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屋顶上开始有瓦片坠落下来。 李宁静吓得哇哇大哭，跑进最前排教室里，卷缩在墙角。 老师曾经讲过，这排房子，是学校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呆在这排房子里，就一定会很安全！ …… 林非凡跑进校园里，水雾迎面扑来，夹杂着一些沙粒，令脸上生疼生疼的。 校园中间一棵粗大的广玉兰被连根拔起，狂风怒号，向前走一步，都很困难。 不断有杂物从天下掉落下来，林非凡猫着腰，双手护着头，艰难地跑到前排教室前，竭力喊道：“李宁静，你在哪里？” “林老师，我在这里！”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大很清晰，是从最西头那间教室传来的。 林非凡迅速冲进西头教室里，发现李宁静卷缩墙角，满脸是泪。 从窗户望过去，后排房屋的屋顶突然没有了，不是倒塌，而是往天上飞，墙壁也被扯掉一大半…… 操起旁边的讲桌，林非凡奋力向墙角扑去…… …… …… 许佳琪和刘慧慧已经跑到校门前面不远处，她们突然发现，镜湖小学上空黑压压的一片，无数的东西在旋转，能辨别清楚的是长长的树木，那明显是瓦屋顶上的木梁，还有满天飞舞的课桌…… 两人赶紧停住，躲在路旁一棵大樟树旁边，看着这令人无比惊恐的景象。 突然，前排教室整片屋顶像一块大布一样被狂风掀上了天，东头的墙壁轰然倒塌。 “非凡哥！”刘慧慧一声尖叫，拼命向校园跑去。 许佳琪竭力追上去，一把拉住刘慧慧，把刘慧慧按在地上，“不能过去！” 刘慧慧挣扎着，声嘶力竭喊着“非凡哥”，甩开许佳琪，再次起身往前跑。 许佳琪爬起来，边跑边喊：“刘慧慧，你再这样不听劝，我们俩会死掉的！等一下就没人救林非凡！我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有危险！” 刘慧慧这才止步，望着杂物乱舞的天空，泪如雨下。 许佳琪拉回刘慧慧，二人蹲在大樟树后面，侧身望着镜湖小学方向。 “咔嚓。” “咔嚓。” “咔嚓。” 许佳琪拿起相机拍个不停。 而刘慧慧浑身颤抖，使劲地哭，嗓子已经嘶哑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龙卷风好像是专门来镜湖小学走一趟，把四排房屋全部吹倒，还带走了四片屋顶，又折回镜湖中。 终于不堪重负，在镜湖上空卸下重担后，龙卷风突然地消失了。 一切又归于平静。 两个姑娘飞快向校园跑去。 王天保就地解散学生，叮嘱学生赶紧回家，然后带着五个教师，飞奔往镜湖小学。 周边村庄的村民，以及在田间地头做事的乡民，都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 四面八方，很多人向镜湖小学跑来。 进入校园后，许佳琪顿时傻了眼，眼泪哗哗流淌，严重怀疑先前自己对林非凡的信心。 后三排土砖旧瓦房已夷为平地，前排红砖新房子没有了屋顶，东头房屋墙壁倒了一大半，西头房屋墙壁倒了一小半。 校园里竟然看不到一块瓦片，一根木梁，只留下低矮的墙壁，和满地的碎砖块。 许佳琪颤抖着掏出手机，先拨通了110，再拨通了120…… 刘慧慧到处跑着，在断壁残垣中搜寻，撕心裂肺喊着“非凡哥”，眼泪都流干了。 可是，听不到回答声。 463、我终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谁 镜湖小学校园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起寻找失踪的林非凡和李宁静。 搬砖块，清除杂物，个个汗如雨下，边干事边喊着林非凡和李宁静的名字。 派出所来了两辆警车，李晓杰和吴建斌把全所的民警都带来了。 接到县公安局通知的时候，李晓杰和吴建斌只知道龙卷风袭击了镜湖小学。 到了镜湖小学后，才得知林非凡和一个学生失踪了。 吴建斌见地上没有什么瓦片和木梁之类的东西，悲哀地一声大叫：“完了！” “怎么啦？”李晓杰惊道。 这一声“完了”的影响力真不小，所有人停止了手中的事情，看向吴建斌。 吴建斌一脸悲痛，指着地上杂物带着哭腔说：“你们看看，好多东西都随风飞走了，班长……林老师和孩子肯定是被风刮走了！” 刘慧慧和许佳琪两人在不远处搬着砖块，听了吴建斌的话，刘慧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着，掏出手机，“非凡哥肯定没事的，我打他电话叫他回家！” “我们怎么这么笨啊？这会儿才想起打他的手机！”许佳琪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到手机里的声音，刘慧慧浑身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 许佳琪预感不妙，也掏出手机拨打林非凡的手机号码，听到声音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难道…… 不敢想象！ 许佳琪强打起精神，安慰着刘慧慧，“林非凡一定会没事的！” “叮铃铃——” 刘慧慧的手机响了。 哭成泪人儿的刘慧慧看了一下手机屏幕，立马停止哭泣，不敢接电话。 “谁打来？”许佳琪问。 “非凡哥家的电话号码？”刘慧慧颤声道。 前不久，林非凡家里安装了一部固定电话，刘慧慧当时就把号码记在了心里。 许佳琪流着眼泪说：“完了！怎么跟他爸爸和妈妈说呀？” 刘慧慧紧张地说：“林伯伯和我爸在街上做房子，大中午不可能在家，婶婶和我妈妈这几天都是去街上一起帮忙，白天也不在家。” “你确定他们都不在家？”许佳琪惊道。 刘慧慧拿着手机的手颤抖得很厉害，“我爸和林伯伯好多天没回过家，婶婶和我妈今早跟我和非凡哥一起出门，他们这会儿肯定都在街上！非凡哥家的门，很大很结实的锁，只有林伯伯，婶婶，和非凡哥三人有钥匙！” 许佳琪已经明白了刘慧慧要表达的意思，坐下来一起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手机不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未接电话。 “赶快回拨过去。”许佳琪说。 刘慧慧按压住狂跳的心，拨通了电话。 “嘟——” “嘟——” 两个姑娘的头紧紧挨着手机的听筒。 “慧慧，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呀？” 多么熟悉的声音！ 此刻，更令人魂牵梦绕！ “哇——”刘慧慧顿时大哭，泪水哗哗直流。 “喂，你哭什么？我和李宁静都没事，我在家里！”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你的佳琪姐怎么样呀？” “孩子们和其他老师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 但是，刘慧慧越哭越厉害，不晓得回答问题。 把在场其他的人都弄得心慌慌的。 “林非凡，大家都好好的呢！”许佳琪拉起刘慧慧，向校外疯跑。 众人大惊，不知发生了啥。 跑到校门口，许佳琪停了下来，回头喊道：“大家都回家吧，林非凡和李宁静都很安全！”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哭哭啼啼跑了进来，“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这叫我怎么活啊？” 身材丰满，面容俊秀，扎着漆黑的粗辫子，皮肤白皙，满脸是泪。 来人竟是余淑琴。 刘慧慧一脸惊诧，问道：“李宁静是你的女儿？” 对于这个漂亮的女人，刘慧慧很反感。 数次碰过面，余淑琴毫不顾忌，辣地看着林非凡的眼神，总是让刘慧慧生出满腔的怒火。 刘慧慧冷声道：“走吧，跟我们一起去，你家女儿没事，很安全！” 三人跑到公路旁边，上了红色奔驰轿车。 许佳琪开着车，飞速驶向镜湖组。 …… 当三人跨进林非凡的家门时，林非凡正在用吹风机吹着手机。 李宁静坐在八仙桌旁，喝着健力宝，吃着饼干。 余淑琴发现女儿身上穿的不是自家的衣服。 许佳琪也发现林非凡换了衣服。 刘慧慧跑上前，紧紧抱住林非凡，泣不成声。 不再顾忌有旁人在场，林非凡放下手机和吹风机，紧紧拥住刘慧慧。 许佳琪先是一脸尴尬，后又露出微笑，拿起相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刻。 余淑琴哭得稀里哗啦，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镜湖小学的孩子解散后，信息很快传播，余淑琴得知情况后，立即跑往镜湖小学，刚到校门口就碰到了刘慧慧和许佳琪…… 良久之后，林非凡和刘慧慧才分开。 令刘慧慧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她的非凡哥当着别人的面，狠狠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刘慧慧的眼泪再次簌簌而下，“非凡哥，今天你如果出了问题，我就不想活了！” 林非凡微笑道：“我福大命大，哪会出问题呢？感谢老天爷，在天上飞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谁！” 许佳琪一脸淡淡的忧伤，长吁一口气，略微调整一下情绪，心态已趋平和，笑意盈盈道：“林非凡，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看见你跑到镜湖小学校园里去了，你怎么突然回到了你家里？” 两辆警车停在门口，吴建斌和李晓杰带着镜湖小学的全体教师一起来了。 “班长，什么情况啊？” “非凡，你怎么偷溜到家里来了？” “非凡，你是不是被风吹回来了？” “咦，这一堆湿衣服！非凡，你是被风吹到镜湖里去了吗？” “你不会游泳啊？” “非凡，我严重怀疑你是神仙！” “李宁静，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俩没受伤吧？” …… 众人围着林非凡和李宁静，七嘴八舌，兴致勃勃，缠着二人赶紧讲事情的经过。 亲眼所见的神奇事件，大家都想揭开其中秘密，个个都迫不及待了！ 464、一定要活下去 龙卷风袭击镜湖小学前排教室前一瞬间，林非凡左手操起一张大讲桌，扑向墙角后，右手紧紧抱住李宁静。 之所以把讲桌一起拖到墙角，林非凡本想是让讲桌挡住倒塌的砖块，以免被砸伤。 哪知，没有东西倒塌下来！ 屋顶被掀翻后，极速旋转的气流把林非凡和李宁静带离了地面。 右手把李宁静抱在怀里，左手死死抓住讲桌的一只腿不放，林非凡期望增大自身重力来对抗龙卷风。 可是，风力太大了！ 桌子与人一起，被抛到了高空，围绕着一个中空疯狂旋转。 巨大的噪声都快要把耳膜震破，沙粒与杂物让人睁不开眼睛，高速的转动使人头昏目眩。 林非凡感觉越飞越高，身体轻飘飘的。 他怀里的李宁静双手紧紧挽着他的脖子，牙齿咬着他胸前的衣服，两脚夹住他的腰，尽全力依附在他身上，没有哭泣，没有喊叫。 反而是，林非凡留下了眼泪…… 他意识到这次必死无疑。 他想起了刘慧慧。 他知道他对刘慧慧的重要性，他能深深感受到刘慧慧是多么的在乎他。 我死了，慧慧怎么办？ 我死了，慧慧怎么办？ 我死了，慧慧怎么办？ …… 脑中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一个问题。 强烈的求生本能油然而生。 一定要活下去！ 风力在明显减小，林非凡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跟着数不清的杂物一起向镜湖方向移动。 如果是落在镜湖里，至少是不会摔死！ 手中讲桌的作用显得无比重要！一定得抓紧了！ 风力进一步减弱，所有的东西开始一起坠落。 很奇怪地，这种坠落不是自由落体运动，而是像坐电梯下降一样，很平缓。 左手中的讲桌成了盾牌，林非凡不断调整着讲桌的方向，防着飞袭过来的各种杂物。 力气大，真是好啊！ 十年磨一剑，用在今朝。 在健身房里，在运动场上，洒下的那么多汗水，没有白流！ “咚。” “咚咚。” “咚咚咚。” 无数的东西掉入水中。 溅起的水花并不是太大。 讲桌，林非凡，李宁静，同时间落入水中。 谢天谢地！一直拉着桌子腿没放。 依靠讲桌的浮力，林非凡和李宁静没有沉下去。 讲桌四脚朝天，浮在水面上。 林非凡把怀里的李宁静推到讲桌上，“别害怕，抓住桌子！咳……咳咳……别害怕，我们……咳，我们不会死！” 李宁静已经爬上了桌子，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外，处于一个非常安全的状态。 林非凡全身浸在水里，头露出水面外，两手抓着桌子腿。 桌子不能承受两个人之重，在不断倾斜。 为保持平衡，林非凡不断变换抓着桌子的不同部位，以确保桌子上的李宁静不会滑进水里。 其实，如果对于一个会游泳的人而言，只要稍微借助一点桌子的浮力就行了，可以安稳地浮在水面上。 关键是，林非凡是个旱鸭子，全都依靠桌子来平衡重力，手脚完全不会踩水。 劝慰李宁静不要害怕，而林非凡自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自己不会游泳，落在水里，竟然还要救一个孩子！ 这压力太大了！ “林老师，你不会游泳吗？”李宁静终于讲了第一句话。 “咳咳，咳……”不时有浪头袭来，林非凡连续呛水，感觉肚子都喝饱了，“嗯！我是个旱鸭子！” 人在这个时候，顾不上要面子，林非凡老实承认自己不会游泳。 “你爬上来！”李宁静说。 林非凡摇摇头，道：“不行，两个人，咳咳……会……会沉的！” “嘻嘻，这么大个人，不会游泳！”李宁静笑着滑进水里，她发现不远处有一根大木头。 “喂！喂喂！哇，哇哇！”林非凡先是想阻止李宁静，后惊得大叫起来。 他发现李宁静会游泳，而且泳姿优美。 这姿势，好像是自由泳吧？ “林老师，你赶紧爬上桌子，我去抱那根木头。”李宁静边游边喊。 林非凡双手抱住桌子，往上爬，慢慢地，把整个桌子压在身下。 半个身体露出水面，再也不会呛水了，心里的恐惧消除了一大半。 李宁静轻松地抱住一根木头，小小年纪的她，用双脚踩水，向林非凡靠近。 胆小的林非凡，紧紧抱住桌子，不敢动弹，只能大喊着为李宁静加油。 终于，师生二人靠在了一起。 林非凡这才有心思观察周边地形。 这个位置离镜湖南岸不远，不远处的那片枞树林的背后，就是镜湖组。 湖面开始风平浪静，依靠风力是不会到达湖岸的。 “我们得想办法在那里靠岸，那片枞树林后面就是我的家！”林非凡指着枞树林说。 “我们俩游过去就是了！”李宁静轻松地说。 在李宁静的指导下，林非凡伏在桌子上，开始大胆地用双手当船桨拨水，向岸边游去。 而李宁静依靠两脚踩水，跟在林非凡旁边。 游呀游，终于到了浅水区。 师生二人手拉着手，走上了湖岸…… 回头望了望已变得温顺平静的镜湖，林非凡和李宁静相视一笑。 “李宁静，谢谢你救了我！”林非凡摸了摸李宁静的头说。 李宁静眼泪汪汪，“林老师，没有你，我就死了！是你救了我！” “哭干啥？咱们安全了！” “林老师，现在我们去哪儿呀？” “去我家，先换掉湿衣服。” “林老师，你一定要学会游泳！” “嗯嗯，确实有必要学，今年暑假，我争取学会游泳。” “我可以教你呢。” “哈哈，不用不用，到时叫刘老师教我。” “刘老师也会游泳吗？” “当然会呀，她八岁那年，在这里救过我的命！” …… 在镜湖组一户人家借了一套孩子的衣服，林非凡让李宁静换下湿衣服。 然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刘慧慧的手机…… …… …… 众人听完林非凡和李宁静师生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后，都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龙卷风把两个人卷上了天，又安全把二人送到镜湖湖面上。 偏偏，林非凡还抓着一张讲桌！ 许佳琪拿着相机，拍个不停，兴奋道：“好人有好报！这是一条超棒的新闻线索！林非凡，你又成英雄了！” 刘慧慧紧紧挽着林非凡的胳膊，一脸甜蜜的笑容。 余淑琴抱着女儿，看着林非凡不眨眼，不再是辣，而是崇拜与感恩。 其他人议论纷纷，热烈地交谈着。 这种神奇的事情，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李松贵咂了咂嘴巴，说道：“我真想经历一次，感受一下在天上飞的感觉！” …… 465、机关算尽终成空 “我的儿子啊！”门外，传来了吴秀兰的哭喊声。 林有德，吴秀兰，刘寿庆，王桂珍，四人一起回来了。 他们在街上听到了消息，先是跑到了镜湖小学，一个人都没发现，又心急火燎跑回家。 见妈妈哭得稀里哗啦，林非凡走上去，拉住妈妈的手：“妈，好好的，哭啥？你回来了正好，赶紧煮中饭吃，好多客人来了！” “儿子，你……你没事？”吴秀兰摸摸儿子的脸，又摸摸儿子的肩膀，胳膊，生怕儿子受了伤。 林非凡笑道：“一点事都没有！妈，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煮上！” 吴秀兰转身安排丈夫，“你赶快想办法抓两只鸡，哦，不行，两只不够，抓四只杀了！” 林有德摸干眼泪，拉着刘寿庆，“寿庆，帮我一起去捉鸡！” “诶，好！”刘寿庆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望了望笑眯眯的女儿，甚是开心。 王桂珍跑着出了门，“我回家去拿鱼！” 四人先前在街上听别人说镜湖小学被龙卷风吹塌了，林非凡不知所踪，吓得魂都丢了…… 李晓杰说：“非凡，真在你家吃饭呀？” “肯定的呀！这么多人凑一起，太难得了！”林非凡拍了拍刘慧慧的手，“慧慧，赶紧给各位贵客倒茶！” …… …… 还没来得及商议怎么安排镜湖小学的学生上课的可题，林非凡就被许佳琪带到临江县，参加敏瑶教育基金会成立大会。 本来打算等后两天再召开成立大会，但许佳琪要急着赶回省城，想尽快把她看到的，拍到的，龙卷风袭击镜湖小学的镜头，以及老师们是怎样保护学生的过程，赶制成新闻报道，在省电视台以及其他媒体播出。 许佳琪答应担任敏瑶教育基金会的理事长，是众望所归的事情。 基金会绝大部分善款，是由许佳琪筹集的，从这一点出发，谁都不会对许佳琪担任理事长提出异议。 最重要的是，许佳琪的身份具有极大的魔力，谁都希望跟这样的一位具有强大社会关系网的人共事，说不定哪天会获得她的帮忙，那么，经济利益也好，政治前途也好，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敏瑶教育基金会成立大会在县政府招待所进行，临江县凡有点名气的企业家都参加了。 很多人并不是主动献爱心，而是卖给周游龙副县长一个面子，借此机会跟周副县长处理好关系…… 周副县长分管教育，对敏瑶基金会的成立高度重视，为筹集更多资金，周副县长一家家企业跑，找企业责任人谈心，介绍敏瑶教育基金会成立的作用以及意义，号召本地企业家们伸出援助之手，多多为临江县穷苦人家的孩子献爱心，助力临江县教育事业发展。 周副县长还说，希望大家争口气，让来自本地的捐款在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资金总额中多占一些比例，占的比例越高，他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就越有面子。 当周副县长找到号称临江县首富的王岳志时，王岳志一口答应捐款20万元。 谁都能猜想到，曾做过许天友秘书的周游龙，放弃省城优越工作条件，来临江县将会走一条怎样的升职路线…… 县长，县委一把手，再回到省城里…… 至少，周游龙要在临江县工作七八年吧，甚至更长时间。 接下来的很多年里，仅仅是关于企业发展的事，得要跟周游龙打多少交道？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地方政治明星，提出一些要求，精明的企业家们会使劲浑身解数满足。 何况，这种要求不是自私的，是为贫困家庭的孩子着想，是为了促进临江县的教育事业发展，是带领大家一起做慈善。 王岳志顺便提出了一个愿望，在许佳琪不担任理事长的前提下，他希望让他担任理事长一职。 周副县长说他会提建议，让王岳志担任敏瑶教育基金会理事长一职。 向谁提建议呢？ 向许佳琪提建议。 有关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运营，周游龙奉行一个原则，县政府虽然注入了50万元的财政基金，但不会介入基金会管理，只担任监督角色的作用。 那么，敏瑶教育基金会的事，听从谁的安排呢？ 周副县长说，一切由许佳琪说了算。 敏瑶教育基金会成立大会上，王岳志容光焕发，作为副理事长发言时，把许佳琪捧上了天，顺带对周副县长赞不绝口，还把各位来宾都美言了几句，而对于敏瑶教育基金会的发起人林非凡对基金会的作用与贡献，只字不提。 林非凡作为敏瑶教育基金会秘书长，主持大会，在大会上，他摒弃前嫌，对王岳志礼貌相待，并在发言中特别感谢王岳志慷慨解囊，捐款20万元巨款。 林非凡还特别感谢了范桐。 范桐今天也来了，担任副监事长一职，捐款10万元的他，居临江县本地个人捐款金额第二名。 最后，由许佳琪作总结性发言。 许佳琪先对各位爱心人士表达了感谢，再介绍了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运营机制，第一阶段重点帮扶基础教育阶段贫困失学儿童以及有特殊困难家庭的孩子。 许佳琪解释说，她的工作很忙，呆在临江县的时间很少，今后，她不在临江县期间，由秘书长林非凡代她履行理事长的职责。 顿时，王岳志掉进了冰窟窿里，他曾美滋滋地想，许佳琪毕竟是外地人，担任理事长只是戴个头衔而已，没有闲工夫管理敏瑶教育基金会。 理事长不在，肯定是由副理事长来领导基金会。 王岳志之所以积极参与进来，除了想跟周副县长笼络好关系，扩大企业影响，捞取政治资本，还有一个目的。 他对林非凡恨之入骨，林非凡筹集敏瑶教育基金会的前身敏瑶助学金时，还曾骗过他两万元钱。 他深知敏瑶教育基金会对林非凡的意义。 他想在基金会内对抗林非凡，反过来让林非凡在他的领导之下，借此侮辱林非凡。 甚至，如果以后有机会，他还想把林非凡踢出敏瑶教育基金会。 哪知机关算尽终成空，又白白搭上了20万元。 会议结束后，由县政府作东，在招待所请大家吃午餐。 为答谢各位爱心人士，午餐很丰盛，还准备了一些纪念礼品。 王岳志以家有急事要处理为由，不参加午宴，提前撤了。 …… …… 466、公报私仇 镜湖小学四排房屋全都倒塌了，孩子们没有房屋上课，林非凡、李松贵、王天保三人密集找岭南中心小学、镇政府、镇教委、县教育局等主管单位反映问题，恳请尽快解决镜湖小学孩子上学的问题。 镜湖小学的老师们都以为，这肯定会加快镜湖小学并入镜湖中学的进程。 镜湖中学也为此做好了相关的准备。 房屋倒塌，对六年级的孩子影响不大，下周一，要举行全县小学毕业考试，小学毕业生的考场历年都是设在本片区的初中校园里，不在小学本部设考场。 一般毕业考前，会提前放假，这次房屋倒塌，只会让六年级的孩子少上两天课。 但是，对一、二、三、四、五年级的孩子影响比较大。 还有半个月才会举行小学非毕业班的期末考试，如果不解决上课场所的问题，非毕业班的孩子将会耽误两个星期的课。 史玉明、江依丹、林非凡三人经过商讨后决定，想方设法让镜湖小学非毕业班的孩子在本学期就到镜湖初中上课，以免耽误多了孩子的学习时间， 镜湖初中老教学楼四楼有三间教室，一间教室已作为图书室和器材室，一间教室为教师集体办公室，另一间教室已改造为实验室。 将教师集体办公室和实验室贡献出来，由于镜湖小学每班学生只有三十人左右，每间大教室可以一分为二，改成两个小教室，那么四楼可以容纳下四个班级。 林非凡主动提出将他的房间腾空，作为第五个教室。 江依丹联系了临江县实验中学，拉来了一批被淘汰的旧课桌椅。 在镜湖小学倒塌后的第三天，镜湖初中就已经准备好了五个小教室，只要上级主管部门批准，随时可以迎接镜湖小学五个非毕业班的学生上课。 一天，两天，三天…… 当镜湖小学毕业班学生在镜湖初中完成毕业考试后，仍等不到上级部门的答复。 江依丹在镜湖初中设了一个镜湖小学临时办公室，供镜湖小学的的全体教师上班。 天天有小学孩子的家长来问镜湖小学的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复学。 孩子在家不仅不读书，还闹翻天，频频给家长添麻烦。 天气越来越热，孩子经常偷偷跑出去下池塘、去镜湖游泳，成了令家长最头疼的问题。 一天下午，一个家长过来大吵大闹，说中午他儿子去镜湖游泳，差点淹死了，再不复学，他将要去上面告镜湖小学的所有老师不负责任…… 镜湖小学的老师们都说去告正好，又不是我们问题，孩子上不了课，不是镜湖小学的责任，是上级领导的问题。 跟家长赌气是不行的，得尽快解决面临的实际问题。 林非凡说我们有教室，有老师，完全符合上课的条件，又不需要领导帮我们解决问题，干嘛要干巴巴地等领导答复？ 干脆直接通知全体镜湖小学非毕业班的学生来镜湖初中上课，边上课边等领导的答复。 林非凡的这一建议，得到了镜湖小学的老师和镜湖初中校领导的一致认可。 于是，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十天时，镜湖小学的非毕业班学生顺利复学。 复学这天，是喜气洋洋的一天，镜湖初中虽条件简陋，但仍比原镜湖小学校园环境好得多。 家长欣慰，老师高兴，学生开心，像过节一样，镜湖初中校园里到处是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然而，好景不长。 复学第二天，县教育局、镇教委、岭南镇中心小学等三个单位发出联合通知。 鉴于镜湖小学房屋已全部倒塌，决定撤销镜湖小学，原镜湖小学的学生，本学期不用上课，也不用参加全县统一的期末考试。 到下学期开学的时候，根据就近入学的原则，原镜湖小学的学生，分散到周边距离较近的三所村完小上学。 也就是说，以后不再有镜湖小学了，镜湖村的孩子们，到附近三个村完小去读书。 为了体现“人性化”，文件上指出附近三所村完小，可以由家长自由选择。 另外，如果有条件送孩子去岭南镇读书，岭南镇中心小学也无条件接受原镜湖小学的学生。 这存心是让镜湖小学灭亡！ 王天保在阅读完文件后，气得破口大骂，把孙福全，刘富亮，孙福天，一一骂了个遍。 在场的老师们，都惊呆了，大家从来没有看到过一直彬彬有礼的王校长，这么会骂人，什么脏话恶毒的话，都是毫不顾忌地脱口而出…… 同时，镜湖初中也收到一份教育局下发的文件，对于镜湖初中擅自轮出教室供镜湖小学的孩子上课，教育局提出严厉批评，批评的理由是，镜湖初中这样做是藐视上级领导，无组织无纪律，违背教学规律，并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 文件上责成镜湖初中立即整改，严禁镜湖小学学生进入校园，教育局将会调查事情真相，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被迫无奈，史玉明下达了停止镜湖小学学生在镜湖初中上课的命令。 复学才一天加一个上午，一百多名镜湖小学学生不得不离开镜湖初中，回到家中。 这是公报私仇啊！ 林非凡紧急上县城，连续找殷勤松和周游龙反映问题，但是，并没有让问题迅速得到解决。 两位处于副职岗位的领导叮嘱林非凡不要作出过激行为，耐心等待，事情总有解决的那一天。 到底要等到哪一天呢？ 站在教育局办公楼的走廊上，林非凡忧心忡忡，心头升起一种强烈的失败感。 对于教育事业发展而言，将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但是，为何遇到了这么大的阻力呢？ 归根结底，还是跟孙福全和刘富亮的关系太差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很好地处理好跟他们俩的关系，也许，这件事情会变得很简单。 一番思考分析之后，林非凡不免有些自责，认为是自己过于刚强，弄僵了跟领导的关系，才导致这样得被动结局，让那么多镜湖小学的孩子没有学上。 为了镜湖小学的孩子们，低下头又何妨！ 林非凡决定去向教育局长孙福全道歉，请求先让镜湖小学的孩子在镜湖初中上学，至于后来怎么处理，再作讨论，拜托领导不要急于将镜湖小学的孩子分散到其他村完小读书。 倘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镜湖村没有完全小学，孩子们要去其他路远的村完小读书，那自己成了镜湖村的千古罪人啊！ 硬着头皮去孙局长的办公室，可是，孙局长不在。 局长办公室主任说孙局长去省城开会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林非凡只好返回学校，打算等后天再去教育局，当面向孙局长道歉。 只要教育局同意不撤销镜湖小学，要杀要剐随着你孙大局长。 …… 467、只听他的 工作了近三十年的学校，不仅被龙卷风卷走了房屋，还被教育局撤销了，这令王天保悲愤交加，决定尽全力作最后一次挣扎。 他召集了68个家长，包了两辆中巴车，前往县城。 到达县城后，再分兵两路，一班人马堵在教育局大院门口，另一班人马直奔县政府…… 教育局组织各科室工作人员进行劝返工作，但家长们不理会，声称不给个满意的答复，就一直把大门堵着。 但孙局长去省城开会了，要到明天才能回来。 教育局其他所有工作人员，谁都不敢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殷勤松打电话给孙局长汇报情况，以征求局长的意见。 孙局长大发雷霆，亲自打了报警电话。 公安局迅速出动警力到达现场。 但是，家长们在王天保的指挥下，并没有极端的行为，只是在教育局大门口静坐。 无缘无故，总不能把这么多人都抓走吧？ 何况，家长提出的诉求是合理的，正当的。 全县哪个村没有完全小学？独把镜湖小学撤销了！ 强制要求镜湖村的孩子到其他村完小去读书，凭什么要镜湖村的孩子多走那么多的路呢？ 于是，警察扮演着调解人的角色，一边劝说着家长解散，一边要求教育局给一个答复，尽量满足家长的要求。 但是，孙福全局长打死都不愿意低头，在电话里说文件都已经下发了，收不回来，作出的决定不会修改，还嘲讽镜湖小学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这可太让殷勤松副局长左右为难，局长大人不松口，副局长又不能答应家长们的要求，家长们毫不退让。 事情陷入僵局…… 殷勤松先是求助了岭南镇教委主任刘富亮，但刘富亮来了之后，不仅没有起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愤。 当王天保镇教委对撤销镜湖小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时，有家长对刘富亮破口大骂，扬言要给刘富亮一点颜色看看…… 最积极的是余淑琴。 刘富亮一直眼馋她的身体，她也早看穿了刘富亮的心思，并且在王岳志的安排下，半推半从了刘富亮…… 在这种场合，为了显示自己很牛逼，余淑琴竟然上前揪住刘富亮的耳朵，质问为什么要撤销镜湖小学，还以不大不小的力气扇了刘富亮两个耳光。 看似是两个对手之间的肢体冲突，其实质更像是打情骂俏。 刘富亮不仅不反抗，反而赔笑着说这不是他的主意，一切都是孙局长说了算，这事要想解决，必须要孙局长点头同意才行。 公安干警见余淑琴动手了，于是有抓人的理由了。 两个民警上前将余淑琴双手反扣，往警车上拉。 刘富亮着急了，反过来为余淑琴求情。 倘若余淑琴今天被抓走了，以后她会记恨，只怕做有些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搞得警察摸不着头脑，弄不清这里面到底是啥情况，只好放了余淑琴。 先前王天保对各位家长说，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这次尽量造成更大一些的影响，给领导施施压。 余淑琴心里清楚刘富亮在护着她，于是有恃无恐，扯开嗓子又哭又骂，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我一个可怜的女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孩子没地方读书，你们还不让我上访！” “我不想活了，我今天死给你们看！” …… 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 余淑琴这一撒泼举动，让警察都傻了眼，不知该怎么办。 其他镜湖小学学生家长，一起起哄，向看热闹的人诉说着不公…… 刘富亮不仅收拾不了局面，反而让事态更加严重。 这可是临江县教育主管部门的大门前，教育局的脸真是丢尽了！ 殷勤松阴沉着脸对刘富亮说：“你身为岭南镇教委主任，有责任让这件事尽快平息下来，如果还继续这样闹下去，我会向周副县长报告，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殷勤松无法解决这事，因为孙局长拒绝答应学生家长的要求，鉴于各种政治关系，无论如何，副局长不能跟局长唱反调…… 刘富亮与孙福全是老同学，两人都跟林非凡有很深的矛盾，殷勤松也知道这次撤销镜湖小学，是孙福全和刘富亮公报私仇的结果。 殷勤松之所以要给刘富亮施压，是期望刘富亮能改变态度，并去做孙福全的思想工作，满足镜湖小学学生家长的要求。 若拿孙福全吓唬刘富亮，肯定屁用都没有，殷勤松只好拿出周副县长来吓唬刘富亮。 这时，殷勤松的手机响了，是周副县长的电话。 这会儿来电话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殷勤松对刘富亮说：“我打开免提健，你一起听听，估计，你我都有大麻烦了。” 县政府那边乱成了一锅粥，由于过去的全都是学生家长，没有组织没有纪律，行为有些过激，跟政府工作人员吵起来了…… 推搡中，一个中巴车司机，也是学生家长，头磕碰在办公桌的角上，流血了，打死都不去医院，要找人拼命。 事态进一步扩大，一发而不可收，好多家长们在大院里要寻死觅活…… 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岭南镇虞镇长和镜湖村主任姚宝华来做家长的思想工作，促使其尽快解散，各回各家。 但是，无论虞镇长怎么苦口婆心做工作，家长都毫不动摇。 而当姚宝华骂骂咧咧要求所有人赶紧撤走时，家长们更是怒了，把姚宝华骂得个狗血淋头。 平时在镜湖村，大家就很讨厌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村主任…… 讨厌他，他来做思想工作让大家撤，鬼才听他的话吗？ …… 令县政府领导们悲催的是，今天有一个外地考察团到临江县考察参观…… 周副县长刚好今天一大早到山区慰问了，他接到了叶书记的电话，正往回赶，但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 叶书记很生气，勒令周副县长在一个小时之内解决问题， 周副县长建议答应家长的要求，事情就会很快得到解决。 叶书记说倘若老百姓只要闹一闹，就满足其要求，那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只要闹就行了。 越是这样闹，越不能满足其要求，不能助长了歪风邪气。 不答应家长的要求，却要让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让家长们散去，各自回家，这把殷勤松彻底难住了。 挂完电话后，殷勤松叹了一气，道：“刘主任，你我真是倒霉啊！今天这事若不能尽快得到解决，只怕我们两个，都将被撤职！” 刘富亮什么都不怕，最怕掉乌纱帽，先前以为有孙局长撑腰，会没什么鸟事。 但现在事件不可控了，即使孙局长来了，也解决不了。 因为叶书记下令了，不得答应家长的要求。 不答应家长的要求，孙局长也是没辙的。 怎么办呢？ 刘富亮哭丧着脸说：“只有一个人才能解决这件事，这一群老百姓，只听他的。” “谁？”殷勤松焦急问道。 刘富亮道：“林非凡！林非凡救了余淑琴的女儿，余淑琴现在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林非凡怎么说，余淑琴就怎么做，余淑琴消停了，其他家长肯定不会再闹。县政府那边，也只要林非凡去做家长的工作，就可以平息下来。” “赶快叫他来呀！” “我打电话通知，他不一定来，你打吧，他肯定给你面子。我负责打电话叫一个车去接他。” 殷勤松赶紧拨通了林非凡的手机…… 而刘富亮拨通了一个开着桑塔纳轿车司机的电话，他觉得这次要高规格对待林非凡，以获得林非凡大力支持…… 468、胡闹 当林非凡接到殷勤松的电话时，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大为震惊。 王天保带领家长们去上访，并没有提前跟林非凡透露任何风声。 只是在今天四月份的时候，王天保跟林非凡探讨的这个问题，要不要借助家长的力量加快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的步伐。 林非凡当时说，也可以，但要主要分寸，不可做出过激行为，只能以温和的方式。 比如，写诉求信，叫家长们签上名字，然后由王天保递交给各级部门的领导。 哪知，王天保竟然偷偷组织了那么多的家长，跑去围堵教育局和县政府大院。 这是犯糊涂啊！ 只会让自己更为被动。 林非凡赶紧把下一节课调了，背上包来到校门口等车。 一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停在校门口，司机探出头，“你是林非凡老师吧？刘主任叫我来接你去县城。” 林非凡问：“哪个刘主任？” “镇教委的刘富亮主任呀！” 哟嗬，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 …… 桑塔纳轿车停在教育局门口。 林非凡下了车，一脸冰霜。 许多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 路边停了好几辆警车。 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站在一起，各个科室负责人几乎都在。 余淑琴已经累了，没再哭喊，她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富亮殷勤地蹲在一旁劝着，别为这事气坏了身子，有他帮忙，不愁李宁静没好学上，完全可以去岭南镇中心小学上学，就住在他在镇政府大院内的宿舍里，余淑琴也可以一起去，他负责帮余淑琴在岭南镇找工作。 变相地，刘富亮借此机会在向余淑琴求婚…… 无论刘富亮怎么说，余淑琴始终一声不吭，直到看见林非凡来了，立刻爬起来，“林老师，我没有让他们随便欺负，不答应我们要求，我们绝对不回去。” 余淑琴今天如此卖力，不仅是为女儿，也是为了林非凡。 她知道林非凡一直在推动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她想助林非凡一臂之力。 林非凡救了她女儿后，她对林非凡更是死心塌地，想寻找机会报恩。 王天保也走到林非凡旁边，说：“非凡，我们打算豁出去了，教育局如果不答应我们，我们刚才商量了，大家就一起绝食！你放心，我们不会采取过激的行为，绝对不干违法犯罪的勾当！” 众多家长都围了过来。 “林老师，你说怎么办吧，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林老师，我们不能由着他们欺负！” “孩子上学去其他村完小，我家离最近的都有八里路，情愿孩子不读书，也不去。” “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多好，我也不知道那些领导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同意？又不是占着他们家的房子了？” …… 大家七嘴八舌，等待林非凡发布命令。 林非凡紧皱眉头，扫视了一遍人群，嘴里冷冰冰蹦出两个字：“胡闹！” 家长们大惊失色，还以为林非凡会鼓励几句呢。 “谁叫你这么干的？”林非凡冷声问王天保。 看林非凡的脸色，知道林非凡很生气，王天保嘟囔道：“不闹出点动静，还以为老百姓是很好欺负的！” “谁欺负老百姓了？别乱说！”林非凡靠近王天保，低声道，“你要明白自己是国家教师的身份，带头组织群众围堵国家工作机关，这责任你负担不起！赶紧带领家长们撤回镜湖村！” 经林非凡提醒，王天保一下子慌神了，于是吆喝着家长们上中巴车，马上就回家。 事情没有得到解决，怎么能回去呢？ 令王天保没有想到的是，家长们这个时候不听他的话了，还是赖着不走。 林非凡高声道：“剩下的事由我一个人来处理，我保证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肯定的是，镜湖村的孩子绝对不用到外村去读书！” 余淑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声嚷道：“我们听林老师的，现在就回家。林老师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好多家长一起附和着，有响应林非凡的号召的。 其中很多家长有两个孩子是林非凡的学生，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 也有不少想巴结余淑琴的男性家长，余淑琴发话了，立马会言听计从。 送家长们上车后，林非凡、殷勤松、刘富亮三人乘车紧急赶往临江县政府。 县政府办公大楼一层，闹得比教育局大门前还乱糟糟些。 采取了众多的途径试图解决问题，可都没有效果。 但是，林非凡的到来，让事情在五分钟之内得到了解决。 这一批家长的带头人竟然是刁江德。 刁江德的小儿子在镜湖小学读五年级，自己开着中巴车免费带家长来县里上访，主动要求带队到县政府。 与人争执中，刁江德不小心让头磕在了办公桌角上的，受伤并不严重，但样子很吓人，血从额头流到下巴底，已经干了，但是刁江德不愿意擦掉。 口口声声喊着要跟人拼了的刁江德见林非凡来了，完全变了个人。 听林老师要求大家回家，刁江德不问为什么，手臂一挥，“大家快上车，我们听林老师的话，现在就回去。” 林非凡道：“刁师傅，你先到医院去包扎一下伤口，再带大家一起回去。” “免得大家难得。”刁江德用衣袖擦着血迹，咧嘴一脸憨笑，“没多大事！林老师，其他人，我们信不过，我们只相信你！镜湖村，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小学，孩子到别的村去读书，受人家欺负了，怎么办？” 林非凡点点头，一脸沉重，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 所有的家长撤走后，林非凡说：“殷局长，你也看到了，家长们的要求并不过分，我真搞不懂教育局为什么要拦着这事！” 殷勤松叹着气说：“我也是镜湖村人，何尝想弄成这个样子！现在这事情有更大麻烦了，孙局长回来后，肯定会追究责任，你想保住镜湖小学，会更难了！想把镜湖小学撤并入镜湖初中，这一两年，只要孙局长还在教育局，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林非凡气愤道。 站在旁边的刘富亮撇嘴道：“为什么？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这是你林非凡的主意！只要是你讲出来的观点，哪怕是个金点子，孙局长都不会同意！林非凡，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原本想跟孙局长道歉，获得原谅，以让孙局长同意将镜湖小学撤并入镜湖初中。 看来这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已没有必要去干了。 “我打算改变一下策略！”林非凡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刘富亮心中一惊，想问却不敢问，他深知林非凡的厉害，担心林非凡会扭转局势。 该怎样进一步打压林非凡嚣张的锐气呢？刘富亮苦苦思索着…… 殷勤松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以动作传递着嘱托。 作为教育局副局长，因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目前不能跟孙福全唱反调，他只能寄希望于林非凡，能留住镜湖小学，以让镜湖村的孩子能在家门口上学。 只要孙局长点头同意不撤销镜湖小学，即使不让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殷勤松也有办法让镜湖小学异地重建。 大不了多去县政府几次，恳请周副县长拨付一笔资金，给镜湖小学做几排房子。 可是，殷勤松深知，孙局长恨透了林非凡，在镜湖小学这件事情上，再也不是公家层面的问题，而成了孙局长与林非凡之间的一场私人恩怨。 469、交换 孙局长从省城开会回来后，立即召开了局党组会议。 也没经过讨论，更没征求各党组成员意见，孙局长作出决定，鉴于王天保组织家长围堵机关单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责成办公室迅速拟订文件，将王天保开除出教师队伍，立即停发其工资。 …… 当刘富亮带着处分文件亲自下乡通知王天保时，王天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老泪纵横。 上次被摘掉镜湖小学校长的帽子，王天保一点都不在乎，从经济利益方面考虑，只不过是每个学期损失一百元而已。 而这次，是被开除公职！永远离开自己心爱的工作岗位。 从二十三岁起参加工作，快从教三十个年头，再工作几年，就可以退休了。 突然间，工作没有了，养家糊口的工资再也不会发放。 这老不老少不少的，还能去做啥？五十多岁了，除了教书，什么都不会干，连庄稼地都不会营务。 这一回，王天保不仅无法做到淡定，而且是彻底崩溃了。 镜湖初中校园里，仍然保留有镜湖小学教师的办公室。 镜湖小学的老师虽没学生教，但仍每天到镜湖初中上班。 刘富亮是在镜湖小学教师办公室里宣读文件的，宣读完后，还恶毒地说：“王天保，你赶快回家吧，从今后，岭南镇每一所学校，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包括这里！” 瘫坐在地上的王天保颤抖着爬起来，有气无力地往外走，连平时一直随身携带的一只老旧的公文包都没有拿走。 其他人，有的默默流泪，有的唉声叹气，说不出劝慰的话。 怎么劝呢？摊上这种事，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 当林非凡走出教室时，守在教室门旁的刘慧慧立即报告了情况。 “你怎么不早说呢？”林非凡责备道。 刘慧慧委屈地说：“你曾跟我说过? 再大的事情都没有上课重要? 什么事都要等上课后再说。” 有一次? 刘慧慧有事要找林非凡，当时林非凡正在上课…… 于是，事后，刘慧慧受到了批评……所以一直记得林非凡当时说过的话。 “……”林非凡一时无以对答? 跑着去房门口骑上自行车? 带着刘慧慧，一起去追王天保。 当到达镜湖组时? 发现王天保家的门是锁着的，问隔壁人家，得知王天保的老婆吃完早饭后就出门做事去了?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邻居没看到王天保回来过。 林非凡心中一怔? 阵阵恐慌袭上心头。 刘慧慧也意识到情况很不乐观，低声小心翼翼地说：“非凡哥，王校长不会去寻短见吧？” “他现在可能会在哪儿呢？”林非凡一脸焦急。 刘慧慧猜测道：“镜湖？也可能是去镜湖小学了？” 之所以回答“镜湖”，是担心王天保可能会投湖自尽。 猜想王天保去镜湖小学了? 是了解王天保对镜湖小学的感情是多么的真挚。 林非凡立马骑上自行车? 道：“镜湖小学和镜湖！慧慧，赶紧上车，我知道王校长在哪里！” 一路风驰电掣? 二人火速飞奔到镜湖小学。 这里满目苍痍，一片凄凉景象。 镜湖小学靠南面最高的一块平地，是能把镜湖小学与镜湖这两个不相干的事物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站在这块平地上，犹如站在大海边的悬崖上一样，底下就是波浪滔滔的镜湖湖面，平地与湖面相差的高度达三十多米。 为了防止学生来这块平地玩时有危险，平地靠镜湖一侧的外沿做了一米高的围墙。 如林非凡所料，王天保来这里了。 此时，王天保已经站在围墙上，面朝镜湖。 林非凡一声大喊：“王校长，你要干什么？” 刘慧慧吓得不敢出声，紧拉着林非凡的胳膊。 王天保缓缓回头，苦笑了一下，道：“镜湖小学没有了，我也该没有了。” 林非凡缓缓上前，小心道：“我会处理好，你不要想不开！” 王天保突然变得很激动，哭泣道：“你别过来！我都已经被开除了，还能怎么处理得好？” 林非凡只好止步，“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包括恢复你的公职！” 王天保痛哭道：“正因为相信你，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非凡，我不会怪你的，你也是一片好心！” 林非凡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十分愧疚，长吁一口气后说道：“王校长，你要相信到底！再给我一周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会顺利解决！另外告诉你，可能是这两天，省电视台，中央电视台，都会播出我们镜湖小学老师在龙卷风中成功让183个学生脱险的新闻，你若这样走了，看不到电视里你的镜头，真是太亏了！” “真的吗？”王天保擦干泪水，半信半疑。 “我几时说过谎话？”林非凡笑道。 “我不想死了！我要看看电视里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王天保蹲下来，准备跳下围墙。 “不要动！”林非凡赶紧道。 王天保愣住了，不知林非凡是什么意思。 林非凡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把王天保抱下来，“要是脚下一滑，可就危险了！” 刘慧慧如释重负，笑眯眯地鼓着掌。 王天保感激道：“谢谢你，非凡！你若来晚一步，我真的就跳下去了！” 林非凡瞪了刘慧慧一眼。 刘慧慧吓得吐了一下舌头…… 三人走在回镜湖组的路上，林非凡说：“王校长，你的体重太轻，抱着你，跟抱着一个小孩子似的。” 王天保说：“八十三斤，一年比一年瘦。” “怎么这么瘦呢？你得去医院查查，防止有身体有毛病。” “查过了，没毛病！就是太操心，操心多的人，不长肉。” “怎么有那么多的操心事啊？” “镜湖小学四排房屋，三排房子是d类危房，能不操心吗？晚上想起那些房子，我就睡不着觉，总担心有一天房子倒塌了，会压着孩子们。” “现在房子全倒塌了，你再也不用操心，赶紧长胖些。” “哎——”王天保一声长叹，满脸悲凉，“要是没被开除公职，也许真能长胖点。” 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往西去镜湖组，继续往北走是去通往县城的公路。 林非凡叮嘱刘慧慧送王天保回家。 他有事要去一趟县城。 …… 临江县教育局，局长办公室里，林非凡和孙局长正在谈判。 林非凡强烈要求孙福全取消对王天保的处分。 孙局长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半天后才瞥了林非凡一眼，不屑道：“你要搞清楚，你是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而我，是临江县的教育局长，管理着全县近三千名教师，你是我手下的三千分之一，今天答应会见你，已经是给足了你的面子。你还跟我提要求设条件？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非凡轻笑一声，道：“孙局长，我觉得你这次下重手开除王天保，没有达到你心中想要的目的。你想开除的是我，而不是王天保。开除王天保，你一无所获，还会落个骂名。把一个老实本分的老教师开除了，全县教师都会骂你孙局长不是人，不懂得关爱下属，不为下属争取切身利益。按正常道理，即使是县政府要开除王天保，你都应该为王天保说情。而实际情况是，县政府没发表任何意见，你就急着把王天保开除了，是为了显示你孙局长的权利有多大吗？” 孙福全气得脸色铁青，骂道：“你给我滚出去！老子怎么做，是老子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林非凡道：“我今天特地过来的目的还没说，怎么会走？你想开除的人是我，咱们俩来做个交换可行？” 孙福全心中一惊，道：“做什么交换？” 林非凡说：“你先撤销对王天保的处分，然后把我开除了。” 孙福全身体前倾，紧盯着林非凡，道：“怎么操作？” 林非凡冷笑道：“这很简单，我把事情全都揽下来，教育局在撤销王天保的处分文件上说明一下，经深入调查，本次组织家长们集体上县城，全是林非凡指使的，王天保是担心家长们会闹事，才一起跟着来的。” “空口无凭？”孙福全一下子来了精神，开除林非凡几乎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林非凡说：“立字为据！你写一份调查报告，我签字。” “好！我这就写。”拿起笔，孙福全奋笔疾书，不到三分钟，就写好了一份调查报告，交给林非凡。 林非凡仔细看了一下，“文笔很不错！你也真会编，你写小说肯定能大卖！” 孙福全撇嘴道：“别废话，你到底签不签字？” “我说的是交换，我要的东西呢？”林非凡敲敲桌子说。 “你等着。”孙福全起身走出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孙福全拿着一份文件回来了，“刚打印好的，已经盖章。” 这是一份撤销对王天保处分的文件。 林非凡二话没说，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 两个人，一手交调查报告，一手交撤销处分的文件。 一桩交易顺利完成了。 孙福全满意地看着林非凡签上姓名的调查报告，如获至宝，得意地笑了。 而林非凡把撤销处分文件折叠好，小心收进口袋里，准备撤。 “你再等等，一起把一样东西带回去。”孙福全再次走出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孙福全回来了，手机又是拿着一份文件，交给林非凡：“把这份文件也拿回去，我就不另外让镇教委传达。” 这是一份开除林非凡公职的文件。 林非凡接过一看，嘲笑道：“孙局长的办事效率真高啊！半个小时不到，撤销了开除一个老师的文件，又下发开除另一个老师的文件。也不在局党会上讨论一下吗？就这样草率作出决定？” 孙局长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看文件下发的日期？” 还真没有注意。 林非凡把两份文件对比一下。 撤销处分王天保的文件的日期是今天的日子。 开除的文件上，打印的是明天的日子。 这是啥意思？ 林非凡不知何意？纳闷地看着孙福全。 孙福全解释说：“下午，我会召开局党组会议，先通报调查报告上的内容，然后大家一起讨论怎么处分你，开除你的公职，是局党组会上决定的，而不是我一个人作出决定的。” “好毒啊！佩服佩服。”林非凡伸出大拇指。 孙福全说：“为了照顾你的面子，这文件就不公开，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工资从今日起，停止发放，你也再也不用去镜湖小学上班，也不要出风头到镜湖初中去代课。这世界，无论少了谁，地球照样会转。别以为镜湖初中没有你就不行！” “感觉你办事根本不经过大脑思考，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林非凡收好两份文件，大步走出办公室，“孙局长，视工作等同儿戏的人，注定要吃大亏的。” 孙福全追出门外，嘲讽道：“什么玩意儿？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家怎么去种田种地吧。” 林非凡一脸轻松笑容，没再理会孙福全，急步下楼走出教育局，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许佳琪。 许佳琪说有关镜湖小学的新闻报道今晚会在江淮省电视台和中央台播出…… 并且已经积极联系省教育厅主管领导，争取近期陪同主要领导们一起去一趟临江县。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江淮师范大学教授、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副组长楚国强。 林非凡向楚教授汇报了九年级一贯制的设想，以及这个学期在实践九年级一贯制方面做的一些努力。 当然，也反映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恳请楚教授提供大力支持…… …… 下午，临江县教育局局党组会议上，当孙福全提出要开除林非凡时，殷勤松坚决不同意。 孙福全强令所有的人在处分决定上签字。 殷勤松愤怒离席，并抛下一句话：“要想这份处分是局党组会议上商定的结果，请先把我驱逐出局党组。” 孙福全猛捶办公桌：“殷勤松，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我不仅要让你滚出局党组，还要撤你副局长的职！” “哈哈！”殷勤松停步回头，冷笑一声，“我这个副局长是县委组织部任命得，想要撤我的职？你还没有资格吧？不过，如果你继续当教育局长，我这个副局长不做为罢，跟着你干事，不如回家卖红薯。” “殷勤松，你走着瞧！”孙福全唾沫横飞，手臂伸得笔直，指着殷勤松，“看看我能不能撤你的职！” …… 470、我不要你走 江淮师范大学逸夫教学楼四楼教室里，林非凡利用课间时间正在与楚国强教授交谈着…… 被开除公职一事，林非凡只告诉了刘慧慧一个人，并把文件交给刘慧慧，叮嘱什么时候该拿出来…… 一年两度的函授学习开始了，林非凡告诉了五个人，爸，妈，史玉明，江依丹，刘慧慧，并要求五人严守秘密。 至于三个班的物理教学工作，已提前通过加班完成了教学任务。 每班剩下的四节课，安排了四种类型的专题复习，借用中午的时间，召集三个班的班长、副班长、物理课代表、学习委员在一起，给十二个人把专题讲了一遍，安排他们在剩下的一个星期里，在物理课堂上把专题讲解给全班同学听。 轻松卸下工作的重担，怀着愉悦的心情来到江淮师大上课，林非凡准备好好享受接下来汲取知识营养的日子。 但是，利用学习之余，仍要为镜湖小学并入镜湖中学做铺垫性工作。 跟楚教授深入探讨九年一贯制的可行性，并提交了一份可行性报告。 向楚教授请教九年一贯制学校该实施怎样的治校方略，解释为什么突然从镜湖初中“逃跑”了，细说目前面临的困难…… …… 这个学期比上个学期忙多了，上午上四节新课，下午上四节新课，晚上举行两堂考试。 平时学习还算比较用功，考试题目不难，轻松考完两堂考试后，林非凡快步走出教室，跑步下楼。 跟许佳琪约好了，在校门口那家小饭店集合，边吃夜宵边商讨怎么应对后两天由省教育厅组织的，到镜湖初中的一次考察…… 刚下楼，到达一楼活动大厅里，林非凡愣住了，顿时心跳加快，耳根都在发烧。 许佳琪站在大厅宣传栏旁边等着。 不止她一个人！ 范菲琳也来了，齐膝的长发剪短了，仍然很长，齐腰处。 一袭碎花连衣裙，穿着高跟凉鞋，让曼妙的身材愈发迷人。 “你怎么来了？”林非凡慌张地问。 问完后，后悔了，这问题太唐突了！ 范菲琳莞尔一笑? 笑中藏着一丝苦涩? “我不能来吗？” 林非凡的脸都红了，努力地笑了笑，“呃? 能来能来，一起去吃夜宵！” 许佳琪一边捂嘴笑着? 也不出声，任尴尬的场面继续着…… 这次来庐城市，林非凡没有通知范菲琳? 不再住在汪教授家。 也没去夜来香国际大酒店开房? 而是托许佳琪在江淮师大另一个宿舍区? 在一户人家租了两间房。 五天后? 临江县小学非毕业班期末考试将结束，到时刘慧慧会来江淮师大“陪读”。 自从在天上飞了一回后? 林非凡已下定决心，一心一意喜欢着刘慧慧，打算陪她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二人关系迅速升温，如今已是如胶似漆。 他没再联系范菲琳，没接她的电话，没回她的信息。 不能陪她一生，则要快刀斩乱麻，切断跟她的关系。 否则，会误了她…… 经历几天的彷徨之后，林非凡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以为就这样友好地分手了…… 范菲琳也没再打过电话。 没想到，今晚她突然出现在眼前，看着她忧郁的眼神，林非凡心里阵阵疼痛。 因为有刘慧慧，从一开始，本就不该认识范菲琳。 可是，不仅认识了，还把人家吻了…… 今晚分明只约了许佳琪，为什么范菲琳会出现？ 林非凡看向许佳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抱怨。 许佳琪吐了一下舌头，道：“不怪我！菲琳一整天都黏着我呢！” 范菲琳苦笑了一下，目光哀怨，轻声说：“我是不是很多余？” “哪里啦？”林非凡暗吁了一口气，变得笑容满面，“走吧，咱们三个，一起去吃夜宵！” …… 小饭店门口，摆着十几张小桌子，以及花花绿绿的塑料凳。 三人选择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五份小菜。 原计划是准备喝健力宝。 哪知范菲琳提出要喝啤酒。 这令林非凡和许佳琪都大吃一惊。 两人都曾陪范菲琳吃过好多次饭，还从来没见过她喝过酒。 好吧，随着你，喝啤酒！ “服务员，拿三瓶啤酒过来。”林非凡喊道。 许佳琪说：“只要两瓶，我不喝酒。” “来一箱吧。”范菲琳淡淡地说。 “……”林非凡心中一惊，不知是该阻止还是默许。 还没来得及想好选择哪一项，胖胖的服务员端着一箱啤酒过来了，放在桌子旁边，笑眯眯地说：“喝完再喊我。” 一箱十二瓶啊！ 陪同学或是朋友喝，从来不嫌多拿酒了。 可这是陪范菲琳…… 林非凡内心不希望范菲琳饮酒，看着地上的一箱啤酒发呆。 装啤酒的箱子已经打开，范菲琳取出一瓶啤酒，用起子撬瓶盖，动作生疏，看样子就知道以前没干过这事。 “让我来吧。”林非凡接过啤酒瓶，用筷子轻松打开了瓶盖，准备给范菲琳斟酒。 范菲琳把打开瓶盖的啤酒瓶夺过去，“我自己来，你再拆一瓶。” “你能喝一瓶？”林非凡惊道。 范菲琳面无表情，自斟了满满一杯啤酒，然后一口气喝光。 把坐在旁边的许佳琪都看呆了。 好吧，陪你喝，但不能喝多了。 林非凡喊服务员拿来一瓶饮料，再次拆开一瓶啤酒，三人碰杯，喝了第一巡。 …… 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林非凡和许佳琪在聊天，讨论着怎么促成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以及有关敏瑶教育基金会的一些事情。 而范菲琳开始偶尔说一句，后来干脆一言不发，频频端起酒杯饮酒。 她一个人已经喝完两瓶了，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动作不稳。 当她从啤酒箱里拿出啤酒，开始喝第三瓶酒的时候，林非凡伸手抓住她的左手手腕，“你已经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她望着他，眼里浮上了一层薄雾，怔了一下，随即用右手剥开他的手，用起子打开了瓶盖，不再往杯子里斟酒，而是拿起酒瓶直接喝起来。 林非凡夺下酒瓶，低声道：“不准你喝！” 范菲琳腾地站起来，冲到林非凡跟前，双手拉住林非凡手中的酒瓶，大喊大叫：“林非凡，你凭什么管我？” 两滴泪水滴落在林非凡的手臂上。 林非凡心中一颤，松开了手。 范菲琳回到座位，坐下后，举起酒瓶，仰起脖子，像喝白开水一样…… 此时，许佳琪后悔了，觉得不该带范菲琳过来。 她知道范菲琳一整天跟着她，就是想一起来看林非凡。 但是，许佳琪没有想到，今天晚上，范菲琳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喝醉。 其实，前天，江淮师大全日制在读学生已经放暑假了，范菲琳可以回家了，却没有回去，专门在这里等着。 可是，林非凡没有联系她，反而还躲避着她。 她也收看了有关镜湖小学的新闻，还从许佳琪那里看到了许多照片…… 半中间，林非凡的手机铃声响了，慌张地跑到一边去接电话。 范菲琳哀怨地看着林非凡的背影，泪眼婆娑，再次举起啤酒瓶…… 喝完三瓶啤酒后，范菲琳试图再次去拿第四瓶。 林非凡赶紧端起啤酒箱，跑到服务台，结了账。 折回桌子旁边后，准备喊两位姑娘一起回江淮师大。 哪知，范菲琳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怎么办？”林非凡问许佳琪。 “你问我，我问谁？我还能怎么办？”许佳琪撇了撇嘴，瞪了林非凡一眼，“谁惹的祸，谁负责！” “谁惹祸了？”林非凡一脸的懵。 许佳琪说：“菲琳成了这样子，你说是谁害的？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你伤得不像样，天天无精打采的！” “……”林非凡心中一怔，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响之后，许佳琪说：“咱们三个回吧。” “可是……” “可是啥？难道还要我背菲琳吗？”许佳琪给了林非凡一拳。 “呃，好，我背她回去。”林非凡上前扶起范菲琳。 原以为醉酒的人很难背上，然而很容易。 林非凡轻松地把范菲琳背在背上。 醉酒的范菲琳很配合，双臂紧紧挽住林非凡的脖子。 开始时，许佳琪担心范菲琳会掉下来，走在后面扶着范菲琳的背。 但很快地，许佳琪发现自己成了多余的人，于是借口有事，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林非凡背着范菲琳走在江淮师大校园里，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仍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人人投来目光，有诧异，有羡慕，有不屑，有嫉妒…… 林非凡旁若无人，一步步往前走。 此刻，他的心是疼痛的。 他左边的肩膀上，全被范菲琳的泪水打湿了…… …… 到了汪教授家院子门前，从范菲琳背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走进院子里，又轻轻打开了大门的锁。 背着范菲琳，林非凡蹑手蹑脚从客厅里走过，推开了范菲琳的房间。 汪教授的睡眠不好，上次在这里住的时候，每当晚上回来，林非凡和范菲琳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大的响动。 把范菲琳放在床上，正准备去倒点水过来。 哪知范菲琳倒在床上，仍紧紧挽住他的脖子不放，顺势也把他拉上了床。 她竟然号啕大哭，“我不要你走！我要你陪着我！我不要你走，我要你陪着我！” 林非凡吓得陡然失色，低声道：“姑奶奶，不要哭，你这样会吵醒汪教授！” 可是，范菲琳毫不理会，反而越哭越凶，反复喊着同样的话语。 林非凡惊得出了一身的汗。 以前，晚上回来时，林非凡不小心掉个东西在地上弄出响声，都被范菲琳责备。 她说汪教授睡眠质量很差，很难入睡，一旦入睡后被吵醒，会整晚都睡不着。 “姑奶奶，别哭了，行不行？汪教授一旦醒了，今晚她的睡眠就泡汤了。”林非凡求饶道。 范菲琳咬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哭喊着：“你陪着我，我就不哭！” “啊！你怎么咬人呐？”被范菲琳挽住了脖子，动弹不得，林非凡保持着侧卧姿势，“好吧，我答应你，你赶紧睡！” 顿时，范菲琳停住了哭声，蹬掉鞋子，依偎在林非凡的怀里。 双脚伸在床外，太难受，林非凡不得不也蹬掉鞋子…… …… ……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林非凡轻轻推开范菲琳的双手，下了床，摸摸脖子，揉揉腰。 长时间保持着同样的一个睡姿，身子上上下下，哪哪都不舒服。 六月中旬的庐城市并不炎热，晚上反而有一点点凉意。 林非凡帮范菲琳盖上夏被后，准备离开，但犯愁了。 院子门，大门，都是从外面才能锁上，而人在屋内是用铁拴拴住门。 好不容易哄她睡着了，可不能叫醒她。 叫醒了她，只怕更走不成了。 更不能叫醒汪教授起床拴门。 怎么办呢？ 林非凡来到另一间屋子内，这是他上次睡的房间。 房间的床上，叠着整齐的被子，被单，枕头，枕巾，什么都有。 被套得花色看上去很熟悉，林非凡仔细一看，这才想起是他和范菲琳在去年腊月的时候一起去买的，准备着夏天睡觉用。 桌子上有一叠信纸，纸上写着一排排字，字迹娟秀而工整。 “你怎么不过来？我等你好久了！” “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后悔了，不该读脱产，不该从你身边离开！” “是她夺走了你，原以为我无法恨她，可现在我特别恨她！” “林非凡，我不能没有你！” “林非凡，你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你真的不要我了？” …… 林非凡紧闭上眼睛，都不敢继续看下去…… 只好在这里住一晚，等明天一大早汪教授起床后再离开。 相继拴好了院门和大门之后，林非凡走到范菲琳的房间里，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睡得很安稳，才放心地去洗澡间洗了个澡。 回到另一个房间后，看了看手机，都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早八点之前，必须赶到教室上课，得赶紧上床睡觉！ 浓浓倦意袭来，不一会儿，林非凡呼呼大睡，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 471、考察团 其实，范菲琳并没有睡着，是装睡的。 原以为睡着了，他会陪着睡一整个晚上。 哪知，他却跑掉了。 幸好，没跑远，是到另一个房间去睡了。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保护着我！ 范菲琳也并没有喝醉，曾经有一次在家跟爸爸和哥哥，进行了一次喝酒比赛。 她，哥哥，爸爸，按照1：15：2的比例喝啤酒，谁先求饶算谁输。 那次，她喝了四瓶啤酒后，就没再喝。 不是喝醉了，是爸爸和哥哥一同求饶放过他们俩。 今晚才喝了三瓶啤酒，对范菲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下了床，先不急不忙洗了个澡。 然后来到林非凡的房间里，见他睡得很沉，范菲琳撅嘴嘟囔道：“我睡的那张床是新买的席梦思床垫，难道不比睡这里舒服些吗？” 借着客厅里射来的灯光，范菲琳坐在床边傻傻地看着林非凡，好久后才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 第二天早上，林非凡被手机的闹钟铃声吵醒了。 起床来到客厅，发现汪教授的房门还是关着的，而范菲琳的房门仍开着。 汪教授怎么还没有起床呢？ 以往，她可是五点多就起床的。 来到范菲琳的房间，发现她穿着睡衣，不是穿昨晚那件连衣裙。 很明显，她昨晚醒过来了。 但这会儿睡得很沉。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必须要喊醒她。 犹豫半天后正准备喊时，没想到范菲琳已经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轻声道：“你要急着去上课吧？” 林非凡说：“嗯嗯，八点之前得赶到教室，我先去我那边出租屋里刷牙洗脸，然后再去吃早餐，你可以继续睡，但是要起床去把门拴一下。” 范菲琳迅速下了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非凡：“你的牙刷、牙膏，还有毛巾，只要在这里刷牙洗脸就行了，公共卫生间给你用，我去汪教授的房间里。” “我的东西都还留着吗？”林非凡接过盒子? 心中有些感慨，这全是上次用的东西，当时没带回家? 准备下次来时再使用。 “难不成我还要把这些东西都扔了？我不像你一样没良心！”范菲琳瞪了林非凡一眼，跑着去汪教授的房间，那间房里有独立卫生间。 “汪教授怎么还没起床呀？”林非凡惊讶道。 范菲琳打开了房门，回头甜甜一笑：“汪教授昨天去国外了，是我送她去机场的。” “啊？”林非凡手中的盒子差点掉到了地上。 …… 江淮师大学生餐厅里? 林非凡和范菲琳面对面坐，吃着早餐。 范菲琳突然说：“今晚你要像昨晚一样? 继续陪着我住。” “啊？”林非凡停住了手中的筷子。 “汪教授不在? 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好害怕！也不安全！”范菲琳抬眸看着林非凡? “本来打算回家，但是? 汪教授给我介绍了一个导师? 导师这几天有空，帮我补补专业课? 为考研究生提前做些准备。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同意！” “……”林非凡眉头紧缩? 都愁坏了。 过几天，刘慧慧要来的。 但是? 范菲琳的胆子确实小? 而且讲到了安全的问题。 “你别想歪了！咱们俩? 像以前一样，一人住一个房间。”范菲琳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在慧慧来之前，我会回临江县，她跟我联系了，四天后她会到达这里。我跟她说了，来了只要住这里，不用去酒店住，可以省很多钱，她同意了。她说只要我回家的时候，把钥匙交给你就行。” “……”林非凡惊得瞠目结舌，一副傻愣愣的模样。 这是什么事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见？”范菲琳紧盯着林非凡，追问道。 林非凡拍拍额头，摸摸下巴，道：“好吧，今天课外活动，我去把东西搬过来。” “你把那边出租房的钥匙给我。”范菲琳伸出手。 “干嘛？” “我帮你退房呀。” “我自己去退就行了。” “你去退，房东不可能退钱给你，我去找佳琪，把多交的钱要回来。” “这事能让许佳琪知道吗？算了吧，反正钱不太多。” “十几个晚上的房费，你不如拿来请我和佳琪多吃几顿夜宵呀！瞒不了她的，她家就住汪教授家楼上，她每天都到我那里去玩。” “什么？呃，好吧。”林非凡只好掏出钥匙交给范菲琳。 范菲琳接过钥匙，笑眯眯地说：“我上午就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你中午回汪教授家吃饭，我去买点菜，自己煮，咱们不来餐厅吃饭，我天天给你煮我最拿手的菜。” …… …… 林非凡搬到汪教授家后，发现范菲琳又一次骗了他。 已经过去两天了，许佳琪一次都没有来过。 两人每天在学校餐厅吃早餐，中午和晚上，都是范菲琳自己买菜回家煮着吃。 她精心制作各种美食，变着法儿给他煮好吃的东西。 …… …… 临江县小学非毕业班期末考试前一天，由省教育厅副厅长蓝华带队的一个教育专家考察团，突然来到了临江县教育局。 随行的有江淮师大教授、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组长楚国强，江淮省电视台记者许佳琪，以及江淮教育厅课程改革领导小组的部分成员。 如此高级别的团队突降教育局，让孙福全很慌张，他立即通知了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周游龙。 周游龙第一时间赶到教育局，参加了一个由蓝华主持的短会。 蓝华讲了今天必行的目的。 第一，临江县镜湖初中教师林非凡在去年的抗洪抢险中英勇表现，赢得广大群众的尊敬，获得了英雄的称号，为江淮省伟大的抗洪抢险壮举锦上添花。 而在前几天的一场龙卷风中，林非凡不顾生命危险，舍身救人，英雄再出手，让全体镜湖小学师生转危为安，为全省广大教师树立了光辉的爱教爱生的形象。 今天，蓝华是代表省教育厅来慰问林非凡的。 第二，去年腊月的时候，林非凡就向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副组长楚国强同志提出了九年一贯制的构想，楚国强同志向教育部课程改革委员会转达了林非凡的创意，引起课程改革委员会专家们的极大兴趣。 经过专家组的评审，认定林非凡提出的创办九年一贯制学校是可行的，效果值得期待，这一特别创意有望写入新一轮的课程改革发展纲要，争取在新一轮课程改革中大力推行。 经江淮省教育厅组织的课程改革专家团队反复研究讨论，决定要抢得先机，率先在江淮省试点创办九年一贯制学校。 专家组一致同意将镜湖初中作为试点学校。 蓝华笑着说，恰逢镜湖小学被龙卷风吹倒，这或许是天意，那场龙卷风将掀起江淮省课程改革发展的浪潮！ 第三，今天一行十几个人，会议结束后就去镜湖初中考察，拜见英雄人物林非凡，听取镜湖初中校长的工作汇报。 视具体情况而定，教育厅将会为镜湖初中发展为九年一贯制学校提供大力支持。 会议结束后，大家立即出发去镜湖初中。 加上周游龙、孙福全、殷勤松等人，这次共有二十三人，分乘四辆去镜湖初中。 一路上，孙福全先拨通了刘富亮的电话，叮嘱赶紧去镜湖初中做好迎接工作。 又打通了镜湖初中的电话，分别叫史玉明和江依丹接电话，说明了具体情况，并要求务必要找到林非凡，叫林非凡正常上班上课，准备接受教育厅领导的慰问。 其实，在前一天，史玉明和江依丹已经接到了林非凡的通知，知道今天要来好多的客人，已做好的精心的准备…… 当四辆轿车到达镜湖初中校门口时，刘富亮、史玉明、江依丹、王柏达四人站在校门旁鼓掌欢迎。 二十多人，在江依丹的带领下，直奔四楼教师集体办公室。 大家坐定后，蓝华问哪位老师是林非凡。 没人敢回答。 孙福全脸色惨白，感觉末日都夸要到了。 下车后他就偷偷问了史玉明，得知林非凡已经失踪了好几天。 蓝华扫视了一遍在座的人，道：“我在电视上见过林非凡好多次，很英俊潇洒的一个小伙子，好像他不在这里吧？是不是正在上课呀？” 江依丹说：“蓝厅长，林非凡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啊？”蓝厅长冷下脸，用手磕了磕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依丹道：“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女朋友刘慧慧也在这里，我叫她跟你说说具体情况。” 事先，江依丹已叮嘱刘慧慧一起来开会了。 刘慧慧走到蓝华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的文件，交给蓝厅长，可怜兮兮地说：“我家非凡哥交给我这份文件后就失踪了，一直没有回家。” 坐在蓝厅长旁边的孙福全偷瞄了一眼文件后，紧闭上了眼睛，连续深呼吸，想平稳一下自己的情绪…… 蓝华接过文件，随便看了看，喊来了周游龙和许佳琪，冷着脸说：“周县长，这是谁出的馊主意！你是分管临江县教育的副县长，在你分管范围内，竟然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你真不配做过许天友的秘书！” 周游龙仔细看了看文件，一脸惊骇，这才知道林非凡已经被教育局开除了。 周游龙看了孙福全一眼，眼里露出一丝寒光，道：“请蓝瘦厅长放心，我会彻查此事，一定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蓝厅长严肃地对许佳琪说：“许佳琪，回去跟你爸说，周游龙把江淮省的英雄人物林非凡开除回家种地去了！” “不是我的主意，我今天才知道这个情况！”周游龙连连摆手道。 蓝华笑了笑，道：“是你分管的事，就该你负责到底！” 许佳琪说：“蓝叔叔，你就放过周副县长一回吧，我相信他很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蓝华是许天友的同班同学，二人关系亲如兄弟，所以许佳琪喊蓝华为叔叔。 “走，我们去参观一下镜湖初中校园。”蓝华站起身道。 在江依丹的带领下，专家组先参观了老教学楼，看望了镜湖小学非毕业班的一百多名学生。 接着又参观了新建的两栋教学楼。 蓝华皱着眉说：“要想发展为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校园面积有点小了。” 江依丹是有备而来的，她对站在不远处的李团结招招手。 抱着一卷图纸的李团结连忙跑过来，将图纸交给江依丹。 就近找了一颗低矮的冬青树，江依丹在冬青树上摊开图纸，向蓝华介绍着镜湖初中校园远景发展规划。 中期发展目标是校园面积达到1500亩，远期目标达到3000亩以上。 效果图上，一排排漂亮的教学楼，大气的运动场，有花园，有小树林，有池塘…… 蓝厅长都看呆了，从来没有见过一所中学有这么好的发展规划图。 仔细看了看审图制图人以及设计院的盖章，蓝华惊道：“你们竟然能请同济大学的许教授亲自为你们制定规划图？” 江依丹笑道：“这得益于许佳琪记者帮忙，许记者是我们学校林非凡老师的好朋友！” “哈哈，又是林非凡！”蓝华指着院墙外说，“我们到院子外走一走，看看镜湖初中校园周边的情况怎么样。” 来到镜湖初中校园背后的乱坟岗，这里再也没有一棵树木，所有的坟都迁走了，场地已经推平，还建了围墙。 失去侄子王小勇的疼痛只是短暂的，在今年三月份，王岳志重新启动搬迁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计划。 王大林出主意在这里做养猪场的计划已被王岳志彻底否决了，现打算把公司总部迁过来，把这里打造成花园式的办公总部。 蓝华指着一大片平整的场地说：“你们各级干部很不错嘛，为镜湖初中征收了这么大的一块地！先预留了土地，不愁将来没发展。” 临江县本地各个陪同得人你望我，我望你，没人敢接话。 蓝厅长的这番赞美之辞，承受不起啊！ 眼前这一大片土地，不是镜湖初中的，王岳志都已经把征收土地补偿款发到各村民手中了。 站在远一些位置的史玉明靠近蓝华，道：“蓝厅长，这里不是属于镜湖初中的土地，而是被一个叫王岳志的人买走了，不过没办理正规的征收手续，是直接从村民手中买的，准备办养猪场。” 472、不许你搬走 “简直是胡闹！”蓝华冷眼看向周游龙，“如果这里办了养猪场，镜湖初中的孩子们还能上课吗？” 虽然跟表弟的关系闹僵了，这个时候还是表弟亲，还未等周游龙回答，刘富亮抢先说：“不是办养猪场，是建办公楼，不会有环境污染的。” “那镜湖初中的规划图岂不成了废纸？”蓝厅长白了刘富亮一眼，又瞪着周游龙，“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我只找你，我希望那一片有关镜湖初中未来发展的蓝图能变为现实！你们为镜湖初中预留好土地，不要担心后续资金的问题，条件成熟时，省教育厅一定会给予大力支持！” 周游龙道：“请蓝厅长放心，养猪场不会建起来的，我一直盯着这里，由于操作违规，没有履行正规征地手续，所以王岳志也无法在这里建办公楼。我会尽快向分管领导协商，争取把这块土地留给镜湖初中。” 蓝厅长说：“不是争取，是一定得留着！有钱了，就为镜湖初中买下来，没钱就耐心等，但不能把这块地卖给别人。我建议，把镜湖初中周边都划为控制区，要为镜湖初中的发展留有足够的余地！” 江依丹指着远处的镜湖组说：“蓝厅长，按照林非凡的设想，最终镜湖初中要征收那个村庄，校园延伸到镜湖边，林非凡说，要把镜湖变为镜湖初中屋后的大池塘，这样校名才名副其实，不枉有镜湖二字！” 蓝厅长双手叉腰，眺望着镜湖组，振奋道：“敢于有梦想的人，我喜欢！今天我才知道，梦想可以无限大！江校长，等到镜湖初中发展到那一天，你一定要通知我，哪怕退休了，我也要来看看！” …… 临走前，蓝厅长送给镜湖初中一份重礼，省教育厅已经争取到一笔专项资金，金额一百万元整，用于镜湖初中试点九年一贯制教育模式，大概三天后，专项资金就可以转到镜湖初中的账户上。 众人回到镜湖初中校园，考察团正准备上车离去。 一直守候在车辆旁边的王天保鼓起勇气，走到蓝华旁边：“蓝厅长，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一直紧跟在蓝厅长身边的孙福全顿时紧张兮兮，训斥道：“王天保，有什么事，回头向史玉明或者刘富亮反映，不要耽误蓝厅长的时间。” 蓝厅长皱眉道：“这怎么能算耽误？我来这里，就是想听听一线老师的心声。” 瘦弱矮小的王天保，被身材高大的蓝华挽着肩膀，一起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樟树下。 还未开口说话，王天保已是泣不成声。 蓝华拍了拍王天保的肩膀道：“王校长，你不要激动，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 王天保擦着眼泪，半响后才让情绪稳定下来，道：“蓝厅长，林非凡是被冤枉的，他是想替我接受处罚，那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我知道。”蓝厅长说。 “你能不能让教育局取消对林非凡的处分？林非凡真是一个难得的教育奇才！” “这是肯定的，我私下跟孙福全说了，取消处分的文件，必须要在今天送到镜湖初中。” “那真是太好了！”王天保反复搓着手，十分激动，突然又流下了眼泪，“也不知林非凡现在在哪里，我都急死了！我担心他像我一样，会想不开。” “……”蓝华大为惊讶，“你竟然不知道？” “……”王天保一脸懵逼，听不懂其中意思。 蓝华解释道：“林非凡好着呢，他现在在江淮师大上课，没想到他连你都隐瞒了他的去向。” “啊？”王天保先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后又咧嘴笑得好开心，“嘿嘿！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蓝华语重心长地说：“王校长，感谢你一心系着孩子们！你制定的那个应急疏散预案，我要在全省教育界大力推广，号召所有学校，特别是基础教育学校，应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每个学校，都要有应急疏散预案，并且要经常演习，做到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能保证全体师生成功躲避危险。” “谢谢蓝厅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跟着林非凡一起好好努力，争取创办一所一流的九年一贯制学校！” “蓝厅长，我定会竭尽所能，愿为学校奉献一切！”脸色蜡黄的王天保，斗志昂扬，脸上泛起一丝难得的红润。 蓝华叹了一口气，握着王天保的手说：“工作之余，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我知道乡村教师的工资非常低，工作十分辛苦，但是，我们要有信心，广大乡村教师的福利待遇以及工作环境，必将会一年一个台阶，逐步好起来！” …… 当送走客人后，江依丹致电林非凡，询问怎么处理省教育厅拨付的一百万元专项资金。 林非凡毫不犹豫地说，全部用来做学生宿舍楼。 下午四点，林非凡再次接到江依丹的电话，局长办公室主任亲自送撤销对林非凡处分的文件来了。 并捎来了孙福全局长的话，叫林非凡哪天回来后，就到局长办公室去坐坐，孙局长想跟林非凡好好聊聊。 …… 在刘慧慧动身来庐城市前一天，一大早，范菲琳要求林非凡送她去车站搭乘回临江县的班车。 坐在的士上，范菲琳一直撅着嘴，不说话儿，很不开心。 这几天朝夕相处，让她更加明白，她根本离不开林非凡。 她很烦躁，拿出手机反复翻看以前林非凡发给她的信息。 从龙卷风袭击镜湖小学之后，他再也没有说过以前那些多么令人魂牵梦绕的话语。 突然，范菲琳眼睛一亮，抬头喊道：“师傅，掉头回江淮师大！” “不去车站？”司机问。 范菲琳喜滋滋地说：“对，不去车站，回江淮师大，我给你两份钱。” “为什么？”坐在范菲琳旁边的林非凡着急了。 范菲琳笑而不语，扭头看着林非凡不眨眼。 明天一早，刘慧慧会搭车来江淮师大。 说好的，刘慧慧来之前，范菲琳会回去。 现在范菲琳不回去，那必须要从汪教授那里搬走。 否则…… 不敢想！ 突然觉得，无权阻止范菲琳回江淮师大，林非凡长叹一声，道：“我今天搬走！” “不许你搬走！”范菲琳命令的语气。 难道三人住一起？ 仅仅只是想想，心中都很慌乱。 林非凡忐忑道：“我必须要搬。慧慧来了，怎么住？” “慧慧来了，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慧慧可以陪我一床，也可以住我的房间，我住汪教授的房间，还可以……”范菲琳顿了下来，眨眨眼睛想了想，神秘一笑，“林非凡，你说说，还有哪一种解决方案？” “别开玩笑！”林非凡扭头看车窗外，不敢与范菲琳对视。 叮铃铃～ 林非凡的手机响了。 刘慧慧打来的。 心窝顿时一热，林非凡向外侧靠了靠，接通了电话。 原来，家里实在太忙，移民街做房子，两个老爸天天不回家，时不时还要求两个老妈去帮忙。 家里有做不完的庄稼活，还得喂猪喂牛，养鸡养鸭…… 刘慧慧已经决定不来了，留在家里帮忙，还叮嘱林非凡上完课后尽快回去…… …… 挂完电话后，林非凡眉心紧拧，小心问道：“慧慧是不是刚才发信息告诉你了？” 范菲琳嘟着嘴巴，白了林非凡一眼，“就不告诉你！哼！还不高兴的样子，接下来时间里，我又可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便宜了你！” 林非凡愣了半响，道：“我还是搬走吧！” “你敢？”范菲琳一下子扑上去，双手揪住林非凡的两只耳朵，“林非凡，你曾答应过我，要娶我！现在反悔，说离开就离开？我告诉你，没门！” “哎哟！啊——你别使这么大的劲可行？”林飞凡疼得哇哇大叫。 司机频频回头。 “喂，姑娘，这样不好吧？” “喂，别打架了，行不行？” “喂，小伙子，你怎么得罪这姑娘了？” “喂，你答应她不就得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呐！” …… 473、春天来了 七月下旬，林非凡函授学习结束，准备乘车回临江县。 而范菲琳继续留在江淮师大学习，她说，没有哪个地方，能比得过学校，能让人静下心来学习。 范菲琳一心想报考研究生，打算暑假一直呆在学校里。 临走前，林非凡说：“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是说害怕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范菲琳神秘一笑，说：“你走了，自然有人陪我？” 林非凡心里一紧，问：“谁呀？” 范菲琳扑闪着大眼睛，柔声道：“你放心！我跟佳琪姐已经商量好了，她今晚就搬过来住，直到汪教授回来。” …… …… 临江县中考评估出来了，连续多年倒数第一的镜湖初中，在全县四十多个学校中，排名第二十五位。 考得最好的一门学科是方永志教的三个班物理，单科成绩排全县第十六名。 这可把史玉明乐坏了，今年的任务是不被关笼子，也就是不居倒数三名之内。 没想到竟然前进了二十多个名次。 原本打算在九月前主动辞职让位给江依丹的史玉明，打消了辞职的念头，准备再干几年。 他觉得自己有继续做校长的资本了。 林非凡对这个成绩很不满意，私下问江依丹，这一年大家都很努力，为何没取得能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学习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一届学生，得努力三年，拼打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才能在中考中拔得头筹。 这一届学生，初一初二两年时间没利用好，初三确实很好地利用了，但不能把前两年荒废的时间补回来。 江依丹说创造优秀教学成绩不能一蹴而就，得一步一个台阶，需循序渐进。 主张达到一鸣惊人效应的，是下一届学生，也就是林非凡所带的这一届学生。 “林非凡，你必须给我争口气，这次去教育局开会，公布各校中考全县排名时，你不知道啊！实验中学校长冯刚华上台领奖那个嘚瑟样，我看着就恶心！”江依丹紧蹙眉头，一脸恨意。 林非凡笑道：“冲你出台的2000年镜湖初中中考奖励方案，我也得拼一拼。” 江依丹眉毛一挑，道：“嘿！你挺势利的，我还真想看看你到底能拿多少奖金！” 八月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蓝得透亮，像水洗过一样。 这一天，并不是临江县换届选举的日子，周副县长突然被提拔为正县长。 八月六号，临江县教育局局长孙福全被调往临江县残联，任职残联副主席。 而拥有丰富教学一线工作经验的副局长殷勤松升职为正局长。 一些了解殷勤松做事作风的人纷纷感叹，临江县教育的春天来了。 八月八日，原准备还想干几年校长职务的史玉明，并不能如愿，被免去镜湖初中校长职务。 带着一丝遗憾，也怀着一份庆幸，史玉明踏上了新的工作岗位，镜湖初中党支部书记。 史校长变成了史书记。 镜湖初中副校长江依丹，晋升为镜湖初中正校长，全面负责镜湖初中日常管理工作。 八月十五，范桐的建筑公司提前将两栋教学楼交付给镜湖初中使用。 同时承诺，在七月初开工的镜湖初中老教学楼改造为宿舍楼的工程项目，一定会在九月一号之前交付使用。 镜湖初中校园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范桐西装革履，剃了个头，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见人就递烟。 每次交付给甲方新楼时，范桐都会精心打扮一番，隆重登场。 他今天的心情比以往交付新楼时更高兴，因为昨天在镜湖初中宿舍楼招标会上，他的建筑公司再次中标，一举夺得三栋十二间三层宿舍楼的承建权。 建筑工程接连在同一地点开工，是建筑商最为乐见的事情，设备不用搬迁，剩余的建筑材料都可以用得上，人员也不用重新组配，可以大大提高利润率。 今天，林非凡没有来镜湖初中。 移民街十间四层的楼房，二楼楼面现浇，林非凡去帮忙了。 此刻，他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一件背心，光着膀子，跟工人们一起，负责往搅拌机里装入石子、沙子、水泥…… 每当楼面现浇时，刘寿庆负责操作搅拌机，同时，监督混泥土的制作过程，紧盯四种成分的比例是否恰当。 混泥土好不好，不仅与水泥的质量有关，还跟成分的搭配比例是否合理有关。 严格按照科学的材料搭配比例和制成的混泥土，待凝固干燥后，坚固如钢铁长城。 倘若比例搭配不当，强度将会成倍下降。 林有德负责楼面的施工程序，指挥着二十多个工人有序施工。 遇到如此繁忙的一天，吴秀兰、王桂珍都会放下家里的农活，过来帮忙， 她们俩的任务是负责给工人们煮饭。 刘慧慧也来了，帮着洗菜、切菜…… 时不时，她放下手中活儿，一会儿拿一杯水给林非凡送过去，一会儿拿一瓶健力宝给林非凡送过去。 “非凡哥，再喝一瓶健力宝吧。”刘慧慧又跑来了。 肚子都被喂饱了！林非凡实在是不想喝，向刘慧慧使了个眼色，暗中指了一下刘慧慧的爸爸。 刘慧慧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连忙把健力宝递给爸爸，“爸，喝健力宝。” 刘寿庆接过健力宝，拉开拉环，一口气喝光，“都渴死了！还不错，终于想起我了！” 发现了真实情况的工人们一阵哄笑。 “寿庆，想起你的是你的女婿。” “难怪女大不中留啊！” “慧慧心里装着非凡，是好事！” …… 大家七嘴八舌，刘慧慧羞红了脸，转身向工棚跑去。 “慧慧，等一等！”林非凡喊道。 “非凡哥，什么事？”刘慧慧停步转身。 “去前面的那家商店，叫店老板送四箱健力宝过来。” “非凡哥，买那么多干嘛？” “天气太热了！今天来做事的，人均两瓶，人人都有，让大家解解渴。” “好！我这就去。”刘慧慧一阵风一样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商店跑去，风儿撩起了她乌黑丝滑的长发。 “非凡，跟着你干事，就是带劲！” “非凡，你真大方！” “非凡，要是你做我们的包工头就好了。” “非凡是老师，哪会去做包工头呢？非凡将来会当校长！” …… 工人们喜笑颜开，你一句我一句，做事的速度更快了。 474、新方案新班子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镜头初中及原镜湖小学全体教师都来到了学校里。 今天要召开江依丹上任正校长以来第一次全体教职工会议。 两栋新教学楼已经投入使用，老教学楼改造工程也已经竣工交付使用，大部分土砖瓦房子已拆除，校园发生了巨变，房子更多了，却更宽敞了。 学校发展方向已经获得省、县、镇各级主管部门的认可，列为全国首个九年一贯制试点学校。 三栋由省教育厅拨付的专项资金建设的学生宿舍楼，于前不久动工开建。 一年前，镜湖初中濒临撤并的命运，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谁都没有想到，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不仅摆脱了被撤并的命运，校园建设还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教学成绩也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人人心中都知道，这其中功劳最大的，就是临江县唯一的英雄教师林非凡。 无论是镜湖初中的老师，还是原镜湖小学的老师，都对林非凡存有感恩之心。 大家私下讨论，林非凡付出那么多，也该有所回报，镜湖初中要对得起这个年轻的帅小伙子。 在今天会议上，江依丹要公布镜湖初中新的行政领导班子名单，任命一批二级机构人员，设立政教处、总务处、教务处三个处室。 开会前，老师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猜测着行政领导班子的成员情况，讨论着林非凡是被任命为教务主任？总务主任？还是政教主任？ 李团结说林非凡该被任命为副校长。 王墅生说任命副校长是由教育局决定，江依丹没有这个权利，林非凡应该会做教务主任，主抓教学成绩。王柏达主任只适合做管理总务方面的事。 杨庆元说林非凡最适合做政教工作，主抓学生纪律，如果强壮的林非凡当上了政教主任，全校学生都会怕林非凡，学校纪律绝对会没有任何问题。 李团结希望林非凡能做总务主任，如果林非凡做了总务主任，搞后勤管理，老师们肯定能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还有人说林非凡会胜任出纳职务，天天替江校长拿钱包，跟着江校长出差…… 除了教师，学校食堂职工也要参加会议，胖三吨也热烈地参与讨论，她希望林非凡能做事务长，这样一来，林非凡就是她的直接领导了，她喜欢林非凡做她的直接领导…… 石兴喜乐呵呵地表示胖三吨的主意棒极了。 …… 众说纷纭，每个人对林非凡的看法都有所不同。 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希望林非凡能进入学校行政领导班子，从而更好地为镜湖初中作出贡献。 会议开始了，在逸夫教学楼四楼的一个教室里。 教室空余很多，可以专门拿出一个教室作为会议室。 今天参会的还有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和镇教委的会计马敬周。 会议由江依丹主持，她先请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发言。 刘富亮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老同学孙福全被调往县残联任职副主席，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曾以为在这次人事变动中会波及到他，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响动。 他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惶惶不安中，谨言慎行，不敢像以前那样在老师们面前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刘富亮强作满脸堆笑，说：“镜湖初中一年来取得的变化是惊人的，令人无法预料！林非凡同志在其中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林非凡同志为镜湖初中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刘富亮站起来带头使劲鼓掌，笑容满面地看着前排的林非凡，连连点头打招呼。 此时，刘富亮内心在感叹：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非凡一脸懵逼，弄不清刘富亮今天为何这么热情。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非凡哥，你甭理他，这个人坏得很！表里不一！”坐在林非凡旁边的刘慧慧低声道， 刘慧慧今天作为镜湖初中成员第一次参加学校会议，心情高兴极了，特别穿了一身新衣服来开会。 林非凡小声说：“来的就是客，我们作为镜湖初中一份子，要礼貌对待客人。” 掌声停下来后，刘富亮变得严肃起来，“今天我过来，是代表教育局宣布两项人事任命，第一，免去史玉明同志镜湖初中校长职务，担任镜湖初中党支部书记。第二，任命江依丹同志为镜湖初中校长，主持镜湖初中日常管理工作。我的话说完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刘富亮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会议室。 马敬周立即起身，跟了出去。 …… 江依丹先是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镜湖小学八名教师加入镜湖初中。 在场的人并不算太多，掌声却异常热烈。 王天保立即站起来，带领原镜湖小学的教师们一起向其他人鞠躬致谢。 李松贵面带微笑，深深鞠躬，镜湖初中没有抛弃他这个工作不怎么负责的代课教师，让他感恩涕零，下决心今后要努力工作。 接着，江依丹感谢史书记在这么多年为镜湖初中作出了许多的贡献，希望史书记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为学校发展献计献策。 并对即将开始的新学期的工作作出了具体安排，期望大家一起努力奋斗，为镜湖初中的发展贡献力量。 江依丹特别宣读并解释了镜湖初中2000年中考奖励方案。 对这个方案，老师们并不是很喜欢。 1999年度，王柏达制定的奖励方案，是以冲出笼子为起点，只要冲出了笼子，就能得奖。 获得最高奖金的是方永志，总金额为480元，相当于一个半月工资。 这对于以前连中考奖励方案都没有的镜湖初中来说，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数字。 奖金最低的人也得了150元。 如果按照1999年的中考奖励方案，每个人都有信心，明年的中考，肯定会有很多人得的奖金要比今年方永志得奖金还要多。 但是，在江依丹的强力推行下，中考奖励方案彻底更改了。 竟然是以今年镜湖初中的中考排名为起点，单科成绩排全县第25名及以下，一分钱的奖金都没有！ 方永志今年教的三个班物理，排全县第16名，得了480元的奖金，即每班奖励160元。 他按照明年的中考奖励方案算了一下，如果明年还是考第十六名，只能得330元的奖金，即每班110元。 如果单科成绩排全县第十一名，每班也只能得160元的奖金。 但是，按照明年的中考奖励方案，如果单科成绩排全县第十，每班奖金会突增到500元，带三个班的物理，会获得1500元的奖金。 之所以排第十名奖金会突增，这与县教育局中考奖励方案有关，中考综合成绩排名全县前十的学校，都会发奖牌，并会获得数额不等的奖金。 进入前十了，是一个标志，是一次飞跃，将会获得全县教育强校的身份。 如果单科成绩排名全县第九、第八、第七、第六、第五、第四、第三、第二、第一，就更刺激了，在第十名的基础上，每前进一名，奖金依次递增20。 进入全县前三名，额外奖励500元，800元，1000元。 班主任管理奖是各个授课老师奖金之和的20。 另外还设有升学奖，每考取一个普高，奖班级50元，一个市级重点高中，奖班级100元，一个省级重点高中，奖班级300元。 升学奖平均分配给各个授课老师。 2000年镜湖初中中考奖励方案的特点是，要考得足够好，才能获得丰厚的奖金。 但是，在镜湖初中老师心目中，进入全县前十，几乎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前十名都是传统教育强校，历经多年良性发展，学校管理制度健全，形成了优良的教风学风，处于不可撼动的地位。 至于想进入全县前三，那简直是做白日梦。 所以，大家对这个方案，兴趣不大，更喜欢王柏达制定的中考奖励方案。 但是，反对无效。 江校长在副校长的职位上时，就铁腕推行新的中考奖励方案，连史校长都阻止不了。 好吧，前十名不指望了，只能在第25名至第11名之间，尽量能靠前一些，另外还可以寄希望于升学奖分一杯羹。 压力还是有的，若是考第25名开外，到时一分钱都没有，虽然不罚钱，但是人家都拿奖金了，自己一分钱不得，这面子上挂不住啊！ 江依丹原文宣读中考奖励方案，对有一些条文还作出具体解释。 个个老师手里拿着一份中考奖励方案，边听边看，大多数人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江依丹前天就叮嘱李团结，把中考奖励方案油印几十份，每个老师发一份，得让所有的老师详细了解奖励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林非凡面带微笑，用笔把奖励方案上的“奖金依次递增20”画了一个圈。 …… 终于，等到了大家非常期待的事情了。 会议最后一项内容，江依丹说鉴于进一步提高办事效率，对学校行政领导班子进行了精简和调整。 新的行政领导班子成员共六名，党支部书记史玉明，校长江依丹，教务主任兼事务长王柏达，总务主任兼出纳方永志，政教主任兼会计李东峰。 另外，原镜湖小学校长王天保，进入学校行政领导班子，负责小学部的教务以及其他的管理工作。 六个人的行政补贴与班主任一模一样，兼职的只享受一份补贴。 这次调整，将以前九个人的领导班子，缩减为六人。 以前的行政补贴是分等级的，校长最高，副校长第二，各处室主任第三，出纳会计第四，都比一个班主任的补贴要高。 而现在，大家都一样，兼职不累计，都只等同于一个班主任的待遇。 新增了一个王天保，但撤了四个人的职位，被撤职的四个人，都安排了班主任以及教研组长职务。 班主任的补贴和教研组长的补贴是可以累计的，所以这次行政领导班子成员调整，并没有引发大的矛盾。 江依丹把调整意图坦白地讲给大家听，是为了精简机构，提高办事效率，另外可以节约行政补贴支出。 个别有意见的，也只能忍着。 新官上任三把火，江依丹年轻气盛，办事泼辣，深得领导赏识，跟这样的校长对着干，只怕没好果子吃，搞不好还可能被穿小鞋…… 当江依丹宣读完行政领导班子名单后，会场里坐在一起的人，你望我我望你。 新的行政领导班子名单里，竟然没有林非凡的名字！ 李团结惊得吐了一下舌头，连连摆头。 王墅生小声嘀咕：“没道理呀！” 杨庆元望向林非凡，想观察林非凡的表情。 …… 江依丹平时跟林非凡的关系挺好的呀，为何这次不给林非凡一个职位？ 难不成是害怕林非凡上位后，一飞冲天，会危及江依丹校长的地位？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都觉得对林非凡很不公平。 功臣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这会让人心凉啊！ 这似乎有点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味道。 但是，林非凡不是强弩之末，而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前途无量啊！ 这样有本事的人，给的职位越大，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学校也会越收益。 散会时，大家都是一言不发走出会议室，心里有点儿气愤，为林非凡打抱不平。 下楼后，众人都走往仅剩下的两排瓦房子。 老教学楼共12个教室，已改造成36间宿舍，一二层为男生宿舍区，三四层为女生宿舍区。 王天保住在第一层，兼职男生宿舍管理员。 二三层之间，做了一道铁门，江依丹亲自兼职女生宿舍管理员，住在三楼上，把以前的房子让给了刘慧慧。 原计划新改建的宿舍楼拿出一层给老师住，但是考虑到学生数要增加，江依丹决定把宿舍楼全给学生住。 学校共六排土砖瓦房子，推掉了四排，留下林非凡住的那一排和史玉明住的那一排，作为教师的宿舍区。 江依丹许诺，等三栋新宿舍楼成功后，会拿出一栋宿舍楼给教师住，到时定会配上齐全的生活设施，让老师们过上像家里一样舒适的生活。 林非凡刚踏进房间里，王天保跟着来了。 王天保说：“非凡，我打算跟江校长商量一下，小学部负责人由你来当，我负责协助你，我不要报酬。” 林非凡道：“小学部负责人的职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哪一个人能比得过你，因为你对小学部的老师、学生最熟悉！” “可是，你……” 未等王天保说完，林非凡笑道：“每一个人的职责不一样，放心，我不会闲着，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天保愣了片刻，转身向宿舍楼走去，喃喃道：“难怪呢！其实我知道，你做事喜欢先隐瞒着。呃，我不能再问了，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林非凡一脸懵逼，不知其意。 住在隔壁的刘慧慧跑过来，一脸灿烂，“非凡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呀？” “嘿！还学会偷听了？”林非凡捏了一下刘慧慧的脸蛋，“陪你呀，陪你就是最重要得事！” 刘慧慧一脸惊喜，假装以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林非凡：“哇，非凡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哄人的话了？哼！大骗子！不过，我喜欢！” 475、更重要的事 八月二十八日下午，二十九日，三十日，三十一日，三天半时间里，镜湖初中所有的老师全都上阵，密集家访，以尽量减少本片区内的学生外流。 九月一日，九月二日，两天报名时间结束后，江依丹速急对各年级各班的学生数进行了统计。 小学部，除了原镜湖小学搬过来的学生，还有一年级新生，另外吸引了部分在外校借读的学生回流，以及少数周边非本片区的外村学生，一、二、三、四、五、六年级的学生总人数共计258人。 中学部，本片区初一新生应入学人数468人，实入学人数398人，没有入学的70人并非特殊贫困学生。 本学期，全校没有一个孩子因贫困而失学，所有特殊贫困家庭的孩子，敏瑶教育基金会全部解决了其学杂费。 70个孩子不仅家庭不贫困，家庭经济条件反而还比较好，从家访反馈信息表上可以看出，70人中，有50个孩子舍近求远，去丰凉初中借读，有20个孩子在岭南高中借读。 初二学生，共248人，新增18人，这十八人中有13人以前在丰凉初中借读，五人在岭南高中借读。 初三学生，共236人，新增12人，这十二人，六人以前在丰凉初中借读，六人在岭南高中借读。 江依丹、史玉明、王柏达、林非凡等四人在校长办公室一起讨论分析着数据。 林非凡紧皱眉头，很不开心，疑惑道：“为什么初一的孩子仍然有七十个到外校去借读了？” “非凡，今天有这样的结果，你还不知足？”王柏达一脸兴奋，满面红光，“以前，每一届学生，至少流失一半，今年初一新生，468个孩子，才跑了70个，已经够好了！” 史玉明扳着手指认真算了半天，笑眯眯地说：“初二初三学生一共回流30个，初中部总人数达882人，加上小学部258人，我们学校总人数已达1140人，比上学期增加了五百多人，快翻了一倍。” 林非凡说：“本片区内的学生，初二流失212人，初三流失226人，初一流失70人，一共流失508人。一年以来，我们很努力，而且两栋教学楼建起来了，另外三栋宿舍楼也已开工建设，我原本以为所有在外校借读的孩子，全都能回到镜湖初中读书。” 江依丹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揉了揉眼睛，道：“大家确实努力了，但中考成绩在全县排第25名，只是不用挨老百姓的骂，并不能产生吸引力，学生没有大面积回流，很正常。教学质量是学校的法宝，设备设施条件的地位居其次，只有教学质量提高上来了，老百姓才会乐意把孩子往这里送。” 林非凡问道：“一般要在全县中考评估中排多少名才具有吸引力？” 王柏达说：“进入前十，是一个标志，才具有吸引力。” 江依丹解释说：“进入前三会引发轰动效应，不愁孩子不来。即使学校综合排名不能进入前三，如果有单科成绩进入前三名，我们在宣传的时候，着重宣传进入前三的单科成绩，也会收到良好的效果。” 史玉明说：“所以，非凡的作用太重要了！单科成绩进前三，目前只有非凡的物理才有这个可能。” 江依丹道：“林非凡的任务，不仅要在物理科目上进入全县前三，还要起到榜样的作用，激励其他老师一起努力。上级部门给予镜湖初中这么大的支持，如果我们不拿出一点成绩，我们良心上也过不去！” 王柏达说：“非凡，你安心教书，学校其他的事情，我们争取不让你操心。” …… 这个学期，江依丹之所以没有安排林非凡担任其他职务，是提前在主要领导班子成员内商量好的。 为了让林非凡有足够的时间投入教学工作，一个教研组长都没给林非凡安排。 江依丹说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林非凡去完成，那就是尽一切力量在明年的中考评估中拔得头筹。 不仅林非凡本人的物理学科要考出一流水平。 而且林非凡出任班主任的初三（一）班，综合成绩也必须居全县前列。 并且，林非凡要通过自己的行为、成绩、人格、语言等等，去影响其他人，促使所有老师一起努力，争取在明年中考中创造优秀的成绩。 当让了镜湖初中正校长，江依丹求胜的心情更迫切了，巴不得镜湖初中的教学成绩早日超过实验中学，以证明她的领导能力不比冯刚华差。 …… 原教育局长孙福全再也不能使绊，镇教委主任刘富亮也不再故意打压，王岳志那边好像也消停了。 而家里做房子，完全不用操心。 林非凡一门心思投入到工作上，周一至周五，都不会回家，一直呆在学校里。 新教学楼的设计比老教学楼好得多，每层都有卫生间，每间教室旁边都有一个小办公室，供老师办公用。 初三（一）班教室隔壁的那间办公室，是林非凡的办公室，初三（一）班其他授课老师也都在这里办公。 每天，刚放下饭碗，林非凡就立即往办公室跑，备课，批阅作业，批改试卷，钻研往年中考题，找学生谈心，跟授课老师交流…… 饭碗是不用洗的，衣服也不用洗，扫地呀，叠被子呀等等家务事，林非凡全都不用干，所有的时间都可以投入工作。 刘慧慧的房间里放置了两张床，李敏瑶和刘莉莉都搬来住了，三个姑娘住一个房间。 这个学期，教育局开恩，为了支持镜湖初中试点九年一贯制，分配给镜湖初中三个新老师，一个初中教师，两个小学教师。 刘慧慧比在原镜湖小学轻松多了，除了做好份内的教学工作，她的业余时间，主要是为林非凡、李敏瑶、刘莉莉三人做好服务工作。 林非凡房间里有锅碗瓢盆灶，每顿从食堂打来四个人的饭菜，刘慧慧还特别炒两个大家喜欢吃的菜。 开学没到两个月时间，两个小姑娘有点着急了。 刘莉莉说：“不行啦，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变成一个大胖子！从明天起，我每顿坚决只吃一碗饭！” 刘慧慧笑道：“莉莉，好像这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吧？” 李敏瑶说：“姐，自从你来镜湖初中之后，我的体重不断飙升！我很纳闷，姐姐炒的菜特别好吃，林老师每顿都吃那么多！可他为啥不长肉呢？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瘦了些！” “怎么长得起来！你看他，刚放下碗，又跑了，一天到晚，只知道陪着你们初三（一）班的孩子们。天天也不嫌累，成了工作狂！”刘慧慧撇了撇嘴，“开学的时候还说以后最重要的事是陪着我，哼！骗人！” 李敏瑶道：“我们班的孩子说，好像从来没有发现林老师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其他老师上课，林老师总要在窗户旁边听半天，现在班上所有的同学，没有一个敢贪玩，谁上课不认真听讲，下课后，林老师立马找他。” 刘慧慧说：“哼！开始以为在一个学校里工作，相处的时间会有很多很多。哪知道，除了吃饭时能陪他说几句话，其他时间，人影都看不到。” “姐，你可以去非凡哥的办公室呀！”刘莉莉说。 刘慧慧叹着气，道：“学校明文规定，小学生，不准去初中部的逸夫教学楼，初中生，不准去小学教学楼。虽是同一所学校，但小学和初中要完全分离成两个教务区。校长还说了，非工作必要，中学老师和小学老师也不准相互串，好好呆在本教务处的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我觉得江校长的那些话是专门讲给我听的。” 李敏瑶蹙眉道：“上个学期，江校长有时会让一节语文课给李老师上，这个学期到现在，李老师一节课都没上过，只是听了好多课，顺便帮我们批改一下作业，课外活动时间里，他会主动到教室去辅导我们的语文。” “估计整个初三，李老师都不会给你们上一节语文课。”刘慧慧说。 李敏瑶惊道：“为什么？不是说江校长已经收了李老师为徒弟吗？上学期，王佳欣还猜测说江校长会把语文课让给李老师带。” “不放心呀！”刘慧慧收拾着碗筷，“江校长跟林老师打赌了，比比谁在明年中考中的排名最高！江依丹这个人，很不简单，以前在实验中学教书时，每年都拿全县第一！” “那我们班明年的语文中考成绩会拿全县第一吗？”李敏瑶饶有兴趣地问。 “这主要还要看你们初三（一）班的全体学生付出多少努力，这不仅仅是江校长一个人的事！”刘慧慧顿了顿，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管你们班的语文成绩能不能拿全县第一，但是，你们班的物理成绩必须拿第一！敏瑶，你要记住，不能让林老师输给了江校长！当然，如果两个科目都拿第一，那最好！” “……”李敏瑶愣了半响，随即撒腿往外跑，“姐，我去教室啦！” 刘莉莉走到房门口，看看左右没有其他人过来，又折回房间内，“姐，你说一天到晚，非凡哥没时间陪你。我很奇怪，每天晚上放学后，你总要在他的房间里呆很长时间才会回来。那段时间里，非凡哥不是陪着你吗？” “哼！那算陪吗？白天忙工作，晚上忙学习。他现在的心思大了，说毕业后，还要读在职研究生。” “那你们俩在房间里干啥？”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有时陪着一起看自考的书。” “真的只是看？没有做其他事情？” “……”刘慧慧惊讶地瞪着刘莉莉，半天才缓过神来，立马揪住刘莉莉的耳朵，“嘿！小丫头片子！你问这些干嘛？这是你问的吗？” “哎呀！疼！”刘莉莉咧嘴求饶，“是妈妈叫我仔细看住你们，一旦有动静，她好提前准备嫁妆！” “……”刘慧慧扑哧一笑，放开刘莉莉，“你跟妈说，一有动静，我主动跟妈说！你努力学习是正经，少管闲事！” 刘莉莉笑道：“姐，你要主动点，争取早日让我做阿姨！” 刘慧慧扬起手，责备道：“小屁孩，脑子里怎么尽想些大人的事？” 刘莉莉咯咯笑着撒腿跑了。 …… 为了促使教学成绩不断提高。 在林非凡的建议下，镜湖初级中学初中部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阶段性的测试，七门中考科目都要检测，俗称月考。 每次月考，须严防学生抄袭，考完后，教师集体流水作业，批改出各科分数，然后仿照临江县教育局中考评比方案，由教务处算出各班各科平均分，班级总平均分，由班主任统计出每个学生的总分。 每次月考后，教务处要将月考数据统计结果发到各个授课老师手中，班主任要在班级内部通报全班每个人的综合成绩。 要让教师和学生都能看到自己不足的地方，从而第一时间调整状态，用心投入工作与学习，努力缩小陪别人的差距。 每次月考，林非凡得班级总平均分都要比其他两个班级要高不少，这让另外两个班主任如坐针毡，不得不仿照林非凡天天往教学楼跑，监督学生学习。 逐渐地，镜湖初中养成了你追我赶的教风与学风，个个不甘落后，生怕在教学成绩上被别人拉开了距离。 初中部五个初一，三个初二，三个初三共十一个班级，教室都设在逸夫教学楼。 而小学部的孩子在另一栋教学楼上课。 在王天保的领导下，小学部那边的学风丝毫不必初中部这边差。 每个学期的期中，岭南镇中心小学都会组织一次全镇教学质量评比，统一考试，异地监考，集体流水作业阅卷。 以村完小为单位，算出平均分和高分率，岭南镇中心小学会拿出部分资金作为奖金发放给成绩优秀的老师。 从这个学期期初开始起，岭南镇中心小学彻底把镜湖初中小学部排除在外，断绝了一切联系…… 476、校名得改一改 上次期中检测评比，岭南镇中心小学根本没邀请镜湖初中小学部参加。 江依丹特地去了岭南镇中心小学一趟，找校长孙福天商量，希望以后中心小学如果有什么评比活动，能让镜湖初中小学部一起参与进去，镜湖初中愿意为此交一些活动经费。 之所以这样做，江依丹是担心镜湖初中小学部如果没有一个竞争的环境，教学质量难以得到提升。 但是，孙福天一口拒绝了江依丹的请求，并下令严禁中心小学的各项资料流向镜湖初中小学部，任何有关能提高教学质量的举措或制度，都不得跟镜湖初中小学部分享。 对于原镜湖小学从岭南镇中心小学分离出去，孙福天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恨得咬牙切齿，渴望着有一天，岭南镇中心小学管理的二十多个村完小的教学成绩，都会比镜湖初中小学部要高得多。 岭南镇中心小学之所以在期中组织一次全镇考试评比，其目的还是想促进教学成绩的提高，为每年一度的全县小学教学质量评比作准备。 临江县小学教学质量评比方案比初中的更为完善。 对于初中，只会对中考进行评比，一届学生，读三年初中才能轮上一次全县评比。 而小学没有升学压力，划片录取，无论成绩好坏，都会连锅端。 为了促进小学教学质量能有所保障，临江县教育局对小学六个年级的学生，以中心学校为单位，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评比。 在被岭南镇中心小学拒绝纳入镇级评估系统后，王天保愁坏了，觉得被孤立起来了。 林非凡在跟刘慧慧交谈中获知了这个情况，赶紧找到王天保，批评王天保不能及时改变观念，仍把自己定位于岭南镇中心小学下属的一个村完小。 林非凡认为，现在的镜湖初中小学部，与岭南镇中心小学是两个平级单位。 在全县小学教学质量评估中，镜湖初中小学部将会作为独立的单位参加。 怎么还要去求岭南镇中心小学纳入其评估体系呢？岂不是小看了自己？ 对于镜湖初中小学部教学成绩能取得突破，林非凡更有信心。 林非凡分析说，每所镇级中心小学，管理着二三十个村完小，各个村完小教学质量参差不齐，师资力量严重不足，由于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管理起来非常不方便，效率低下，导致整体综合成绩很难取得佳绩。 而镜湖初中小学部，目前师资力量还算可以，教学设施设备又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小学部的教师们享受初中教师一样的福利待遇。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备。 林非凡坚信镜湖初中小学部比初中部在全县教学质量评比中，更容易取得突破。 六个年级，人数都少，但是，都会作为独立主体参加全县评比。 学生人数少，管理会方便得多，越容易创造更加优秀的教学成绩。 林非凡暗自给王天保下达了一个任务，在明年六月份全县小学教学质量评比中，镜湖初中小学部的各个年级，都要拿下第一名！ 听到这个艰巨的任务，王天保吓得吐出的舌头半天缩不回去。 这怎么可能呢？ 而林非凡却说：“只要足够努力，一切皆有可能！王校长，我讲内心话吧，接纳镜湖小学，并不全是为镜湖小学着想，还为镜湖初中自身着想！镜湖初中想通过兼并镜湖小学来增长学生数，扩大办学规模。小学部的老师们，得行动起来，为镜湖初中作出贡献！小学部这块，增长学生数的潜力不可小视！” “非凡，你说明白些。”王天保听入迷了。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朗声道：“要敢于有梦想！镜湖初中服务片区涉及十一个行政村，镜湖初中部应有学生数是一千多人，小学有六个年级，十一个行政村的小学生人数达2000人以上。镜湖初中小学部教学成绩如果能名列全县第一，一样有轰动的效应！我觉得吧，只要你的教学成绩足够出色，十一个行政村的家长，都会把孩子往这里送，甚至可以吸引一些岭南高中服务片区的学生，理论上，镜湖初中小学部的学生数，可以增长到2500人以上。” 王天保惊得瞠目结舌，愣了半天后，使劲咽了一口口水，“非凡，你再说说，我们小学部怎样才能快速提高教学质量呢？” 林非凡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先引入初中部的月考制度吧，月月组织摸底考。另外，我会向江校长提建议，尽快制定小学部教学质量评比奖励方案，得有激励措施，才能让教师们更加努力工作！” “我们小学的老师如果考得好，也能拿很多的奖金？”王天保说。 林非凡笑道：“当然啦！你们也是镜湖初中的一员，你别老是把自己当外人！ “嘿嘿！我是镜湖初中的老师！”王天保眉开眼笑，用手反复摸着新的办公桌，“应该这样说，我是镜湖初中小学部的老师。” 林非凡微皱眉头，想了想，道：“这样的说法听起来怪别扭，我们学校的校名，得改一改了。” …… 临江县在顺利通过省级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后，迎来了国级检查验收。 国检不再采取每校必到的检查方案，而是采取了另外的形式。 一，听取临江县分管教育的领导的汇报，以及查看上次省级验收组的检查数据。 二，随机抽查一部分学校，到学校实地考察，全面检查辍学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专项资金落实情况、国家配备的器材、图书、设备使用情况。 在听取周游龙县长的汇报以及查阅报表数据后，国家检查组成员对临江县的辍学率提出了质疑。 临江县属于贫困地区，按道理，辍学率应该高于发达地区。 但令人不解的是，临江县基础教育阶段的辍学率，是目前国家检查组已检查过的地区中最低的。 当前为了通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确实有很多地区存在造假现象，在纸上造漂亮的假数据，以糊弄检查组，蒙混过关。 国家检查组朱组长直接认定临江县普九数据造假，当场对临江县的普九工作提出严厉的批评。 “我们县的情况比较特殊，几乎没有学生因家庭贫困而辍学。”周游龙县长连忙作出解释， “没有学生因家庭贫困而辍学？”朱组长皱着眉头，撇嘴冷笑。 撒谎的理由不切实际啊！ 当前，失学儿童几乎都是因家庭贫困而失学，这是一个普遍现象。 其他县市，辍学率很高的地区，地方官员总是说因为老百姓太穷了，掏不起孩子学费，才有大量孩子辍学。 从去年七月份以来，一年多时间里，朱组长在全国跑了很多地方，检查了无数的学校，凡是辍学率高的地区，必是贫困地区。 当前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最大的阻力就是贫困，国家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担所有贫困学生的学杂费，而贫困家庭又拿不出昂贵的学杂费，导致很多地区的普九工作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处境…… 你要求孩子来学校读书，而孩家长又掏不起学杂费，而你又不免除学杂费。 这令地方官员左右为难，而又束手无策。 朱组长在检查验收过程中，听过太多的抱怨声。 但今天，临江县的县长居然说临江县没有孩子因贫困而失学，让朱组长感到很恼火，认为临江县主管领导是想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方面造假，为政绩着想…… 殷勤松连忙详细介绍了敏瑶教育基金会的详细情况…… 今年九月份的时候，敏瑶教育基金会为全县578个特殊贫困学生减免了学杂费。 听完殷勤松的介绍后，朱组长着实惊着了，不敢相信经济十分落后的临江县居然有这么高规格的助学组织，能大规模救助特殊贫困家庭的孩子。 朱组长当即说等明天再进行抽查环节，今天先去镜湖初中看看。 朱组长的本意是想去镜湖初中看看敏瑶教育基金会的秘书长林非凡，顺便查看一下基金会的相关资料，验证殷勤松所说的是否属实。 …… 一辆面包车载着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四名成员、县长周游龙、教育局长殷勤松来到了镜湖初中。 镇教委刘富亮和岭南高中校长徐福生都收到了殷勤松的通知，提前来到镜湖初中。 殷勤松之所以通知徐福生来镜湖陪同参观，是因为在上次省级检查中，镜湖初中受到了表扬，省检查组给予镜湖初中高度评价。 而岭南高中在省级检查中挨了批评。 借这次国检，殷勤松要求徐福生来镜湖初中学习一些成功的做法，顺便瞅瞅国家级验收组到底会检查那些项目，走什么样的检查程序。 国家级验收组要在临江县呆两天，至少会抽查到十所学校。 殷勤松担心会抽查到岭南高中，所以通知徐福生先来镜湖初中学习参观。 镜湖初中也是如临大敌，以最短的时间组织了一遍自检，以防有不妥当的地方。 图书室里，李团结把桌子、柜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林非凡把这几天借来的还没来得及还的演示实验器材，搬到了器材室里，全部整理入柜，并打扫了一遍卫生，叮嘱李团结及时补全实验器材借出与归还记录。 图书室、器材室、实验室已从老教学楼搬到了逸夫教学楼一层，由于有好多空教室，本学期还增加了音乐室、美术室和体育室，全部设在一楼。 …… 林非凡忙好后，手里拿着一本书，刚走出实验室，看见一群人走过来了。 “非凡，朱组长正要找你呢。”史玉明书记大声喊道。 林非凡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微微有点秃顶，身体精瘦干练，走在一行人的最中间，笑容满面，气场强大。 这肯定就是史书记说的朱组长吧。 国家级验收组的组长，官衔肯定比较大， 为了了解其更详细的信息，刚刚不久前，林非凡打了一个电话给许佳琪，询问来临江县检查的组长是谁…… 想调查一个人，无论是什么人，都不会难住一个记者。 许佳琪在挂完电话后，没一会儿功夫，就打电话过来了…… 原来朱组长主要负责江淮省的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工作，真实身份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名叫朱长平。 上次江淮省教育厅副厅长蓝华来参观时送来了一百万大礼，用那钱建了三栋宿舍楼。 朱司长是教育部的人，比蓝厅长的职务还要高一级，那么这次他会给镜湖初中带来什么呢？ 听说是突然来的，估计他没什么准备，而他对镜湖初中又不了解。 他又不像蓝厅长…… 蓝厅长之所以来了，还是许佳琪发挥巨大作用的结果…… 既然朱长平没什么准备，那么，就要主动提要求，得向他要“礼物”！ 林非凡皱着眉，琢磨着该向朱司长要什么样的“礼物”。 这么大的官儿，来一次太难得，一定要把握机会，为学校争取尽量多的利益。 …… 朱长平快步走到林非凡很前。伸出手，道：“你就是林非凡老师吧？幸会幸会！刚才一路上殷局长讲了有关你的很多故事，真感人啊！没想到你还是英雄！” 林非凡伸出手跟朱长平紧紧握手：“您好，朱司长！” 朱长平一下愣住了，这次国家验收组到各省份去检查，是随机抽的，临时确定。 为了体现检查结果的公正性，防止徇私舞弊现象，各检查成员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向地方政府部门递交的材料中，朱长华的真实姓名并没有出现，而是以“朱组长”代替。 “不是朱丝长，是朱组长！”殷勤松赶忙帮着纠正。 林非凡惊道：“难道你们不晓得朱组长是……” 未等林非凡说完，朱长平连忙说：“林老师，我们两个到一边去说话，我想跟你私聊一下。” 林非凡一脸懵逼，搞不清是什么情况。 微服私访么？ 还要隐瞒身份？ 众人看着林非凡和朱组长一起走到较远的地方，停下来交谈着。 听不清说什么话，但传来的笑声却很大。 周游龙纳闷道：“林非凡认识朱组长？他们俩是亲戚吗？” 江依丹道：“他们两个，以前应该不会认识吧？没听林非凡提起过朱组长呀？” 殷勤松道：“但愿他们认识，更希望他们是亲戚！这样一来，临江县的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的压力，会小很多。” 徐福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说道：“林非凡是我得表侄，他家祖上三代有哪些亲戚，我心里都一清二楚，林家压根儿没有这么大的官做亲戚！” 江依丹笑道：“也许他们俩是好朋友呢？林非凡神通广大，广交天下朋友，一切皆有可能！” 477、为人民服务 离其他人约三十米远的走廊尽头，朱组长疑惑道：“林老师，你认识我？” 林非凡再次跟朱长平握手：“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驻江淮省的组长，您的大名叫朱长平。”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朱长平顿时惊讶不已，一直握着林非凡的手不放，“你们临江县的周县长和教育局的殷局长都不认识我，你是从哪儿知道了我的个人信息？” “诚心想要了解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林非凡抽出夹在腋下的书，晃了晃，“看这本书本来的目的是想通过考试，没想到越看越有味，都看入迷了，从这本书中，我学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课程与教学楼论》！”朱长平顿时笑容可掬，“你在学习这本教材？这是好多年前主编的，明年会出修订版。” “嗯嗯！已经上完了，正在复习迎考，给我上《课程与教学论》的老师是江淮师大的楚国强教授，他曾在课堂上向同学们介绍您，说您是中国顶尖教育专家，在基础教育课程改革领域方面有很深的研究。” 当听到许佳琪讲到朱长平的名字时，林非凡立即回想起在江淮师大上课时，楚国强说过的一些话…… 事情也很凑巧，这几天，林非凡一直在复习《课程与教学论》，于是，为了迎接许司长，特别带着这本书一起…… “我认识楚国强，他是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的副组长，还是教育部课程改革委员会的成员。”朱长平顿了下来，仔细瞅了林非凡一番，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哈哈！我想起来了，楚国强跟我聊过，说江淮省有所学校的一个老师提出了九年一贯制的概念，那老师就是你吧？” “对，是我。九年一贯制不再是停留在概念上，已经试点了！现在我们学校既有初中部，又有小学部。” “太棒了！你的这个思想，与我正在研究的课程改革发展方向不谋而合！没想到啊，对于九年一贯制，教育部还只是在讨论阶段，这里已经在试点啦！林老师，你赶快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学校。” “好呀！我正是想给您详细介绍我们学校！” …… 当林非凡和朱长平司长一路谈笑风生走过来时，众人都惊呆了。 刘富亮连连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嘟囔道：“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怎么跟国家级检查组的组长扯上了关系呢？” “看他们俩很亲热的样子，估计关系还很铁！”史玉明笑眯眯地说。 周游龙感叹道：“主要是林非凡不是一位普通的乡村教师，凭他跟许佳琪的关系，他有很多的发展机会，前途一片光明，没必要呆在乡村中学。林非凡，人如其名，太不简单！你们教育系统的各个领导，得重点培养他，千万不要让临江县失去这样一位一流人才！” 徐福生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他感受到了重重危机，有这个表侄在这里，镜湖初中必将蓬勃发展，那么，岭南高中的初中部会面临巨大的发展压力，生源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怎么阻止镜湖初中的发展势头呢？ 徐福生苦苦思索着，两眉之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在林非凡的带领下，朱长平司长与其他来访者一起，参观了镜湖初中的图书室、器材室、体育室、音乐室、初中教学区、小学教学区、食堂，以及三栋正在建设中的宿舍楼。 详细讲解了学校发展规划布局后，林非凡带着客人们来到了镜湖初中背后的乱坟岗，指着一大片荒山说：“镜湖初中中期发展规划是要征收下这一片山林，到时校园面积可以达到1500亩左右，在远期发展规划中，要征收至镜湖岸边，校园面积达到2600亩以上。” 朱长平道：“一所普通的农村初级中学，没必要整那么大面积的校园吧？哪来那么多的生源？” 林非凡说：“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服务于本片区的学生，我们还要为全镇的学生服务，将来要为全县的学生服务。” 徐福生实在是忍不住，粗声道：“林非凡，你真是操心过度了！本片区的学生都没服务好，还夸下海口为全镇全县的学生服务？我告诉你，岭南高中服务片区的学生，绝对不会来这里读书！你别忘了，镜湖初中服务片区的学生，目前还有两百多人在岭南高中读书。” 林非凡哈哈一笑，道：“发展需要一个过程！用了一年的时间，我们镜湖初中学生数从500多人增长到1100多人，我今天愿意跟徐校长打一个赌，镜湖初中明年的学生数至少会保持今年的增长速度，将不再会有学生外流，我们的目标是逐渐吸引外片区的学生来镜湖初中读书。” “可以呀！怎么个打赌法？”徐福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林非凡笑道：“不搞复杂的，咱们比学生数吧。明年九月开学后，哪所学校的学生数多一些，哪所学校就赢了。如果是镜湖初中输了，我愿意掏一千元请在场的各位吃饭；如果是岭南高中输了，由你掏一千元请大家吃饭。” 徐福生冷笑道：“林非凡，你别忘了，我们岭南高中还有高中部！” 林非凡不屑道：“徐校长，我提醒你，我们镜湖初中还有小学部！” “你们两个别吵了！”殷勤松冷着脸说。 两个下属在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四个成员面前吵起了架，让教育局长殷勤松颇感难堪，认为会给验收组一个坏印象，不利于临江县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验收工作。 朱长平却鼓起掌，笑道：“真有意思！明年九月份，看情况，我会考虑特别过来一趟，吃你们俩打赌的饭局。” 周游龙也跟着鼓掌：“的确很有意思！到时我一定会陪朱组长一起参加饭局。” 对于两所学校形成一个竞争的局面，曾分管过临江县教育工作的周县长倒是乐见其成。 朱长平倒不是对这个赌局兴趣，而是被林非凡的豪气感染了，更对镜湖初中的发展规划抱有浓厚兴趣，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草地，说道：“咱们就在这里坐坐，开一个研讨会。” 于是大家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 徐福生选了一个离林非凡最远的位置，两人的连线刚好是圈的直径，他实在是太讨厌这个表侄了。 朱长平坐在林非凡的旁边，问林非凡为什么会有向全县学生服务的思想，出发点是什么。 未等林非凡回答，徐福生嘲笑道：“眼红了呗！看着别的学校生源多，收入多。也想招收外片区的学生，多收借读费，给教师创收！但要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吸引学生过来借读，岂是镜湖初中能办到的？是只癞蛤蟆，就别想吃天鹅肉！” 虽然徐福生的发言有些刻薄，但这次殷勤松没有阻止，既然朱组长喜欢人吵架，那就随着他们吵吧。 “等有学生来镜湖初中借读时，我们镜湖初中一分钱的借读费也不会收！”林非凡并没有生气，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朱长平瞪大眼睛，等待着林非凡的答案。 全国办得红火的学校太多了，朱长平见过不少，也考察过很多地方，无不是想多收钱，追逐经济利益！ 林非凡从朱长平的眼光里看出了某种期待，他知道朱司长想要怎样的答案。 层次越高的人，越不会考虑自私的东西，心中装着的是国家、集体、社会…… 这是一种格局，也是一种胸怀！ “为人民服务！”林非凡一字一顿地说。 今日晴空万里，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深秋的野外，并没有一丝冷意。 一圈人，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看向林非凡，等待着这个年轻人继续说下去。 林非凡长吁一口气，娓娓道来。 当今农村的孩子，最好的出路就是发奋读书，渴望哪一天能鲤鱼跃龙门，成为城市的一员。 家长追求优质教育的心情很迫切，愿意砸锅卖铁，把孩子送往最好的学校读书，这是值得称颂的行为，但也是悲壮的。 去优质学校借读，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并不是个个家庭都负担得起。 经济条件差的一些家庭，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得不将孩子送往本片区教学质量差的学校，从而，让孩子在人生起跑线上就落后别人一步，导致社会的不公平…… 那么，大力均衡发展优质教育，让每一个孩子都有好学校上，显得尤为迫切。 想把镜湖初中发展好，并不是为了去赚更多的借读费，而是想为周边的孩子提供更好的服务。 无论家庭是贫穷，还是富有，都能以最低的成本享受最优质的教育。 家长们不再舍近求远掏冤枉钱付双倍的学杂费送孩子去外校借读。 所以，当有一天镜湖初中发展为教学质量一流的学校，吸引外片区的学生过来借读时，不会像一些只图利润的学校一样收取借读费。 学校，是教育人的地方。 教书育人是教师的本质。 学校不是工厂，不是企业，不应以追逐利润为目标。 教师，也不是商人。 镜湖初中之所以有面向全县学生服务的抱负，是因为有着想为临江县的经济发展作出贡献的伟大理想。 “你们发展好镜湖初中，还能为临江县的经济发展作贡献？”朱长平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非凡再次提出了“优质教育促进经济发展”的思想。 江浙沿海一带的经济，已甩开其他落后地区好几条街。 优惠扶持政策不可能永远只是江浙沿海地区独享。 国家要实施均衡发展的战略，接下来，中部要发展，西部要发展，大家一起发展。 作为中部地区的江淮省，在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发展机遇中，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林非凡预测，未来二十年，江淮省将会迎来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 而临江县处于三省交界，拥有长江岸线长达50多公里。 岭南镇镜湖村边的长江岸线具有建设深水港的天然条件。 工业各部门及各种工业产品，处于生命周期的不同发展阶段，要经历创新、发展、成熟、衰退等四个阶段。 经历二十年的发展，江浙沿海很多产业的发展到了一个瓶颈的关口，进入衰退的阶段，要想继续获得发展，必须要进行产业转移。 而临江县是中部地区距离发达地区最近的位置，是承接产业转移的最佳对象。 目前，临江县还未通铁路，但工业发展离不开便利的交通运输。 规划中的过境临江县的高速公路会沿江而走。 镜湖村旁边的长江岸边又可以建深水码头。 论水路与陆路的交通条件，镜湖村这个位置，比临江县城的位置还要优越得多。 倘若临江县要承接江浙沿海产业转移，工业园区必定是设在镜湖村周边。 围绕镜湖沿岸一带，将成为临江县的另一个城区。 “另一个城区？临江县的城区是县政府所在地，难不成要把县政府迁过来。”徐福生撇嘴嘲讽道。 他觉得林非凡是在吹牛逼，讨朱组长和周县长的欢心，又是想为镜湖初中争取利益。 上次，省教育厅副厅长蓝华送给镜湖初中一百万大礼，都让徐福生嫉妒死了！ “一个县城，为什么不可以拥有双城区？”林非凡淡淡说道。 周县长举起手，竖起大拇指，振奋道：“林非凡，你提出得这种非凡构想，我会写入临江县下一个五年发展规划！” 林非凡向周县长微笑点头致意，继续分析着。 经济要发展，教育需先行。 如果当地有一所知名的学校，教学质量一流，硬件设施先进，无论是对于招商引资也好，还是对于将来工业园区建成后招收工人也好，都会有极大的好处。 林非凡认为，要想临江县经济发展站上一个崭新的台阶，必须要发展好镜湖初中。 发展好镜湖初中，不仅关乎镜湖初中周边老百姓的利益，还关乎着整个临江县近八十万人口的幸福未来！ 林非凡顿了下来，摸了摸下巴，观察着大家的表情…… 478、研讨会 林非凡自己都觉得把话说得太大了，不好意思继续讲下去。 但是，没办法啊，不把话说大点，不点燃领导的热情，等一下怎么好提要求呢？ 领导如果不看好镜湖初中的发展，纵使提了要求，领导也不会答应呀！ …… 众人都听入迷了，从没见过思想这般前卫，想法如此大胆的人！个个看着林非凡不眨眼，耐心等待着下文。 等了半响，仍不见林非凡说话。 许长平等不及了，催促道：“林非凡，你继续说啊！” 林非凡淡淡道：“呃，关于镜湖初中发展的策略、方向、重要性等问题，我已经讲完了。” 许长平兴致勃勃，道：“真了不起啊！年纪轻轻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格局，把学校的发展，与人民的利益和地方经济发展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发展好一所学校，仅凭个人的努力是不行的，只依靠全校老师的奋斗也不够！政府部门得参与进来，教育部门要为其保驾护航。只有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拼搏，劲往一块使，才能实现这种美好的愿望！林非凡，你有什么要求，希望大家给你们镜湖初中提供什么帮助，尽管说！我喜欢你这种很坦诚的年轻人！” 哈哈，正是需要这样的回应！ 林非凡腾地站起来，一脸兴奋。 要求嘛，心中早就想好了！ 第一个要求，学校发展不受限。 林非凡预测，如果明年中考与小学质量检测双双取得佳绩，那么镜湖初中的学生数必然会暴增，教室明年还够用，但宿舍楼将不够用。如果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预计后年将会缺教室，另外，食堂、运动场、厕所、学生活动区等等都不能满足学校发展的需要。 最担心到时有大量生源，但学校没能力招收。 只要镜湖初中能招收到学生，林非凡请求临江县政府能保证学校基础建设能跟上学校发展的步伐，确保不能因为缺教室或寝室而不能招收学生。 其实，如果学校教学质量上来了，能吸引大量借读生，靠收借读费能积累巨额资金，学校依靠自身的创收也能搞好基础设施建设。 林非凡再次强调镜湖初中将来不会收取借读费，一心一意本着“为人民服”的宗旨用心发展壮大学校。 那么，校园基础设施建设只能依靠政府财政资金提供帮助。 周游龙被林非凡提出的“优质教育促进经济发展”与“一县两城”的观点深深吸引，下定决心重点打造镜湖初中，于是当即拍板：镜湖初中能招收学生，县政府就给镜湖初中做多少房子。 学校发展不受限还包括一个方面，就是不受师资条件的制约。 学校好，不仅是各项硬件设施好，更重要的是还要师资力量强大。 虽然今年教育局分配给了镜湖初中三个教师，但远远没有满足教学的需要。 上学期，镜湖初中学生只有600多人，教师数为28人。 这个学期，学生数猛增至1100多人，教师数为31人，师生比约为1：36。 目前，还能勉强应付得过去，只是教师工作强度很大，每个人的授课任务都非常重。 但是，如果明年学生继续暴增，教育局仍只给两三个教师，那就不行了。 林非凡希望在师资力量配备这一块，教育局能全力帮助镜湖初中，确保不能因为缺教师而让学校发展受阻。 任何事物的发展壮大，人是第一关键因素。 种庄稼，不能缺劳动力。 办工厂，不能缺工人。 发展学校，不能缺教师。 但是，往往人又是制约事物发展的主因。 就教师而言，临江县各个中小学都严重紧缺。每年只有不足二十个师范毕业生回到临江县，几十个学校伸手要，总不能给一个学校吧。 殷勤松不敢答应一次能给镜湖初中多少人，但许诺会尽最大力量为镜湖初中配备教师，力争不因缺教师而让学校发展受阻。 林非凡说到时如果分配的公职教师不够，那么可以请代课教师，希望县政府和教育局能补贴一部分代课教师的工资。 周游龙立马说这没有任何问题…… 林非凡瞥了一眼一直黑着脸的表叔徐福生，决定火上添点油，于是说道：“另外还有一个途径，让本属于镜湖初中的教师，回到镜湖初中。我听史书记说镜湖初中有六个老师借调到岭南高中去了，我觉得他们六个都必须要回到镜湖初中工作，否则的话，真不公平！” 火上添油，迅速燃爆！ 一直坐在草地上耷拉着脑袋听林非凡吹牛逼，徐福生心里像有把钉耙在挠一样，难受得很。 要不是看着这么多的领导在场，早就走了。 徐福生爬了起来，先冷笑了几声，嘲讽道：“我觉得吧，林非凡所说的，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你们居然还当真了！我提醒一下大家，镜湖初中连续多年在全县中考评估中位列倒数第一，今年走了狗屎运，冲出了笼子，也不过是排第25名，某些人就以为自己要飞天了！岭南高中初中部今年排第十一名，只差一个名次就能进前十，远远好于镜湖初中！我觉得林非凡刚说的有关镜湖初中发展的前景，应该由我来代表岭南高中说出来更为恰当！我们一群年长的教育界人士，其中有省级领导、县级领导、镇级领导，有专家学者，有先进教育工作，听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林非凡吹得天花乱坠的，你们觉得有意思吗？反正我觉得真是可笑！” 江依丹也站起来，正色道：“我从小就喜欢听英雄的故事，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是一样！今天，我有幸听英雄在描绘着美好的未来，我觉得有意思极了！徐校长，我提醒你，林非凡是全国抗洪英雄代表，今年又因成功让原镜湖小学全体师生顺利躲避龙卷风的伤害，并舍身抢救李宁静同学，而受到了省县两级政府部门的表彰。另外，林非凡牵头成立的敏瑶教育基金会，这个学期帮助临江县五六百名特殊贫困学生交了学杂费，为临江县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工作作出了杰出的贡献！岭南高中这次也有26个孩子享受了敏瑶教育基金会的照顾。英雄是值得大家尊敬的！而你今天三番五次侮辱林英雄，我觉得吧，你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不配做一个中学校长！” 徐福生气得暴跳如雷，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江依丹，唾沫横飞：“嘿！江依丹，你个小丫头片子，敢教训我了！我是全县先进教育工作者，你算什么东西？” 江依丹撇了撇嘴，鄙夷道：“孙福全现在去残联了，看你以后还能评上先进教育工作者不？” 徐福生怒道：“人走茶凉，看孙福全现在倒霉了，你现在就说风凉话！以前在孙福全面前，你还不是狗尾巴甩得欢！江依丹，你就是个小人！” “徐福生，你别血口喷人，狗尾巴甩得欢是你！”江依丹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瞪。 殷勤松默不作声，他观察着朱组长笑眯眯的表情，觉得这个组长好奇怪，喜欢看别人吵架。 好吧，继续吵吧，搭一台好戏给朱组长看看，惹朱组长开心，说不定这次国家普九验收组会给临江县的普九工作评一个优秀等次。 周游龙也没有阻止，他看着林非凡，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林非凡是在故意激怒徐福生。 对于徐福生与林非凡的关系以及曾发生过的矛盾，周游龙也听说过一些。 大领导不说话，其他人更不会插嘴。 刘富亮为徐福生干着急，想帮徐福生一下，但却迟迟不敢发言，他现在觉得公开跟林非凡对立，简直是往枪口上堵胸膛，必死无疑啊！ 见江校长气得不行，林非凡说道：“江校长，你别生气！我表叔一把年纪了，脑子容易犯糊涂，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请你原谅！” 表叔啊表叔，当初你站错了队，跟着孙福全、刘福亮、王岳志、姚宝华等人一起害我，是你先不仁，我才后不义。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心里不舒服啊！林非凡心说。 顿时，江依丹捂嘴笑得打颤。 林非凡公开支持她，不惜打压他的表叔，让江依丹心里美滋滋的。 徐福生气得脸都成了乌黑色，撕下脸皮，破口大骂：“林非凡，你还记得我是你的表叔啊？我可没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表侄！你……你就是个大混蛋，大骗子，比社会上的流氓地痞还可恶！” “原来你们俩还是亲戚关系呀？”许长平看戏估计已经看够了，站了起来，“到此为止吧，不要继续吵了，我们继续听林非凡讲话，看看他还有哪些要求？” 还要继续听林非凡讲话？ 徐福生怒不可遏，指着许长平说：“我们临江县人之间的矛盾，轮不到你发表意见，你最好闭嘴！” 也许，徐福生是气疯了，才敢大胆冒犯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驻江淮省的组长。 但是，此刻，徐福生的脑子仍很冷静，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听说这次验收组的成员，绝大多数是从各个大学里抽调的教授。 都是些文人，并非官员。 只要我各项普九数据合格，还怕你不成？ 对于普及数据，徐福生信心十足，他也知道，得益敏瑶教育基金会，临江县基础教育阶段学生的辍学率，应该是全省最低的。 所以，徐福生心里对许组长并没有什么畏惧。 而岭南高中教学质量连续多年居中上游，他又获得过全县先进教育工作者称号，在周县长和殷局长面前可以卖点老面子。 借敢于冒犯国家级检查组组长，徐福生想长长自己的威风。 朱长平微微一愣后，笑而不语，又坐了下来。 周游龙不悦道：“徐校长，你有些过了，怎么能对朱组长发脾气呢？” 殷勤松冷着脸说：“朱组长是劝你们俩要和气，你怎能这样子？太不礼貌！” “我说的没错嘛，我们临江县人的事，轮不到别人多管闲事。他以为自己是个组长，就认为自己很牛……” 徐福生突然住口了，他看见林非凡腾地站起来，急速向他跑来。 众人也是大惊失色，不知怎么办。 不会要打架了吧？ 徐福生可是林非凡的表叔啊！难道林非凡要打他的表叔？ 也有可能呐！林非凡脾气暴躁，力大如牛，一身武艺，曾打过很多人呢！ 唉，这林小子，为了拍朱组长的马屁，居然要打自己的表叔！ 啧啧啧，可怜的徐福生！要丟脸了！ …… 徐福生连连后退几步，转身准备逃跑， 江依丹赶紧追了上去，想阻止林非凡…… 她知道，如果林非凡动手打人了，会严重损坏其英雄的光辉形象，将对以后事业发展极为不利。 还未等徐福生撒开腿，林非凡已经跳到徐福生旁边，凑近徐福生的耳朵低声道：“表叔，朱组长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司长，权利比上次来的蓝厅长还要大！摘掉你校长的帽子，是轻而易举的事。你赶紧向他道歉。” 顿时，徐福生一脸惊愕，继而慌得不行，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 林非凡点点头说：“省电视台的许记者告诉我的？千真万确！” 徐福生紧闭上眼睛，一声长叹，又猛然睁开眼，拉着林非凡的手臂，哭丧着脸说：“非凡，我知道你跟朱组长的关系好，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跟我来！”林非凡牵着徐福生的手，走到许长生得面前。 江依丹早停止了脚步，傻傻地站在圈子中央，一脸懵逼。 画风突变啊！ 其他人，也是傻了眼，超想知道林非凡究竟跟徐福生说了些什么。 唯有朱长平微笑着地看着林非凡，非常满意的神情。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林非凡的能力，他打算交给林非凡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 林非凡说道：“朱组长，您别生气！我表叔一把年纪了，脑子容易犯糊涂，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请您原谅！ 徐福生点头哈腰，低声下气道：“对对对！我一把年纪了，脑子容易犯糊涂，说话不经过大脑思考！朱组长，请您一定要原谅我！” “哈哈，没事没事，你们两个坐下来吧，我们继续开研讨会。”许长平笑着拍了拍旁边的草地。 众人都惊呆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479、校中有校 林非凡挨着朱长平坐下来。 徐福生紧挨着林非凡坐下，距离很近很近，还亲热地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 徐福生心里认为，只有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才能显示跟林非凡是要好的亲戚关系，那么就可以有利于获取许司长的原谅。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教育部的官员，竟然来到了穷山沟里的镜湖初中，还跟他的表侄林非凡的关系非常铁。 …… 林非凡接着讲了第二个要求，希望教育主管部门能给予镜湖初中更多的政策性照顾，让镜湖初中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原镜湖小学并入镜湖初中，历经曲折，受到各种阻扰，除了孙福全因个人恩怨故意使绊外，还跟这种兼并举措给传统教育观念造成冲击有关。 创新有时会被认定为另类或叛逆，从而阻力重重。 试点九年一贯制，没有先例，镜湖初中只能孤身摸着石头过河。 镜湖初中在今后的发展中，招生规模会进一步扩大，逐步会具备兼并更多完小的能力。 招收片区外的初中生也好，兼并其他的村完小也好，都会与教育局现行的招生政策有冲突。 虽然丰凉初中与岭南高中大规模招收借读生，但是，教育局并不允许，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而已。 兼并其他村完小，阻力将会更大，因为岭南镇所有的村完小，都是隶属岭南镇中心小学，每兼并一个村完小，等于是割岭南镇中心小学的一块肉。 林非凡说，镜湖初中不想做违规的事情，希望教育局能直接给予镜湖初中招收外片区学生与兼并各村完小的权利。 县长周游龙笑着说：“我认为教育局可以给予镜湖初中一些特权，我真想看看镜湖初中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教育局长殷勤松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察言观色，预测殷局长不愿答应林非凡的要求，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拒绝，所以保持沉默。 领导想说的话，却不好意思说出来，那么，赶紧替领导说出来。 这是个机会，可以跟新任教育局长拉近关系。 刘富亮立马说：“这怎么可以？划片区录取，是教育局多年来一贯奉行的初中学校招生政策，如果全部放开了，会乱套！导致各个学校招收学生时发生恶性竞争，对临江县教育工作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如果仅仅只给予镜湖初中特权，那更行不通！其他学校会扯平，会可凭什么，镜湖初中又不是很优秀，反而还比很多学校都要差！至于兼并其他村完小，更不行，这涉及到校际之间的矛盾。另外，现在讲究就近入学原则，干嘛要孩子们跑那么远来镜湖初中读书？” 林非凡解释说：“有四个行政村距离镜湖初中很近，镜湖初中处于四个行政村的中心位置，这四个行政村的孩子完全都可以来镜湖初中读书。其他行政村，高年级的孩子可以来，镜湖初中可以为其提供住宿。当然，肯定是在家长乐意的情况下，这不是强迫，而是靠学校自身魅力去吸引学生。我要表达的意思是，家长愿意带孩子过来读书，教育局不要阻止！” 刘富亮寒声道：“林非凡，你提的要求，太过分了！请不要为难殷局长。” 徐福生撞了一下林非凡的肩膀，装作异常亲热的样子，小声道：“非凡，你们镜湖初中如果有能力，直接招收学生就行了，干嘛非要领导答应？政策虽然不允许，但是教育局一般不会过可，万一查下来，走走夜路，花点钱，随随便便都能摆平！” “谢谢表叔的好意！”林非凡吁了一口气，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学校发展，要走光明正大的道路，我们永远不会做违规的事情！违规换来的发展不叫发展，那叫投机取巧，不是长久之计！” “我觉得可以给镜湖初中一些特权。”许长平拍了拍林非凡的肩膀，“我理解殷局长的难处，作为局长，应该一碗水端平，对所有的学校要实行统一的政策。但是，镜湖初中有特别之处，可以额外照顾！教育部正在组织各省教育专家，制定下一轮基础课程改革发展标准，九年一贯制的思想还只是处于萌芽阶段，而镜湖初中已经在试点，试点的效果，将对教育部的一些决策有重大的指导意义。这样吧，不给殷局长难处，我会尽快安排江淮省教育厅发文，把镜湖初中设为基础教育课程改革试点学校，我会陆续交一些关于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课题给林非凡去研究，希望林非凡带领镜湖初中全体教师一起，认真钻研，圆满结题，为下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指明正确的方向！既然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试点学校，就该拥有一些特权！我同意周县长的观点，想看看镜湖初中到底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在中国改革的历史进程中，因为出现了小岗村，才掀开广大农村发展的新篇章！我希望，镜湖初中能成为中国基础教育领域的小岗村，引导中国基础教育大发展！鉴于林非凡的英雄身份，我今天大胆地说一句：林非凡，为了镜湖初中的发展，你想怎么做，就怎么来！我坚信，英雄是不会乱来的，英雄的行为与举措，必将是为人民谋福祉，而不会带来危害！” 江依丹带头鼓掌，掌声先是稀疏，后又异常热烈。 朱组长说会尽快安排江淮省教育厅发文…… 谁有那么大的权力呢？ 大家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此人不容小视啊！ 林非凡喃喃自语：“想怎么做，就怎么来！” 这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啊！ 不受落伍的政策限制，就可以放开手脚，一身轻松地奋勇前进。 哈哈，插翅高飞吧，镜湖初中的未来一片美好！ 林非凡兴奋极了，腾地站起来，高声道：“走吧，大家现在回镜湖初中，江校长为我们准备了工作餐，应该差不多煮好了！今天所有的菜都是我们学校李团结的老婆胖三吨亲自下厨炒的，味道非常棒！咱们边吃饭边接着聊！” 还要聊啊？ 徐福生愁眉苦脸地说：“非凡，我不想去镜湖初中吃饭，我可以回家不？” 林非凡笑道：“怎么能回家呢？有件事，还需要表叔您出主意呢！” 又被叫为“表叔”，又被称呼为“您”，这是第一次啊！ 徐福生心里感动死了，道：“好，我去吃饭。非凡，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主意啊？” “吃饭时再说呗！”林非凡笑着说。 …… 中餐很丰盛，官民同乐，镜湖初中所有的老师都来了，食堂里放了三张大桌子，每张桌子上摆了十几个菜。 学生数多了，学校账户上的资金比较充裕，江依丹校长变得大方了。 每当要招待客人吃饭，江依丹都会叫上全校老师，一起吃顿好伙食。 食堂里像过节一样热闹，洋溢着一种喜庆的气氛。 朱长平仔细观察着老师们的表情，暗暗吃惊…… 像他这样的部级官员，到过不少的地方，无论是以基础教育司司长的身份，还是以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验收组组长的身份，每所学校都会高规格接待，选择当地最好的酒店，满桌子山珍海味。 考察或检查普及工作时在学校食堂就餐，还是第一次碰到，并且是与全校老师一起，满桌子都是家常菜，比不上高档酒店的伙食。 但是，朱长平吃出了另一种味道，这种味道令人更加舒服，更加心暖…… 教室们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朱长平从中看出了快乐，看出了团结，还有奋进的精神…… “镜湖初中，以后大有可为！”朱长平向坐在身边的林非凡伸出了大拇指，赞叹道。 林非凡说：“朱组长，因为我们学校已在试点九年一贯制，既有初中部，又有小学部，再称为镜湖初中，我觉得已不合适了。我想申请为学校改名，不知可不可以？” 朱长平道：“当然可以呀！继续称之为初级中学，确实不妥当。” 国检验收组四个成员、县长周游龙、教育局长殷勤松、镇教委主任刘富亮、岭南高中校长徐福生、史玉明、江依丹、林非凡等十一个人围坐一桌，十一个人纷纷围绕镜湖初中改名的事情展开讨论。 殷勤松说：“镜湖初中全称为镜湖初级中学，从校名看，局限于招收初中学生。以我看，就叫镜湖学校吧，名称笼统一点。” 徐福生说：“岭南高中的全称为岭南高级完全中学，包含高中部和初中部。不如叫镜湖初级完全学校吧，表示既有初中又有小学。” 江依丹皱眉道：“镜湖学校不响亮，镜湖初级完全学校很难听，还很啰嗦！” “叫镜湖中小学。” “应该叫镜湖小中学，小字放在中字的前面。” “小中学？难听死了！” “改为镜湖初级学校，怎么样？” “镜湖九年制学校，么样？跟九年一贯制联系起来。” “那干脆叫镜湖九年一贯制学校！” ……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都没有一个统一的结果。 林非凡认真听着大家的发言，一直一言不发。 徐福生笑着说：“我家表侄非凡一直没讲话，大家静一静，我们听听我家表侄是什么意见。” 众人立马都住口，齐刷刷看向林非凡。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说道：“改名不仅仅只是为改名而改名。” “……” “……” “……” 个个一头雾水，听不懂林非凡在说啥。 夹一粒花生米送往口中，嚼得有滋有味，再喝了一口汤，林非凡认真说道：“新的名字要体现出学校未来的发展思路与方向，我认为不要搞得过于复杂，把现在的名字去年初级二字就可以！” “镜湖中学？”江依丹眼前一亮，立即回忆起有一次林非凡聊过对学校未来的梦想…… 殷勤松说：“如果叫镜湖中学，那还是不能看出这所学校包含小学部呀！” 林非凡解释说：“小学与初中，教学模式与方法，还是有区别的。目前，我们是把小学独立出来，实行另外的教学模式与方法，作息时间、课时安排、教师考勤等等都不一样。既然小学部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来管理，那么应该拥有一个单独的名称，我们可以称呼小学部为镜湖初中附属小学。” “校中有校，大格局！不简单！”周游龙夸赞道。 史玉明笑呵呵地说：“一般只听说过什么大学附属小学，听到镜湖中学附属小学，让人感觉镜湖中学挺牛的！去掉初级，确实好！” 许长平道：“林非凡，你说说，你把初级二字去掉，改为镜湖中学的具体目的是什么？总不是为了好听一点吧？” 林非凡认真道：“许组长，我先可你可以不可以改？” 许长平笑着说：“我已经说过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来！改名这事，只要教育局发文就行了，不用我去办理吧？” 殷勤松连忙说道：“只要镜湖初中内部意见统一，这事没任何可题，明天发文件改名都可以。” 林非凡舒心一笑，道：“改为镜湖中学，不受初级二字限制，今后我们学校走的路更宽了，多了一个发展方向，就会多一个学生数增长点！我们目前办学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在教学质量得到充分保障的前提下，尽力扩大办学规模，拥有越来越多的学生。” 在场的都是教育界的资深人士，个个都听出了林非凡话里的意思。 徐福生脸色突变，惊道：“林非凡，你想将来在这里创办高中？” 林非凡淡淡道：“名字改了，一劳永逸，今后有这个打算，会不受限制！” “可是，每个镇只允许设立一所高中，已经有我们岭南高中了，怎么还能批准镜湖初中创办高中？”徐福生站了起来，喘着粗气，“这……这没道理！一个小镇，两所高中，招生时岂不要打破头？” 林非凡拉着徐福生坐了下来，笑道：“表叔，请您放心，岭南镇永远不会有两所高中！” “是呀！这就对了嘛！岭南镇怎么能设立两所高中呢？”徐福生放心地笑了。 林非凡双手捧着健力宝，说道：“我以健力宝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大驾光临镜湖中学！我们镜湖中学的最高目标是，发展为一所真正完完全全的基础教育学校，让学生从小学读到高中，完成十二年基础教育，然后从这里去上大学！” “干杯！” “太棒了！” “林非凡，你真有想法啊！” “太了不起了！” …… 大家全都站起来，相互碰杯。 只有徐福生一个人是坐着得，他觉得林非凡说的话很矛盾。 越想越不对劲儿，徐福生心中开始隐隐不安。 啊？！林非凡，你也太狠毒了吧？竟然想…… 徐福生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明白过来了…… 480、改变教学方法 有用房保障了，周县长许诺，能招收多少学生，就给做多少房子， 有政策照顾了，朱司长讲了，想怎么做，就怎么来。 也不愁师资紧缺的问题，殷局长承诺会在教师配备上充分照顾镜湖中学。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拼搏努力加油干。 车子顺利驶上了高速公路，路又直又宽，要想跑得快，还需加油门。 在镜湖中学挂牌仪式上，林非凡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先全面介绍了镜湖中学已经获得的一些优势资源，分析了这些资源对于学校发展的意义。 两栋新教学楼已投入使用，三栋宿舍楼正在建设中。 殷局长已答应拨付一笔资金，为镜湖中学建学校大门。 周县长许诺两年之内，一定要为镜湖中学修建一条水泥路面主干道。 今后，镜湖中学要想兼并其他村完小，只要学生家长愿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历经那么多的波折，受那么多的委屈。 …… 等等，好事接踵而来。 镜湖中学成了一个幸运儿，享受各种特别照顾。 只要足够努力，就有无限可能！ 付出多少，就有多少回报。 林非凡提出了镜湖中学的办学目标。 第一步，发展为全县最大最强的中学。 第二步，走出临江县，成为全省知名学校。 第三步，冲出江淮省，要把镜湖中学打造成闻名全国的的示范性学校。 要敢于有梦想，梦想可以足够大！ 林非凡告诫说，想怎么做，就怎么来，并不等于能乱来。 大家要谨记，一切举措都应合法合规，决不能胡来。 允许创新，可以大胆地实践新的想法，但绝不允许胡作非为、随心所欲。 …… …… 听了林非凡一番鼓舞人心的讲话之后，李团结举费，不能创收啊！如果学生数越来越多，我们会越来越累，收入却不能增加，这是何苦呢？我觉得，学生数保持在一定的数目就行，达到2000左右最合适，太多了，真的吃不消！” 站在李团结旁边的史玉明用力揪了一下李团结的耳朵，气愤道：“你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跟非凡唱反调！你想造反不是？” “啊——疼！”李团结缩着脖子下蹲直咧嘴。 众人一阵哄笑。 “以前连续多年，我们学校学生数是600多人，这个学期学生数为1100多人，大家按照今年教务处出台的考勤方案粗略算一算，你的考勤费将会增加多少？”林非凡顿了下来，等待大家计算出结果。 叽叽喳喳。 有口算的，有扳着指头算的，有请求别人帮着算的…… “我的多了一倍。”方永志说。 王墅生道：“我的也刚好多一倍。” “咦，我的也刚好是以前的两倍。” “真是巧啊！现在的考勤费，还真是以前的两倍。” …… 林非凡问道：“大家知道为什么考勤费刚好接近原来的两倍吗？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数恰好接近原来的两倍。” 李东峰道：“非凡，是不是学生数变为原来的几倍，考勤费就会增长为原来的几倍？” 林非凡笑道：“李主任，你错了，到时不是考勤费会成倍增长，可能是包括所有工资一起，都会成数倍增长！倘若我们学校发展到学生数一万人以上，到那时的福利待遇，我都无法估计。创收并不一定非要收借读费，有很多种途径，仅凭学杂费，就有很大的盈余空间。做农民，就不要怕田多地多；做工人，就不要愁订单多；做老师，就不要担心学生多。大家的目标要一致，尽一切力量，想方设法提高教学成绩，增加学校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学生来镜湖中学就读。学生多了，我们做教师的，就不愁没有好日子。” 散会后，林非凡走到李团结旁边说：“你的考勤费已变为原来的四倍吧？” “……”李团结愣了片刻，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抱怨学生多了不好？” “非凡，我都快累死了！每天都收到好多刻印试卷的任务，忙不过来啊！” “如果忙不过来，可以叫江校长加人手，反正这事多劳多得，肯定有人愿意干！” “别别别，我多加班，忙得过来的。” 林非凡挽着李团结的肩膀说：“李老师，我提醒你，要努力学习，千万不要在这方面再次被淘汰了！” 李团结撇了撇嘴，趾高气扬地说：“非凡，你放心，这不同于教语文！刻印试卷，没人比我经验足，你若不相信，就一个一个地问，没有哪一个人敢说刻写油印试卷的能力比我强！” “学生数一千多，两千多，你一个人还能应付。当增长到四千、五千、八千、一万多时，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你就是聘用十几个刻写油印试卷的人，我也是第一，没人比得过我！”李团结觉得他现在在这方面的能力几乎是天下第一。 林非凡笑着说：“1100多个学生，你一个人都忙不过来，学生数增长到一万多时，是不是真的需要聘用十几个人刻写油印试卷？你说可能吗？” 李团结惊道：“那怎么办？学生数一万多人，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忙不过来呀！” 林非凡停下脚步，道：“李老师，不热爱学习，必然要被淘汰的。学生要学习，老师也要学习！在蜡纸上刻写模板，用油印机油印试卷，这个技术早就落伍了。只不过我们学校目前还比较落后，经济能力也没跟上去，所以仍然在使用这一套老方法。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我们很快就会买计算机，打印机，复印机，一台大型复印机，供应十个学校的试卷都可以。所以，你得赶紧学习计算机技术，如果学校买了那些设备，你不会使用，立马你就会被淘汰。到那时候，如果你的语文教学水平仍不能让江校长满意，那么，你只能去……” 林非凡故意顿了下来，观察着李团结的表情…… 李团结反复摸着额头、鼻子，十分的紧张，他知道在语文教学这块，江依丹几乎是对他放弃了，今后登上讲台的机会极有可能会没有。 经常听江依丹的语文课，李团结觉得自己天生不是教书的料，再努力十辈子也比不上江依丹。 终于在刻写油印试卷方面找到了一些自信，老师们对他更客气了，有时为了油印试卷能插对，还有老师用小礼物“贿赂”他。 而现在，竟然又要面临下岗的压力，李团结欲哭无泪，心情糟透了。 对于计算机，李团结只见过，键盘从来没有摸过，更谈不上会使用。 看着计算机，两眼漆黑啊！ 如果学校买了那些设备，立即，马上，就会下岗！ “非凡，我只能干嘛？”李团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林非凡淡淡道：“扫地！这事没什么技术性含量。” “那怎么办啊？”李团结沮丧极了。 “学呀，只要努力，没有学不会的。趁别人还没意识到，你赶紧学计算机技术。” “可是，学校里没有计算机呀。” “先看书，掌握好理论性知识，等有了计算机，学起来就挺快的。” “去哪儿买那些书呢？” 林非凡拉着可怜兮兮的李团结往房间走，“别紧张嘛，走，去我的房间，我送你两本学习计算机技术的书。” “非凡，你也在学计算机吗？” “早就在学了，我都拿了国家二级证书。” “哇，我拜你为师傅可行？拜托你教我学计算机！” 林非凡摸了摸李团结的头说：“行呀，团结徒弟，为师告诉你，开始学计算机的时候，有点难度，你一定要有耐心！” 李团结退后一步，对着林非凡鞠了一躬，笑道：“师傅的话，我一定会谨记在心！” 林非凡立即向旁边蹦开，大叫着：“我最讨厌别人向我鞠躬！今后你若再这样子，我就不收你为徒弟啦！” …… 有了十足的动力，镜湖中学的老师们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尽全力投入工作。 最“倒霉”的是孩子们，中午休息时间都没有了，被老师拿来评讲题目。 林非凡最近数次想利用中午的时间去班级评讲几个题目，但每次都没有成功。 因为，去晚了一点，三个班级的讲台上，已有其他科目的老师在讲课。 2000年快到了，千年虫带来的忧虑遍布世界各地，但丝毫没有影响到镜湖中学，这里秩序井然，老师们全身心投入教书，学生们在严格的管理下奋力拼搏。 …… 毕业班第四节晚自习。 初三（一）班教室里静悄悄的，李敏瑶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即将攻克下一道数学难题。 王佳欣脸上带着笑容，正在写一篇得心应手的半命题作文。 姚晓东拿着一本物理竞赛辅导书，傻傻地笑了，看得津津有味。 连学习成绩很不好的马涛涛，也在认真地抄写着英语单词。 坐在讲桌边的江依丹，微皱眉头，正在认真地批改着语文试卷。 而初三（二）班的教室里，气氛异常热烈，林非凡出了一道中考压轴大题给同学们做，已进入讨论阶段。 最近林非凡略微改变了一下教学方法。 以前，碰上这样难度很大的题目，总是精评细讲，学生虽然听得很认真，当时也确实听懂了，但下次碰上同类型的题目时，错误率还是很高的。 林非凡仔细分析了原因，认为还是训练太少了。 很多东西，听着看着好像已经会了，但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码事情。 提前在办公室里，把压轴大题抄写在小黑板上，来到教室后，再把小黑板挂在大黑板上面一根大洋钉上，这样可以节省在课堂上抄写题目的时间。 现在，林非凡并不急于评讲试题，而先是引导同学们仔细审题，然后独自理清思路，找出解题的方法。 再进行讨论，看看自己的方法和其他同学的方法是否相同。 完全不会做题的，赶紧找同学询问解题方法。 若不懂，必须要找懂的同学帮忙解决问题。 前后左右没有懂这道题的，就可以离开座位，找远一些位置会解决这道题的同学帮忙。 在教室里，为了讨论问题，你爱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 当然，也可以跟老师讨论。 审题五分钟，讨论八分钟，然后再叫八位同学上黑板做这道压轴大题，前面黑板四人，后面黑板四人。 其他同学，拿出草稿纸，独立完成试题。 这次，林非凡找了八个成绩中等及偏下的同学上黑板解答问题。 刘明峰和刁朗朗两人也上黑板了，他们俩在林老师的教育下，学习态度很端正，树立了目标与梦想，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成绩有了很大的起色，现在已具备考取普通高中的水平。 今天的压轴大题有些刁钻，难度确实很大，像刘明峰和刁朗朗这样成绩属于中等档次的学生，仅凭独立思考，是很难正确完成的。 林非凡仔细观察着刘明峰和刁朗朗的解题过程，微笑着点点头，十分满意。 八分钟的讨论时间，对这样成绩不理想的同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们在成绩优秀同学的帮助下，找到了解题思路，顺利解答了题目。 接下来，通过举手征招八名同学，上黑板把前八位同学做的题目用红色粉笔批改出来，批改过程要详细，小错误大错误都要订正。 最后一个阶段，林老师出场了，对解答过程中的精彩亮点进行表扬，对一些小瑕疵进行纠正，对此类型题目的解答方法与技巧进行分析与总结，并出一道同类型的题目作为课堂作业。 …… 十二中旬，林非凡获得直接参加全省物理优质课大赛的资格。 去年林非凡获得了全县物理优质课大赛第一名，顺利获得参加全省物理优质课大赛得资格，却没有成行。 因为刚好那阵子，林非凡以莫须有的罪名遭受处分，被降级调往镜湖小学。 481、省级优质课大赛 去年全省物理优质课大赛举行的日子，林非凡已经被调往镜湖小学工作。 教育股杨股长询问当时教育局长孙福全，是否仍给予林非凡参加全省物理，小学开设了物理科目吗？让一个小学教师去参加物理优质课大赛，这是给临江县教育局的脸上摸黑！杨股长，这个简单的问题，你还要来问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 越骂越凶，后来都骂娘了！ 杨股长哪天被孙福全骂懵了，平时陪孙福全的关系还挺好的，今天为什么骂得如此恶毒？一点情面都不给。 向你请示这个问题，是尊重你！ 不向你说这事，直接派林非凡去，也不算违规呀。 …… 杨股长不知道，那次正碰上孙福全在跟林非凡的一场较量中，孙福全输得惨不忍睹。 孙福全正是找不到地方发泄，杨股长正好撞枪眼上了…… 杨股长对那次被孙局长肆无忌惮地侮辱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他并没有犯错误，凭什么无缘无故挨一顿痛骂？ 今年十二月份，江淮省教育厅组织一次中考研讨会，同时举行一次物理优质课大赛，让来自全省各初级中学的参会老师观摩学习。 按道理，教育局选派一名老师参加省优质课大赛，先要举行全县优质课大赛，县级大赛第一名获得参加省级大赛的资格。 这次，杨股长没有组织全县优质课大赛，直接派林非凡参加省赛，理由是要将去年应给予林非凡的参赛机会，还给林非凡。 对这次参加省级大赛，杨股长极为重视，组织全县在物理教学方面有突出成就的老师，连续三次包车来到镜湖中学，听林非凡的公开课，并召开评课会，从各个方面对林非凡提出指导意见。 …… 十二月的第三个周末，中考研讨会暨全省物理优质课大赛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举行。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是一所完全中学，既有初中部又有高中部，是江淮省教学成绩首屈一指的中学，每年有很多学生考上北大清华，在全国的名气也是响当当的。 物理优质课大赛作为第一项内容，大赛结束后，再召开中考研讨会。 以往，会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公布本次大赛的课题，所有选手都上同一个课题，既方便选手们精心备课，又方便评委们进行比较。 但是，这次却没有提前公布课题，大赛开始前，组委会召开一个小会议，30名参赛选手和五个评审组的30名成员参加。 评审组组长为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校长葛军，葛军是一位物理老师，是人教版高中物理教材编写委员会的主编，其物理教学能力在业界的知名度非常高。 葛军宣布本次优质课大赛课题是“专题复习”，是一节为了迎接中考的复习课，并不是对课本知识的梳理，而是直接讲专题。 会场顿时一片小躁动，选手们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基本都是抱怨声。 以往优质课大赛的课题都是新课内容，课题提前可以知道，来到现场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这次没有提前公布课题，猜想只是增加点备课难度而已。 所以，大家都提前对一些重点课题进行了精心准备，按照以往的经验，大赛课题一般会在最为重要的十多个课题之内。 提前好多天，精心对这十多个课题作循环反复演练，即使抽到了其他课题，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大家都是有丰富教学经验的教师，其他非重点课题，也都上过很多遍。 但是，把专题复习作为优质课大赛课题，还是第一次。 即使平时在学校举行公共课教学，也都基本是上新课内容。 作为公开课或比赛课，要上出新花样，有个性化的东西，课堂要出彩，上新课最容易达到这些效果。 而且这次是有生上课，上新课更能激发学生的热情，有利于加强师生互动，使课堂气氛更加活跃。 在公开课和比赛课中上复习课，就比较难出彩了，中规中矩地上课，学生对此兴趣不大，一旦课堂气氛死气沉沉，那就糟了，必定与大奖无缘。 这次每个选手选取的专题类型将不一样，每个人在上课前十分钟时才能通过抽签的方式获知具体专题。 为了保持学生的新鲜感，评审组为30个选手准备了30个不一样的专题。 为了防止与市面上中考复习资料上的复习题相同，所有专题都是为本次大赛原创的，即选手与学生都没有做过这个专题，而且难度较大，属于竞赛题的性质。 最恐怖的一件事情就是上课前十分钟才抽到课题，要在十分钟之内，自己先解决这道试题，才能讲解给学生听。 如果老师十分钟之内拿不下这道试题，那怎么去上课哟？ 林非凡笑而不语，并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抱怨本次大赛以专题复习为比赛课题。 他初步打算按照自己平时在学校上专题课的模式来对待本次大赛。 而对于能否在十分钟之内，做出竞赛性质的比赛原创专题，他也没有丝毫担心。 明年三月份，会举行全国初中生物理奥利匹克竞赛，林非凡在所教的三个班级中选了12名同学，成立了一个物理学习兴趣小组，每天额外抽出时间给这12名同学讲解物理竞赛试题。 要想能给学生倒一杯水，老师得有一桶水。 为了能增长学生解决竞赛试题的能力，林非凡已经做完两本厚厚的物理竞赛试题了。 竞赛试题，做多了，会上瘾。 现在每次看到新鲜的物理竞赛试题，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林非凡巴不得能抽到第一个顺序号，早些看到大赛试题。 评审组组长葛军给大家打招呼了，本次比赛专题，难度很大。 哈哈，很想看看到底有多难。 …… 为了缩短比赛时间，大赛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六名选手和六个评委，第一天是初赛，评出每个小组第一名。 第二天是复赛，每个小组第一名轮流在超大的阶梯教室上课，教室里有30名学生，30个评委，还有很多来自全省各地参加本次中考研讨会的老师到现场观摩学习，听课总人数会达到150人以上。 482、第三人是谁呢 初赛时，五个评审组，分居四楼五个不同的教室里。 在三楼设了一个接待室，抽签在接待室里完成，选手们可以在这里等候比赛，比赛结束后也可以来这里喝茶，聊天。 先抽顺序号，从一个玻璃容器中摸出一个纸团，拆开一看，林非凡不由有点失望。 纸上写了一个大写的“陆”字，即第六组，每组可以安排五名选手上课，第六组是最后一组。 比赛时间安排表上已经注明，上午安排三组，下午安排三组，第六组选手上课大约要等到下午三点半才能进行。 抽到第四、五、六组的老师，都纷纷离开接待室，有的吆喝着上街逛逛，有的低声说回宾馆打牌。 组委会给各位参赛选手和参加中考研讨会的老师们都安排了宾馆。 大家基本都是昨天下午到达的，住在同一个宾馆，每间房里住两人，吃饭时参加比赛的老师坐在相邻的三张桌子上，基本上，相互之间，已经熟悉了。 这种专题复习课，还是原创试题，不像上新课，无法入手去提前准备。 那么，干脆不准备了，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趁这机会，尽兴玩一玩，好好放松放松。 但是，林非凡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接待室耐心等候，帮上课的老师拿包、茶杯、手机之类的东西，等别人上完课回来后，他及时索要复习专题。 上完课后，这专题就成了一张废纸了，每个人都很大方，送给林非凡专题，还好心说每个人的题目不一样，在已上完的专题上花时间，作用不大。 但是，林非凡每次拿到专题，都是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迅速在草稿纸上演算。 有些题目并不难，较简单，有些题目确实十分新颖，设计思路很独特，难度较高。 每个老师回到接待室后，都要跟林非凡讨论一番。 前五组，25个老师，有7个老师在四楼呆了十多分钟后就下来了。 很悲催，在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之内，竟然没有找到抽到的比赛专题的思路。 老师都没有想出来，还能讲给学生听？ 讲个屁哟！ 所以只好做逃兵了，临时弃权。 有四个老师在跟林非凡的讨论中，居然发现自己讲错了…… 跟林非凡睡同一个房间的贾老师说：“我靠！难怪上课时看到有评委撇嘴摇头，还有学生捂嘴偷笑，原来是我讲错了！缺德啊，会做的学生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是不是所有学生都不会做？” 林非凡说：“估计，可能，呃，是一定，评审组给学生提了要求，老师如果讲错了，学生不要提醒，任老师错下去。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高手如林，每年全国初高中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名单里面，有好多这里的学生。这种题目，他们不可能做不出来。” 一整节课都在讲错误的东西，还唾沫横飞地自嗨，真是丢脸啊！ 贾老师捂着脸，一声长叹，“无地自容啊！我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非凡安慰说：“没关系，不止你一个人错了，还有部分老师，虽然主方向没错，但也存在或多或少的问题。” 确实如此，林非凡统计了一下，25个人，有七个人因不会做题而放弃上课，有四个人讲错了，白讲了，还有四个人的讲述过程存在不足，在解题方法、思路、技巧、演算等方面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也就是说，前25个人，有十五个人没有成功上好本次比赛课，应该是提前被淘汰了，与奖项无缘。 终于轮到了第六组，林非凡和其他四人一起来到四楼，走进不同的教室里。 评委和学生都已就位，这间教室的评委是葛军任组长，他拿着一叠折叠好的白纸，叫林非凡从中选一张。 林非凡拿了最上面的一张，打开一看，不由有点小失望。 【假定有前后两次声音传到人的耳朵里，如果这两次声音到达人的耳朵的先后时间间隔大于(或等于）01s，人耳就能够把这两次声音分辨开，也就是说，如果两次声音传到人耳的时间间隔不足，人耳就只能听到一次声音。清北中学初二年级课外活动小组为了体验声音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速度不同的物理现象，他们请一位同学在输送水的管道(充满水)上敲击一下，使铁管发出清脆的声音，其余同学沿铁管分别在不同位置用耳朵贴近铁管听声。实验结束后，甲同学说自己只听到一次响声；乙同学说自己听到两次响声；丙同学说自己听到三次响声。已知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340s，在钢铁中的传播速度是5200，请你通过计算说明：在铁管上某处敲响一次，三位同学的位置到达敲击点的距离各在什么范围内？（写出计算过程和对结论的分析过程）】 不是说每一道题目都很难吗？ 这一道题怎么这么简单？ 前段时间，李敏瑶问了一道题目，与这道题目相似，但复杂多了。 “可以开始吗？”林非凡问道。 六个评委都愣住了。 葛军提醒说：“你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林非凡笑道：“不用准备了，免得这么多的人难等，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 葛军回头看了看，服务人员还未给学生发完题目，于是说：“再等一两分钟，等所有学生拿到试卷后，你就可以开始了。” 上午开会时说了，每道题目都很长，参赛老师不用在黑板上抄题目，组委会把每道题目印几十份，每个学生都有一份。 待每个学生拿到题目后，林非凡喊道：“上课。” “起立！”班长的声音。 “老师好！”声音整齐而响亮。 林非凡微笑点头致意：“同学们好！请坐下。” 即使是优质课大赛，只要有学生参加，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接下来，林非凡就按照平时在镜湖中学上专题复习课一样，有条不紊地引导学生解决这道题目。 一、读一遍题目，带领学生仔细审题，在一些关键节点作了一下强调。 二、让学生独立思考五分钟，争取找到解题思路。 三、交流讨论八分钟，不会做的同学向会做的同学请教，会做的同学通过认真讲解，力争能让不会做的同学知道怎么去解决这道题目。 在教室范围内，可以陪任何一个同学展开讨论。 为了讨论题目，在教室内到处走动，完全没有关系。 当然，也可以陪老师讨论。 也或许是平时这个班级的孩子在上新课时，很少经历这样的讨论环节，孩子们一下兴奋起来，呼啦啦围成好几个圈圈，热烈地讨论着。 其中几个胆大的学生，还围在林非凡身边，问是不是这样或那样解答这道题目…… 六个评委也凑在一起讨论着，他们并不是讨论这道题目，而是讨论着这种从没有见过的上课方式。 四、请八位同学上黑板，前面黑板四位同学，后面黑板四位同学，在黑板上规范解答这道题目。其他同学在草稿纸上写出这道题目的计算与分析过程。 如果对学生很熟悉，第四个环节应该选择基本能解答这道题目的同学上黑板，起到一个示范作用。 但是，下面的学生，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他们成绩的底细。 一个班级，有成绩优秀的，也有成绩很差的，成绩很差的孩子，即使认真跟別人讨论了，也无法掌握解题思路。 为了面向全体学生，这个环节，并不是通过举手来确定哪些同学上黑板。 而是在四个小组，每组随机钦点两名同学上黑板。 极有可能会叫到成绩非常差的同学，上黑板后，他们会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林非凡在这个环节上，作了一下调整，友情提醒如果上黑板的八名同学，有哪个同学无法解答这道试题，可以叫一位朋友帮忙一起来解答这道题目。 果然，有两位同学对题目无从下手，在黑板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林非凡再次强调可以请人帮忙。 很有意思的是，先前喊“起立”的女班长立马站起来，拉着同桌一起，主动上黑板帮两个不会做题的同学解答试题，边写边讲解…… 趁这会儿功夫，林非凡在教室里前后来回走动，看看学生解答的情况，时不时给一个同学作一下指点。 …… 粗略看了一遍所有学生解答题目的情况，林非凡感叹这些孩子不愧为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学生，大部分学生能很好地解答试题，并且解答过程十分规范，字迹工整美观。 要因材施教，才能获得最大的成效！林非凡决定加快教学进度，以争取在这节课上教给学生更多的东西。 五、通过举手的方式，叫八名同学上黑板用红笔批改试题。其他同学，前后左右交换试题互批。 能胆敢举手上黑板批改的，根据以往经验，都是成绩十分优秀的同学，手举得越高的，信心越足，肯定是找到了黑板上有错误的地方。 …… 看着黑板上批改的结果，林非凡点头微笑了，他发展的各种小错误，全都被上黑板批改的同学们发现了…… 趁同学们还在讨论着对与错，六个评委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他们不是在讨论题目，而是在讨论着这种独特的上课方式。 一节课，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老师除了读一遍题目外，好像没有干其他什么事情。 六、终于轮到林老师出场了，他讲的更多的是，对各地同学的优点进行了表扬，然后对此类题型的解题方法、思路以及技巧进行了总结。 由于孩子们的成绩普遍较好，教学进度加快了些，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 林非凡将李敏瑶问过的那道比这个题目复杂得多的题目抛了出来，在黑板上写下关键的数据和已知条件及所求量。 然后要求结合上一题的解题经验，讲出此道题目得解题思路。 经过林非凡提示，很快有两位学生举起手。 看了看教室后墙上挂着的钟，还有六分钟下课。 这么快就找到解题思路的同学，肯定是高手，应该能在剩下的时间内解出此道题目。 林非凡笑道：“现在由三个人上黑板解答这道题目，看谁先能做出来！其他同学在草稿纸上完成。” 只有两个同学举手呀，第三人是谁呢？ 两个举手的同学开始在黑板上书写着解答过程。 林非凡拿起粉笔，在靠边的一个区域开始做题。 一下子，整个教室沸腾了。 哈哈！班长、学习委员、老师，三人在比赛呢。 林非凡有意放慢了速度，待两位同学放下粉笔后，才写出最后的答案。 三个人做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我输了！”林非凡笑道。 哈哈哈——～～ 个个开心地大笑，乐得不行。 班长站起来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声道：“老师是在给我们演示一遍规范的解答过程。” 学习委员道：“老师的解答过程比我们两个严谨多了，同学们赶紧抄写下来。” 林非凡微笑点头致谢：“感谢同学们默契的配合！下课啦！” “起立！” “老师再见！” …… …… 483、我更喜欢呆在乡下 初赛结束后，林非凡以第六组第一名的身份顺利进入下一轮比赛。 在决赛中，他仍讲究以学生为主体、充分发挥学生主观能动性的策略，老师尽量少讲，学生多思考多练。 他觉得讲授复习专题课时，必须要让学生多动脑子多动手，让学生一味听教师讲解，是没有多大效果的。 在教学中，教师的作用在于引导与总结，而不是替代学生做学生应该做的事情。 林非凡的这种全新的上课模式，给传统教学观念带来了冲击。 葛军在初赛中作了粗略估计，林非凡讲解的时间应该不超过15分钟。 在决赛中，葛军特地作了精确统计，一节课下来，四十五分钟时间里，林非凡个人讲述的时间为13分钟26秒，其他时间内，都是学生在审题、讨论、解题、批改、总结…… 而林非凡只是在教室内到处悠闲地转转。 这种课，老师上起来好轻松。 但是，学生却忙个不停，收获多多。 至于效果，人人都看得出来，要比传统教学模式好得多！ 教学比赛，要想获奖，必须要与众不同，有个性化的优点，即要创新。 在评课会上，葛军对林非凡的这种上课模式作出了高度评价…… 林非凡以超高分数夺得江淮省物理优质课大赛第一名。 在接下来的中考研讨会中，葛军临时将林非凡的这种教学模式拿出来作为一个议题进行专项讨论。 大家各抒己见，说出了不同意见。 大部人对此表示肯定，说满堂灌的教学方式早该淘汰了！为啥会有学生在课堂上昏昏欲睡，就是因为老师讲得太多了，老师自己以为讲得很精彩，实际上却很无趣。 必须促使学生动起来，才会达到良好的效果。林非凡为大家树立了榜样，这种充分发挥学生主观能动性的教学方式值得推广。 但也有少部分提出批评意见，一节课，老师才讲十多分钟，那课堂上还要老师干嘛？ 老师要精心备课，尽量多讲，学生才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林非凡的这种教学模式，实质是老师想偷懒…… 葛军最后总结说：“是否值得肯定与推广，主要要看教学效果，建议大家回去后，实践一下，看看效果如何。我们要充分相信学生的能力，要把课堂还给学生。在课堂上，主角应是学生，而不是教师。而很多教师，站在讲台上，四十五分钟下来，一直滔滔不绝，把自己当做了主角，而学生却成了配角。” 在镜湖中学常用的教学方式之一，竟然在是全省物理中考研讨会上引起这么大的反响，这是林非凡没有想到的。 他思考着是不是该在教研上投入更多的时间。 在测量中，改进测量方法，可以减小误差。 在教学中，改进教学方法，肯定可以提高教学效率吧！ …… 大赛结束后，林非凡回到宾馆整理东西准备回家。 手机铃声响了，拿起手机一看，林非凡心中一惊，发现是许佳琪的手机号码。 这次来省城，既没有告诉许佳琪，也没有告诉范菲琳，不想打扰她们两个。 会不会是许佳琪已经知道了？ “喂，许佳琪，你好！” “你现在在哪？” “呃，在家里呢。” “哟，真不错呀！已经在庐城市买房子啦？” “……”林非凡拍了一下额头，笑出了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许大记者！” “老实说吧，现在在哪个位置？我刚才才知道，你得了省优质课大赛第一名，我一个同事去现场采访了。” “我在江海淮师大附属中学南侧大约五十多米的世纪缘酒店，准备马上回家。” “那儿离我这里不远，你就在酒店等，我和范菲琳马上就到。得了第一名，必须请客，中午你请我们两个吃饭。” “哈哈！好，带你们去吃大餐，地方随你们俩选！” ……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刚挂完电话，难不成许佳琪和范菲琳是在房间门口打的电话？ 林非凡打开房门，大吃一惊：“葛老师！” 这次优质课大赛评审组组长，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物理老师葛军，笑眯眯地站在房门口，与在比赛现场一副严肃的神情完全不一样。 坐定后，葛军开门见山，说他是代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来邀请林非凡到省城工作。 …… 林非凡顿时明白了江依丹校长这次为何不太乐意他来省城参加大赛。 动身来省城时，江校长还特别告诫一旦大赛结束，立即回临江县，不要跟省城一些不认识的人谈论工作的事。 省城一些知名中学，非常重视师资力量，每年都会追逐省级优质课大赛第一名获得者。 江依丹当年曾收到过类似的邀请，因为当时受到领导的器重，放弃了去省城工作的机会。 林非凡对江依丹说他不可能去省城工作，早已下定决心一直为镜湖中学服务。 而江依丹非常担心林非凡经受不住省城中学的诱惑。 她知道，省城一些中学开出的各种条件是很吸引人的…… 江依丹是很矛盾的，既想留住林非凡，又怕耽误了林非凡的前程。 毋庸置疑，去省城中学工作的发展前景，比在乡下学校工作要强好多倍。 林非凡道：“江校长，你是不是后悔当年没去省城工作？” 江依丹顿时一脸黯然，沉默了一会儿后，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挺后悔的！如果我当年去省城了，无论是工作成就，还是家庭婚姻，绝对比现在好得多。而现在的情况，简直太糟糕了！” “在镜湖中学工作，不挺好吗？”林非凡大为惊讶，天天看着江校长全身心投入工作，还以为她对目前的工作状态很满意。 “从县城调到乡下，你以为很不错吗？”江依丹顿了顿，愁眉苦脸的样子，连声叹着气，“城乡是有差别的，我现在的收入不及原来的一半！我曾经的目标是做实验中学的校长，你别以为我当上镜湖中学的校长就很满足了！” 林非凡愣了半响，长吁一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会以做镜湖中学的校长为荣！总有一天，镜湖中学会超过实验中学！总有一天，你会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江依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甚是开心的样子。 情绪变化太快了吧？ 林非凡一时摸不着头脑，弄不懂江依丹到底是啥意思。 大笑之后，江依丹搓了搓脸，变得严肃起来，“林非凡，镜湖中学能发展到什么样的高度，主要还得依靠你！你要明白，千万别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镜湖中学！否则，你就是一个叛徒！” …… 果然如江校长所料，省城中学抛来了绣球。 决不能做一个叛徒啊！ 葛军刚提出为林非凡调动工作，还未谈具体工作待遇，林非凡立马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去你们学校工作。我更喜欢呆在乡下。” “什么？你不愿意来我们学校工作？”葛军顿时脸色突变，惊讶不已，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种事，他做过好几回，都是把对方激动得直哆嗦，然后对方感恩戴德，连声称谢。 能去江淮省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工作，几乎是全省所有教师的梦想。 而这个叫林非凡的年轻人，竟然一口回绝了！ …… 484、友好学校 真是不识好和歹啊！ 想把你调到省城中学，你竟然不同意！ 葛军有点儿生气了，粗声道：“年轻人，你可知道，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福利待遇，几乎是你们乡下初中的三倍多，还有其他的隐性收入。来我们学校工作，你的收入要增长好几倍！” 林非凡笑道：“目前我工作的目的不是为了钱，我也不缺钱花。” “……”葛军的脸色异常难看，一时语塞了。 太狂妄了吧？一个乡下小子，敢说工作的目的不是没了钱，还不缺钱花！ 葛军腾地站起来，向房门口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回过头说：“在我们学校工作，不仅仅是福利待遇好，还有很多学习深造的机会，平台的高度完全不一样，个人事业发展前途将是天壤之别！你真打算放弃？” 葛军来之前，做了调查工作，从各方面了解了林非凡。 爱才心切，他不想轻易失去把这个优秀年轻人揽入麾下的机会。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成就，与重视人才有很大的关系。 好多年以来，全省各科目优质课大赛第一名，一小半的人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老师。 另外一大半第一名获得者，在获奖的下一学年度，几乎都成了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教师…… 林非凡站起来，走到葛军跟前，诚恳地说：“我不来省城工作，并不是瞧不起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而是镜湖中学更需要我！你们学校在全省非常有名气，管理水平、教学方法、教学模式、校风、教风、学风等等各个方面，在全省都是首屈一指，名列前茅！葛老师，我有个想法，让镜湖中学和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结为友好学校，希望你们能多多帮助我们！” 葛军轻笑了一声，道：“你的主意很好！这对于你们学校有很大的帮助。你说说，你们一个农村中学，跟我们一流的省重点中学，能相提并论吗？结为友好学校？你太高看了你们学校吧！要我们帮助你们，凭什么？我们图什么？对我们师大附属中学有好处吗？” 火气怎么这么大呢？ 林非凡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道：“葛老师，我认为，教育不应是自私的，教育的最重要任务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事关国家的命运和前途！你们学校成功的教育经验应该拿出来分享，尽量多地为国家作出贡献！我们镜湖中学的发展潜力是无限的，值得你们去帮助！如果在你们的帮助下，我们学校发展壮大了，可以为国家作出更多的贡献！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如果能将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宝贵的教育经验引进镜湖中学，会少走一些弯路，大大加快学校发展进程，将会对学校的蓬勃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 从踏进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校门的那一刻起，林非凡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梦想着镜湖中学能与这样的好学校结为友好学校。 以后多多组织一些校际交流与互动，定会让镜湖中学受益匪浅。 所以，才厚着脸皮向葛军提要求，渴望心中的想法能得到实现。 但是，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葛军今天来的目的是想为江淮师大招纳人才，现在目的没达到，他正憋着一肚子气，哪能答应林非凡的要求呢！ 再说，全省各中学的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都巴不得比别的学校要强，管理与教学的独到之处，是不会轻易分享给别的学校的。 虽然镜湖中学目前跟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上，两地又相隔遥远，镜湖中学哪怕发展得再好，也不会对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造成威胁。 但是，葛军仍然丝毫都没有帮助镜湖中学的打算。 没义务呀？图什么？上级要求了吗？凭你林非凡讲讲就行？ 呵呵，林非凡，你还不够格！ 葛军冷着脸，鄙夷道：“你不仅仅以为你们镜湖中学了不起，还以为你自己也了不起！狂妄自大的人，我很不喜欢！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真的太嫩了！” 林非凡顿时恼火了，撇嘴道：“算我高看了你！跟你讲，估计也没什么用。回头我找机会陪你们学校的校长商量，我相信你们学校的校长应该是一个高素质的人，能为全局着想，愿意帮助我们镜湖中学！” “哈哈哈～～” 葛军一阵大笑之后，冷声道：“林非凡，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鄙人葛军，就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校长，今天亲自过来邀请你加入师大附属中学，可惜啊，你不懂得珍惜！” “……”林非凡愣了半天，摸了摸下巴，都不知说什么好。 只晓得葛军在物理教育方面颇负盛名，哪知他竟然升职为校长了！ 这，太尴尬了！ 结为友好学校的想法，估计彻底泡汤了。 都已经得罪人啦！ …… 葛军愤然离去，拉开了房门，突然一声惊叫：“佳琪，你怎么来了？” 范菲琳和许佳琪刚走到房门口。 她们在酒店前台查到了林非凡的房间号，不声不响地来了，想给林非凡来个突然袭击。 本打算先敲门，然后躲开藏起来，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 哪知正欲敲门，门突然开了。 “葛老师，您怎么在这里？”许佳琪也是大为惊讶。 “你们俩认识？”林非凡问道。 许佳琪笑眯眯地说：“葛老师是我中学时代的班主任，是我的恩师！” 林非凡立马亲热地拍拍葛军的肩膀，笑道：“真是缘分啊！我和葛老师已经成了好朋友啦！” 葛军一脸懵逼，而又怒从心起：谁跟你是朋友了？ 但是，葛军的恼怒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挤出了笑容。 许天友的女儿，江淮师大校长家的千金，亲自来酒店找这个姓林的小子。 这种关系，深不可测啊！ 万万不可得罪！ 葛军也亲热地拍拍林非凡的胳膊，道：“呃……我刚才跟林老师在聊他工作调动的事。” 顿时，范菲琳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异彩，颤声道：“是调到省城工作吗？” 葛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是呀，可惜林老师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多好的事啊！你为什么不同意？”范菲琳上前两步，逼近林非凡，目光哀怨。 林非凡能来省城工作，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 她坚信，只要能跟他在同一个城市，不再相隔那么遥远，她就能夺回他…… 485、你是个大坏蛋 林非凡当着两位姑娘的面，故意再次跟葛军聊起了友好学校的事情。 这次葛军没再说尖酸刻薄的话语，也没表示同意，而是一直保持沉默。 他先前以为林非凡是许佳琪的男朋友，但从另外一个姑娘的表现可以看出，林非凡与她更像一对恋人。 如果林非凡跟许佳琪的关系不够亲密，他觉得没有必要答应林非凡的要求。 与一个300多公里之外的乡村中学结为友好学校，说出去真是有点丢面子啊！ 校与校之间来往，跟人与人的交往是一样的，得门当户对。 跟落后偏僻的镜湖中学交朋友，只有吃亏的份，捞不到半点好处。 …… 林非凡刚说完让镜湖中学和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结为友好学校的设想，许佳琪一下子兴奋了，鼓掌大声称好。 林非凡补充道：“如果能得到师大附属中学的帮助，镜湖中学一定会很快发展为临江县最好的学校！” “就这么定了！”许佳琪兴高采烈，掏出手机，“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叫她跟庐城市教育局说一声，这不仅仅是两个学校的行为，要上升到官方的行动，要争取到上级管理部门的资助。” 帮助一个人，会希望这个越来越好。 帮助一所学校，会渴望这所学校越来越兴旺。 帮助过程中，会倾注入感情。 镜湖中学在一年多时间里，获得飞速发展，离不开许佳琪的帮助。 而许佳琪，也对镜湖中学有了深厚的感情。 有了感情，自然会一如既往地提供帮助。 在葛军面前，许佳琪直截了当，直接替恩师做主了…… “不用不用。”葛军连连摆手，“这事不用麻烦你妈妈，我自己跑一趟教育局就行。”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隶属于江淮师大领导，许佳琪的妈妈刘景彤是江淮师大的校长，是葛军的顶头上司。 葛军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而给顶头上司刘校长添麻烦。 许佳琪的话提醒了林非凡…… 结为友好学校，其实质上是结对帮扶，让城市的优等学校帮扶乡村的落后学校，这或许是全国首创，说不定将来可以推广，让更多的乡村中学受益。 要想城市的学校乐意干这事，必须要让城市的学校获得益处，无论是经济上，名誉上，还是政治层面上。 要想这种模式被推广，必须要政府部门来推动。 应在一开始就让主管部门了解这件事情，然后让主管部门来组织推动，那么，肯定能获得专项资金扶持。 这样一来，葛军校长就不会不同意了。 倘若有政府层面介入，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能获得丰厚的回报，则其提供的支持力度会更大，镜湖中学也将受益更多。 林非凡掏出手机，道：“我分别给教育部和省教育厅打个电话，叫相关领导人给我们提供一些支持。” 本来是想说打个电话给朱长平司长和蓝华厅长，又担心葛军校长不认识他们两个，所以干脆说成打个电话给教育部和省教育厅。 葛军一脸惊愕，倒吸一口凉气，着着实实被惊着了。 他并不是惊讶林非凡具有超大的本领，随随便便就能给教育部和省教育厅打电话要求提供支持。 而是惊讶林非凡说大话时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个在乡下工作的年轻老师，能联系上教育部和省教育厅，鬼才相信啊！ 葛军一向最不喜欢华而不实、尽说大话的人，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突然起身急步走往门外，“我有急事，必须现在就走，友好学校的事，以后再详谈。” 林非凡追到房门口，喊道：“葛校长，咱们相互留个手机号码呀，我们可以打电话商讨怎么来运作这件事情。” 葛军在走廊里小跑起来，头都不回一下，“佳琪有我的手机号码，叫她给你就行了。” “没诚意！”林非凡转身往回走，嘟囔了一句。 许佳琪说：“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在全国都有名气，陪镜湖中学结为友好学校，葛校长肯定没有兴趣。你别急，我今天回去跟我妈说一下，保管没问题。” “不用麻烦你妈妈，我等会打电话给朱司长和蓝厅长，说一下我的想法。我争取把这个结对帮扶作为一个试点，获得一些资金支持。”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砸了一下嘴巴，“从当前看，镜湖中学沾了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光，能学习到很多成功的经验。从长远看，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受益匪浅，名声大震，因为它成了镜湖中学的友好学校，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 “噗——”许佳琪笑弯了腰，“林非凡，难怪葛老师不喜欢你！他最讨厌说大话的人。” 一直闷闷不乐的范菲琳也捂嘴笑了，捶了林非凡一拳，“你呀，说大话把葛老师吓走了！” 林非凡昂着头，装作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笑道：“怎么就说大话了？多年以后，镜湖中学的名气，比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名气还要响亮得多！” 许佳琪拿起背包，道：“懒得听你吹！走吧，赶紧去吃饭，地方我选好了，咱们三个今天去吃羊肉火锅。” 范菲琳贴着许佳琪的耳朵低声道：“佳琪姐，你先出去一下，我要跟林非凡私聊几句话。” 许佳琪看了一眼林非凡，神秘一笑，疾步走出门外…… 林非凡跟着往外走，哪知“砰”的一声响，门被许佳琪关上了。 林非凡回过头，发现范菲琳站在床边没动，贝齿咬着下嘴唇，狠狠瞪着他。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林非凡低下头，不敢看范菲琳的大眼睛。 “你过来！”范菲琳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完全不容许被拒绝。 也无法拒绝。 “呃，好！”林非凡挪步到范菲琳跟前。 “你再靠近一点！”范菲琳先前凶狠的目光变得柔和了。 已经够近了，都脚尖对脚尖了！ 林非凡只好将上半身往前倾了一点。 能感受到她如兰的气息。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呃……镜湖中学更需要我！” “骗人！你就是舍不得离不开刘慧慧！” “……”林非凡低眉看着脚尖。 “林非凡，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范菲琳的眼里含着泪。 “啊？”林非凡抬起头，局促不安，抓了抓头皮，又摸了摸脸，“不……不是，可……可是……” 最害怕看到她的泪水！ “可你吻了我。”范菲琳撅着嘴，眼泪汪汪，“你还跟我睡了！你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不要我！” “啊？没……没睡呀，怎么就睡了？”林非凡大惊失色，结结巴巴。 “你是个大坏蛋！你跟我睡了还不承认！”范菲琳哭喊着，猛地把林非凡推倒在床上，扑了上去…… “啊～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 “不……不要……” “唔…唔～” …… 房间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林非凡无法喊出声音…… …… 486、洋洋得意 当林非凡和范菲琳走出酒店房间时，发现许佳琪不见了。 两人来到酒店大厅，也没有看见许佳琪。 林非凡心里慌得一批，跟做了贼一样的感觉，生怕被外人知道了刚发生的一切…… 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竟然负了慧慧去追求范菲琳。 被龙卷风刮上天面临死亡威胁时，才知道自己最在乎的人是慧慧。 浪子回头！打算今生一心一意爱着慧慧。 可是，范菲琳越来越倔强，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霸道了。 根本招架不住她迅猛的进攻！ 今天在酒店竟然和她…… 完蛋啦！ …… 但愿许佳琪不是因为等太久而生气跑了。 对于镜湖中学而言，许佳琪简直就是恩人！ 怎能让恩人受委屈呢？ 如果得罪了许佳琪，许佳琪恼火了，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刘慧慧…… 那么， 轰—— 天塌下来了！ 林非凡胡思乱想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范菲琳一脸甜蜜的笑，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只手撩着有些凌乱的长发，一只手挽着林非凡的胳膊，紧紧靠着他。 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服务员才告知有个叫许佳琪的姑娘打过招呼，请前台转告林非凡她先去口口相传羊肉馆了。 林非凡顿时长吁一口气，总算放心了些…… 走出酒店，望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林非凡神情恍惚，停下脚步，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 今天的气温很低，外面好冷！ “口口相传羊肉馆在哪里？”林非凡问道。 “有好长一段路呢，要打的。”范菲琳帮林非凡整了整衣领，然后紧紧拉住他手，走向路边，“我带你去！佳琪姐经常带我去那里吃羊肉火锅，味道非常不错！”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人坐上车子。 林非凡摇下车窗，望着车窗外，任冷风吹着脑袋，总算清醒了些，心里念着友好学校的事，连忙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江淮省教育厅的副厅长蓝华……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朱长平…… 详细向两人讲述了让镜湖中学与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结为友好学校的想法，并希望获得省教育厅和教育部的支持。 蓝华和朱长平都曾经跟林非凡说过，为了镜湖中学的发展，他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遗余力地提供支持。 让城区学校与乡村中学结为友好学校，开展各项教研交流活动，以进一步增强乡村中学的教育教学力量，这一富有创意的想法让人眼前一亮。 朱长平和蓝华都很爽快地答应会提供帮助…… …… 口口相传羊肉馆里，宾客满堂，踏进店门内，浓浓的羊肉香味扑鼻而来。 店面不怎么起眼，店堂不算很大，没有包间，顾客全都在大厅里吃大餐。 服务台旁边竖立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百年老店，祖传秘制。 “开羊肉馆还祖传啊？”林非凡嘟囔道。 范菲琳笑着说：“佳琪姐在吃的方面很挑剔，却对这里赞不绝口。等一下你吃的时候就知道这家羊肉馆的厉害！” 牵着林非凡的手，范菲琳来到了最后排一个靠窗的位置。 许佳琪正在笔记本上写着字，没有发现两人来了。 “佳琪姐，写新闻稿吗？”范菲琳挨着许佳琪坐下来，凑过去看笔记本。 许佳琪抬起头，收起笔记本，撅着嘴巴瞪了范菲琳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嗔怪道：“我在酒店等了二十多分钟，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不做点事儿，岂不要无聊死了？整整一个小时，你们两人闷在房间里，有多少话说不完啊？” “噗——”范菲琳捂嘴笑了，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般艳丽。 林非凡傻傻地站着，不敢坐下，愣了半天后，往服务台跑去，“我去点菜。” “回来！”许佳琪喊道。 “……”林非凡停步回头，等待吩咐。 许佳琪指了指桌子上一块竖起的塑料牌说：“菜已经点好了，你跟服务员说32号桌子可以上菜了。” “呃，好！”林非凡急匆匆来到服务台，跟服务员打招呼后，没有立即回到32号桌子，而是去了卫生间。 感觉脸在发烫，想洗个冷水脸。 洗脸盆旁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前有一盏灯，很明亮。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非凡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道：“你也有脸红的一天！” 打开水龙头，双手捧水，反复搓洗着脸，回忆着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 冷水的刺激竟然无效，惶恐的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 站在镜子前，也不知呆了多久，直到听见范菲琳的喊声，林非凡才擦干脸上的水，走了出来。 “不舒服吗？”范菲琳摸了摸林非凡的额头。 “呃，没呢。”林非凡挤出一丝微笑。 “看你，这么冷的天气，把头发都弄湿了！”范菲琳解下脖子上围着的纱巾，想去帮林非凡擦湿漉漉的头发，“感冒了怎么办？这么大一个人，不懂得照顾自己！” “没弄湿多少头发！”林非凡握住范菲琳的手，接过纱巾，帮她围上，“别弄湿纱巾，我没事。”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曾经朝思暮想的女孩，林非凡感叹道：“挺好看的！” “哪儿好看？”范菲琳的脸蛋红扑扑的，炙热的目光能把人融化。 “纱巾好看！” “哼！一点都不知道哄人！” “咱们俩赶紧过去吧，再不过去，你的佳琪姐就要打人啦！” …… 酱羊头、烤羊排、焖羊肉、烧羊蹄、炒羊肝、爆羊肚……从头到脚，羊的全身都被端上了桌，好丰盛的一顿羊肉宴！ 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吃得津津有味。 而林非凡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食而不知其味。 许佳琪用手指戳了一下林非凡的额头，道：“林非凡，你怎么啦？开心点好不好？是不是范菲琳在酒店里欺负你啦？” 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不争气的脸蛋又在发烧，想必已经红了吧？ 林非凡感觉好燥热，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水。 范菲琳夹起一块羊肉放在林非凡的碗里，柔声道：“多吃点，冬天吃羊肉，大补呢！” “对，多吃些，补补身子！”许佳琪拿起勺子，用筷子帮忙，把一整个羊头放在林非凡的碗里，“羊头给你一个人吃，祝你事业有成，洋洋得意！” 叮铃铃。 许佳琪的手机响了。 看着手机屏幕，许佳琪疑惑道：“葛老师打电话来了，不会是商量友好学校的事吧？” “赶紧接呀！”林非凡顿时来了精神，狠狠啃了一口羊头。 味道的确棒极了！ …… 487、送教下乡 葛军打电话给许佳琪，询问林非凡有没有回临江县。 得知许佳琪正跟林非凡一起在口口相传羊肉馆吃饭时，葛军叮嘱许佳琪一定要挽留住林非凡，他马上出发去跟林非凡会面商量要事。 十多分钟后，葛军来到了羊肉馆，还带着一个人一起来了。 伸出双手，葛军紧紧握住林非凡的手，满脸堆笑：“林老师，我都担心死了，害怕你已经回了临江县！” “……”林非凡一脸懵逼，弄不懂葛军的态度为何与先前判若两人。 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跟葛军一同来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强壮，板寸头，皮肤黝黑，穿着很普通。 “这是庐城市教育局的叶局长。”葛军介绍说。 看外貌，更像一个运动健将，而不是一个教育局长。 林非凡半信半疑，跟叶局长握了握手，笑道：“是什么风把叶局长吹来了？” 叶局长笑眯眯地说：“久仰林老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叫叶念初，希望林老师多多照顾我。” ———— “希望我多多照顾你？”林非凡哈哈一笑，再次打量一番，“叶局长的身体这么好，想必一定喜欢运动吧？我在篮球场上倒是多多可以照顾你，给你多传球，多掩护你，让你多得分。其他方面，还得叶局长照顾我。” 叶念初兴奋道：“好呀！下次去镜湖中学，我亲自带队，顺便跟你们打一场篮球赛。至于友好学校的事，这是大好事，就按你说的办。” “……”林非凡微微一愣，看向葛军，“葛校长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这是我们学校的荣幸！今后镜湖中学与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是友好学校，那我们也是朋友啦！”葛军兴高采烈，满面春风，向服务员使劲招手，“帮我们这里加几个菜，拿一瓶酒过来。” …… 原来林非凡打电话给朱长平和蓝华后，朱司长和蓝厅长相继致电庐城市教育局，叮嘱叶念初局长妥善安排好镜湖中学与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结为友好学校的事。 并要求制定出相应的交流措施，争取树立城区学校帮扶乡村中学的典型，起到带头作用，便于以后进行推广，以帮助更多的乡村中学提升教育教学管理水平。 庐城市教育局经常接到省教育厅打来的电话，作为省会城市的教育局，跟省教育厅打交道的机会有很多。 但是，庐城市教育局以前还从来没有跟教育部有过交流。 今天这是第一次接到教育部来电，叶念初受宠若惊，当即致电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校长葛军，才知晓葛军已经和镜湖中学的林非凡联系了，却没有足够重视这件事情…… 朱长平和蓝华都在电话中反复提到了林非凡。 叶念初训斥葛军不搞调查研究，让教育局的工作处于被动状态。 在教育界有这么大影响力的人物，来到了庐城市，应该好好款待啊！ 林非凡想陪你结为友好学校，你还不乐意？ 叶念初责令葛军赶快找到林非凡，立即协商友好学校交流合作事项。 葛军后悔没有留林非凡手机号码，于是速急致电许佳琪…… …… 几杯酒下肚后，葛军问林非凡怎么运作友好学校交流合作事项。 这新鲜事的运作得有一套方案，并且要立即行动起来，还要达到预期效果，总结出成功经验，形成文字性材料，到了一定时候，必须要向上级部门汇报工作成果。 领导讲了，要大胆创新，真抓实干，创造优质成果，做出榜样，便于将来在更大范围内推广，让更多的农村中学受益。 林非凡听完后，心头有压力了。 其实，完全是出于自私的目的，想跟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结为友好学校，学习其成功的办学经验与先进成熟的教学模式，走走捷径，促使镜湖中学更快更好地发展。 为了达到目的，跟领导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分析了这种城乡校际交流互动对促进教育事业发展的重要性。 没想到，领导当真了、要求尽快出成果，并且将会鼓励更多的城乡学校模仿这种模式，互帮互助，共同提高。 压力就是动力。 借此机会可以提高一下镜湖中学教师的教学水平，进一步完善学校管理规章制度。 林非凡琢磨片刻后说道：“咱们做这件事获得成果的大小，取决于镜湖中学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帮助下，获得了多大的发展。镜湖中学相比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各方面都很落后，都需要逐步提高。目前，最紧要的事是提升教学质量，教师的教学能力水平是关键因素。所以，第一步，需要你们送教下乡。” “送教下乡？”叶念初惊讶道。 “这词好新鲜，有意思！”葛军是搞教研活动的老手，他迅速意识到林非凡并不是想高攀与捞名声，而是想全面向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学习，以加快镜湖中学发展。 林非凡解释说乡下中学的教研活动几乎处于停滞状态，即使零星开展了，也是在校内开展，极少有老师能走出学校。 很多老师，连县级公开课都没有听过，长时间处于一个固步自封的状态，导致见识少，教育教学水平很难得到提高。 所谓送教下乡，就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组织一部分老师，去镜湖中学给孩子们上课，同时，镜湖中学所有的老师都要陪听，学习省城名师的教学方法与手段。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大部分老师都是省级优质课大赛一等奖获得者，其中还有部分老师在全国都很有名气，参与了中小学课程标准的编写工作。 让这样一部分优秀的老师到镜湖中学上课，无疑，镜湖中学的师生都将受益无穷。 “行呀！我们学校优秀的老师多着呢，好多堪称专家级，频繁被邀请上省级公开示范课。”葛军自饮了一杯，咂了咂嘴巴，思索了一下，“一次可以轮出七个老师过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政治，每个科目都派一个老师去镜湖中学上一节课，当天去，当天回。” 林非凡立马说：“这样不行，去的人太少了，作用效果将不明显！一次至少要派二十个老师过去，连续上两天课。” “啊？一次派出二十多个老师，我们学校的孩子怎么办？在乡下呆两天，那么多人吃呀喝呀住呀，都很不方便！”葛军皱着眉头，十分为难的样子。 488、这世界，你最大 从省城奔赴岭南镇镜湖村，行程达三百多公里，各科目老师仅仅只上一节公开课，不仅浪费人力物力，示范效果还不明显。 倘若组织不力，还成了形式主义，走走过场而已，这就违背了初衷，达不到提高镜湖中学教学质量的目的。 林非凡说：“我们镜湖中学调休，把交流学习活动放在双休日举行，必须保证不会耽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学生正常上课。两天交流学习活动时间里，将镜湖中学全权交给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管理。” “交给我们管理？”葛军惊道。 “对，交给你们管理！”林非凡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娓娓道来，“教学管理与安排，学校其他日常管理工作，各个处室的工作、班主任工作等等，全由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去筹划。那两天时间里，镜湖中学的教师们纯粹是学习者的角色，跟着学生一起听课，观摩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专家团队的管理方法与过程、教学手段与措施，不参与学校任何教学与管理活动，一心一意地学习，全面地学习！” 范菲琳早已放下筷子，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兴趣，甚至有些反感。 她乖乖地坐在林非凡旁边，见茶杯见了底，连忙添上水。 她并不乐意看到林非凡为镜湖中学操心操力，她更希望林非凡能静下心来用心投入学习，与她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她渴望着能跟他天天在一起！ 而许佳琪接到了一个紧急采访任务，提前撤了。 —————— 葛军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交流合作模式，挺有意思的！林老师，亏你能想出来，不过，这动作大啊，不过去二十多个人，搞不定！这等于是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把镜湖初中接管了。” “正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教育部和省教育厅都在看着我们，不弄出大动静不行呀！”林非凡笑了笑，摸了摸下巴，略顿了一会儿，“这得要牺牲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老师们的节假日时间，估计有老师不开心，所以还请叶局长和葛校长想想办法，让去镜湖中学送教的老师们心甘情愿做这件事情，不能亏待他们。” 葛军愣了一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菜，笑而不语。 他听明白了林非凡的意思，要想老师们心甘情愿参与送教活动，则要给予一定的经济报酬。 光依靠奉献精神，号召大家发扬风格，凭热情去干这事，做一次或两次，也许行。 但这是一个长久的过程，需要组织很多次，到了第三次、第四次……只怕会叫不动人了。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有节假日加班考勤制度，加班一天，工资是平时的三倍。 二十多个人，加班费、车费、住宿费等各项开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葛军心里愿意配合开展送教活动，但并不乐意出这份钱。 不是说教育部和省教育厅支持这件事吗？ 光口头上支持有何用？ 得给钱啊！ 叶念初道：“朱司长和蓝厅长都讲了，会尽力提供支持，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提供经济援助，这事由我去跟领导们协商。庐城市教育局也会拨付一笔专项资金赞助这项活动。你们大胆地干，我相信临江县教育局肯定也会提供一些帮助。” 葛军顿时喜笑颜开，道：“有叶局长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保证会有足够多的教师参与这项活动。这样吧，元旦马上到了，我们把第一次送教活动放在2000年元月一号和二号，千禧年第一天，咱们就组织起来，先赢个好兆头！” “好呀，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向我们学校的校长和书记汇报这件事。”林非凡双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叶局长，葛校长，我代表镜湖中学感谢你们！我相信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帮助下，镜湖中学的师资水平以及教育教学质量必将获得飞速提升！” 三人碰了杯，林非凡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瞬间，一脸懵逼…… 这明明是一杯白酒，怎么变成了白开水？ 喝多了？舌头麻木了，尝不出酒的味道？ 不可能呀，今天没怎么喝酒！ 突然发现范菲琳捂着嘴，额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双肩直抖…… 林非凡顿时明白了，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范菲琳偷了酒，换成了水。 幸好对面两位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林老师是镜湖中学的副校长吧？”葛军弱弱问了一句。 林非凡笑道：“呃，不是不是，我才去年毕业分配，怎么可能当得上副校长呢？” 叶念初既没有饮酒，又没放下酒杯，端起的酒杯定格在空中，浅笑道：“林老师是学校行政人员吧？是政教主任、教务主任，还是总务主任？” 林非凡微笑着说：“我不是学校管理人员，只当了个班主任，教三个班的物理，另外带了几个班的体育课。” 葛军放下酒杯，满满一杯酒洒了一些出来。 “噗——”叶念初长吐一口气，也把酒杯放下，低下头，皱着眉头，仔细回忆着先前教育部和省教育厅打来的电话…… 010开头的电话号码，那人说他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司长，还真相信了。 知道省教育厅的副厅长叫蓝华，但从来没跟蓝厅长接触过，更认不出他的声音。 难道那两个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骗子？ 或者，打错了？ 也许是，两位领导说错了人的名字？ 要么，眼前这个长得好帅的人是个骗子！ 即使一切都是真实情况，林非凡能代表镜湖中学吗？ 镜湖中学的领导层会听从林非凡的指挥吗？ 叶念初心中疑云重重，羞愧难当，这么长时间里，跟一个普通乡村教师套近乎，让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唉！”葛军轻叹了一声，因为有许佳琪介绍，他倒不怎么怀疑林非凡的身份，只是担心眼前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年轻老师，在镜湖中学那边说话是否有份量。 如果按照计划进行，到时派二十多个人过去，镜湖中学的领导层不鸟你，那真有好戏看了。 范菲琳看出了二人的忧虑，撇嘴道：“叶局长和葛校长是不相信林非凡吧？要不你们俩去问问许佳琪记者，林非凡在镜湖中学是个怎样的人物？作为全国抗洪英雄代表上过央视，登上过《中国教育报》，接受过省电视台的专访，因为在龙卷风中舍身救学生，还受到过省政府和省教育厅的表彰，省内多家媒体报道了他的英雄事迹！这次又获得全省物理优质课大赛第一名，林非凡的能量与影响力，早已远远大于一个中学的校长！你们之所以不了解林非凡，是因为你们不关心时政，不热爱学习！林非凡好心陪你们酒，你们举起了酒杯，却很快又放下，尝都没尝一口！一个是庐城市教育局局长，一个是省重点中学的校长，省会城市的教育管理者，素质怎么这么低呢？” “……”林非凡傻傻地看着范菲琳不眨眼，惊得瞠目结舌。 平日里温柔得像一只猫的姑娘，这会儿怎么咄咄逼人？ 还骂人素质低！ 叶念初一脸愕然，工作二十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被人骂素质低。 在求学时也没有过，儿时的记忆里都没有被人这样狠狠地骂过。 一直以来，叶念初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素质很高的人，无论是从文化程度上，还是从思想道德上。 今天，竟然被人骂素质低！这让叶念初很难接受…… 葛军满脸冰霜，冷眼看着范菲琳，心说：许佳琪介绍说你是江淮师大的学生，非常勤奋好学，我对此表示严重怀疑！一个小丫头，说话如此不饶人，这才是素质低的表现！是想巴结林非凡这个帅家伙吧？见色忘义，哪像个大学生呢？ 气氛异常尴尬！没人说话，没人动筷子夹菜吃，也没有目光交流。 短暂的沉默之后，葛军懒懒地说：“林老师，这事暂时搁置一下，等你跟镜湖中学的校长商量好了，叫你们的校长跑一趟省城，我们再商量具体怎么运作。” 叶念初道：“呃，跟你们临江县教育局长详细汇报具体情况，我们两地教育局也需要沟通一下。” 范菲琳顿时恼火了，腾地站起来，拉起林非凡，往门口走去，“跟看不起你人交往，没意思，不值得！不跟他们合作了，镜湖中学用不着他们帮！” 她都巴不得这事黄了，断了林非凡一心为镜湖中学做贡献的念想…… 近水楼台先得月。 范菲琳知道，只要林非凡一直呆在镜湖中学，她根本竞争不过刘慧慧…… 林非凡任由范菲琳拉着往外走，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商量的想法，正好借此机会离开，于是回首招手喊道：“叶局长，葛校长，计划不变，2000年元月一号、二号两天，镜湖中学交给你们管理啦！” “叶局长，怎么办？”葛军问道。 叶念初皱眉沉思了半响，不紧不慢地说：“暂时按兵不动，先搞调查研究，彻底弄清楚林非凡的影响力再说。” …… 刚走出羊肉馆店门，林非凡突然转身要往回走：“哎呀，我忘记结账了！” 范菲琳拉住林非凡的手不放，笑道：“佳琪姐是这里的常客，有的，叫我请客，最后还让她付钱了！哎！”林非凡有点郁闷，他都记不起许佳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佳琪姐那样说，是玩笑话，她邀我一起去找你的时候，就跟我说请你来吃羊肉大餐。哼！只是便宜了那两个素质低的人，白请他们吃了一顿饭。” “你放心，事情仍然会按原计划进行。他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毕竟他们俩对我不怎么了解。你呀，有点过啦，在江淮省教育界，他们两个也算个大人物，竟然被你骂素质低！下次你不能这样。” 范菲琳停下脚步，嘟着嘴巴看了林非凡半会儿，挑起眉道：“这世界，你最大！谁不尊敬你，我就骂死他们！我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物！” “……”林非凡愣了片刻，长吁一口气，皱了皱眉头，“你回学校上课吧，我一个人去车站就行。” “咱们俩不打的，步行过去。下午两节课，我已经请假了，就是为了送你去车站。” 冬日的午后，微风不燥，阳光温和，范菲琳一脸甜蜜的笑容，牵着林非凡的手，十指相扣，悠闲自在地向前走。 …… 489、咱们可以结婚了 回临江县的车上，林非凡给朱长平和蓝华各发了一条信息，详细汇报了友好学校运作的细则以及面临的困难，希望教育主管部门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 …… 约半小时后，接到了庐城市教育局长叶念初打来的电话。 叶念初先是向林非凡道歉，然后说送教活动将按原计划进行，他会亲自带领一批专家级教师和管理人员前往镜湖中学。 刚挂完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屏幕来电显示是葛军打来的。 林非凡按下接听健，把手机放在耳边：“葛校长，您好啊！” “林老师，今晚六点，我在口口相传羊肉馆请你吃饭，我叫许佳琪一起陪同。呃，你带上你的女朋友范菲琳一起，不见不散！”葛军的声音有点急切。 林非凡笑道：“一连两顿吃羊肉会上火的。” 葛军连忙说：“那另选地方，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或者，来我们学校食堂吃饭，哦，干脆去我家里吧。” “葛校长，我已经在回临江县的路上了。” “啊？那……那等12月31日我到了临江县以后，我再请你吃饭。” 林非凡惊呀道：“葛校长，你已经决定了？会提前一天去镜湖中学？” 葛军说：“早就决定了！在口口相传羊肉馆，我准备跟你谈一些细节问题，可是，你女朋友拉着你跑了。肯定要提前一天过去，我们需要花时间熟悉一下镜湖中学，方便开展管理与教学工作。” “太棒啦！相关细节安排，我会叫我们学校的江依丹校长跟您详谈。” “江依丹？江依丹去你们学校做校长了？” “对呀！您认识江依丹吗？” 葛军道：“都认识好多年了！怪事，一样性格的人跑到一个学校去了！” “啊？”林非凡有点懵，不知啥意思。 “唉！”葛军叹息了一声，顿了顿，“要是你们俩都来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工作，那该多好啊！真弄不懂你们为什么情愿呆在乡下工作！” …… 到了临江县，再搭乘从县城赶往岭南镇的班车，在镜湖中学校门口下车后，林非凡一眼发现挂在校门正上方的长条横幅。 红底金字，异常醒目，上面写着：热烈祝贺我校英雄教师林非凡获得全省优质课大赛第一名！ 正值上课时间，到房间后放下背包，林非凡直奔逸夫教学楼，来到二楼校长室，发现江依丹正在接听电话。 她抬头看着林非凡，一脸惊喜，举起左手，伸出大拇指，“殷局长，林非凡刚好回来了，等我陪他商量后，再详细向你汇报情况。” 迫不及待挂完电话，江依丹道：“真是了不起啊！全省第一名，为学校争光了！” “拉横幅会不会太张扬了？”林非凡问道。 江依丹沏了一杯茶，递给林非凡，满面春风，说道：“这是值得学校骄傲的事情，必须要宣传！要让地方老百姓都知道，镜湖中学有全省最优秀的教师，他们可以放心地把孩子送到这里读书。” “江校长，有一件事，更需要宣传。” “什么事？”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已经答应陪我们镜湖中学结为友好学校，并准备利用元月一号二号两天时间，来镜湖中学开展送教活动。” “葛军校长已经联系我了，跟我说了具体情况，他问我怎么操作这件事。” “他还真的认识你啊？”林非凡惊道。 江依丹说：“我获得全省优质课大赛第一名时，他还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教务主任，那时他就主动跟我接触了，邀请我去省城工作。95年的暑假，教育厅组织了一个校长培训班，我和他都参加了，培训了45天，大家天天在一起，所以很熟悉。那次培训结束后，他就被提拔为副校长，一年以后又当上了校长，而我……” 顿了顿，江依丹苦笑着说：“他当上校长后，仍多次邀请我去他们学校工作，并且许诺会在两三年后给我一个行政职务。因为县教育局内定我为实验中学的校长，所以我一直没有答应葛军，可最后我被安排到镜湖中学做校长。葛军这个人，特别重视学校师资力量配备，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几乎从来不会分配进新毕业生，而都是抢夺全省优质课大赛获奖者。” “太缺德了！利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工作条件优越，专门挖别人家的墙角！”林非凡撇嘴不屑道。 “无论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是多么的好，葛军仍有遭到拒绝的时候。”江依丹换上了一副开心的笑容，“林非凡，感谢你！你拒绝了葛军，愿意坚守镜湖中学，我作为镜湖中学的校长，非常感动！这次你去省城参加优质课大赛，我很担心你经不住葛军的诱惑，他总是变着法儿怂恿获奖者去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工作，实验中学都被他挖走了好几个教师。” “我都懒得听他的那些话！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总有一天，镜湖中学比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还要有名气！”林非凡顿下来，喝了两口茶，“江校长，你对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与我们结为友好学校的事怎么看？咱们应该向教育局和镇教委汇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争取一点资金支持。” “葛军主动联系了我，庐城市教育局的叶局长主动联系了临江县教育局的殷局长，我们四个人已经在协商怎么操作这件事。殷局长说了，临江县教育局非常重视这次送教活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老师的车费、住宿费、生活费，临江县教育局全包了，叶局长说庐城市教育局会提供送教教师的加班费。殷局长还说要组织全县各所学校的校长和部分老师到我们学校观摩学习，他叮嘱我们要认真做好后勤服务的准备工作。” “这速度简直太快了！”林非凡微蹙眉头，陷入了沉思， 官大一级压死牛。 领导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 今后在促进学校发展的过程中，得多多借助领导的力量…… …… 跟江依丹聊到放学铃声响了，林非凡才下了楼，走往房间。 “非凡哥！”小学教育部那边传来了令人心暖的声音。 扭头望着，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刘慧慧，手里拿着教本，飞跑而来。 多么可亲的人儿！ 林非凡顿时鼻子一酸…… 回想起在省城酒店跟范菲琳相处的一点一滴，心头又升腾起巨大的惊慌。 跟范菲琳在一起，根本无法抵御住她火热的追求，压根儿不敢拒绝她…… 是舍不得？是同情？是爱慕？还是…… 自己都说不清楚！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失去慧慧？ 该怎么办啊？ 不能老是这么拖泥带水同时跟两个女孩交往！ 自己还是教师身份，影响多不好！ 必须尽快把人生大事确定下来，要一心一意，要情有独钟，绝对不能成为一个朝三暮四的家伙！ 刘慧慧跑到林非凡的面前，一脸惊讶：“非凡哥，你的眼睛怎么啦？” “呃，刚飞进了小虫子。” “两只眼睛都飞进了虫子？你骗人！”刘慧慧白皙的脸颊涂上了一丝绯红，温柔可人的样子，“非凡哥，你想我了吧？” “对对对，我好想你！”林非凡握住刘慧慧的手，“走，我们赶快回房间。” 第一次，在学校公开场合，被林非凡拉着手。 刘慧慧挣脱了林非凡的手，羞红了脸，低眉望着脚尖，“非凡哥，这是在学校，我们俩不能手拉手！” “怕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还不能手拉手吗？” “不能让学生看见！非凡哥，我们俩还没订婚呢！” “今年腊月我们俩就办订婚！” “啊？”刘慧慧愣住了，眼里流露出一丝怀疑。 好久以来，每每谈到婚姻的事，他都是找借口拒绝。 今儿个怎么主动提出订婚？ 哄人开心吗？ “怎么？不愿意吗？”林非凡笑着说。 刘慧慧使劲点头，目光闪烁，终于还是没忍住泪水…… 她突然小跑起来，喊道：“非凡哥，咱们赶快回房间！” “好嘞！”林非凡撒腿追去。 ……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林非凡的房间。 刘慧慧回头望了一下，教学区离这儿比较远，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的情况，于是关上门，并拴上。 她背靠着门，热烈地望着他。 他双手揽住她的腰，拥吻着这个时时刻刻都牵挂着的姑娘…… 刘慧慧都喘不过气来，在他的疯狂与鲁莽中沦陷，在深情与炙热中融化…… 他毫无顾忌，随心而为…… 他下定决心了，他想尽快娶她为妻，他要和她结婚。 激情缠绵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林非凡喃喃道：“慧慧，快到2000年了！” “嗯，千禧年！非常特殊的一年！”刘慧慧依偎在林非凡的怀里，幸福地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从未感受过的美妙。 “慧慧，明年你满二十岁！” “非凡哥，明年你满二十三，比我大三岁。” 林非凡轻轻抚摸着刘慧慧温暖润滑的背，贴着她的耳朵小声道：“咱们可以结婚了！” 她愣了半响后，突然哭泣起来，娇躯轻轻颤抖。 他紧紧拥着她…… 没有了顾虑，也不再彷徨，他想把自己紧紧拴在她身边，永远永远…… 落日的余辉透过薄纱窗帘，溜进了房间，金色的光映照在她美丽的脸庞上，写下了万般的温柔！ 他恍若在梦境中，醉得不能自拔！ …… 490、卖门票 经多方多次协商，就送教活动的部分细节安排达成了一致意见。 两天送教活动的课表安排，不会依照镜湖中学的原有课表，而是由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专门制定。 除了安排七大中考主课外，还严格按照课程标准开足开齐了生物、地理、体育、美术、音乐等非中考科目。 另外，第一天的第一节课前二十分钟，各班召开一个简短的班会，向学生传达新的规章制度、行为习惯要求、以及两天学习与生活的具体安排。 第二天上完最后一课后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对优秀班级与学生进行表彰。 提前一个星期，参与送教活动的教师名单送到了临江县教育局，名单上不仅有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一线教师和管理人员，还有庐城市教育局从省城其他学校抽调的专家级人物，全都是在江淮省享有盛名的明星级教育人士。 内行人可以看出，这名单里不仅有好多全省历年优质课大赛第一名获得者，还有经常参与中考命题的教育专家，以及在教育科研方面取得突出成就的学者。 其实，这不仅仅是庐城市教育局与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努力召集的结果，更与省教育厅提供的支持分不开。 为了响应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号召，树立一个城乡学校结对帮扶的典型，以利于以后推广这种模式，江淮省教育厅拨付一笔专项资金支持这项送教活动，并提出了一些指导性的意见…… 临江县教育局向全县各所学校下发了文件，要求在2000年元月一号、二号，由校长带队，组织各科目部分老师到镜湖中学观摩学习，文件上特别说明各校派遣人数不受限制。 为了召集更多的人去镜湖中学观摩学习，临江县教育局还将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送教名单作为文件附件，以增强吸引力。 之所以这么做，除了让临江县广大教师有所收获外，教育局还想达到一个目的：让更多的人去捧场。 这次送教活动受到了教育部和省教育厅的关注，临江县教育局长殷勤松觉得作为受益方，应该做出切实行动，让送教老师与上级领导深切体会到临江县教育界是多么重视这件事情。 一定要体现出虚心好学的态度，让人感觉这次送教活动是多么的有意义！这样一来，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朋友会感到无上光荣，领导们也会很高兴。 文件发下去两天后，殷勤松接到了庐城市教育局局长叶念初打来的电话…… 叶局长告知的内容，让殷勤松尴尬极了，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同时，又感到很气愤…… 这次送教活动中，镜湖中学的后勤服务工作，本来打算是由镜湖中学去组织，教育局会提供部分经费。 但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校长葛军提出了新要求…… 既然让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全面接管镜湖中学，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应让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来组织谋划。 葛军要求那两天的后勤服务也要交给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管理，到时候，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会带厨师以及部分服务人员过去，接管镜湖中学的食堂。 镜湖中学食堂的服务人员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包括食品的采购，也是由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工作人员去完成。 协商过程中，江依丹不同意葛军的要求，她说那天还有很多临江县的教师要过来观摩学习，那么多人的伙食费不能让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去承担。 江依丹还有一个目的，借此机会，镜湖中学要广交朋友，一定要准备好丰盛的午餐，好好款待一下各位尊贵的来宾。 她担心那两天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准备的午餐不丰盛，会让客人们发牢骚。 那样的话，镜湖中学就没面子啦！ 但是，葛军坚持自己的主意，强烈要求由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提供后勤服务。 好吧，既然你想多讨麻烦，还愿意掏腰包请大家吃饭，那就随你吧！ 葛军随后提出的要求，让江依丹大跌眼镜，坚决不答应。 葛军说那两天时间里，除了镜湖中学的老师和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送教老师，其他所有人员，都得掏伙食费。 来观摩学习的人，要提前预订午餐，每人每顿饭收费15元。 葛军特别强调庐城市教育局局长叶念初也要一起过去。 因为叶局长不属于送教老师，所以他也要交伙食费。 江依丹听明白了，葛军这是在暗示临江县教育局的领导和岭南镇教委的工作人员，如果要来镜湖中学观摩，也要掏伙食费。 更让江依丹无法接受的是，葛军说这次送教活动是专门为镜湖中学服务，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无义务为其他学校的教师提供服务。 因为参与这次送教活动的老师都是专家学者，在各自从教的科目上富有独到的宝贵经验，他们经常外出办讲座，上示范公开课，每次都会收入一定的费用。 所以，凡是非镜湖中学的工作人员，如果那天要去镜湖中学观摩学习，都要买门票。 门票价格为一人五十元，凭门票在两天内可以走进镜湖中学任何一个教室观摩学习。 加上两份中餐伙食费，临江县其他学校的老师，包括临江县教育局的领导以及镇教委工作人员，如果要去镜湖中学观摩学习，要提前付款八十元给江淮师大附属中学。 …… 江依丹怒了！ 你又是来唱戏，也不是来表演杂技。 还要别人买门票？ 意义重大的送教活动，都变味了。 原来你是借送教活动，跑过来想大赚钱一笔钱！ 这让非常注重学校名誉的江依丹无法接受。 于是，江依丹和葛军谈崩了。 江依丹找到林非凡，大发牢骚，骂葛军太势利，根本不是诚心送教，而是想赚钱。 倘若在承办活动过程中，铜臭味太重，只怕会坏了镜湖中学的名声。 江依丹想放弃组织这次送教活动，不愿意跟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结为友好学校。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葛军根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你想想，那两天来观摩学习的人，没有多少个，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在校学生有6000多人，每学期收入的学杂费数额巨大，他会在乎这么一点门票钱？”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江依丹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猜不透！我倒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林非凡笑了笑，拿起热水瓶往江依丹的茶杯里添了水，“随葛校长去折腾，我们对外申明一点，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要收钱，不是我们镜湖中学要收钱。如果有人开骂，只会骂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不会骂镜湖中学。” 江依丹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继续跟他们协商怎么操作。但我不想再跟葛军商量这件事，从今天起，全权交给你去办理，由你跟葛军商讨各种细节问题。” “我马上跟葛校长联系！”林非凡如释重负，他最担心这次送教活动会因江依丹的反对而胎死腹中…… 无论如何，送教活动都要进行下去，而且要形成一个长久机制，这会让镜湖中学受益匪浅。 想要办的事，只要自己认为正确，别人是阻拦不了的。 甭管是谁阻拦，也要竭力而为，纵使要过五关斩六将，仍要进行到底。 但是，如果江校长反对，那就真为难了！ 对于江依丹，林非凡几乎是言听计从，从来都没有反对她的时候。 而江依丹的的确确很反感这件事。 好不容易迎来了一大批尊贵的客人，还要收他们的门票钱和伙食费，这是什么事啊？ 镜湖中学再怎么穷，也不会请不起客人吃饭呀！ 上几节课，还收门票！ 啧啧啧～ 丢人啊！ 可是，这项活动是林非凡一手推动的。 江依丹看得出来，林非凡很热衷于筹办这次送教活动…… 江依丹只好勉强同意继续跟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协商这次送教活动，但打算不再亲自插手，于是干脆交给林非凡去处理…… 林非凡迅速致电葛军，一切按照葛校长的意思办。 葛校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并希望葛校长向临江县教育局知会一声，说一说卖门票和收伙食费的事。 毕竟，卖门票和收伙食费，如果让镜湖中学去跟领导讲，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葛军说，教学以外的事用不着两所学校烦心，那都是领导的事…… 于是，叶局长亲自致电殷勤松，具体讲了卖门票和收伙食费的事，还自嘲道：“连我这个好心去帮忙的教育局长也要买门票和交伙食费，否则进不了镜湖中学校园。” 挂完电话后，殷勤松都想骂街！ 文件发出去两天了，还号召各所学校尽量安排更多的老师去镜湖中学观摩学习。 这不等于是临江县教育局在积极配合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多赚钱吗？ 真不想参与这狗屁倒灶的事情！ 但这是教育部和省教育厅扶持的项目啊！ 可是，要让各所学校的教师掏钱听课，到时那些老师岂不是要把临江县教育局骂死！ 殷勤松紧急召开了局党组会议，形成一个决议。 本次到镜湖中学参与观摩学习的所有老师，不用自付门票费和伙食费，统一由各校校长掏钱买门票和支付伙食费。 各位校长花的钱也不用各所学校承担，教育局将拨付专项资金，报销这两笔费用。 想要赚钱就直接说嘛，临江县教育局可以提供一笔经济补助。 为何要卖门票呢？ 殷勤松怎么都想不明白葛军的意思。 491、千禧年第一天 由于这次送教活动头尾历时长达三天，二十多人的送教队伍需要在临江县留宿两个晚上。 临江县教育局尽地主之谊，准备在县城最好的宾馆开二十多个单间，并包一辆大巴车，方便送教团队大清早去镜湖中学，晚上回宾馆住。 葛军提出要求，希望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送教老师能全部住在镜湖中学校园内，这样才能切实履行管理学校的职责，更好地开展教学工作。 可是，镜湖中学的住房本来就很紧张，倒是有好多空余的教室，但没床没被子，即使置办了床和被子，让尊贵的客人住在空荡荡的教室，不太妥当。 江依丹找到林非凡，问有没有解决之道。 送教老师舍弃住在舒适的宾馆，而情愿住在住宿条件差的镜湖中学，是为工作着想，精神可嘉，林非凡认为应该满足其要求。 怎么在镜湖中学校园内解决二十多个送教老师的住宿问题呢？ 林非凡主张由镜湖中学的老师们腾出二十多间房子，全换上崭新的床上用品，让给送教老师们住。 而送教活动开展期间，镜湖中学的老师是学习者，是看客，完全可以不用住在学校里。 大多数老师离家又近，听完课后可以回家住，第二天早上再来学校观摩学习。 江依丹说：“办法倒是不错，但要买那么多的被子，被单，被套，枕头，才住两个晚上，花的钱比住宾馆还贵！” 林非凡道：“怎么只住两个晚上呢？送教活动要形成长效机制，这次活动结束后，把床上用品收拾干净，下次开展送教活动时，再拿出来使用。既然教育局舍得花钱在宾馆开房，你叫殷局长补贴一点我们买床上用品的钱，应该没有问题。” 江依丹道：“等三栋住宅楼竣工后，可以专门安排一些房间供外来人员住，以后送教老师每次都只要住在学校里，能节省很多钱。” 林非凡说：“倘若来参观的人也要求住宿，那我们还可以收取住宿费，能赚不少钱。” 江依丹笑道：“来观摩学习的都是临江县本地人，大家都回家住，谁愿意住在镜湖中学？再说，一年顶多举办两次这样的活动，即使有外来人员愿意住在我们学校，又能赚多少钱？只怕十年都收不回投入的成本。” 林非凡皱着眉头，认真道：“只要学校做到足够好，天天有人来参观都有可能。倘若能蜚声全国，参观者会来自五湖四海，蜂拥而至，只怕到时学校都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人！” 江依丹瞪大眼睛，喃喃道：“林非凡，你真是异想天开！镜湖中学是一所乡村初级中学，五湖四海的人都过来参观，怎么可能呢？” ————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笑道：“只要足够努力，一切皆有可能！江校长，这次来观摩学习的人是慕名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才愿意买门票。而不久的将来，每一个来镜湖中学参观的人，都会自愿掏钱买门票，因为镜湖中学有很多值得他们学习的地方！” …… 1999年12月31日上午，由庐城市教育局局长叶念初和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校长葛军两人一起带队的送教团队抵达镜湖中学。 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由镜湖中学的老师们把客人带回各自房间安顿好。 住宿安排很贴心，男客人安排在男教师房间住，女客人安排在女教师房间住。 林非凡的房间里住进的是葛军校长。 而隔壁刘慧慧的房间里，因为住了刘莉莉和李敏瑶，所以就没有腾出来。 待送教老师们都找到了各自住房后，葛军立即召开了两校教职工会议，进行交流对接。 两校校长，各处室主任，各班主任，各授课老师，以及后勤服务人员，均进行一对一交流，做好交接工作。 一整天时间里，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团队一直都在熟悉业务。 除了一对一交流外，他们还深入到各自岗位的第一线，进一步了解镜湖中学，熟悉学生，提前做各项准备…… …… 2000年，不平凡的一年，带领全世界人们进入新千年。 一个调整计算机时间的程序bug，被称之为“千年虫”，在岁末年初引发一场席卷全球巨大的恐慌。 当99变成00时，人们担忧运算崩溃、时空错乱、系统瘫痪…… 人们会无所适从，世界会乱套了。 2000年的元旦，恰逢星期六，临近午夜，世界各国的人们盯着电视上的报时，等待跨年。 各大城市里，人们在有倒计时活动的广场相聚，迎接全新的一个世纪。 当时针跨过零点，人们发现世界并没有出现异样。 程序员们早已处理好了bug，“千禧年”拉开了序幕，一切正常，压根儿没有先前担忧的事情发生。 而这一切，都跟跟镜湖中学无关。 2000年元旦，镜湖中学迎来了最繁忙、最热闹、人气最旺的一天。 大清早，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井然有序开展教育教学工作。 而昨晚在家中住的林非凡和刘慧慧也很早来到了学校。 小学部不参与这次送教活动，今天周六，小学的孩子正常过双休。 镜湖中学附属小学的教师刘慧慧打算全程跟随林非凡一起，好好学习一下省城那些明星教师是怎么上课的。 林非凡随身携带笔记本和笔，准备随时记下有价值的信息，以及各种收获。 机会难得，今天不仅要听物理课，还要听一些其他科目的课，了解一下班主任管理班级的一些措施。 另外要观察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领导层到底是怎样去管理学校的。 早七点开始，陆续有中巴车，面包车，轿车驶入镜湖中学校园内。 逸夫教学楼一楼东侧第一个办公室里，设立了一个登记处。 美其名曰登记，其实质是卖门票，每人掏八十元，会获得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参观证，凭证任意进入各个教室听课观摩。 这八十元门票包括两天的中餐费用。 临江县教育局先前作了统计，来自全县四十多所初级中学，总人数突破500的教师队伍今天将会到达镜湖中学参观学习。 另外，文件也下发给了各完全中学、高级中学和所有的小学，对于这些学校的老师，教育局不作强制要求，根据自愿原则选择是否去镜湖中学观摩学习。 葛军提了要求，所有参观学习者务必在七点五十前到达镜湖中学，办完登记手续。 为了不打扰正常的教学秩序，将在七点五十分准时关闭校门。 也就是说，在七点五十分后到达校门前的参观者，一律不准进入校园内。 大家都是掐准时间来的，七点半左右，来校车辆达到一个高峰。 林非凡帮着一起办理登记工作，截至七点五十分，参观学习者达到了669人。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林非凡不由有点着急了，这么多人进入教学区，教学工作能正常进行吗？ 会不会对学生产生负面干扰？让学生没有心思认真听课。 492、一堂好课如一场好电影 连续听完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老师的两节课后，林非凡发现自己先前的担心是多余的。 上第一节课前，在二十分钟的简短班会上，新的班主任宣读了这两天学校实行的各种检查评比制度，涵盖卫生、纪律、个人行为习惯、学习成绩等方面。 不仅班级内部要进行评比，而且还要进行全校评比，两天送教活动结束后，将会根据综合成绩排名，评选出优秀班级，三好学生，并发放奖品与锦旗。 课堂纪律是一项重点检查内容，除了要遵守常规课堂纪律外，在《纪律检查评比制度》中，明确要求学生不能受外界因素影响。 假扮成听课老师的学校政教处人员，会对各班学生听课纪律作出一个评判。 如果学生不认真听课，做出无关上课的举动，过多去关注教室后面的听课老师，都会被暗暗记录下来，作为扣分的依据…… 从已上完的两节课看，学生注意力高度集中，全都在聚精会神听课，完全当教室后面的听课老师不存在一样。 每间教室提前作了特殊布置，学生课桌椅尽量往前靠，留出一小半地方专供听课老师观摩学习。 为了能容纳进更多的人，不提供给听课老师凳子，大家全都站着听课。 教室后门始终是打开的，听课老师随时可以走出教室，不必听完一整课。 而在上课中间，也可以随时从后门进入教室听课。 有的听课老师，为了见识更多送教老师的风采，在45分钟内，跑了三四个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像大街上一样热闹。 因为授课老师名气很大，有的教室后面，听课老师挤得水泄不通，窗户外都站了好多人。 但这一切外来人员的行为、举止、言谈，都没有对学生认真听课产生任何的负面影响。 林非凡觉得这不仅仅是《纪律检查评比制度》在发挥作用，更重要原因是，来自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专家级教师们讲授的课实在是太棒了！ 学生始终被精彩的课堂深深吸引，根本没注意到听课老师的一举一动…… 一堂好课，如一场好电影，令人沉醉其中！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老师们精彩纷呈的课堂演绎，不仅让学生们着了迷，还给600多名观摩学习的老师带来了全新的感觉。 原来整个学校所有的课堂都可以同时达到这样的效果：让学生在快乐中学习，在笑声中收获了知识。 人群中有人在低声感叹：“难怪要掏门票钱！这钱花的不冤枉，超值！” 而先前，都是在抱怨要买门票，虽然不要自己掏钱。 …… 连续听完四节课后，林非凡内心已无法平静下来，倒不是因为在课堂上学到了新的教学方法，而是被这种教学模式所带来的价值震撼到了…… 倘若能培养出一大批优秀教师，发挥新颖的教学方式、科学的管理制度、严明的纪律、花园式的校园、先进的教学设施等等的综合效应，是不是每天都能吸引这么多人来镜湖中学观摩学习呢？ 优秀发达的企业，会吸引众多的企业管理人员去参观访问。 技术一流的工厂，会成为同类产品工厂中的楷模。 在农业方面，更是有样板田，是广大农民学习的榜样。 在高等教育方面，有北大，有清华，有c9，代表着高等学校顶尖的办学水平。 但在基础教育阶段，如果问全国哪所学校最好，最有名气，值得同类学校去参观学习，还真答不上来。 也就是说，目前，在全国还没有一所基础教育学校能鹤立鸡群，一枝独秀。 恰恰，在教育领域，基础教育学校的数目是最多的，也最需要一个样板学校来供大家参观学习，促进中国基础教育蓬勃高效发展。 吃中饭时，林非凡捧着盒饭跟葛军一起蹲在一棵大树下聊天，他想从这位前辈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他立志把镜湖中学发展为全国基础教育领域中的样板校。 镜湖中学将是同类学校中的航空母舰，巨无霸，灯塔上的明珠…… 他渴望着以后镜湖中学每天都像今天一样，朝气蓬勃，热热闹闹，富有生机与活力。 还能利用学校的魅力创收，提高教职工的福利待遇！ 来访人员太多了，镜湖中学的食堂条件跟不上，因此，所有的人，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无论是主人，还是客人，无论是普通教职工，还是领导，都是吃盒饭。 饭盒里，有喷香的米饭，鸡汁鱼块，红烧肉，豆豉，小白菜，另外还提供一份西红柿蛋汤。 午饭后，有关于《学校科学管理》、《中考综合复习应对策略》、《课程改革与发展》等方面的三场讲座，来访人员与镜湖中学的老师们，可以根据兴趣爱好自由选择听不同的讲座。 林非凡安排刘慧慧去听《课程改革与发展》讲座，叮嘱刘慧慧仔细听，回头再讲给他听。 见方永志选择了《中考综合复习应对策略》，林非凡拜托方永志把笔记做详细一些，等晚上有空的时候，他会把方永志的笔记抄写下来。 因为心中有对镜湖中学发展的美好梦想，林非凡如饥似渴，想从这次送教活动中学到更多的东西。 李团结对这三场讲座都没有兴趣，他正在逸夫教学楼的走廊上走来走去，从一楼到四楼，再从四楼到一楼。 李团结是受林非凡之托，来观察教学区的各种情况，看看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班主任们在这个期间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十几个班级的每一个教室里，班主任都在陪着学生午休，大多数学生趴在桌子上睡觉，少数学生在做作业。 整栋教学楼静悄悄的，李团结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半点响声。 李团结正准备转悠第二遍，看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却被巡视的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的行政人员赶出了教学区。 巡视人员给出的理由是在教学区来回走动，会对学生午休有干扰…… 为了不影响学生午休，三场讲座全都安排在镜湖中学附属小学的教学区。 《学校科学管理》讲座的主讲人是葛军，这个讲座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好挤好挤，听众基本都是来自全县各中学的校长。 庐城市和临江县两地教育局的官员，岭南镇教委的工作人员，也全都来听葛军的讲座了。 林非凡也选择听这场讲座，他已经被葛军丰富的教学与管理经验以及高尚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同桌是江依丹，前排坐着岭南高中校长徐福生和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后排是临江县教育局长殷勤松和岭南镇教委主任刘富亮。 林非凡前后左右望了望，发现坐在周边的，全都是一些老熟人。 讲座还没有开始，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突然回过头冷着脸说：“林非凡，你没有资格坐这里，你该去听其它的讲座！” 林非凡一脸懵逼，惊道：“为什么？” 493、我后悔了 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在去年四月份来岭南镇做招生宣传时，在镜湖小学被人戳破了摩托车车胎，后来连续好多次丰凉初中的招生人员都遭到各种意外…… 有一次，吴梁伟把摩托车停在一所小学的校门口，做完宣传工作后准备骑车回丰凉初中时，原本好好的摩托车硬是启动不了。 最后迫不得已，只好叫来了修车师傅，才发现火花塞竟然被人拔掉了…… 吴梁伟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仔细调查后，他发现镜湖中学的林非凡是幕后黑的学生中，来自镜湖中学服务片区的，陡然比往年下降百分之八十！ 怀恨在心的吴梁伟一直苦于没机会报复林非凡。 今天见满教室是校长和领导，只有林非凡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吴梁伟想借此机会羞辱林非凡一番。 岭南高中校长徐福生也回头不冷不热地说：“非凡，个个都说你聪明能干，吴校长要表达的意思你都听不明白？脑子笨就不要装作有天大的本事！” 林非凡明白了两人存心找茬，笑道：“我的学校，我爱呆哪儿就呆哪儿！怎么就没资格坐这里啦？” 吴梁伟一声冷笑，道：“这个讲座是《学校科学管理》，专门针对校长开设的，你又不是学校管理人员，学这些知识有用吗？我觉得你是太高看自己了，把自己当做了学校管理人员，可惜你不是！” 徐福生嘲笑道：“不是学校管理人员，却经常瞎操心镜湖中学的事，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对于这个表侄，徐福生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岭南高中开始在走下坡路，学生数已呈下降趋势，而镜湖中学却蒸蒸日上，学生数急剧上升，徐福生认为这一切都是林非凡造成的。 而最让徐福生不安的是，林非凡有把镜湖中学发展为一所完全高级中学的打算，倘若哪天镜湖中学具备招收高中生的资格，只怕岭南高中更要日渐衰弱了。 所以，每看见林非凡，徐福生就窝着一肚子火，恨不得割下表侄一块肉。 他好后悔当初跟王岳志、刘富亮、姚宝华三人一起联合陷害林非凡时，自己的立场总不坚定，没能彻底打垮林非凡。 迫于岭南高中生存的需要，徐福生觉得应该尽一切力量来打压林非凡，让其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继续为镜湖中学服务。 有林非凡一直在发挥作用，镜湖中学持续迅猛发展，只怕岭南高中离亡校将不远了。 就在昨天，徐福生主动调和了刘富亮和王岳志两个表兄弟之间的关系，还拜访了镜湖村委会主任姚宝华，期望四人再次联合，不惜一切代价，陷害林非凡，整垮镜湖中学…… …… 对于两个校长的冷嘲热讽，林非凡吁了一口气，笑而不语，决定不予反驳。 来的都是客，何况他们还买了门票，何必去顶撞他们？ 随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但是，一旁的江依丹打抱不平，严肃说道：“林非凡作为未来的校长，更要听这样的讲座！林非凡虽然不是镜湖中学的管理人员，但他对学校作出的贡献，要比镜湖中学建校以来任何一个人都要大！他发挥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坐在林非凡后面的刘富亮撇了撇嘴，道：“林非凡当不当校长，不是你江依丹说了算！” “就是！”吴梁伟白了江依丹一眼。 “林非凡一个毛头小子，做事冲动，爱打架，爱出风头，怎么能当好一个校长呢？”徐福生拿出一包烟，给吴梁伟、刘富亮、殷勤松三人各递了一根，“我觉得吧，江校长如果把林非凡作为接班人人选，那真是对镜湖中学的前途不负责任！” 殷勤松拿着烟在鼻子旁闻了一下，丢给了坐在旁边的刘富亮，淡淡道：“我敢肯定，林非凡当上校长时的年龄，绝对比坐在这个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当上校长时的年龄都要年轻些！” 局长给烟了，刘富亮受宠若惊，心中一阵欢喜。 但听了殷勤松的话后，刘富亮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都恨死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烟，塞进裤子的口袋里，捏了个粉碎。 镜湖中学蓬勃发展壮大，岭南高中再也没有扩大办学规模的机会，做了那么多的低矮房子，投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想通过拆迁暴富的美梦彻底破灭，负债累累的刘富亮比徐福生和吴梁伟更加痛恨林非凡。 徐福生和吴梁伟转身眼视前方，脸上挂着冰霜，心里都在滴着血。 教育局长讲了这样的话，意味着林非凡当上校长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一旦林非凡当上了校长，镜湖中学飞速发展，离镜湖中学最近的岭南高中和丰凉初中必将受到巨大的威胁。 徐福生在笔记本上写上一行字，用胳膊肘碰了碰吴梁伟，暗示吴梁伟看他写的字。 吴梁伟盯向笔记本，见笔记本上写着：镜湖中学是岭南高中的死敌，也是丰凉初中的冤家对头！你愿不愿意加入打垮镜湖中学和林非凡的团队？咱们要先下手为强，否则后患无穷！ 吴梁伟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迅速拿起笔，龙飞凤舞，写道：我正苦于没门路！我愿举校之力打压镜湖中学，整死林非凡！ …… …… 葛军的讲座很精彩，提出的很多治校观点，竟然是吃中饭时跟林非凡讨论的时候，林非凡提出的。 葛军并没有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特别说明这些新颖前卫的观点是来自林非凡。 葛军还就某些观点跟林非凡进行了辩论。 吴梁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拿起包，提前离场。 一分钟后，徐福生收好笔记本，装进包里，转身向刘富亮使了个眼色后，高昂着头走出教室。 【送红包】阅读福利来啦！你有最高888现金红包待抽取！关注公众号【】抽红包！ 刘福亮立即会意，连忙跟了出去。 走出十几多米远后，徐福生停了下来，回头说：“刘主任，你听那两个混蛋一唱一和吹牛逼，不难受吗？” 刘富亮寒声道：“难受呀，难受得要死！我一看你那个表侄，不用他说话，心里就难受！我都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表侄个屁！他从来不曾把我当表叔！”徐福生咬牙切齿地说。 刘富亮嘲讽道：“当初王岳志想通过非常措施陷害林非凡，你不是每次都反对吗？” “我后悔了！”徐福生长叹一声，扫视了一遍镜湖中学校园，“林非凡这小子，恐怖啊！他来镜湖中学不到两年，镜湖中学大变样！今天我们过来是捧场的，还要买门票！他妈的！什么鬼玩意儿？” “哎！”刘富亮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一口，“继续让镜湖中学这样发展下去，只怕反过来要把岭南高中撤并了！” 这一下子说到了徐福生的痛处，他前后望了望，见没有来人，猛地踹了墙壁一脚。 白色干净的墙壁上，留下来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刘富亮看着墙壁上的脚印，脸上滑过一抹诡异的微笑，道：“徐校长，如果王岳志再次想采取非常措施对付林非凡，你会不会继续阻拦？” 徐福生快步离开教学楼，边走边说：“这些话，你以后别跟我说，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无关。咱们俩去找吴梁伟商量商量，他对打压镜湖中学很感兴趣！他也非常讨厌林非凡。” …… 494、副教导主任 元月一号下午课外活动，在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团队管理下的镜湖中学，组织了一次卫生大扫除，除了打扫教室、寝室外，还对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清扫。 江依丹站在校园最中间的位置，360度环视了一遍校园后说道：“你们看看，我们连打扫卫生都比不过人家，镜湖中学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干净！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她的身边站着学校党支部书记史玉明、教导主任王伯达、总务主任方永志、政教主任李东峰，还有普通教师身份的林非凡。 一天以来，镜湖中学的行政领导班子成员很闲很空，学校各方面的事情都不用去管理，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去打量着学校的运转。 但是，他们并不能悠然自得，江依丹要求每一个行政人员必须认真观摩学习江淮师大附属中学管理团队的所作所为，并要写学习心得体会，提出镜湖中学需要改进与学习的地方，修改原有的一些管理制度，或出台新的管理措施。 王柏达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长长的烟雾，道：“教师业务能力这方面，咱们永远比不上他们！送教老师上课的吸引力太强了，学生全都听入了迷！抓好了课堂教学，教学成绩自然会优秀，而我们学校的很多教师，上课时死气沉沉的，太枯燥了！” “别说丧气话！”史玉明瞪着王柏达，一脸不悦，“站在你面前的就有两位全省优质课大赛第一名获得者，咱们学校怎么就差了？你这个教导主任努一把力，多开展一些教研活动，给教师们创造交流与学习的机会，大家的教学能力肯定能不断得到提高！” 王柏达说：“我既做毕业班的班主任，又带全校的化学，教导处的工作也十分啰嗦繁杂，忙不过来啊！” 江依丹盯着林非凡，道：“我觉得我们该给王主任配一个副手，专抓教研这块，促进教师提高教学水平。” 不约而同的，大家都顺着江依丹的眼光看向林非凡。 林非凡望着远处围墙边的葛军，走神了…… 葛军正在带队检查学生大扫除的成果，对划分给各班的卫生区的卫生状况进行常规检查，并打出分数，作为评选优秀班级的依据之一。 “非凡，你看哪呀？”方永志问道。 林非凡指了指远处的围墙，说道：“你们看那边，葛校长带队检查卫生，还提着一个簸箕，拿着一把笤帚，瞧见了垃圾，亲自打扫。凡事都亲力亲为，难怪能把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治理得那么好！” “哎！”江依丹轻叹一声，撇了撇嘴，“人比人，气死人啊！来了个葛军，林非凡就瞧不起我这个校长了，光顾着看葛军，对我讲的话充耳不闻！” “我怎敢瞧不起江校长？”林非凡赶紧收回目光，转身正面看着江依丹，“葛校长跟我聊天时说江校长不仅教学水平一流，管理学校的水平也是响当当的！有江校长做校长，镜湖中学前途无量！” “少跟我耍嘴皮子！你说说，我刚才讲了些什么话？”江依丹睨了林非凡一眼，眼光瞟向远处的葛军…… 对于葛军，江依丹也是心生敬佩，她觉得自己作为一校之长，相比葛军，很多方面还做得远远不够…… 林非凡抓了抓头皮，吐了一下舌头，一脸尴尬。 还真没听见江校长说了什么。 史玉明连忙提醒道：“非凡，江校长要给王主任配一个副手，专抓教研，促进教师提高教学水平。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林非凡立马使劲鼓了几下手掌，又向江依丹伸出大拇指，一脸夸张的表情，“江校长高明啊！科教兴国，教研兴校！通过开展教研活动，大家多交流多磋商，才能不断提高教学水平，让人人都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 江依丹道：“少给我戴高帽子！你说说，我们学校哪个人最适合做这项工作？” “我呀！”林非凡不假思索地说。 众人大惊失色…… 其实，大家的心目中都是认为你林非凡最合适。 但是，这话由你自己提出来，有点不合适吧？ 你总要谦虚一点吧？ 方永志哈哈大笑，他比较喜欢林非凡这种天下舍我其谁的性格。 谨小慎微的李东峰向林非凡伸出大拇指，都佩服死了…… 王柏达喜滋滋地看着林非凡，他期待着这个年轻人能成为他的副手，协助他做好学校的教导工作。 史玉明频频点头，高兴地笑了，他老早就想提拔林非凡，无奈江依丹一直不同意。 江依丹白了林非凡一眼，撇嘴道：“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说说理由吧，你得让我们信服。” 今天中午听讲座时，受吴梁伟、徐福生、刘富亮三人的冷嘲热讽，林非凡不再是平常心，想尽早踏上新的岗位，便于能更好地为学校服务，促进学校大发展。 他迫不及待想让镜湖中学碾压岭南高中和丰凉初中…… 跟葛军谈心的时候，林非凡已明白镜湖中学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 对于一所学校而言，师资力量是根本，是重中之重，是学校发展壮大的保障。 他想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江校长提出要提拔一名副教导主任，主管教研工作，促进教师提高教学水平。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岗位，肯定要当仁不让啊！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琢磨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说：“第一，我是省级优质课大赛第一名获得者，有能力带领大家一起提升教育教学水平；第二，我热爱学习，能把实践经验上升到理论，又能让学到的理论指导实践，我觉得我在教学方面，还有足够大的上升空间，我相信我能做到很优秀；第三，我已经跟葛校长聊到这方面的问题了，他答应协助我开展教研活动，会提供一些平台，让镜湖中学的老师去锻炼；第四，我人缘好，我安排的工作任务，同事们应该会积极响应，不折不扣地去完成；第五，我身体好，精力充沛，工作会刻苦，创造的成绩自然也不赖！第六……”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看书领现金红包！ “够了！”江依丹双手捂住了耳朵，却是一脸笑容，“自己夸，豆腐渣！林非凡，论谁的脸皮最厚，全世界你第一！” 史玉明皱紧眉头，问道：“江校长，你觉得林非凡不适合做副教导主任吗？” 王柏达着急了，连忙说道：“我觉得林非凡说的都很正确，没有哪一个人能比他更合适做副教导主任！” 江依丹捂住耳朵的双手缓缓前移，再向后摸去，捋顺两鬓乌黑的发丝，一脸阳光，笑意盈盈，开心道：“就这么定了！林非凡，你尽快拿出开展教研活动的方案。今天正式提拔你为学校副教导主任，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为学校作出更大贡献！” “谢谢江校长栽培！保证完成任务！”林非凡立正向江依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体笔挺笔挺的。 生机勃勃的校园里，响起了掌声。 还有欢笑声。 方永志忍不住问道：“非凡，你要讲的第六点是什么？” 一旁的王柏达抢答道：“我知道！第六点是超级帅！” 林非凡一脸懵逼，道：“长得帅对当副教导主任有什么帮助？” 王柏达坏笑道：“肯定有好处呀！今后教导处有什么事需要校长帮助，由你去跟校长讲，绝对有求必应！” 江依丹冷着脸道：“王主任，我提醒你，副手能力超强，对于坐在正主任位置上的你，并不是什么好事。你随时做好思想准备吧！” “随时做好思想准备？做啥准备呢？”王柏达微微一笑，摸出烟点燃了一根，“江校长，你就是现在叫我把教导主任让给林非凡当，我都乐意！我甘愿做林非凡的副手！” …… 第495章 不要彩礼 2000年元月一日，也是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搬迁的日子。 在老街营业了几十年的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终于搬出狭窄的街道，将营业部设在宽阔的移民街上。 移民街上一栋十间四层，另外设有地下室的房子已竣工，欧式外观造型典雅美观，挑高的门厅气派华丽，成了岭南街上最漂亮的房屋。 林非凡和刘慧慧贷款建造的东边五间房子，已装修成功，大门两边摆着两棵盆栽大铁树，进门处铺着红地毯。 屋内好热闹，今天岭南镇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了庆祝乔迁之喜，搞了一个存款送礼的活动，吸引了好多人过来存钱。 二楼办公室里，林有德和刘寿庆正在跟信用合作社的万主任结账。 大楼主体竣工后，林有德和刘寿庆承包了信用合作社的装修工程。 因为这栋漂亮建筑的号召力强大，林有德和刘寿庆的生意红火起来了，到目前为止，已经又有四户人家找他们俩做房子，其中两户人家的房子已经开工建设。 今天两人忙里偷闲，受万主任邀请，过来喝信用合作社乔迁的喜酒，顺便把装修工程的账结了。 林有德和刘寿庆结完账后，走出信用合作社，来到隔壁的五间房子内，摸摸墙壁，捶捶墩柱，抬头瞅瞅楼板，心里感到说不出的舒坦。 这是林有德用卖金条的钱做的五间房子，主体构造和相邻的五间房子一模一样。 “寿庆，可以动手装修这五间房子了！”林有德说。 刘寿庆道：“装修租给信用合作社的房子赚了一万八，这点钱不够用啊！有德哥，这次你不能再卖黄金白银了！等那两户人家的房子做成功了，结了账，咱们再动手装修这五间房子，可行？” 林有德说：“放心，我不会再卖祖业！非凡和慧慧给我们俩的40万还剩下四万二千块，非凡说要拿两万去还买屋基的钱，剩余两万二加上一万八，刚好四万，可以应付一段时间。有些材料可以赊，工钱可以欠一部分，等我们俩赚了钱再还也不迟。不装修不行呀，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在老房子里结婚吧？非凡和慧慧都已经住在一起了，咱们两个，快要当爷爷啦！” “哎——”刘寿庆一声长叹，拍了一下脑袋，“他们两个是知识分子，怎么能那样呢？” 林有德看着刘寿庆愁坏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寿庆，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是那副老脑筋？两个孩子在一起住，不好吗？” “可是，他们还没结婚呀！”刘寿庆紧锁眉头，闷闷不乐。 林有德道：“非凡讲了，今年腊月底就跟慧慧定亲。房子一旦装修成功，我们就把他们俩的婚事办了。” 刘寿庆搓了搓手，道：“那咱们赶紧动手装修房子，我可以去向各个亲戚借点钱。” “不用你去借钱，要借我去借！是我家接儿媳妇，我操心是应该的。如果凑不齐钱，我就打电话给悦凡，她跟我讲了，非凡结婚时，向她借八万十万都没有问题。”林有德顿了一下，向刘寿庆走近两步，“寿庆，你我是几十年的兄弟，彩礼要多少，你直接说个准确数，我好提前准备着。” 刘寿庆愣了半响，随即大笑起来，“有德哥，要什么彩礼呀！当下你家经济比较困难，装修还要借好多钱，你不用准备彩礼钱，我家绝对不会要彩礼。” 林有德道：“这怎么行呢？无论如何都要表示一点吧？否则的话，你没面子呀！讲出去会让人瞧不起。” 刘寿庆昂起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谁敢瞧不起我？我的女婿非凡是国家教师，是大英雄！才二十多岁，就在街上做了十间四层的楼房，我的面子大着呢！” “这可不能随着你，多少都要准备一些彩礼！”林有德拿起放在墙边的一把铁锹，扛在肩膀上，“寿庆，我们赶快去工地，为了孩子们，得多赚钱！” …… …… 天已杀黑，林有德、吴秀兰、刘寿庆、王桂珍四人收工走在回家的路上。 吴秀兰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着买来的白菜、菠菜、大蒜、小葱等蔬菜，还有几斤猪肉。 今晚定好两家人一起吃顿晚饭，商量儿女的婚事。 吴秀兰怎么都想不到，她作为一个种菜能手，居然还要上街买蔬菜吃。 一年以来，林有德和刘寿庆两家的庄稼地都是颗粒无收。 插下去的稻谷秧苗，一个晚上，就被人拔个精光。 刚长出嫩芽的菜种子，突然地，被人全部掐掉了。 栽下去的菜秧，长得茁壮光鲜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扫光农药，全都枯萎了。 …… 已经报警过数次，每次都查出来了，都是王岳根干的。 自从王小勇死后，王岳根恨透了林非凡和刘慧慧，却不敢直接报复两人，于是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到两家的庄稼地上…… 派出所把王岳根抓去关了几次，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放出来后，王岳根反而会变本加厉，让两家田地里几乎寸早不生…… 林有德和刘寿庆曾经潜伏在暗处，守株待兔，当场抓住过王岳根。 而王岳根却装疯卖傻，为了装作是个疯子，逃避惩罚，有一次被抓住后，他竟然当众抓起一把牛粪往嘴里塞…… 对于这样的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吴秀兰和王桂珍干脆不种庄稼了，天天跟着丈夫到街上帮工。 …… 刘寿庆手里提着一条大草鱼，有七斤半重，花了30元。 一路上，刘寿庆把大草鱼看了又看，时不时还摸一下鱼身，爱不释手，一副看不够的神情。 好久没捕过鱼，都心痒痒的，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要花钱买鱼吃。 捕鱼几十年了，年年，月月，天天，家里的鱼总是多得简直成了灾。 但自从女儿女婿的房子开工建设后，刘寿庆天天早出晚归，一心扑在建筑工地上，一次都没有去过镜湖捕鱼。 现在房子竣工了，却又接下了新的工程，马上女儿女婿住的房子还要装修，刘寿庆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 以前，他觉得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是捕鱼，但现在他认为在工地做事时，才是心情最畅快的时候。 刘寿庆算了一笔账，得益于他和林有德起早摸黑加油干，今年为女儿女婿做房子节省了不少的钱。 为岭南镇农村信用社装修还赚了一笔钱。 现在两人的石匠手艺已获得很多人的信任，以后不愁没生意做，完全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 刘寿庆心里虽然还恋着以前捕鱼的快乐时光，但他已经决定好好听女儿女婿的话，不再去捕鱼，尽量离王家的人远一些。 今后，他打算专心帮人家做房子，从事建筑业，他已经深深体会到，做房子比捕鱼更赚钱。 第496章 小人难防 四人到了林有德的家门口，发现大门是敞开着的，屋内亮着灯。 是不是有贼进家门了？林有德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冲进屋子里。 自从上街做房子后，林有德总是担心藏在家里的黄金白银被人盗了。 他希望老婆吴秀兰能呆在家里，哪知田地里的庄稼全被王岳根毁了，吴秀兰在家闲不住，非要上街一起去帮工。 吴秀兰认为，虽然以前家里确实被偷盗过几次，却都是在夜间，即使人在家里，都没有防着贼。 青天白日，从来不曾有贼敢来偷过。 只要保证每晚回家住就行了，大白天不用防贼。 庄稼没收成，不出门帮工赚点钱，日子还怎么过哟？ 再说洞口很隐蔽，即使贼白天来了，也发现不了洞口的位置，偷不走黄金白银。 林有德却怎么都不放心，为了彻底消除被盗的隐患，也防止自己继续卖黄金白银，他干脆用混凝土把藏黄金白银的洞口堵死了。 在洞口下约一米的位置，向周边嵌入密密麻麻的粗螺纹钢，再垫上钢板，林有德在洞口处浇注了一米厚的混凝土。 卖了一部分黄金，虽然是为了给儿子做房子，但林有德心头仍有罪恶感，觉得自己是个败家子，对不起逝去的爷爷和父亲。 他发誓不再卖黄金白银，直到能把黄金白银搬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后，再打开洞口…… …… 林有德径直冲到自己住的房间前，发现锁完好无损，顿时放心了些。 听到了厨房里传来了儿子和慧慧的说话声，林有德总算彻底放心下来，摸出钥匙打开房门，朝里面望了望，又把门关上。 吴秀兰、刘寿庆、王桂珍三人随后走进屋内。 这时，系着花围裙，两袖撸得老高的林非凡从厨房里走出来。 随后，刘慧慧也跑了出来。 每次看见刘慧慧，吴秀兰就特别开心，她放下手中的袋子，立马奔上去，拉着刘慧慧的手，“慧慧，你们俩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比我们还先到家。” 刘慧慧笑眯眯地说：“镜湖中学这两天交给别人管理，非凡哥晚上不用上课。我们俩早些回来煮饭给你们吃呀。” “不要你们煮，你和非凡去歇着。”吴秀兰回身拿起袋子，走向厨房，“今晚我给你们煮好吃的。” 林非凡接过妈妈手中的袋子，拉着妈妈坐在八仙桌旁，说道：“妈，你们比我和慧慧更辛苦，你们歇着，饭菜都煮好了，马上就开饭。” “哎哟喂！我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吴秀兰乐呵呵地说。 林有德道：“必须要勤快些，都快要成家立业啦。” 林非凡说：“爸，妈，我什么时候不勤快了？我一直很勤快呀！” 王桂珍笑道：“非凡勤快得很呢！非凡最勤快！” 刘寿庆说：“男人要少做家务事，把工作干好就行！煮饭洗衣扫地这些事，应该由慧慧去做。” 刘慧慧撅嘴道：“爸，你这是大男人主义！凭什么全由我做？我也有工作呀，我也要把工作干好。非凡哥讲了，结婚以后，他天天给我煮好吃的，还天天给我……” 未等刘慧慧说完，林非凡连忙伸出手，捂住她的嘴，转移了话题，“慧慧，赶紧去厨房搬饭菜。” 惊出一身热汗啊！ 大姑娘啦，却总是大大咧咧的，二人世界里说的甜蜜情话，你咋在公共场合说出来呢？ 真是羞死人啦！ 刘慧慧拉开林非凡的手，娇羞一笑，“非凡哥，在爸妈面前说说，碍什么事？” 那些私密的话，能说出口么？林非凡拉着刘慧慧的手，跑到厨房里，压低声音责备道：“说你个头啊！” “说出来，让大家知道，你就得按照说的做，我担心你到时反悔。” “姑奶奶，你怎么长不大呢？那事能在别人面前开口说吗？” …… 站在堂屋中央的刘寿庆，手里提着的鱼还没放下，撇嘴直摇头，嚷道：“慧慧太霸道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非凡，你别惯着慧慧，男人怎么能整天干家务事？” “以后不用他们俩做家务事，只要我一个人做就行。慧慧来我家，我当皇后娘娘伺候着，什么事都不用她做！”吴秀兰倒是高兴得很，一脸的笑容。 她认为男人越疼女人，家庭就越和气幸福。 以前，儿子对慧慧的态度很不明朗，总是回避着定亲的话题。 而今年，儿子主动提出要跟慧慧订婚，急着要迎娶慧慧，让吴秀兰心里乐开了花。 …… 吃完晚饭后，两家六口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边聊天。 林有德简单介绍了做房子的开支情况后，交给林非凡两万元现金。 刘寿庆一旁解释说还剩下两万二，留作装修房子用。 林非凡收好钱，说道：“你们四位老人家的工资，我和慧慧先欠着，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们。” “一家人，还给什么钱呀！”王桂珍道。 吴秀兰说：“等我们老了，还担心你们俩不供养呀？” 刘寿庆叹气道：“怪我们没赚多少钱，否则你们不用贷款做房子，我们四个有义务把你和慧慧的婚房做好。” 林有德道：“寿庆，你不用着急，以后每年我们都能赚不少钱，可以帮他们一起还债。” 刘慧慧坐在吴秀兰和王桂珍中间，拉着两人的手放在怀里，说道：“我和非凡哥都有工作，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钱，不用你们去赚钱，我和非凡哥会好好给你们养老，保管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看着这温馨和睦的场面，林非凡周身暖流涌动，庆幸自己及时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长吁一口气，林非凡站起来，郑重地说：“爸，妈，叔，阿姨，我和慧慧商量好了，一旦放寒假，我就和慧慧订婚，我们俩准备五一劳动节那天结婚。” “怎么那么迟呢？明年正月就可以办呀！”刘寿庆连忙说。 刘寿庆很担心女儿结婚时挺着一个大肚子，所以巴不得女儿女婿结婚的日子早些。 林有德道：“明天就开始装修房子，大概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正月底或者二月初可以把婚事办了。” 吴秀兰皱眉道：“哪能随便选一天呢？必须叫算命先生按你们俩的生辰八字查日子。” “对，要选一个黄道吉日！”王桂珍道。 刘慧慧一脸甜蜜蜜的笑，说道：“正月不行！正月太冷了，不能穿裙子，到了五月，天气不冷，可以穿裙子，非凡哥说会给我买最漂亮的婚纱！” 林非凡道：“我已经叫人查了一下，五一那天，是个好日子，就定五一吧，不能太早了！” 刘慧慧神采飞扬，脸蛋儿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溢满了柔情，看着林非凡不眨眼，“我要到四月三十日才满二十岁，非凡哥讲了，必须要等到五一。如果太早了，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不合法！” “咚——” 突然，屋顶传来一声巨响。 坐在刘慧慧对面的林非凡一跃而起，瞬间越过桌子，用身体紧紧护着刘慧慧。 “哗哗——” “咚～” 碎瓦片散落下来，随之落下来的，还有一块圆圆的大石头。 幸好全都是落在离八仙桌约一米远的位置，没砸着人。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林非凡已冲出门外。 林有德和刘寿庆也一起跑了出去。 “非凡哥！”刘慧慧也拔腿往外跑。 却被吴秀兰拉了回来。 吴秀兰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颤声道：“慧慧，我们三个在家好好呆着就行，你的非凡哥担心你的安全，肯定不会要你出去！” 第一次，吴秀兰在刘慧慧面前说“你的非凡哥”。 她脸色苍白，倒不是被落下的东西吓着了，而是被儿子的行为惊住了。 那一瞬间，儿子奋不顾身护住慧慧，却没有顾及她的安危。 她作为母亲，就在旁边啊！ 林非凡，你找了媳妇忘了娘啊！ “唉！”吴秀兰轻叹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慧慧掏出手机，拨打110。 王桂珍愤怒道：“肯定又是王岳根干的！我家房子被他砸过两次，都是在我们家没人的时候。今天竟然趁家里有人，丢这么大一个石头在屋顶，那个该杀的，是存心想害死我们！” 刘慧慧轻轻拍着吴秀兰的后背，道：“婶，妈，我们两家必须尽快搬到街上去住。小人难防，我们得离王岳根远一些！” …… 第497章 坐吃山空 跑出门外的林非凡径直向王岳根家方向追去。 他也料定是王岳根干的。 王岳根多次破坏庄稼地，林非凡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拜托吴建斌进行处理，并反复劝说家里的四位长辈早些搬到岭南镇上去住，远离王岳根。 刘慧慧家的房顶被砸后，林非凡亲自调查取证，直接把王岳根扭送派出所，当面对王岳根发出严重警告…… 而这一次，王岳根的行为已对家人的生命安全造成极大威胁，林非凡已是忍无可忍了。 并没有追出多少路，林非凡在一棵大槐树底下逮住了逃跑的王岳根。 他一只手抓住王岳根的后背，像抓一只鸡一样提起来，然后往旁边一堆草丛里丢去。 王岳根摔了个狗刨地，姿势很狼狈，却很快就爬起来了。 林非凡咬牙切齿地说：“王岳根，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干的！”王岳根故技重演，每次被抓，打死都不承认。 “我并没说你干了什么事，你倒主动狡辩不是你干的，这等于承认是你干的！”林非凡走上前，又抓起王岳根，往前面一个茅厕里拖。 曾经挨过林非凡几次打，王岳根有经验，都不曾疼过，更不会受伤。 每次林非凡的表情都是气势汹汹的，但实质上，从没有真正使力气打过。 比如今天，抓起来后是往草丛中扔，而不会丢在硬邦邦的地上。 所以，王岳根干坏事时，并不会害怕碰上林非凡。 他也不畏惧撞见林有德。 林有德根本不会动手打王岳根，都不会骂一声，只是跟王岳根讲道理，劝说王岳根不要继续做害人的事。 王岳根最害怕碰见的人是刘寿庆，有几次，他破坏庄稼地时被刘寿庆抓住了，次次都被毒打。 最惨的一次，王岳根竟被刘寿庆打得大小便失禁…… 被拖往茅厕，以前从没发生过，王岳根见势不妙，急得大叫：“林非凡，你想干什么？” 林非凡淡淡道：“别叫出声！趁晚上没人看见，我要把你丢进粪坑里淹死！” “救……”命字还未喊出口，王岳根的嘴里被塞进了一把泥土。 “噗，噗噗——呸～” 王岳根吐出口中的泥土，不再喊叫了，而是低声求饶：“我承认是我干的！” 在强壮如一头公牛的林家小子面前，试图反抗，是完全无效的。 没想到连喊都喊不出声音，王岳根只好选择老实承认，以求不被丢进粪坑淹死。 把王岳根丢在地上，林非凡长叹一声，都愁坏了。 突然发现，即使王岳根承认了，也无计可施。 再怎么恐吓惩罚，变态的王岳根都不会改变态度。 这时，林有德和刘寿庆跑过来了。 刘寿庆冲上前，狠狠踢了王岳根一脚，又一把抓住了王岳根的脖子。 王岳根疼得嗷嗷直叫，连声喊“救命”。 林非凡连忙拉开刘寿庆，道：“叔，对付这种小人，打与骂，都没用！” 林非凡知道，如果把王岳根打坏了，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若弄出个那样的结局，那真是得不偿失。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为了避免挨揍，王岳根竟跪在刘寿庆面前连连磕头…… 一道强光射来，由远及近，一辆警车驶过来，停在林非凡跟前。 车门打开，岭南镇派出所所长李晓杰和副所长吴建斌走下车。 “你们俩怎么来了？”林非凡惊道。 吴建斌说：“班长，你家慧慧报警了。” 李晓杰走到王岳根面前，蹲下来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是…是的。”王岳根除了害怕刘寿庆，还害怕警察。 前几次被警察带走，没少吃过亏…… “咔嚓。” 李晓杰给王岳根戴上了手铐。 随后，王岳根爬起来，乖乖地主动走向警车，钻进车子里。 对于被抓后会被带往派出所，王岳根已经习以为常。 一年以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想方设法陷害林有德和刘寿庆两户人家，先是捣毁庄稼地，再是破坏房子。 昨天，他的三弟王岳志找到他，嘲笑他天天使这些小伎俩，让对手不疼不痒，狗屁用都没有。 王岳志说必须做出一些具有实质性意义的事情，要给林有德和刘寿庆两家人造成身体上的伤害，那才叫痛快！ 经三弟怂恿，王岳根改变报复计划，打算把破坏由物及人。 今天傍晚时，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林有德和刘寿庆两家的动静，先是发现林非凡和刘慧慧回来了，后发现林有德、刘寿庆、吴秀兰、王桂珍四人也进了屋子。 王岳根捡了一个圆圆的大石头，按压住狂跳的心，偷溜到林有德家的屋后面。 六个人在屋子里，总能砸着一个吧？ 王岳根使劲吃奶的力气，把手中的石头扔向林有德家的屋顶…… …… …… 在林非凡的要求下，林有德和刘寿庆提前回家了。 吴建斌把林非凡拉到一边，说道：“班长，小人坏大事！王岳根丧心病狂，太危险了！这种情况，没有造成人员伤害，关不了几天，又会被放出来。一旦放出来了，王岳根绝对会继续搞破坏，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手段也越来越毒辣！总不能宰了他吧？所以，你和刘慧慧两家人还是要尽快搬离镜湖组，离王岳根远一些！” “哎！”林非凡拍了一下额头，愁眉苦脸，“故土难离啊！我们家四位长辈，怎么都不同意往街上搬！说那房子是做给我和慧慧住的，他们更乐意住在镜湖组住。我知道他们的心思，还是想种庄稼地，我妈妈，慧慧的妈妈，都说到街上种不了田地，坐吃山空，不是事儿！” 李晓杰走过来，道：“可现在能种地吗？你家，刘慧慧家，地里种一棵草，王岳根都要拔掉！” 吴建斌笑道：“班长，现在全岭南镇算你家房子最多，地最多，还担心上街坐吃山空？” “我家地最多？”林非凡纳闷道。 吴建斌解释说：“移民街上那么多的屋基，加起来，有近十亩地吧？” 我的个天啊！ 我家在街上竟然有那么多的土地！ 屋基也是土地啊，是可以用来种庄稼的！ “不陪你们聊了，我要回家！”林非凡拔腿往家里跑。 “喂，再聊会儿呗！”吴建斌喊道。 李晓杰嘟囔道：“正副所长都亲自来处理问题，非凡这家伙太不地道，也不叫我们去他家喝口茶，好久没跟他痛快地聊过！” …… 第498章 养儿防老 林非凡飞快跑到家中，他现在有十足的信心能做好四位长辈的思想工作，一起搬到街上去住。 林有德家堂屋里，100瓦的白炽灯让屋子里亮堂堂的，能清楚地看到屋顶上破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林有德、吴秀兰、刘寿庆、王桂珍、林非凡、刘慧慧等六人再次围坐在八仙桌旁，个个神色凝重。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圆圆的大石头，表面光滑，黑中带着几缕白色条纹。 林非凡刚刚拿秤称了一下，足足有八斤半重。 已满五十岁的王岳根，看上去很衰，却能把一个铅球般重的石头扔上高高的屋顶，可见他的恨心之重。 六人一起观察了半天，个个都感到后怕，要是这石头砸在一个人的头上，只怕命都没有了。 林非凡眉头紧锁，长叹一声，说道：“王岳根破坏庄稼地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一年以来，弄得我们两家的田地颗粒无收！慧慧家的屋顶被砸了两次，都是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袭击。这次砸我家的屋顶，竟然选在我们家有人的时候，王岳根太狠毒了，开始采取致命的手段对付我们！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我们若继续住在镜湖组，终有一天，大石头会砸在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头顶上。” “我找个机会亲手把王岳根宰了！”刘寿庆猛捶一下桌子，目眦欲裂。 林非凡说：“叔，杀人要偿命的，你这样做，绝对不行！” 刘慧慧皱眉道：“爸，你别动不动就说要杀人！这是法治社会，违法犯罪的事，我们不能做！” 刘寿庆粗声道：“不先弄死王岳根，万一他伤了我们中的一个，怎么办？” “可你杀了他，你要偿命啊！”刘慧慧着急道。 “用我的命去换来大家的安全，值！”刘寿庆又捶了一下桌子。 “爸！”刘慧慧腾地站起来，眼里含着泪，“你别让我和非凡哥太担心！好不好？” 刘慧慧深知老爸的性格，她已经多次看见老爸在家咬牙切齿地磨杀猪刀…… 还未到腊月底，离各家福年猪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 记忆里，刘慧慧知道老爸是在杀猪的前一天，会把刀磨得锋利无比。 而以往平常的日子里，她从未看见过老爸磨杀猪刀。 但是最近，老爸磨刀太频繁了，而且在磨刀时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怕！ 杀气腾腾的，看着都令人后背发凉。 林非凡拉着刘慧慧坐下来，对刘寿庆说道：“叔，为了王岳根去犯杀人罪，太不值得！我们有很多种办法保证我们的安全，王岳根根本伤不着我们。搬到岭南镇上住，就是个最好的办法，那里是四层楼房，有十几米高，王岳根还能把石头扔上去吗？即使扔上去了，也没有用，钢筋混凝土楼面，铁球都砸不破！我可以断定，王岳根只敢在镜湖组胡作非为，出了镜湖组，他就是个怂包！我们如果在岭南镇上住，他肯定不敢这么张狂地害我们。” 刘寿庆愁眉苦脸地说：“乡下人搬到街上去住，靠什么吃饭？迟早要饿死！” “……”林非凡愣了半响，差点笑出声，“叔，那你现在会因为在镜湖组住，有什么额外的收成吗？整整一年了，不能种田地，也没再捕鱼，现在倒是在街上帮人家做房子有收入，如果住在街上，省去花在路上的时间，可以更早去工地，更晚收工，能赚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林有德道：“寿庆，我觉得非凡说的话很有道理。” 顿了一会儿，林非凡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地说：“叔，阿姨，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即使你们俩从现在起什么事都不干，我和慧慧都有能力养你们，而且保证让莉莉顺利读完大学。不是我吹牛，不久的将来，我和慧慧将会是全岭南镇最富有的人！你还担心会饿死？你和阿姨用心把身体养好了，以后的日子，保管滋润得很！” 刘寿庆不再是一副愤怒的样子，而是低着头，抿着嘴唇，频频眨着眼睛…… 而王桂珍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行泪。 当年，计划生育政策很严格，生完小女儿莉莉后，王桂珍就结扎了，成了二女户家庭。 因为没有儿子，刘寿庆和王桂珍听过太多刺耳的话，受过不少的委屈。 养儿防老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刘寿庆痛苦没有儿子传承家族香火，更忧虑将来老无所依。 在王桂珍的心目中，两个女儿将来都要嫁人，父母总不能跟着女人一起去人家住吧？ 一旦两个女儿都嫁人了，二女户家庭的父母靠谁养老？这一直是王桂珍的心病。 而今天，林非凡信誓旦旦说要给他们夫妇俩养老，还说要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滋润，这让刘寿庆、王桂珍夫妻俩激动不已，心里升腾起了对幸福老年生活的美好向往…… 林有德狠狠吸了一口烟，满意地看着儿子，伸出胳膊，挽住旁边的刘寿庆，说道：“一个女婿半个儿，寿庆，你要相信非凡！今后，我们家能过什么样的日子，你们家就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吴秀兰捶了丈夫一下，埋怨道：“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我们是一家人，一起过好日子！” “对，我们是一家人，一起过好日子！”刘慧慧靠在林非凡的肩膀上，一脸甜蜜的笑容。 “妈，你同意搬了？”林非凡高兴道。 一直以来，林有德比较开明，愿意搬到街上去住。 他非常喜欢岭南镇街上房子的地下室，有三道防盗装置，那间地下室用来藏黄金白银真是太好不过了！ 而吴秀兰却强烈反对搬往街上住，如果去街上住，那么她最喜欢做的两件事就不能再做了…… 在街上住，没田没地，不能种菜。 更不能养猪。 在镜湖村，吴秀兰是出了名的种菜能手，她的菜园子，一年四季各样的蔬菜样样都长得肥美光鲜。 大蒜长得像一棵小树般。 红薯，一个顶人家好几个。 一棵大白菜，竟然有十多斤重。 茄子、辣椒、西红柿、玉米棒、冬瓜、南瓜、西瓜……每一样都比别人种的大许多。 有人说，吴秀兰种的菜，就像她生出的孩子一样，一定会比别人家的强大茁壮…… 至于养猪，更是吴秀兰的特长，无人能比。 每年各家各户卖的猪，宰杀的猪，算吴秀兰养的猪最重最壮。 镜湖组历史上最重的一头猪，有569斤，就是吴秀兰养的，十几年来，无能能打破。 去街上住，既不能种菜，又不能养猪，所以吴秀兰一直没有采纳儿子的意见。 …… “你们都去吧，我不去！我情愿被石头砸破脑袋，都不会搬到街上住。”吴秀兰白了儿子一眼，满脸冰霜，没好气地说。 老妈这表情，这语气，这情绪，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见人总是满面笑容，人人都夸慈祥和善，才是老妈一贯的风格。 今儿个是怎么啦？老妈这副陌生的模样，看着让人心里挺难受的。 林非凡大惊失色，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平时老妈也拒绝搬到新房子住，但都是笑眯眯地解释着不搬的原因。 而今天，老妈肯定是生气了！ 原因是什么呢？ 林非凡一脸懵逼，想不起是怎么得罪了老妈。 刘慧慧见气氛不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想了想，神秘一笑，对着林非凡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林非凡拿起桌子上的石头，掂了掂，笑道：“我给大家演示一遍先前发生的事吧，好让你们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蹦上桌子护住慧慧。” 第499章 搬家 林非凡指着屋顶上那个碗口大的洞说：“当时听到响声时，我抬头望上看，感觉掉下来的石头快要砸在慧慧的头顶上，于是赶紧扑在慧慧身上，想护住慧慧。” 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石头走到先前石头的落点，林非凡进一步解释说：“当时石头的落点、慧慧坐的位置、我坐的地方，三点在同一个竖直面上，形成一个视觉差，才让我感觉石头会砸在慧慧的头顶上。幸好石头最后落在慧慧身后一米多远的位置，要不然……” 林非凡突然住了口，下面的话，他都不敢说出来。 八斤半的石头，从屋顶落下砸在人身上，非死即重伤啊！ 吴秀兰轻轻吁了一口气，望了望屋顶，忐忑道：“儿子，如果你发现石头是砸向我，你会护住我吗？” 林非凡笑着说：“妈，只要我在你身边，不可能让你受到伤害！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好好保护，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你们！” 刘慧慧跑过来，紧紧挽着林非凡的手臂，严肃地说：“如果我们不搬走，迟早有一天，非凡哥会受伤，而我们都没事，因为无论石头砸向哪一个人，非凡哥都会用他的身体去挡石头。” 这话的杀伤力极大，瞬时让一直不愿意搬到街上去住的刘寿庆、王桂珍、吴秀兰三人都动摇了。 刘寿庆叹气道：“我同意搬，绝对不能让非凡受伤。” 王桂珍说：“我也同意搬，可惜街上不能种地，白菜、萝卜都要靠花钱买。” 吴秀兰紧闭上眼睛，一脸愁苦的表情，半响后，悠悠道：“还不能养猪！” “妈，你同意搬吗？”林非凡小心翼翼地问。 吴秀兰睁开眼睛，眉心成了一个大疙瘩，说道：“儿子最重要！为了儿子的安全，要我的命都可以，搬吧，回头我照样在这边种点地，可行？如果方便，我也养一只猪，好吗？” 林有德嘟囔道：“那叫搬走吗？在这里种菜养猪，得天天回来，仍然与王岳根抬头不见低头见，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林非凡笑了笑，说：“妈，你和阿姨可以在街上种地。” “在街上能种地？”王桂珍惊道。 “街上哪有地种？”吴秀兰瞥了儿子一眼，懒懒地说。 林非凡解释道：“我和慧慧在移民街上有51间屋基，只做了十间房子，还剩下41间屋基，总面积有六七亩地，全部用来种菜，应该够吧？” 吴秀兰的眼睛顿时亮了，“屋基可以用来种地吗？” “为什么不可以？大部分屋基以前本来就是菜地。”林非凡说。 王桂珍高兴道：“如果真有六七亩，除了种蔬菜，还可以种些油菜，小麦，花生，芝麻、红薯也可以种一点。” 刘寿庆也是兴致勃勃，说道：“我发现有几间屋基已经被别人家种上菜了。” 林非凡说：“等这一拨庄稼收成了，我叫他们别再种，全留给我妈和阿姨种菜。” 王桂珍小心问道：“这样行吗？别人同意不？” 林非凡道：“那是我们的地，随时可以收回来，没任何问题。” 吴秀兰喜滋滋地说：“儿子，那些地到底在哪儿呀？离新做的房子远吗？” “……”林非凡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妈，你最近几乎天天去移民街，到现在还不知道其他屋基在哪个地方？移民街上的空地，除了新做房子的对面那块地不是我们的，其他地方，全都是我们的。” 林有德有滋有味地抽着旱烟，笑眯眯地说：“你妈眼中只有房子，没有那些屋基，每次我告诉她哪些地方是我们家的，她都懒得听。” “我们新做的房子旁边那么大的一块空地也是我们家的？”吴秀兰疑惑道。 自家在街上有一大片土地，让吴秀兰感觉是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是真的。 刘慧慧微笑道：“婶，移民街上空着的地方，房子对面那块地是用来做岭南镇中心小学，其他地方，全都是我们的。我去跟学校领导打声招呼，房子对面那块地你也可以拿去种菜，等学校建房屋的时候，再让出来就行。” 吴秀兰猛拍了一下手掌，满面笑容：“儿子，就在我们家房子隔壁搭几间小屋子，我和你阿姨要养猪，那么多空地方，可以要养好多猪，我们要比在镜湖组养的猪还要多！” 王桂珍一脸喜色，说道：“还可以养鸡养鸭呢！” 林非凡和刘慧慧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慧慧，你跟她们俩说吧。”林非凡凑近刘慧慧的耳朵道。 刘慧慧正色道：“婶，妈，那里是大街上，各家各户挨的比较近，你们养那么多得猪，鸭，鸡，会造成环境污染，不仅影响自己家，还会影响到别人家，别人会有意见的，搞不好还会去政府部门投诉我们。” 吴秀兰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家的地，我们自己做主，我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别人管不着！养猪、养鸡、养鸭、种菜，一样都不落下，不浪费一点点地方，多好啊！还能赚不少钱呢！” “就是！”王桂珍附和道。 刘慧慧看着林非凡，一脸无奈，心说：非凡哥，我已经尽力了！还是你来劝说她们俩吧。 林非凡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样吧，选一个离别人家房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搭两间猪圈，妈和阿姨各养一头猪，多一个都不行，不能养鸡，也不能养鸭子，种菜不受限制，爱种多少就种多少。” 见林非凡的语气很坚决，吴秀兰和王桂珍没再吭声。 林有德拍了拍老婆的肩膀，道：“就这么定了，按非凡的意思办。如果我和寿庆接的工程比较多，你们俩哪有时间去养猪？等房子装修好了，我们立即搬。” “明天就开始搬。”林非凡斩钉截铁地说。 “明天就搬？”林有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住哪呀？”吴秀兰和王桂珍异口同声地说。 刘寿庆道：“我有个建议，目前钱比较紧张，四楼可以不装修，我们先住在四楼，等一二三楼装修好了，我们再搬下来住，四楼当隔热层使用。” 林有德说道：“寿庆，不要着急钱的事，我有办法筹齐。四楼肯定要装修，非凡说想在四楼做一个健身房。” 林非凡道：“我们租了五间四层房子给信用合作联社，为什么不可以去租别人家的房子呢？租一栋两间三层的房子，足够我们两家人住。” 林有德说：“地下室不用装修，我和你妈住地下室。只要给你叔和阿姨租一间房子住就行。你和慧慧、莉莉、敏瑶，先住在学校里将就着。最多用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把房子全部装修成功。” 刘寿庆连忙道：“租什么房子呀，先不搬东西，人过去就行了。我和桂珍就住在房子里，刚好看守材料，比住在工棚里要强多了。” 林非凡道：“咱们明天就搬，不过，我和慧慧要听课，没时间帮忙搬家，你们先拉被子和床过去就行。其他东西，等房子装修好了，我再叫车子全拉过去。” 刘寿庆说：“我家简单，只要拉几床被子过去，炊具工地上有，床不用拉去，在地上铺几张木板就行。” 林有德看了儿子一眼，道：“这事不用你和慧慧操心，你们俩安心做好工作就行。” 吴秀兰拍了拍丈夫的手背，说道：“我们家光搬被子不行吧？” 林有德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寿庆，你和桂珍明天去工地做事，我和秀兰请一天假，我家要搬点东西过去。” 刘寿庆道：“要不要我和桂珍一起帮忙？工地那里干脆歇一天。” 林有德说：“工期很紧，不能歇，我还叫了几个工人明天一起去帮忙搬砖，我们两个必须至少有一个人在工地上指挥工人们做事。我们家要搬的东西并不是太多，我和秀兰能忙得过来。”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猜想到老爸要搬什么东西了，“爸，要不等明天下午晚些时候再搬吧，到时我可以过来一起帮忙。” “不用你操心！你和慧慧在学校里要把莉莉和敏瑶照顾好。”林有德的语气不冷不热。 看来没到约定好的日子，老爸是不会交权的，连黄金白银的数目都要保密。 “那你和妈妈要小心！”林非凡叮嘱道。 “小什么心！搬点东西还担心别人抢不成？”林有德瞪了儿子一眼。 …… 第500章 那真是乐死人啦 元月二日，镜湖中学校园里比昨天更加热闹。 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老师们精彩的课堂演绎令人耳目一新，几场内容丰富、发人深省的讲座让人醍醐灌顶。 昨天来观摩学习的老师们回去后，向同事们谈起各自的感受，起到了极好的宣传作用，吸引了更多的老师来听课学习。 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所有教室的后面都挤满了人，走廊窗户旁边也拥挤不堪，连教室的前门口都有好多人伸长脖子争相往里望。 但是，仍有好多人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急得楼上楼下到处跑，寻觅一个能看得见送教老师上课的地方，搞得大家在走廊里行走都不方便。 实在是太拥挤了！史玉明站在楼下，双手叉腰，喜形于色，向身边的江依丹感叹说自镜湖中学建校以来，都不曾像今天一样这么拥挤过。 “这不叫拥挤，这是人气旺！每天都像这样就好了。”江依丹一脸向往的表情，她在想象着镜湖中学未来的样子。 史玉明皱眉说：“天天这样，人太多，很嘈杂，严重干扰了教学秩序，对教学成绩有负面影响吧？” 江依丹道：“我认为，不仅对教学成绩没有负面影响，还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学生都有爱表现的，这么多人听课，我原以为有大部分学生不敢举手回答问题，哪知学生们听课都非常认真，回答问题十分踊跃，比平时积极多了！” 在教学楼巡视的葛军发现了拥挤的情况，临时决定增开更多的讲座。 上午上课期间安排了两场讲座，分流一部分人到小学教学区听讲座，才得以让初中教学楼的走廊不再拥堵。 临江县教育局为这次活动向镜湖中学拨付了一笔伙食费，这钱总不能“贪污”掉吧？ 受江依丹校长指示，总务主任方永志聘请了十几名临时工，从学校周边人家借了好多八仙桌，再搬来小学教学楼的课桌椅，杀掉学校养的一只四百多斤的猪，买了很多的菜，制作美味佳肴，中午大摆宴席，招待各方来宾。 幸好天公作美，今天是个大晴天，天气不冷，桌子全摆在学校的操场上，镜湖中学成功组织了一场七百多人参加的大宴席。 开场所有来宾全体起立，共同举杯，以健力宝代酒，感谢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老师们辛勤的付出，并相互祝福新年快乐。 桌子上的菜肴很丰盛，地方特色菜全部都有，今天厨房里有十个人掌厨，全都是本地厨艺有名气的厨师。 农村地区，一个村庄，总有一两个厨艺很突出的人，哪家有红白喜事要摆酒席，必然要聘请这种人掌大勺。 拥有一手好厨艺的余淑琴也来了，她还带来了她的手下林红英，二人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配合很默契，天天让公司的工人们吃得眉开眼笑，因此深得王岳志的器重，工资比最初的时候翻了倍。 镜湖中学临时聘请工人做事，给的工资比较高，余淑琴和林红英休假过来赚外快。 人高马大的姚二横也来了，他今天的任务是从乡亲们家里借桌椅，做托盘手，以及在宴席结束后负责归还桌椅。 余淑琴、林红英、姚二横三人是林非凡通知过来的，因为三人都曾跟林非凡打过招呼，如果镜湖中学有什么额外加班的好事，就通知他们。 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工作没有双休日和节假日，一个月可以休两天假，休假时间段不受限制，自由选择。 三人从来不请假休息，当哪个地方需要聘请临时工时，他们就休假出来赚外快。 姚二横已经多次私下告诉林非凡，他要离开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他担心哪一天突然被抓进了牢房里。 他觉得王岳志的公司简直是个黑公司，经常干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 林非凡叮嘱姚二横再等等看，因为目前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岗位，而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待遇又非常不错，夫妻二人，一个月能有七八百块钱的收入，不赚白不赚。 林非凡警告姚二横别参与一些违法的勾当，纵使要被开除了，也不能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怎样安排姚二横的工作，林非凡心中有打算，镜湖中学发展速度很快，学校规模将越来越大，必然要聘请更多的长期工。 一旦有合适的岗位，他就向江依丹提要求，安排姚二横和林红英夫妻二人到镜湖中学工作。 林红英与余淑琴无话不谈，二人聊天的时候，把林非凡安排她进镜湖中学工作的事跟余淑琴说了。 余淑琴当即就说：“我也要去镜湖中学工作，干什么事都行！” 林红英纳闷道：“王家的人对你那么好，工资又高，特别是你的姐夫王岳龙，经常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你干嘛到镜湖中学去工作呢？你去学校工作的工资肯定没这里高。我家二横的工作太苦了，又很危险，是逼的没办法才想要离开的。” “就是因为我姐夫的原因，我才不愿在这里工作！要是别的男人，我就随便点，但我总不能对不起我姐姐吧？我姐夫是个大坏蛋，老早就想打我的歪主意！”余淑琴顿了一会儿，满面春光，很陶醉的样子，“再说，如果去了镜湖中学，跟林非凡能天天见面，那真是乐死人啦！” 林红英大惊失色，道：“你不能去镜湖中学工作！” “为什么？”余淑琴撅嘴问道。 “你不能打我侄子的主意！你不能害了他！”林红英一脸着急，她知道余淑琴的德性，也了解余淑琴惯耍的一些手段，一般的男人是无法抵御的…… 而林非凡那么年轻，正是身强力壮，热血沸腾之时。 “你急啥呀？林非凡又不是你的亲侄子。放心吧，他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主动勾搭他。但是……如果……”余淑琴甜蜜地笑了笑，“哎，林非凡又帅气又强壮，看着就让人心痒痒，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啊！我要是年轻十岁，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 于是，余淑琴特地跑了一趟镜湖中学，找到林非凡，要求以后如果有好机会，也安排她到镜湖中学工作。 林非凡疑惑道：“你为啥要来镜湖中学？听说你在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待遇很不错，这里的工资肯定比那里差。” 在林非凡的面前，余淑琴的眼神没以前那样直勾勾的，不再释放着诱惑。 自从林非凡救了她的女儿李宁静之后，她对林非凡保持着感恩与崇拜之心，而不再敢有非分之想。 一向大大咧咧、放荡不羁的余淑琴双手反复拉扯着衣角，完全不像一个死了两个丈夫、第三任丈夫又音讯全无的农村妇女，腼腆羞涩的样子，更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其实，论相貌，论身材，论如凝脂般的肌肤，余淑琴确实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待嫁的姑娘。 余淑琴咬了咬下嘴唇，轻声道：“林老师，我想来镜湖中学工作，是为了我的女儿，我女儿现在读二年级，还要在镜湖中学读八年书呢，要是这八年我一直在学校陪着她，那该多好啊！” “家长陪读确实好！你在这里很可能不止陪八年。”林非凡点点头说。 余淑琴连忙道：“我家宁静很聪明，不会留级的，在镜湖中学只要再念八年书就行！” 林非凡解释说：“我知道李宁静很聪明，刘慧慧老师经常在我面前夸李宁静。我并不是说李宁静要留级，因为镜湖中学将来很可能会创办高中，如果算上高中三年，你家女儿在镜湖中学还要读十一年书。” “哎呀！好啊，太好了！”余淑琴狠狠跺了一下右脚，拍了一下手掌，眼睛亮晶晶的，“林老师，那我更要来呀！不管做什么事，不管工资多么低，为了女儿，脏活累活我都可以干！” “好吧，若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争取。”林非凡不由多看了一眼余淑琴，心头生了一丝敬意。 …… 第501章 大有可为 今天聘请的十几个人全部是周边的乡里乡亲，采购的鸡、鸭、鱼、肉、蔬菜等食品全都来自镜湖村各户人家。 有勤快的乡民还挑着农副产品摆在学校门口卖，生意还挺不错的。 见校内校外一片热闹的景象，林非凡心中颇有些感慨。 看来发展好教育，地方经济也会受益匪浅。 镜湖中学办学规模越来越大，倘若具备足够大的吸引力，每天都会有这么多人来参观学习，不仅能解决很多人的就业问题，还可以促进地方经济大发展。 经济为教育服务，教育也可以反哺经济。 但是，普通的教育模式与一般般的教育成绩，无益于地方经济发展，顶尖优质教育才能发挥促进经济发展的作用。 目前，镜湖中学离顶尖优质教育这个目标还差很多很多。 任重道远啊！ 林非凡长吁一口气，微笑着打量了一遍校园，经过举办这次送教活动，他对镜湖中学的发展前景更有信心，心里也有了对学校更新、更清晰、更全面的发展思路…… 利用中午和下午第一节的时间，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团队组织了一次考试。 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不是某个单课的考试，而是一场综合考试，一张考试卷上，涵盖了该年级各科的知识。 考试结束后，葛军组织部分老师立即对试卷进行批改，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各班考试成绩、纪律检查评比结果、卫生检查评比结果全都出炉了。 再按照60（学习成绩得分）：20（纪律得分）：20（卫生得分）的赋分比值，算出各班的综合成绩，进行排名，评选出优秀班级。 下午放学后，迅速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对优秀班级、优秀个人进行表彰。 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升国旗，奏国歌，全体师生齐唱国歌，向国旗行注目礼。 之后，葛军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国旗下的讲话，慷慨激昂鼓舞人心的话语令人热血沸腾…… 接着，进行颁奖。 林非凡担任班主任的初三（一班）在学习成绩、纪律检查评比、卫生检查评比三个方面，均获得年级第一名，当之无愧被评为优秀班级。 班长王佳欣被评为优秀学生干部，李敏瑶、姚晓东等十五人被评为“三好”学生…… …… 两天的送教活动终于结束了，学生解散后，送教团队陆续上车准备回省城，镜湖中学的全体教师列队在车子两旁鼓掌欢送。 葛军拿着一个饱满的牛皮信封，走到江依丹面前，将牛皮信封交给江依丹，说道：“江校长，信封里面是这两天的门票和伙食费收入，共计五万一千八百六十元，全部交给你啦！” “这……这钱怎么能给我们呢？这应该是属于你们的。”江依丹惊诧万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向林非凡抱怨说：“这次江淮师大附属中学赚大了！” 站在江依丹旁边的林非凡也是吃惊不小，对于这次送教活动，整个过程堪称完美，而美中却又带着一丝不足，那就是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借此创收，让人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 哪知，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只不过是为镜湖中学代收一下门票，现在一分一厘全给了镜湖中学。 难怪先前葛校长特地安排镜湖中学的两位老师作为监督员，一起负责卖门票。 林非凡就是两位监督员之一，他清楚地记得两天门票和伙食费的总收入是元。 也就是说，这两天的伙食费支出，根本没有使用这笔收入，而是由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掏钱支付的。 林非凡上前一步，说道：“葛校长，别人掏钱过来观摩学习，是冲着你们来了，没有你们辛勤的付出，不可能有这笔收入！江校长说得对，这钱应该属于你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我们镜湖中学不能拿这笔钱。” 葛军亲热地拍了两下林非凡的胳膊，笑道：“林老师，你这就说的不对了！镜湖中学才是主角，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只不过是助力一下而已，这些钱全都是镜湖中学应得的，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分文不取。” 林非凡道：“可是……伙食费不能让你们掏呀，你们不仅没赚钱，还搭了钱！” “伙食费都没扣下来？”江依丹惊道，她对收入支出明细还不了解。 林非凡解释道：“门票和伙食费两项收入共计五万一千八百六十元，葛校长全给你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江依丹从牛皮信封里抓出两叠钱，往葛军怀里塞，“葛校长，要不这样吧，这钱两所学校各一半。” “……”林非凡愣了一下，看着江依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牛皮信封，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葛军后退一步，道：“上级领导说了，这次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团队来镜湖中学不仅要开展各项教育教学活动，还要尽力为镜湖中学提供各种支援。我们掏点伙食费是应该的，就当作是我们江淮师大附属中学为镜湖中学提供一点点经济支援吧。希望以后能为镜湖中学提供更多的帮助！” “葛校长，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江依丹把两叠钱重新塞回牛皮信封，笑得好灿烂。 葛军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他打开车窗，向林非凡伸出大拇指，大声喊道：“林非凡，请你记住，发展教育，大有可为！” 林非凡狠狠点头，道：“葛校长，我记住了！感谢您的教诲！” 车子徐徐驶出校门，送教活动圆满结束。 来观摩学习的客人们也都走了，镜湖中学校园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江依丹再次打开牛皮信封，把一只手伸出去摸了又摸，喜不自胜，笑得跟一朵花儿一样。 所有的老师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赞美着江淮师大附属中学送教团队的仁义与慷慨。 林非凡笑道：“今天我才知道，江校长如此喜欢钱！大家看看，江校长来镜湖中学工作一年半了，从来没有像今天笑得这么开心过。” 李团结两眼发光，痴痴看着江依丹，斗胆道：“是呀，笑得好美呢！美得跟仙女一样！” 王柏达笑道：“团结，谨防江校长磕你爆栗。” 然而，一向一脸严肃的江依丹没有表现出不高兴，仍是喜滋滋地数着钱。 见江依丹笑眯眯的，李团结的胆子更是大了，嬉皮笑脸地说：“我赞美江校长美，江校长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磕我的爆栗呢？江校长是个美人胚子，笑起来真的是太美了！我觉得江校长每天都应该像今天一样，对大家多笑一笑，不要整天板着脸，倘若天天能看到江依丹这么甜蜜的笑容，那工作起来真带劲儿！” 江依丹的眼光离开了牛皮信封，移到了李团结的脸上，表情立马恢复为平日里的样子，严肃道：“李团结，你若想要带劲儿，叫你家的胖三吨多对你笑一笑，刚才你讲的这些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讲给你家胖三吨听！” “江校长饶命！”李团结对着江依丹鞠了一躬，随即撒开腿跑了。 众人一阵哄笑。 江依丹把牛皮信封交给方永志，道：“你把这钱先存上，够做两个篮球场用。” 林非凡惊喜道：“这钱用来做篮球场？” 江依丹说：“是呀！你不是说庐城市教育局的叶局长准备跟你过过招，发现我们学校的篮球场是泥巴地，就取消了组织篮球赛的计划吗？我们学校的林英雄是篮球高手，学校没个像样的篮球场怎么行？咱们得发挥一下林英雄的特长，以后多组织校际篮球比赛，走出去，请进来，得充分利用篮球友谊赛，提高一下镜湖中学的知名度。” “光我一个人不行。”林非凡笑着说道，心里喜滋滋的。 史玉明说：“非凡，由你牵头，组建一个镜湖中学篮球队，以后教育局组织全县篮球赛，我们学校也可以参加。” 众人兴奋不已，个个磨拳擦掌，嚷着要参加篮球队。 方永志大声道：“江校长，如果组建篮球队，学校要给每个球员发一套球服。” 江依丹撇嘴道：“方大主任也真是太小气了，发球服算啥？篮球鞋也要发，还可以拨一笔专项经费，用于开展训练和组织比赛活动。” 平时经常打篮球的一些人顿时欢呼起来。 不会打篮球的人有些不高兴了，有人说：“我们不打篮球的怎么办？” 江依丹道：“你不打篮球，可以打羽毛球，打乒乓球呀，什么球都不打，哪你会跑步吧？总之，只要大家运动起来，就发运动服运动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们得把身体锻炼好了，才能把工作做好。” 众人兴高采烈，吆喝着要参加什么样的运动的项目，连从来不运动的史玉明都说打算每天早早起床绕着操场跑几圈。 林非凡惊讶不已，平时从不关注教师锻炼身体的江校长，怎么突然一下子舍得投入这么多的经费，促进教师参加各类体育活动呢？ 江依丹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大家听好了，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工作，学校教学质量步步高升，学生数会不断高速增长，经费也越来宽裕，教室的福利待遇自然会越来越好！” 林非凡补充道：“我们如果做得足够好，也会吸引很多人来观摩学习我们上课，到时我们也收取门票钱，还可以为来访者提供饮食和住宿，周边乡亲们也会受益。两天就能赚五万多，一年赚好几百万，那才叫爽呢！” “林非凡，有你说的那种可能吗？”史玉明疑惑问道。 林非凡目光如炬，微笑道：“只要大家一起足够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 第502章 转移宝藏 林有德、吴秀兰夫妇俩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进入珍藏黄金白银的洞口打开，将所有的黄金白银以及部分玉器与首饰搬到地面上，数量比林有德想象的还要多…… 一直以来，林有德没有要搬迁这一批宝藏的半点想法，一心一意做着看守人的角色，期望儿子早些长大成人，想尽快把宝藏交给儿子看管。 所以林有德从没有清点过家里到底藏有多少宝物，只是大概知道有很多很多。 今天他才知道，敬爱的爷爷与父亲大人传下来的各种宝物实在是太多了，多得数不过来…… 准备了足够多的麻包袋，先在麻包袋里装一些稻谷垫底，再装进黄金白银，直到林有德一个人两只手快提不动麻包袋时，才再次装进一些稻谷覆盖住宝物，最后用麻绳扎紧袋口。 一辆使用了十几年的板车停在屋子大门口，吴秀兰守在板车边，林有德将一袋袋稻谷与黄金白银混装的大麻袋扛往屋外，堆放在板车上。 堆满一板车后，再用绳索绑紧麻包袋，借用了镜湖组一户林姓人家的一条水牛，利用牛拉车，林有德将一满车鼓鼓的大麻包袋运往岭南镇移民街上的新房子里。 吴秀兰并没有陪同一起去岭南镇，而是留下来看守余下装有黄金白银的麻包袋。 一路上，林有德将板车的拉带戴在肩膀上，左手扶住车把手，右手拿着一根鞭子，吆喝着，熟练地把控着水牛前进的方向与力度。 碰上上坡路，林有德使力气一起帮着拉车，而在下坡时，则要两手把车把手往上抬，让绑在车尾端的一个旧轮胎摩擦地面，产生制动力，减缓车子前进的速度。 林有德在八十年代初期曾做过几年车夫，利用牛拉板车从事运输业，深谙这种操控牛与板车的技巧，因此一个人可以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地将一满车大麻袋运到了移民街新做的房子前。 停好车，拴住牛，将一个个大麻袋扛进地下室，整齐地堆放在铺有木板的地面上。 林有德不打算将黄金白银与稻谷分离，准备以这种混装的方式珍藏黄金白银，直到顺利交给儿子的那一天，才会告诉儿子这大麻袋里大部分是价值不菲的祖传宝物…… 黄金白银藏在新做房子的地下室里，林有德放一百个心，从屋子一楼客厅来到地下室，安装了三道防盗装置，全是用质量最好的防盗门，而地下室四周的墙壁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 隔壁信用合作联社有着同样的地下室，用来存放巨额现金与信贷客户的各种抵押物，防盗门也是同样品牌的。 采用银行一样的防盗装置来保管黄金白银，让林有德不再有任何担心，锁好大门后，他赶着牛车，步履轻松，前往镜湖组去运下一趟…… 加上房子大门处的防盗门，需要撬开四道防盗装置才能进入地下室盗走黄金白银。 而在青天白日，这种被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连来回跑了八趟，林有德才把家中所有的黄金白银安全运到岭南镇移民街新房子的地下室里。 还剩下最后一趟，不再是往麻袋里装谷物，而是先装进棉花，因为这次需要运走的不是黄金白银，而是一些玉器和大量精致的首饰。 为了避免损坏宝物，吴秀兰想了个好主意，用棉花代替稻谷，达到保护玉器与首饰的目的…… 把余下所有的麻包袋绑紧后，天已杀黑，林有德扛着五十斤饱满的黄豆，牵着牛，把牛还给了别人家。 黄豆是用来犒劳水牛的，大冬天里，农村人家一般都会用大铁锅熬煮几顿黄豆给牛吃，以增强牛的体质，让来年牛耕田时更有力气。 虽然最后一趟板车上的麻袋堆得老高，却并不太重，为了懒得再跑一趟归还牛给人家，所以林有德提前归还了水牛，依靠人力，夫妻二人一前一后，一个拉，一个推，赶着板车，行走在前往岭南镇的路上。 今天是大阴天，夜晚比平时来得早，还没有到晚七点，大路上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林有德一直弓着腰，使劲拉车，虽然比前几趟的重量减轻很多，但人绝对比不上牛的，这一趟，林有德感觉最累，也走得最慢。 担心丈夫太累着，吴秀兰也是一直弯着腰，使尽全力推车，累得气喘吁吁，一路抱怨丈夫不该阻止她打电话叫儿子过来帮忙。 镜湖组的老房子里安装了程控电话，见最后一趟没牛拉车，吴秀兰准备打电话给儿子，叫儿子一起来帮忙，却被林有德拦下了。 林有德说目前还不想让儿子知道家里有多少宝藏，因此谋划这次大运输时，根本没跟儿子透露半点有关搬运黄金白银的信息。 吴秀兰责怪丈夫把儿子当做外人看待，她认为，宝藏迟早都是儿子的，对于丈夫不让儿子知道家里有多少宝藏，她很不理解，也对丈夫迟迟不交给儿子看守宝藏的权利感到恼怒。 林有德解释说儿子没结婚，他就不可能将宝藏交给儿子，因为要想看守住宝藏，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得有个贤惠能干的好儿媳，一起帮着儿子，才能守得住祖传的宝藏。 实质上，林有德是担心如果儿子没儿媳管着，儿子会依仗家中财富太多，而成为一个不思进取、游手好闲的人，甚至可能成为一个败家子…… 天愈发黑了，还刮起了大风，行走了半天，还没有走完一半的路程。 大路两旁是枞树林，前后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房屋，看不见一盏灯光，好长时间内，也没看见驶过一辆机动车，林有德开始有点后悔没叫儿子过来。 倒不是累了需要儿子一起拉车，而是担心宝藏被抢。 若是有武艺高强的儿子跟着一起，那安全就能得到足够的保障。 今天白天，每趟都看见了王岳根，林有德觉得王岳根是故意跟踪他。 是不是王岳根发现了什么呢？ 白天那会儿，并没有引起林有德的担心，他脑中联想着王岳根过来抢宝物的镜头时，不由笑出了声。 林有德有着十足的信心，凭他单独一个人，完全能轻松地打败越来越衰弱的王岳根。 这一年多以来，因为王岳根变着法儿使阴招，林有德家吃亏不小，但林有德从没有动手打过王岳根。 他谨记儿子的告诫，打伤了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犯不着跟王岳根这种可怜虫计较。 他心里还有些同情王岳根，死了儿子的王岳根，都已快成了个神经病。 在这可怕的暗夜里，林有德突然想到王岳根会不会向别人通风报信，然后邀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的那一批喽啰过来抢宝物。 身后射来两道强光，一辆货车由远及近，飞速追来。 不是一般的快！ 林有德心中一紧，迅速拐弯靠边，并大喊着提醒妻子：“你赶紧到山林里去，我感觉后面那汽车有点不对劲！” 路旁是枞树林，树林地面比路面要高一米多。 汽车的轰鸣声响得出奇，吴秀兰回头一望，也感觉到了异样。 那车靠右行驶，简直就是奔着板车而来的，汽车疾驰而飞，越来越近，速度却丝毫不减。 “不会是专门来撞我们的吧？”吴秀兰喃喃道。 林有德驻步回头，声嘶力竭地喊叫：“你赶紧躲一下！” 吴秀兰吓得一阵哆嗦，倒不是害怕后面的汽车，而是被丈夫如炸雷的喊声吓住了。 结婚二三十年了，老实本分的丈夫，一直都是轻言细语，哪曾喊出过这么凶巴巴的声音？ 不由自主地，吴秀兰直起腰，冲上了枞树林中…… “砰——” “嗤——” …… 还没来得及回头，吴秀兰听到身后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 503、抢劫 吴秀兰转身回望，发现板车被撞出好远，满车的麻包袋散落一地，丈夫俯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德！”吴秀兰一声尖叫，疯般跑到丈夫身边，试图抱起丈夫。 肇事汽车停止了前进，但没有熄火，这汽车是王小勇拉鱼的货车，而王小勇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驾驶员是镜湖水产养殖开发公司聘请的镜湖看守人头目疤子。 副驾驶座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王岳根，一个是瘪头。 得益于王岳志上下疏通，上次进了牢房的疤子和瘪头提前被释放了。 汽车驾驶室内正在发生激烈的争论。 王岳根咬牙切齿地说：“疤子，赶紧加油门呀，撞过去，撞死他们夫妻俩！” 疤子没吭声，面无表情望着前方道路上的林有德和吴秀兰二人，发着呆。 “老大，王老板叫撞死他们俩！”瘪头寒声提醒道。 “咱们今天来的目的是抢东西，不是杀人。”疤子淡淡说道。 王岳根恶狠狠地说：“这不是杀人，是交通事故，有我和瘪头作证，你不会被定罪。撞死他们两个，钱不要你赔，我家岳志全给，还另外给你五万块钱的好处费！” “我可不愿做杀人凶手！”疤子转动钥匙熄了火，打开了车门，“赶快下车搬东西吧，别拖太久。” 王岳根拉住了疤子的手臂，不让疤子下车。 “老大，不撞死他们两个，他们会报警后会说是我们干的！”瘪头再次提醒道。 “啪。” “不用你瞎BB，老子做事有分寸。”疤子扇了瘪头一耳光，从口袋里掏出三只丝袜，扔两只在瘪头身上，“你们俩赶紧套上。” 王岳根只好松开了疤子的手臂，他知道疤子打瘪头的耳光是打给他看的。 瘪头摸了摸被打的脸，没再说话，牙齿咬得咯咯响。 三人头上套着丝袜下了车，扛起散落在地上的麻包袋往汽车车厢里搬。 王岳根已经跟踪林有德、吴秀兰夫妻俩一整天了，确信林吴二人是在搬运黄金白银后，王岳根邀疤子和瘪头一起实施抢劫行动，三人一拍即合。 趁着夜色，疤子驾驶着王小勇生前开的货车，带着王岳根和瘪头，一路远远跟踪着林有德的板车。 于是有了刚才猛烈的撞击…… 王岳根临时生出更歹毒的念头，他想借机杀死林有德和吴秀兰。 瘪头对林非凡恨之入骨，也起了杀人的心思，他懒懒地往车上搬运着麻包袋，思考着怎样才能达到心中的目的。 麻包袋轻轻的，瘪头摸了摸里面，发现全是棉花，这哪里像是装了黄金白银的袋子！ “他妈的，今晚肯定白干了！”瘪头埋怨了一句。 王岳根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为今晚错失机会惋惜，听了瘪头的怨言，他悄悄拉着瘪头来到了汽车屁股后面。 而疤子在搬运第一个麻包袋时，也对里面是否有黄金白银产生了怀疑，他拆开扎紧袋口的绳索，伸手入袋仔细摸了摸，抓住了几个硬物。 拿出来一看，竟是玉石手镯、黄金项链、白银首饰…… 疤子欣喜若狂，把摸出的东西塞进口袋里，然后卖力地往货车上扔麻包袋。 …… 吴秀兰发现丈夫处于昏迷状态，回头望着三个穷凶极恶的蒙面歹徒，意识到了危险的严重程度。 她没有大哭大喊，更没有阻止三人抢东西，而是反复尝试抱起丈夫，想把丈夫尽快搬离路面，以防再次被撞。 但是，处于昏迷状态的人像喝醉了酒一样，如一滩烂泥，吴秀兰怎么都抱不起丈夫，她只好拉住丈夫的双脚，往路旁边拖拉。 山林地面高度比路面高一米多，把丈夫拖到路的边沿后，吴秀兰再也无法把丈夫拖进山林里。 道路中间的麻包袋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疤子开始寻找道路两边散落的麻包袋，他异常兴奋，专心致志。 曾抢劫过，都只是抢钱，数目也不多，哪曾像今天这样抢劫价值不菲的金银财宝！ 这让疤子激动不已。 疤子早就注意到了王岳根和瘪头对搬运麻包袋不怎么感兴趣。 他没有将发现麻包袋内藏有宝物的情况告诉两个同伙。 谁搬得多，那么回去分赃的时候，就会分多一些。 疤子还时不时偷偷拆开麻包袋，摸出各种宝物，塞进口袋里。 这些塞进口袋里的东西，是私货，疤子不打算拿出来与同伙分享。 前方道路上驶来了一辆自行车…… 疤子沉浸在发财的美梦里，对此浑然不知。 而吴秀兰发现了情况，骑自行车的人是她的儿子林非凡，她没有喊出声，顿时泪如雨下。 儿子来了，那就安全了。 …… 在镜湖初中开完总结会后，天色完全黑下来，今天爸爸和妈妈，还有慧慧的爸妈，都会搬到移民街上的新房子里住。 林非凡感觉有些不放心，打算骑车去看看。 刘慧慧要跟着一起来，但今晚学校放假了，没有学生住学校，其他老师全都回家了，校园里很冷静。 林非凡叮嘱刘慧慧留下来陪着李敏瑶和刘莉莉，他一个人骑车上街了。 到了移民街，见新房子大门紧锁，林非凡怀疑爸妈是不是骗了他，今天没有搬过来住。 问隔壁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才知道爸妈今天运了好多回东西过来，估计这会儿还没有运完。 而慧慧的爸妈应该是还没从工地上回来。 林非凡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心急火燎往镜湖组赶。 往日很怕走夜路的他，今儿个一点都不害怕，心中一直念叨着爸妈今天肯定累坏了。 一整天，搬啥东西呢？也没什么东西搬呀？ 突然猜测到爸妈可能是在搬运家里的那些金银财宝，林非凡心里更着急了。 倒不是担心宝物的安危，而是着急爸妈在搬运过程中有人身危险。 大白天运钞车往银行运钞票，都配有两名持枪保安。 那么多的宝物仅靠爸妈两个人在无任何防护情况下搬运，太危险了！ 林非凡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搬运宝物的计划，他寻思着能不能跟吴建斌和李晓杰商量一下，借派出所的警车搬运家里的金银财宝…… 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跟爸妈商量，哪知爸妈已经提前行动了。 暮色中隐隐约约看见前面停着一辆货车，还有一辆已经侧翻的板车。 林非凡一下子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喊出声，他严重担忧爸妈的安全。 冷静之后，林非凡不声不响停下自行车，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爸爸，还有蹲在爸爸身边的妈妈。 吴秀兰将食指放在嘴巴上，示意儿子不要出声。 林非凡立即会意，心如刀绞，悄悄抱起爸爸，跑入山林之中。 吴秀兰紧紧跟在儿子后面，不停地摸眼泪，压低声音道：“儿子，你别跟他们打架，他们有汽车，想撞死我们！” …… 汽车屁股后面的瘪头跟王岳根一直在讨价还价。 王岳根要求瘪头开车撞死林有德和吴秀兰，开出了先前对待疤子一样的条件。 瘪头想趁机大捞一笔钱，一口要十万块钱。 王岳根撇嘴说：“我知道你也想撞死他们，给五万已经很不错了！” “可这是杀人罪！”瘪头漫不经心地说。 “六万行不行？”王岳根咬咬牙说。 瘪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八万我就干，不能再少了。” 王岳根道：“六万以上，我就要请示我弟弟岳志，也许他一分都不给你，懒得犯事。这样吧，给六万五，我自己出五千，你不干就算了。我要不是不会开车，不可能求你，踩一下油门，六万五就到手，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希望你好好把握机会。” “成交！”瘪头转身快步钻进车子里，转动钥匙，发动汽车，打开了车灯。 瘪头瞪大眼睛找了半天，发现躺在地上的林有德，还有一直蹲着不说话的吴秀兰，都不见了。 道路上多了一辆旧自行车。 那辆自行车瘪头感觉很眼熟，仔细一瞧，立马认出是林非凡的自行车。 他偷偷观察过林非凡很长时间，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毒手，但总没找到一个认为很妥当的时机。 面对无比强大的敌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瘪头是不敢轻易采取行动。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在瘪头的心目中，林非凡就是阎王。 见到阎王，自然怕得不行。 认出自行车后，瘪头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歇丝底里喊道：“你们俩快上车！林非凡来了！” 504、是不是同一天 瘪头开车带着王岳根和疤子前行不到100米远，就被岭南镇派出所所长李晓杰和副所长吴建斌共同率队过来的六个警察抓个正着。 在等待了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林非凡送老爸去医院。 而吴秀兰留下来在吴建斌的帮忙下整理还没有抢走的麻包袋。 没有抢走的麻包袋，和被抢到瘪头开着的货车上的麻包袋，在林非凡的授意下，全部运到派出所封存。 他特别叮嘱派出所要好好保管这些麻包袋。 对于将一袋袋棉花运到派出所保管，李晓杰开始不理解。 当林非凡对他耳语几句后，李晓杰大惊失色，立即同意林非凡提出的方案……并连夜突审王岳根、瘪头、疤子三人。 案件被定性为故意杀人，性质恶劣，三个嫌疑人相互推诿，都想甩开自己的责任。 而疤子确实没有杀人的念头，车子开动撞向林有德时，他也不在车上。 疤子拒不承认参与了杀人计划，但对实施抢劫供认不讳，老老实实将事件的整个过程按照实际情况讲了出来。 在事实面前，王岳根和瘪头不得不承认确实想杀害林有德和吴秀兰夫妻俩的事实。 为了开脱罪行，王岳根把自己的三弟王岳志招了出来，供认实施谋杀林有德和吴秀兰夫妻俩的行动，都是受王岳志指使的。 王岳根说王岳志不仅为谋杀林有德和吴秀兰提供资金支持，还准备请顶尖杀手杀死林非凡。 于是，李晓杰立即将情况上报县公安局，连夜抓捕了王岳志…… 抓获王岳志后，李晓杰打电话给林非凡，问有何要求，以及对案件审理的有什么想法。 林非凡说一切按照法律程序走，必须要让罪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申请公安机构聘请专业人士对藏在棉花中的金银首饰与玉器进行价值评估，以便计算出这次抢劫与杀人未遂罪涉及的价值金额…… 县人民医院里，林有德的诊断结果出来了，右臂骨折，左脚踝骨骨裂，因为被撞成脑震荡而陷入昏迷。 林非凡一直在医院陪护了十二天，才带着爸爸回到家中。 对于没有保护好家人，他心生愧疚，都没有心思去江淮师范大学上学。 已放寒假，江淮师大函授生已经上课三天了，刘慧慧很着急，天天催她的非凡哥去大学上课。 林非凡不想过去，巴不得一直在家陪着爸妈。 林有德对儿子大发脾气，说儿子再不去上课，他就搬回镜湖组住。 林非凡这才动身去江淮师大，这次，他主动邀请刘慧慧一起过去。 江淮师大全日制在读学生前好多天就放假了，范菲琳一直联系不上林非凡。 他特意换了手机号码。 她查询到教育科学学院函授生的开学日期，开学那天，她去汽车站等林非凡。 一整天，临江县开来了四辆班车，她总是及时站在每辆车的门口，却一直都没有等到他。 第二天，她守在他班级的教室，跟着函授学生一起上课，等着他的到来，但仍没有看见他。 第三天，她走出汪教授的家，准备继续去教室上课等他，她的手机响了，是刘慧慧打来的。 刘慧慧知道范菲琳还没有回家，说今天会到江淮师大看她，是跟非凡哥一起…… 接完电话后，范菲琳失魂落魄往回走，泪如雨下…… 当天晚上，范菲琳邀请林非凡和刘慧慧吃饭，为他们俩接风洗尘，并喊来了许佳琪一起陪同。 饭桌上，三个女生有说有笑，只有林非凡一个人一直缄口不言，一脸尴尬。 刘慧慧兴高采烈地说这次学习结束后，就回家跟她的非凡哥订婚，在新房子装修好后，会立即举行婚礼，等她满二十岁后，就会领结婚证。 她幸福地微笑，憧憬着未来，邀请两个姐姐到时一定要参加她的婚礼。 范菲琳脸色骤变，她手中拿着的一根汤匙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非凡连忙捡起碎片，借去屋外扔碎片，他逃开了。 刘慧慧大声说这旁边就有垃圾桶，为何要到屋外去扔垃圾？ 但仍没有阻止林非凡离开。 许佳琪看着这场面，瞪大了眼睛，都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最初的时候，范菲琳是邀请许佳琪过来一起陪林非凡吃饭，帮范菲琳跟林非凡说一件非常重要的秘密事…… 哪知刘慧慧也来了，还宣布了与林非凡即将要结婚的消息。 这让许佳琪不知所措，她频频用眼光暗示范菲琳，请求下面该怎么处理，却没有得到回应。 范菲琳傻傻的样子，目光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不眨眼儿。 “呕——”刘慧慧突然捂住胸口，干呕得很厉害。 顿时吓着许佳琪和范菲琳两人了，范菲琳轻轻帮刘慧慧捶着背，一脸着急。 刘慧慧终究没忍住，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呕——”范菲琳突然也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刘慧慧一脸歉意，她以为是自己的呕吐物让范菲琳恶心了，于是说：“菲琳姐，对不起，我让你难受了吧？” 的确让人难受了！范菲琳心说。 但并不是因为呕吐物的气味。 “不是你的原因，我最近老想吐。”范菲琳伤心地说道。 刘慧慧拍着范菲琳的背，惊道：“菲琳姐，真是怪了，我近段时间也老是想呕吐，吃的东西稍微不合胃口，当时就吐出来。” “呕——” “呕——” 两个姑娘你一声，我一声，比赛着呕吐。 许佳琪惊得不行，也吓得变了脸色，她掏出手机，致电林非凡，叫他赶快带走刘慧慧，她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 林非凡并没有走远，他站在饭店门口等刘慧慧出来，他都不敢再进去。 接到电话后，林非凡冲进饭店，扶着刘慧慧走了，头都没有回一下。 这让范菲琳的心都凉透了。 “呕——”范菲琳又想呕吐。 许佳琪一脸怒色，道：“菲琳，必须要告诉林非凡，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承受。” “算了，那天是我主动的，他是被动的，不能怪他！你千万别告诉他！更不能告诉刘慧慧！”范菲琳有气无力，脸色苍白。 “你看刘慧慧那样子，我严重怀疑她也怀上了！”许佳琪越发气愤，着急得直跺脚。 范菲琳哭得梨花带雨，浑身颤抖，抽噎道：“我……我都怀疑是不是同一天！” “……”许佳琪一脸惊骇，咽了咽口水，“林非凡……他……他……我的天啊！简直不敢相信！菲琳，你现在该怎么办啊？” 范菲琳擦干眼泪，一脸忧伤，长叹一口气，说道：“汪教授过几天会去美国，她想在她女儿那里住一段时间，我打算跟她一起去美国，我不想回家！” …… 505、珍惜 当林非凡再次来到江淮师范大学上学时，是2000年的暑假。 他教的第一届学生已经毕业了。 在全县中考综合评估中，镜湖中学取得了历史以来的最好成绩，排列全县第九名。 而林非凡所教授的物理科目，力压临江县实验中学，居全县第一。 根据镜湖中学中考奖励方案，他赢得了四千八百九十六元的奖金，这对于月工资才四百出头的他，无疑是一笔巨款。 他所教的初三（二）班的王佳欣、李敏瑶、姚晓东等十多个学生，考上了临江县第一重点中学。 刘明峰和刁朗朗在林非凡的安排下，顺利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升入普通高中。 镜湖中学初三（二）班所有科目的综合成绩在全县排名仅次于实验中学的几个重点班。 这次来江淮师大，刘慧慧没有一起过来。 她现在是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 她和林非凡于2000年的五一劳动节，在岭南镇移民街的新房子里举行了婚礼。 许佳琪真够朋友，虽然对林非凡有所抱怨，在林非凡到达江淮师大的第一天晚上，她作为东道主，仍然为他接风洗尘，请他到酒店吃饭。 饭桌上，两人对敏瑶助学基金会的下一步运营与发展讨论了很长时间，然后聊了些工作与学习方面的话题。 临近散席时，许佳琪忍不住问：“林非凡，难道你对范菲琳的近况一点都不关心吗？” “……”林非凡愣了半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是已婚人士，还是少关心别人的事吧。” 许佳琪轻蔑一笑，撇嘴道：“对你而言，范菲琳是别人？你现在装正人君子了？范菲琳从去年腊月去美国后，就没再回来！汪教授现在也不回来了，已办理移民。范菲琳也准备移民，正在办理手续。” “啊？她还没毕业呀！”林非凡惊道。 “这个你放心，汪教授的能量巨大，她有很多学生在美国工作，个个身居高位。她的女儿就是一所大学的教授，范菲琳已经获得了那所大学的学籍了。” “哦，她真是跟汪教授结缘了！” “呵呵，也许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吧！” 说完后，许佳琪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林非凡一个人，他用手托着下巴发呆了好长时间…… 谁说往事如烟？岂能轻易随风飘去！ …… 2000年9月1日，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刘慧慧为林非凡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身长58厘米，体重七斤八两。 顺利从江淮师范大学毕业后，林非凡一心一意投入工作。 先后任职于学校副教导主任，正教导主任，副总务主任，正总务主任，副政教主任，正政教主任，出纳，会计等职务，同时兼任物理教学以及班主任工作。 一晃三年过去，镜湖中学如日冲天，飞速发展，教学成绩节节上升，综合排名仅此于临江县实验中学。 三年时间很长，却过得很快，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王岳志指使王岳根试图杀害林有德吴秀兰夫妻俩的案子结了，警方顺藤摸瓜，查出了王岳志参与的更多违法犯罪活动。 姚宝华很倒霉，在警方侦查王岳志案件的过程中，顺带查出了他涉嫌的两起强奸案件，和贪污受贿的事实。 王岳志被判刑二十五年。 姚宝华被判刑十五年。 瘪头被判刑十二年。 王岳根被判刑十年。 疤子被判刑三年。 他们手下的很多喽啰都被判了长短不一的有期徒刑。 也许王岳志挖了太多的坟地，他们家几个兄弟的运气也真是太背了。 就在王岳志和王岳根入狱一个多月后，王家老二王岳龙竟然死在了小姨子余淑琴的床上…… 又一个月后，王堂昌病死狱中，骨灰运到家，竟然没有一个儿子守在灵堂前。 王伟勇试图联系好多年没有回家的四叔王岳平，哪知他的四叔因为涉嫌贩毒，已被警方列为一级通缉犯。 王伟勇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家产全被封查，他工作的酒厂也倒闭了。 在办完他爷爷的丧事后，王伟勇带着母亲黄金花，远走他乡，去沿海城市打工谋生。 …… 在姐夫王岳龙死后不到两个月，余淑琴嫁给了岭南镇教委主任刘富亮。 新婚不足一月，刘富亮实在是忍不住疼痛到县人民医院去做了一次体验，竟然查出肝癌，而且是晚期…… 医生叮嘱他回家好好休息，吃好喝好，不用禁口。 身为知识分子的刘富亮能听明白医生所要表达的意思，回家后意志消沉，没到一个月就去世了。 在刘富亮生命的最后阶段，余淑琴一直守在刘富亮身边，提供周到贴心的服务。 她为他洗澡，为他按摩，跟他聊天，在他疼痛难忍时，紧紧抱住他，轻轻唱着歌谣给他听。 曾经放荡不羁的她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整日以泪洗面。 在刘富亮入土为安后，本来在镜湖中学食堂已辞职的余淑琴再次找到了林非凡，希望镜湖中学食堂能再次安排她的工作。 她说这辈子再也不找男人了，也不再碰男人。 她现在只愿女儿李宁静早日长大成才，她将会把所有心思放在女儿身上。 林非凡安慰余淑琴说：“你别太难过！在刘主任生命的最后阶段，你那么用心伺候他，我们都听说了，真是令人很感动！你和刘主任领结婚证了，你现在是他的遗孀，以后每个月，你和宁静都能领到抚恤金，还有一次性补助金，基本生活保障应该是不愁了！你愿意参加工作，我们是支持的。刘主任为岭南镇的教育作出了很大的贡献，必须要优先安排你的工作！” 听完林非凡的话后，余淑琴号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着：“我的富亮啊！我可怜的富亮啊～” …… 与余淑琴有着相同命运的还有李敏瑶的妈妈董秋莲。 她的第二任丈夫在一个建筑工地上从四楼坠落，当场死亡。 工地赔付了一大笔钱，她丈夫的父母和兄弟生怕钱被董秋莲拿走了，死人还没埋进土里，他们就把董秋莲母女俩赶回了临江县。 董秋莲找到了林非凡，为了小女儿李敏彤入学的事情。 令她没想到的是，林非凡不仅解决了李敏彤入学的问题，还安排她在镜湖中学工作。 另外聘请了一个律师，通过法律途径为她争取了应得的死亡赔偿金。 懂事乖巧聪明的李敏彤正好读初二，林非凡把她安排在他做班主任的班级上。 心中无比崇拜着的林老师，既教她物理，又做她的班主任，李敏彤整天开心得都要飞起来，发奋学习的精神更是没话说。 第一次全校段考，她就为林老师的班级考了个全校第一。 三年来，林非凡经历了很多的事情，看过太多的人间苦痛，他深深明白，要想幸福平安地生活，是多么的不容易！ 繁忙的工作之余，他尽量多抽出时间陪妻儿和父母，工作重要，家人更重要！ 他坚持锻炼身体，为了工作，为了亲人，也为了自己！ 人生不易，定要珍惜！ 506、事务长 2005年9月1日，是林非凡和刘慧慧夫妻俩的儿子林辰五岁的生日。 这一天，聪明活泼又长得漂亮讨人喜爱的小家伙，和爷爷、奶奶手牵着手，去临江县实验小学报名。 他才五岁，就能在全县最好的小学读一年级，得益于妈妈刘慧慧是实验小学的教职工，学校对教师子女的入学年龄要求稍微放宽了一点。 林有德和吴秀兰夫妻俩今天都特意穿了一套新衣服，这是吴秀兰的主意，说孙子今天报名读一年级，爷爷奶奶必须要穿好点，不能给孙子丢脸。 自从被车撞伤后，林有德再也没有去做体力活。 吴秀兰也没去帮工，二人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孙子的扶养上。 对于孩子的生活，他们没让儿子儿媳操半点心，有关孙子的一切事情他们俩全部承包了，以便让儿子儿媳安心工作。 从来都不愿意挪窝的老夫妻俩这次主动要求搬到县城住。 去年刘慧慧调到县城工作，林非凡在离实验小学不远的地方买了一栋别墅，今年五月份就装修好了，一家人现在住在那栋别墅里。 选择买那栋别墅，是吴秀兰决定的，她看中了那栋别墅有个大院子。 除了规划的路铺上混凝土外，其它地方，吴秀兰不准儿子作他用。 她拿着铁锹翻了整整三天，她要在院子里种上各种蔬菜瓜果。 今天，刘慧慧没有功夫陪儿子去报名。 她去年通过选拔考试进入实验小学工作，曾获得过全省教学能手称号的她，刚来就带毕业班，在今年的全县统考中，拿了个全县第一。 今年学校不仅让刘慧慧继续教毕业班，还要求她兼职做毕业班的班主任工作。 她这会儿在忙着为本班的孩子报名入学，为家长们解答各种疑问。 身为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她仍保持着十八岁时的模样和身材，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但气质变得更为成熟、知性、内敛。 林非凡是反对刘慧慧上调的，他巴不得妻子天天呆在他身边，好好为他服务。 另外，镜湖中学校长江依丹也想挽留刘慧慧。 镜湖中学附属小学的教学成绩在全县名列前茅，与刘慧慧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但是，人各有志，刘慧慧一直是梦想着调往县城，巴不得为儿子提供更好的教育环境。 本来她在前三年就有上调的机会，但顾及林非凡的感受，一直没行动。 如果林非凡当上了镜湖中学校长，她就打算就在镜湖中学工作，协助丈夫。 她谈不上有什么高尚的追求，脑子里也没有为教育事业奉献终身的精神。 她的人生目标就是能更好地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 但是去年八月份，在各个岗位上历练过的林非凡，本是副校长的热门提拔人选，突然从政教主任岗位上卸任，被江依丹校长任命为学校食堂的事务长。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但林非凡仍笑眯眯地接受了新的任务。 这么多年，外界盛传江依丹在用心培养林非凡，哪知最终落得个这样的结果！这让刘慧慧很生气。 一气之下，她不顾林非凡反对，参加教师进城选拔考试，以第一名的身份调入临江县实验小学。 这么多年，林非凡对江依丹言听计从，她看着都心烦。 关键是，江依丹长得那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却迟迟不肯复婚，也不肯重新找别的男人。 刘慧慧有时都怀疑江依丹是不是对林非凡有不良的目的…… 进城后，她主张丈夫也参加进城入学考试，夫妻俩一起在县城工作。 七月份，她私自偷偷去教育局帮丈夫报名，令她气愤的是，教育局长亲自干涉，不允许林非凡参加进城考试。 这事后来被林非凡知道了，他唬了妻子一顿，说省城中学对他都发出了邀请，他都不去。 小小县城中学，他压根儿看不上。 “你留在镜湖中学不走，就是为了跟江依丹那个人在一起！”刘慧慧气急败坏地对丈夫大声喊道。 “你……你血口喷人！不准你侮辱江校长！”林非凡怒瞪着刘慧慧，脸色铁青。 他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顿时，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流下，哭得稀里哗啦的。 工作上本来就不顺心，妻子又频繁挑事，总怀疑他，真是太闹心！ 那一次，他没有哄她，扭头走开了，去办公室里呆了很长时间。 七年之痒！ 还没到七年，夫妻之间就有矛盾了。 坐了好久，发现很晚了，当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宿舍时，发现刘慧慧站在门口。 她眼泪汪汪地说：“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回家住？” 林非凡苦笑一下，拥着她下楼，叹气道：“要是哪个晚上不陪你一起睡，第二天岂不要被你剥了皮？” 刘慧慧亲了一下丈夫的脸，撅嘴道：“你知道就好！” …… 九月一号，筹备已久的镜湖中新学期全体教师大会姗姗来迟。 听说要在会上宣布的各种重要事项还没有形成统一意见，本应该在八月中旬举行的大会，直到九月一号下午两点半，等报名的学生全部离校后再召开。 会场坐满了人，人数达两百多人。 历经数年高速发展，镜湖中学已发展为一所学生数达三千五百多的学校，仅次于县城实验中学。 教育局长殷勤松亲自带队，率领政府部门八人工作组，一起参加本次大会。 开会前，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着本次大会上，会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肯定要提拔副校长，各人发表着观点，猜测着是谁。 谁都没有提起林非凡。 当被降为事务长后，大家都对林非凡的政治前途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总不能让一个事务长去做副校长吧？ 坊间传闻，是林非凡得罪了高层人士，然后被一棍子打死了，他这辈子已经无法翻身了。 还有恶毒的说法，说林非凡迫于刘慧慧的压力，坚决不从江依丹……于是被江依丹打入冷宫。 镜湖中学食堂事务长林非凡坐在会议室中间靠边的位置，一脸淡定加悠闲。 一年以来，除了教学工作，就是做有关事务长的事情。 他大刀阔斧对食堂进行改造升级，聘请专业厨师，大力提高师生生活水平，率领食堂员工竭诚为全体师生服务。 以前，师生都对食堂怨声载道，说每天煮的饭菜像猪食。 吃都吃不好，还谈什么工作和学习！ 林非凡现在讨了很多麻烦，有好多女老师每次见到他，就缠着他不放。 她们爱跟他开玩笑。 这不，又来了！ 坐在前排一个女教师回头说：“林非凡，你赔我的青春，赔我的身体！” “……”林非凡懵逼了，摸了摸下巴，换上一脸坏笑，“我没跟你发生过啥呀？难道昨晚我梦游了？还是你做了白日梦？” 好多女老师兴奋地围了上来。 “你就是坏！自从你当上了事务长，我足足胖了十斤！” “我胖了八斤！” “我胖了十一斤，再继续下去，比猪都长得快！” “我天天跑步，都胖了三斤！” …… 一群女老师围着林非凡叽叽喳喳。 林非凡笑道：“回头我向江校长请示一下，投资办一个健身房，你们赶快运动起来。我觉得这要看什么样的人，江校长瘦了吗？她还不是当年来的时候那般苗条的模样？”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说：“切！林非凡，慧慧不在这里，你就敢这么放肆地讲！回头我把你这话告诉慧慧！” 林非凡假装紧张道：“大姐，千万别跟慧慧讲！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加鸡腿！” …… 当事务长，只要把师生的生活伺候好了就行，比起其他职务，简单多了！ 林非凡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做到了极致，赢得所有教师的喜爱！ 第507章 请您放心 会议由学校副校长方永志主持，他在前年就被提为副校长了。 由于现在林非凡被贬为事务长，在众人心目中失去了竞选校长的资格。 因此方永志变为校长接班人的热门人选。 毕竟他是镜湖中学唯一的副校长。 他还是江依丹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 首先由殷勤松发言，他站立起来，号召大家为史玉明和王柏达两位同志送去鼓掌。 会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史玉明和王柏达双双站起来，两人眼里都闪着泪花，连连向主席台下的老师们鞠躬致谢。 今年九月份，一同在教育岗位上工作了四十一年的史玉明和王柏达，在同一个月份光荣退休。 肩上卸下了重担，感觉到轻松的同时，更多的是不舍。 江依丹站起来，跟两位老搭档一一握手，表达了感谢与慰问。 接着殷勤松宣布了几项人事任免决定。 因退休原因，免去史玉明岭南镇教委主任职务，免去王柏达镜湖中学副党支部书记职务。 当殷勤松宣布免去江依丹镜湖中学校长职务和党支部书记职务时，现场一片躁动。 大家都被震惊到了。 年轻轻轻的，突然被免职，是不是犯错误了？ 一般像这样的情况，是免去或辞去校长的职务，留下党支部书记的职务。 现在是双免，那肯定是犯错误了！ 大家不由为江依丹感到着急。 本来一脸淡定的林非凡也是惊得不行，他瞪大眼睛望着江依丹，眼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还有一丝无奈与压力。 他预感到要发生些什么…… 因为近半年以来，江依丹经常敲他警钟，叮嘱他随时随地做好承担重任的准备。 在林非凡的心目中，他毫不担心江校长会犯错误，他了解她，他知道任何一个人，都根本无法找出江校长一丝儿不当的行为。 当殷勤松宣布任命江依丹为岭南镇教委主任时，大家总算舒了一口气。 但是，又为江依丹感到可惜。 看似升职了，其实是担任一个虚职。 镇教委起到一个上传下达的作用，加上镜湖中学和岭南高中现在都是教育局直管学校，所以镇教委主任的权利实质比镜湖中学校长的权利小多了。 很快，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谁会任命为镜湖中学校长这件事情上。 应该是方永志吧？副校长只有他一个人。 好多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方永志来当校长，总觉得他嫩了些，火候有点不够，办事能力并不强。 平时大家私下聊了，方永志是个当二把手的好料子，能很好地执行一把手的命令。 让他当一把手，他的全局观与把控能力确实让人不太放心。 难道会空降校长到镜湖中学？ 但今天没来陌生人呀。 正当大家竖起耳朵听正校长人选时，殷勤松笑着说：“至于新校长由谁担任，还是由江主任来宣布吧。” 江依丹站起来，笑眯眯地说：“一年以来，大家在学校的生活过得还好吗？” 从来都是板着一副面孔，很难露出笑容的江校长，这会儿笑得这么灿烂，这么温暖，这么美丽，令大家很意外，也很开心。 所有的人齐声答道：“好呀！” “这得感谢谁呢？”江依丹笑得更甜了。 这还用说吗？事务长林非凡呗。 为了给大家吃放心食品，林非凡经常亲自采购食物，还下厨房跟厨师一起探讨怎么煮菜，才能更好地符合大家的胃口。 “林非凡呀！”回答声中，女教师们的声音尤其响亮些。 “我宣布，镜湖中学的新校长是……”江依丹顿了顿，望了望林非凡，发现他低下头，在微微摇头，似有些不满。 好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事情，齐刷刷地看向林非凡，个个张大嘴巴。 “请镜湖中学新校长兼党支部书记林非凡同志上台为我们讲话。”江依丹热烈地说。 “啊？”会场一片惊讶声。 同时担任两个要职？ 他可是事务长呀！ 但很快，大家明白过来了。 尊敬的江校长真是用心良苦，让林非凡在所有重要的岗位上历练了一遍，以便他当上校长后，能更好地为师生服务，带领大家一起腾飞！ 片刻沉默之后，是热烈的掌声。 这才是众望所归啊！ 心，总算放下了！ 林非凡当校长，不愁学校不发展，不愁日子不好过啊！ 在如雷的掌声中，林非凡走上主席台，他瞪了江依丹一眼，心说：你够狠啊，玩这一套，好歹提前半小时打个招呼吧，总要留一点时间让人准备一下发言稿吧？ 他面朝台下，先向大家鞠了一躬，对所有的人表达了感谢。 对史玉明和王柏达两位老同志表达敬意。 感谢局领导以及政府工作人员亲临学校指导工作。 细数学校各个处室以及机构目前存在的一些问题，和解决的方案。 提出来学校发展的新目标，新思路。 号召大家一起努力，用心为教育事业服务。 他个人将竭尽所能，为镜湖中学的发展奉献所有力量，并将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教职工的福利待遇。 最后，林非凡转身面对坐在身边的江依丹，深深鞠躬，说道：“江校长，万分感谢您这么多年以来对我的栽培！”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往事历历在目，镜湖中学的所有教师，现在终于明白，江依丹在培养林非凡的过程中，真是费尽了所有的心思。 最好的栽培，并不是一味地提拔他，而是让他在基层岗位上磨练，让他吃苦，让他面对困难，引导他很好地解决问题，促进他不断发展成长，积累宝贵的工作经验。 当他的羽毛变得丰满的这一天，再助他展翅高飞！ 江依丹被林非凡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她站起来，捂嘴开心地笑，却流下了眼泪。 师徒情深，她都想拥抱他一下。 但碍于男女有别，加上社会上流传的一些流言蜚语，她忍住了。 林非凡满面笑容，有力地伸出右手。 江依丹微微一愣，又是笑出了两行热泪，赶忙也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说：“拜托啦！” 他道：“请您放心！” 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掌声如雷。 会场爆发出了欢呼声！ 从教二十年 508、劣势变优势 办公室内，张权和房三眉头紧锁。 “你说的这个李贺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嘛？” 房三有些好奇的看着张权问道，一个京都来的公子哥，他能够调动蜀南的一些风云？这似乎有些不太现实，不过张权却深以为然。 “你不要小看了这个李贺，他的背景是国内的通讯行业龙头，他们李家在京都本来就能够操控风云，至于蜀南这种小地方，我估计也有他们的一些产业，他们是纳税大户，对某些事情本来就有干预的能力。” 张权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很明显这件事情上，就是李贺救了白恒一命。 李贺这人有够阴险的，敌人的敌人，就是他的朋友，白恒在商业上有三利集团的冲突，在人情上，和张权本身就有一些矛盾，因此，不管怎么说，白恒都不会和张权友好相处的。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李贺拉拢白恒了。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被动的挨打嘛？” 房三有些无奈的说道，他不是那种被动挨打的性格，当然张权也不是。 “我去找找王局，现在只有看看王局是什么意思了。” 张权想了想，目前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 从三利集团出来，房三已经开始运作了，为了恢复三利集团的生产能力，他还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 这一点，张权只能等待。 好在张权过年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了江家工厂这个备用的选择，如果不是江家工厂的存在，他们染云或许就会被这一次李贺的阴谋给彻底的打垮。 市场上瞬息万变，染云手机一旦停止了生产，到时候市场上的风向标就会发生变化。 李贺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风向标改成他们李家操控的东西，这样一来，哪怕是张权掌握了联发科的芯片技术，到时候也未必能够霸占市场。 回到了公司，张权并没有着急找王局，如果真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即便是找到了王局也无法做出什么改变，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将公司的事情管理好。 如此等待了两天，前往萍乡的市场部众人也回来了。 这一次，江家的工厂没有让人失望，各项指标都已经合格，只需要等待张权他们下发指令，直接开始动工了。 秦雅也跟着市场部的人回来了，此刻正在办公室中报道。 “张权，你们染云现在的情势并不好嘛。” 秦雅有了自己的一间办公室，此时正在翻看一些数据报告，她在京都生活了好几年，也工作了一段时间，有了一些经验。 目前来说，虽然秦雅大学主要研究的是金融，但是金融专业也包含了一些对公司的运营基础。 所以秦雅负责市场部门，倒是绰绰有余了。 “是啊，目前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生产，原本三利集团是我们的一柄利剑，可是目前这柄利剑却失去了锋芒。” 张权无奈的苦涩一笑，秦雅倒是并不在意。 “没事，不是还有江家工厂嘛？这个都是一个意外之喜，根据我们市场部的评估，江家工厂的生产能力并不差，我们染云目前预定的一万台手机，应该能在这月底交付。” “这一万台手机数量还是有些不够。” 张权想了想说道，一万台手机，对市场造成的冲击力并不大。 “这就要看我们市场部的了，一万台手机，用好了也是一柄利剑。” 秦雅笑了笑说道。 此时刘菲儿走了进来，刘菲儿休息了几天，没想到一回来，张权竟然又弄来一个美女主管，而且还是不输给她的美女。 “菲儿小姐，你来了。” 秦雅笑着对刘菲儿说道。 “秦雅姐，你真是辛苦了，咱们的高材生，竟然被张权抓来做苦力咯。” 刘菲儿笑着说道，她目前对秦雅的态度还是比较柔和的，因为她还不知道张权的初恋就是秦雅，要是知道了，只怕这态度就不会那么友好了。 当然，女人的事情可说不定，万一她们两人就统一战线了呢？ “张权，江家工厂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他们给我的报告下个月倒是可以扩大生产数目，我们这边你看还需要做什么嘛？” 刘菲儿看着张权问道。 “菲儿，你继续和洪城肖家联系一下，他们现在还在负责代工的事情，我们染云和他们展开了深度的合作，他们不可能投奔李家的。” 张权想了想说道。 “另外，联发科那边可以让他们适当的把专利费用挑高一些。” 这几个步骤安排下来，其实张权已经做到了他能够做的全部。 在这个年代，垄断这个词并不流行，张权掌握着芯片的专利，等同是摁住了所有手机生产商命运的咽喉，要是弄的张权不愉快了，那就所有人都一起不愉快吧。 李家想要打垮张权，用阴谋诡计怕是不行，因为张权比他们更懂得制衡！ “好，我去联系他们。” 刘菲儿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张权，马总过几天要来我们这里，他好像对咱们公司又多了一些想法，这事情，你看……” 刘菲儿有些卑微的看着张权说道。 “我能怎么办，当然是欢迎啊。” 张权笑着说道，如果不是马云天，自己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创办染云手机公司，虽然中途马云天撤资了，不够这并不影响张权对马云天的尊敬。 “行，我去安排马总的事情。” 刘菲儿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走了出去，这时候秦雅有些紧张的看着张权。 “张权，我来之前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你们公司的股份比例，这个马云天马总，他这一次来难道是为了重新掌控染云手机公司的？” 秦雅这话张权不是没有考虑过，目前染云手机公司能够给张权带来每年最低一千万的收入，这公司大权，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但是张权欢迎马云天来投资，因为染云手机现在也正是一个关键时刻。 马云天的这个举动，不说是雪中送炭，但也绝对是能够帮着张权解决一些麻烦。 若是能够动用到马云天的一些背景，说不定到时候李家也未必能够用阴谋打垮张权。 509、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精美绝伦的宣传片制作成功后，林非凡来到了临江县电视台。 目前有线电视在临江县农村地区还未普及，家家户户收看最多的电视台是县电视台。 因为县电视台总是选择一些过时的热播剧，白天黑夜不间断播放，一天播放十几集，以量求胜，提高收视率。 来县电视台做广告的，大多数是卖药的，搞商品促销的，以及私立医院无疼人流门诊。 在特殊时期，比如中考高考后，有学校来电视台做飘字广告，吹嘘自己的学校考得多么好。 还有一部分广告收入来自点歌节目，逢店铺开张、金榜题名、结婚生子等等喜庆之日，亲戚朋友花点钱，到电视台付点钱点一首歌祝贺一下。 今天，县电视台迎来了一个大客户，客户要求将十二分钟四十八秒的学校宣传片，从现在开始，天天播放，一直播放到明年的九月份。 这个大客户就是镜湖中学校长林非凡，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镜湖中学，他决定投入一部分资金作为广告费，大力宣传镜湖中学，而县电视台是最恰当最经济的宣传平台。 镜湖中学的工资表上显示，有十二个教师的财政拨款工资是由镜湖中学造册发放，但人不在镜湖中学工作，即借调到了别的学校工作。 十二个借调出去的老师，两人在实验中学工作，六人在岭南高中工作，四人在丰凉初中工作。 处理完广告事务后，林非凡把精力投入到劝这些借调出去的老师回镜湖中学工作。 在县城实验中学工作的两个教师，没必要去做劝返工作，把人从县城劝回乡村，基本不可能。 林非凡先一一登门拜访在岭南高中工作的六个借调老师。 前些年，岭南高中很红火，学生数多，教师福利待遇好，所以当时教学质量很差的镜湖初中的老师们，挤破头想借调到岭南高中，有关系有门道的人就过去了。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受镜湖中学飞速发展影响，在岭南高中就读的初中生人数锐减。 几年前，临江县招商引资一家私立高中，取名临江县育才高级中学，选址临江县城东侧，定位为普通高级中学，招收的生源对象与岭南高中招收的生源对象重合，两所学校形成竞争关系。 育才高级中学的投资人曹金旺财大气粗，办学头三年，斥巨资发放教师奖金，大力提高教学质量，很快让学校有了名气与口碑。 暗地里，曹金旺还搞有偿招生，与全县其它公立高中争夺生源。 墨守成规的岭南高中哪能竞争得过有着雄厚资本作为后盾的育才高级中学？如今的岭南高中，高中学生数减为巅峰时期的五分之二。 受镜湖中学与育才高级中学两面夹击，岭南高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环，学校好多教室都是空的，教师的福利待遇相比以前，差了一大截。 在岭南高中当了多年的校长徐福生竭尽全力想挽救岭南高中，采取各种措施争夺生源，提高教师工作积极性，无奈江河日下，再怎么努力也是回天无力。 所以，做借调到岭南高中六位老师的劝返工作，林非凡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感觉很轻松。 因为现在镜湖中学的教师福利待遇已经比岭南高中好得多，关键是，学校发展势头好，未来不可估量。 借调到岭南高中的六位老师，都愿意回来。 而岭南高中校园里，笼罩着一股悲观的气氛，按照目前这种速度继续衰败下去，只怕哪一天，岭南高中会自动消亡，而且这一天会为时不远。 徐福生很快得知了林非凡在做借调老师的劝返工作，他骑着破旧的嘉陵摩托车来到镜湖中学，气冲冲闯进校长办公室，痛骂表侄林非凡趁火打劫，故意跟岭南高中过不去。 林非凡倒了一杯茶给表叔，笑道：“表叔，我作为镜湖中学的校长，代表学校去要回本该就属于我们学校的人，怎能算趁火打劫？趁火打劫的应该是当年的岭南高中吧？不仅拉走镜湖初中的老师，还大量抢夺镜湖初中的生源！” “我知道你现在没安好心，想抢夺岭南高中的生源！”徐福生拍了一下茶几，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非凡冷笑一声，道：“徐校长，你想错了，我并不是想抢夺岭南高中的生源，而是想兼并岭南高中初中部，我觉得岭南高中初中部现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好大的口气！”徐福生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天，“你当校长才几天时间？竟然敢跟我斗？我当校长的日子，比你教书的时间还要长好几倍！纵使岭南高中没有了初中部，还有高中部！你能兼并我们学校的高中部吗？你再怎么样，也只不过是一所义务教育学校的校长，成了大气候！” 林非凡往后一靠，懒懒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说：“徐校长，我奉劝你，早些辞职吧，岭南高中一日不如一日，消亡是很快的事，你别让自己成了岭南高中的末代校长！” “林非凡，你就是个狂妄之徒！你一派胡言！你算个屁！”徐福生跺脚大骂，抓起茶杯，猛摔在地上，拂袖而去。 林非凡看着满地的碎片，脸色阴沉，他拿起包，快步走出办公室，开车出校门 就在徐福生在镜湖中学摔茶杯的第二天，岭南高中有六个教室里没有人上课。 缺的正好是六个从镜湖中学借调过来的老师。 很巧的是，这六个人此时正在镜湖中学教室里上课。 林非凡生气了，决定子一不做二不休。 昨天他召集六人开会，从即日起，就回到镜湖中学，不用等到下一学年度，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他林非凡承担。 昨晚，林非凡安排教务处主任分配了六个回归教师的教学工作。 气急败坏的徐福生骑着摩托车到教育局，告了两状。 先告林非凡耍阴谋诡计，伙同六个老师一起，陷害岭南高中。 再告六个借调老师，违背职业道德，擅自旷课，不配做人民教师。 教育局安排以教育股长为首的三人工作组，到两所学校做协调工作。 510、赶尽杀绝 协调会上，林非凡发表了三个意见： 第一，六个借调老师本就属于镜湖中学，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谁都拦不住。 第二，六个老师现在都在镜湖中学承担了繁重的教学任务，徐福生状告六个老师旷课，完全是无稽之谈。 第三，镜湖中学这几年迅猛发展，学生数剧增，教师极其紧缺，教育局分配过来的老师远远不够用。 第四，岭南高中学生数已经减为最高峰时的百分之四十，而教师一个都没有少，师生比几乎是镜湖中学师生比的两倍。恳请局领导调动一批岭南高中的教师支援镜湖中学，如果人事关系动不了，借调也行。 第五，对于本次召回六位借调老师，完全是林非凡一个人操作的结果，人都回来了，不可能再去岭南高中。六位教师已经表态，誓死留在镜湖中学。要惩要罚，冲林非凡一个人来！如果上级部门强行要求六位老师去岭南高中上班，那么，纵使要去天边，镜湖中学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听完林非凡的汇报后，教育局协调工作组回去了，通知两所学校等待局领导的审批意见。 可怜的徐福生，干巴巴等了一个星期，都没有等来教育局领导的意见。 于是，他又亲自跑了一趟教育局，得到了信息是：借调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教育局正在拟订件，要求在本学期末之前，全县所有的借调老师，必须回原单位工作。 垂头丧气的徐福生有气无力地走出教育局，跨坐在摩托车上，半天没有发动摩托车，他的目光游离不定，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败感。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徐福生回头一看，发现是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 吴梁伟满脸怒气，唾沫横飞道：“徐校长，你的表侄林非凡不是人啊！” “他不是人，难道是神啊？”徐福生脑子糊了，以为吴梁伟是要夸林非凡。 “神个屁！”吴梁伟狠狠捶了一下徐福生，“林非凡做我们学校四个借调老师的思想工作，被我发现了，我拼劲全力挽留四个老师，不惜许诺下一个学年度会给予更多的照顾！哪知林非凡鼓动教育局领导拟订什么召回件，全县所有的借调老师必须在今年年底之前回原单位！” 徐福生疼的直咧嘴，生气道：“你干嘛打我！” “谁叫你是林非凡的表叔！” “造孽啊！林非凡何曾把我当过表叔！岭南高中已经有六个老师被他忽悠走了，他还厚颜无耻叫局领导调动更多岭南高中的教师去镜湖中学工作！” “我怀疑林非凡有什么不良企图！”吴梁伟皱眉说。 徐福生痛苦道：“他已经讲明了，要兼并岭南高中初中部！” 吴梁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意识到林非凡的野心绝非只想兼并岭南高中初中部。 召回了十位借调出去的老师，林非凡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他将教师分成十个宣传组，深入岭南和丰凉两所乡镇所有的小学，开展送教活动，同步展开宣传工作。 如果直接进行招生宣传，那是去外片区抢夺生源，是违规的，林非凡换了一种做法，以送教的名义联络各所小学，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带上镜湖中学的宣传画册，供全校师生浏览。 当然，送教工作也要做到位，在自身教师紧缺的情况下，镜湖中学仍安排教师到各所小学上示范课。 因为镜湖中学是全省首所试点九年一贯制学校，小学教学成绩已经稳居全县第一，这样的学校开展送教活动，是很受欢迎的，领导们也大力支持！ 借送教之便，林非凡成功让两所乡镇所有的小学生，对镜湖中学充满了向往。 而精美绝伦的学校宣传片，又让所有的家长们对镜湖中学刮目相看。 一手抓教学质量，一手不遗余力做宣传工作。 2006年正月开学，镜湖中学入学学生数比上一学期增长了600人，大部分来自岭南高中初中部，少部分来自丰凉初中，还有五十多个孩子来自全县其它学校。 2006年七月份，全县中考成绩评比结果出榜，镜湖中学首次超过临江县实验初中，名列全县第一。 当天晚上，镜湖中学燃放了一个多小时的烟花，林非凡请来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将精心组织的庆祝活动拍成视频，交由县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播放。 他还请来了县电视台，县报社，省电视台记者，并再次请许佳琪帮忙，请来了更牛的媒体人 这一年的暑假，临江县的老百姓们在县电视台、临江日报、江淮日报、江淮省电视台、中国教育报等多家媒体看到了有关镜湖中学成功办学的报道。 岭南镇和丰凉镇的老百姓更是受益，这个夏天，他们免费看到了地方剧团的演出以及电影，镜湖中学竟然出资请了一个戏班子，还联系了化局，以庆祝的名义，循环在两镇乡村搭台唱戏和放电影。 “不就是偶然考了个第一么？这么到处炫耀，真是厚颜无耻！算个屁啊！”丰凉初中校长吴梁伟站在自家阳台上，气的心疼。 镜湖中学出资请的戏班子，竟然唱到了他家门口，不远处，戏台前围着一大群人，津津有味地看着演员们精彩的表演。 镜湖中学的老师们，拿着宣传单，一张张发给每一个观众。 好像，还有人现场登记着什么。 徐福生在自家村庄里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一场电影结束后，他向隔壁邻居打听镜湖中学的老师是在登记什么事情。 邻居说提前登记孩子入学信息，到时去镜湖中学报名时有学费优惠。 林非凡，你是想赶尽杀绝啊！ 徐福生两眼发黑，差点昏倒。 他所住的村庄，是岭南高中初中部生源的大本营。 他再也不打算跟林非凡斗了，怎能都斗得过呢？ 他想起来了林非凡的忠告 趁未开学之前，他来到教育局，向教育局长请辞岭南高中校长一职。 岭南高中初中部的命运，他已经预料到了。 而高中部，受教育局重点招商引资单位育才私立高中的影响，也是奄奄一息。 徐福生不想成为岭南高中的末代校长，他决定尽快辞去校长职务。 511、开宝马的中学校长 九月开学季，徐福生顺利辞去岭南高中校长职务。 比他所料的还要严重，岭南高中初中部这个学期三个年级报名人数不足一百人。 林非凡适时提出镜湖中学兼并岭南高中初中部的意见。 教育局领导担心岭南高中初中部余下的孩子不愿去镜湖中学，会给拆并工作带来阻力。 另外新上任的校长是林非凡读中学时的班主任杨健民，他刚上任就要把初中部拆了，教育局不好提出来。 于是，林非凡亲自登门，跟杨校长深谈一次，取得了杨校长的理解与支持。 杨健民答应与林非凡一起，做余下初中部孩子与家长的思想工作，将岭南高中初中部并入镜湖中学。 国庆节前，在多方的努力下，岭南高中初中部顺利并入镜湖中学。 并入的不仅仅是教师与学生，还有教育资金。 以前拨付给岭南高中初中部的建设资金，现在将会全部拨付给镜湖中学。 林非凡三天两日去教育局哭穷，争取了更多的建设资金，镜湖中学校园建设蒸蒸日上，发展速度赶超了全县所有的学校。 一晃三年过去，曾经是农村中学学生数居全县第一的丰凉初中，学生生锐减为一百八十六人。 而学生数曾经列全县倒数第一的镜湖中学，吸引了全县大量学生舍远求近去就读，学生数增长为五千六百八十九人。 2009年国庆期间，临江县被定为江浙产业转移承接区，临江县政府做出重要决定，将岭南镇和丰凉镇合二为一，申请成为省级工业园区，实施一县两城发展战略。 镜湖村所在的地域，为工业园区的中心区，将会建设大型码头。 规划的过境高铁将经镜湖村过长江，进入江阴省。 高铁站，长江公路铁路两用大桥，还有过境沿江高速公路，都是选址在镜湖村这一片热土上。 各大招商项目将会逐一落户临江产业园。 任职临江县一把手的殷勤松，跟林非凡促膝交谈一整个晚上，决定实施“优质教育促进经济发展”的战略方案，投资一个亿扩建镜湖中学。 要想经济迅猛发展，教育必须先行！建设了一所好学校，投资人更愿意过来建厂，务工人员更愿意过来工作 扩建镜湖中学专项工作会上，临江县教育局长江依丹宣布，丰凉初中整体并入镜湖中学，吴梁伟任镜湖中学的副校长。 虽然是任职副校长，但镜湖中学目前学生数快接近六千人，而且政府投资一个亿扩建，学校发展前途太诱人啊！ 相比在学生数已经少得可怜的丰凉初中做校长，不知要强多少倍！ 但吴梁伟的心情很忐忑，镜湖中学的校长是林非凡啊！跟他斗了好多年，一败涂地！ 也不知林非凡记恨不，如果去镜湖中学工作，林非凡处处给穿小鞋，那倒不如不去！干脆叫教育局在其它学校安排一个闲职，混到退休得了。 今天是搬迁的最后一天，丰凉初中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学生早已去镜湖中学上课了。 老师们也去了，包括食堂工作人员和勤杂工，一个不少地都去了。 听说林校长对丰凉初中搬过去的人都作了妥善安排，并另外的热情些，这让吴梁伟感到很欣慰。 虽是撤并，但是，大家是去更好的地方工作，他觉得作为丰凉初中的校长，大力支持学校撤并工作，并没有对不起教职工。 他唯一担心和懊恼的事情是自己的前途 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下办公楼，吴梁伟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徘徊，他不知是该去镜湖中学上班，还是去教育局恳请领导换个地方工作。 一辆宝马轿车驶进校园里，车子停在了吴梁伟的身边，林非凡走下车，喊道：“吴校长，非要我亲自来接你，你才过去呀？镜湖中学工作千头万绪，你不能在这里偷懒！” 表面是批评，实质是诚挚的邀请！ 吴梁伟鼻子一酸，伸出双手，道：“林校长，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今后，还望你多多指教！我定会竭诚为镜湖中学服务！” “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前咱们各自为自己的学校争利益，自然有冲突，很正常！”林非凡紧紧握住吴梁伟的手，“以后我们俩为同一所学校服务，必须要齐心协力！我相信，镜湖中学的明天将会无限的美好！” “我一定全力支持林校长的工作！” “上车吧，中午要召开一个全校教职工会议，热烈欢迎原丰凉初中的全体教职工调入镜湖中学工作！” 宝马轿车飞奔在宽阔的水泥路上，坐在后排的吴梁伟打量着车内豪华的装饰，抚摸着质感超佳的真皮座椅，问道：“林校长，这车要好多钱吧？” “嗯，裸车一百二十八万。” “好贵呀！镜湖中学真是不一般，收入肯定好，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车。”吴梁伟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嘀咕：林非凡，你好大的胆子！用公款买这么贵的车！就是省级最高行政长官也不会坐这么贵的车啊！ 吴梁伟记得平时去教育局开会，林非凡开的是一辆大众途观私家车，所以他猜想这是镜湖中学新买的车。 林非凡笑道：“呃，这是我自己半个月前买的，镜湖中学哪卖得起车呀！学校太缺钱了！” 吴梁伟心中大骇，一个中学校长开宝马，哪来的这多钱啊？ 当前镜湖中学的基础设施建设搞得热火朝天，难道这些钱是林非凡贪污的？ 吴梁伟心里很忐忑，若是跟着一个喜欢贪污的校长一起共事，这让人心里很不好受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时间长了，说不定一起被污染了。 他知道林非凡的老婆刘慧慧在县城实验小学工作，夫妻二人是老师，依靠当前工资水平，不吃不喝也要几十年才能积累一百多万。 买车都舍得花一百多万，那家里的存款岂不要以千万作单位？ “林校长真了不起啊！能买这么好的车，炒股赚钱了吧？”吴梁伟太想知道其中秘密，试探着问道。 512、身价过亿 林非凡解释说：“九八年我在岭南镇移民街买了五十多间屋基，后来岭南中心小学搬过去了，那里人气旺，我做了二十多间房间，全都租出去了。 我老婆尝到了买地做房子的甜头，这七八年，我们夫妻俩从没有炒过股，但一直在炒房，赚了点小钱。 现在当上了镜湖中学的校长，我决定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能只顾着赚外快！感谢国家政策好，把岭南镇和丰凉镇合二为一，实施一县两城发展战略，我买的那些地，做的那些房子，都算不清涨了多少倍！在大城市里买下的房产更是涨得吓死人了！ 这段时间，我陆续把名下的房产与土地全部卖了，打算专心跟吴校长发展镜湖中学！辛苦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啊！我老婆没跟我商量，直接提了一辆宝马送给我！ 哎！我觉得我老婆这样做影响很不好，一个中学校长开宝马，容易引起人的误解！但没办法，车子又不能退回去。” 听完林非凡的一席话，吴梁伟惊得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他还不晓得工作成绩牛逼上天的林非凡原来还是个大富翁！ 好奇害死猫！吴梁伟问道：“林校长，你名下的房产卖了多少钱？” 林非凡愣了片刻，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但想到吴梁伟现在是镜湖中学的副校长，正副校长应该精诚团结，那么就要坦诚相见，于是说：“总共卖了几千万吧，我没仔细算，我不管钱，我家的经济大臣是我老婆。” “几几千万？你总资产有几千万？”吴梁伟起身往前探，瞧着林非凡的侧脸，他要仔细看看身价几千万的人，到底有何不同。 “呃，那不算什么？还有”林非凡突然住了口，他觉得下面话还是不说了，他看见了吴梁伟惊骇的神情，如果再把下面的话讲完，都担心要把这个新上任的副校长吓晕了。 自98年以来，林非凡与刘慧慧利用黄金白银作抵押，一直在炒房，十年下来，赚得盆满钵满！ 见好就收，林非凡决定将名下房产腾空一次，好好专心做几年校长，再寻找合适的投资机会。 就在昨晚，刘慧慧打电话告诉告诉他，到昨天为止，所有的房款都已经到账，总额达到了四千六百多万。 林非凡之所以无意中说出这些钱不算什么，因为他将祖传黄金、白银、首饰以及玉石全都寄存在银行金库里，并进行了专业估值，方便从银行贷款，这些宝物的估值总额远远超过他卖房产的收入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农村中学的校长竟然拥有这么多的财富！身价过亿了！ 林非凡对待这些财富的观点是：财多累己！ 所以，他宁愿多付一些保管费，把祖传宝物寄存在银行，而不愿天天担心贼上门。 所以，他把名下房产全部清空，而不再去操心何时买进，何时卖出。 他觉得钱多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用为家庭经济担忧，而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他决定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育事业上。 教育事业，才是他最热爱的！ 在教学管理上，吴梁伟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林非凡安排其分管教学，主抓教学质量。 两个全县最有名气的工作狂为镜湖中学一正一副校长，镜湖中学的发展势不可挡，很快全面超过了临江县实验中学。 临江县推出极为优惠的招商政策，三年时间里，临江县长江岸边的省级工业园区获得迅猛发展，大量工厂进驻。 林非凡的姐姐林悦凡也投巨资在家乡建了一个服装厂，除了代工名牌服装加工外，还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品牌：悦凡服饰。 三年来，工业园区流动人口成几何上升，导致镜湖中学学生数暴涨，截止2012年九月开学，定位为九年一贯制的镜湖中学总学生数已超过一万人，校园面积达到了两千三百亩。 幼儿园的孩子们从一个校门进入，小学一二三低年级学生从一个校门进出，四五六高年级学生从一个校门进出，初中学生从一个校门进出，还做了一个专供机动车辆进出的校门，镜湖中学共有五个校门，个个校门豪华气派。 当初请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设计的蓝图，全都变为现实，镜湖村已整体搬迁，腾出土地给镜湖中学。 镜湖中学面向镜湖的那一面没有做院墙，镜湖成了镜湖中学的后湖，岸边做了石阶，假山、亭子、雕塑、木椅、石桌，湖边栽花种柳，一年四季姹紫嫣红，如人间仙境，成为镜湖学子课余读书的好地方。 坐在办公室里，林非凡拿着笔，在工作笔记本上的空白页上，半个小时了，没写下一个字。 一直有一个习惯，每天都写工作笔记，除了安排要及时解决的问题外，林非凡总要写一些发展学校的“金点子”，谋划下一步发展方向。 如今，镜湖中学成为临江县教育界的巨无霸，办学规模与教育质量远远超过所有的学校，在全省也是名气响当当的学校。 初中不像高中，高中有高考，可以跟全国所有的中学比。 初中的中考虽是省考，但招生都是限定在本县内，所以比来比去，都是在本县范围内评比。 镜湖中学在临江县已经没有敌手了，把居第二名的实验中学都甩开了老远。 林非凡是一个喜欢不断进取的人，完成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年年更上一层楼，步步高升，他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有趣。 但是现在，他感觉镜湖中学已经发展到了巅峰，跟临江县其它学校竞争，不费吹灰之力，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难道目前的成绩就是镜湖中学发展的天花板？ 林非凡不甘心，他觉得于镜湖中学也好，于他自己也好，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还有更好的发展舞台。 前进的路到底在哪里？ 林非凡有点儿迷茫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临江县教育局长江依丹笑眯眯走进来：“想什么呀？打你的电话也不接。” “哎哟！上一节课有课，静音了，还没有调过来。”林非凡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真是对不起！你打了四个电话呀？” 做校长很忙，林非凡仍坚持带两个班的物理教学工作。 “你是大忙人，不怪你！”江依丹坐在林非凡对面，身体前倾，神秘地说，“今天过来找你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513、一个家不能有两个校长 江依丹专程过来商量的事，对林非凡而言，确实非常重要。 这件事如果能做成，将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次重大转折。 原来临江县私立育才高级中学要卖掉！ 育才高中投资人曹金旺因在国外的一个投资项目出现重大失策，导致资金链断裂，现在急需将育才高级中学卖出去。 育才高级中学是教育局招商引资项目，曹金旺单独向教育局长江依丹透露了卖掉学校的想法，并拜托江依丹寻找合适的投资人。 曹金旺自己也是个教育者，在教育领域有很多的投资，他对自己一手创办的育才高级中学的感情很深，这次是迫不得已才忍痛割爱，他请江依丹找一个懂教育热爱教育的人来接手育才高级中学，继续发展壮大学校。 社会上，懂教育热爱教育的比比皆是。 有钱的人也很多。 但既很有钱，又懂教育热爱教育的人，就比较少了。 江依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非凡。 她对林非凡的财力非常了解，这几年她跟着林非凡一起做了一些投资项目，也赚了不少。 她当即向曹金旺推荐林非凡。 林非凡现在在临江县教育界的名气很大，曹金旺不仅认识林非凡，还跟他吃过几顿饭，且听过林非凡关于学校管理方面的几场报告。 曹金旺说从教育管理角度考虑，林非凡这样的人正是他心目中理想的人选。 但是，林非凡作为一个中学校长，怎能拿出那么多钱买一所学校？ 江依丹没有向曹金旺介绍林非凡的财力，而是直接问卖给林非凡行不行，并问了底价。 曹金旺心目中的底价是七千万，他许诺，如果林非凡真能出资买下育才高中，他愿意将价格再优惠一点。 听完江依丹的介绍后，林非凡精神大振，他感觉找到了自己未来事业发展的方向：“江局长，你给我出出主意，这事值不值得去做？” 江依丹道：“如果不值得去做，我干嘛要特地跑一趟？你以为我是来帮曹金旺做推销呀？” “”林非凡愣了片刻，笑道：“我是想问问你对育才高级中学这几年的财务情况是否了解，投资教育的回报率到底有多高？” 江依丹说：“这么跟你说吧，我县公立高中基本都是自收自支，政府没有给多少补贴，招生好的学校过得很滋润。而育才高级中学年年招生火爆，收费是公立学校的三倍，家长们都趋之若鹜，只要你把学校办好了，不愁不赚钱！而且，这可能算一个暴利行业！” “买下后，谁去管理呀？这镜湖中学的校长我还没当够！”林非凡皱眉道。 江依丹说道：“育才高级中学配备了完善优质的管理团队，曹金旺做董事长，基本不参与学校的管理。你可以尽力留住原管理团队，提供更好的薪金条件，学曹金旺，当个不怎么操心的董事长就行了。只要你愿意，镜湖中学的校长还是由你当！谁都替代不了你！” 买下那么大的一所学校，哪能不操心？ 凡事不亲力亲为，是办不好一所学校的。 再说，既要担任私立学校的董事长，又兼职公立学校的校长，这感觉有点冲突啊！ 都不知国家政策允不允许。 对于镜湖中学，林非凡认为还没有发展到他理想中的高度。 如果要放弃做镜湖中学的校长，才能买下育才高级中学，他是不愿意的。 林非凡皱眉思考了半天，决定还是先买下来再说，毕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先买下来吧，再考虑其它的事情！”林非凡郑地有声，做出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但是，”江依丹笔锋一转，神情严肃，“打算投资教育，你就不能光想着赚钱，你的初衷应该是热爱教育事业，才投资教育，争取为教育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赚钱放在第二位。” “那当然！”林非凡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感谢江局长的教诲！热爱教育，才投资教育，争取为教育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冲你这句话，我一定要买下育才高级中学！” “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嗯！不用再思考了！不过，我得回家跟我老婆商量一下。”林非凡望了望窗外，“你怎么过来的？” “教育局的杨师傅开车送过来的。” “你打电话叫杨师傅回去，你坐我的车去县里。” 跟吴梁伟打了个招呼，林非凡带着江依丹下楼，走到座驾旁边，打开车门。 江依丹愣着不动，看着车子不眨眼，“林非凡，这是你新买的车？” “是呀！快上车吧，这会儿出发，赶到县里时，刚好一起吃中饭。” 江依丹坐上车，谨慎道：“林非凡，你也太张扬了吧？” “哎！没办法，刘慧慧直接买的，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半响后，江依丹才悠悠道：“刘慧慧办事比你大气，是个干大事的人！” 林非凡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到了县城，兵分两路，江依丹去育才高级中学找曹金旺，进一步协商细节问题， 林非凡去临江县实验小学找刘慧慧。 实验小学行政楼三楼副校长办公室里，刘慧慧副校长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去年她被提拔为副校长时，林非凡强烈反对，他说一家不能有两个校长，夫妻二人都去忙学校的事，哪谁去操心家里的事呀？ 刘慧慧不愿放弃自己的事业，执意选择升职。 她分管教育教学，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以前她时常能抽出时间去一趟镜湖中学，而这个学期她一次都没有去过那里。 而林非凡比她更忙，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回家了。 儿子由爷爷奶奶带，刘慧慧早出晚归，都没有时间跟儿子交流，今天还接到儿子的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委婉说孩子最近学习状况不理想，希望引起家乡重视。 一心扑在工作上，却不能陪伴丈夫与孩子，此刻，刘慧慧回想着林非凡说过的话：一个家不能有两个校长！ 她有些迷茫，思考着当初坚持要升职副校长是不是错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非凡笑眯眯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刘校长好！你在想啥呢？” 514、负心郎 顿时，刘慧慧从办公椅上弹起来，像一只蝴蝶一样向林非凡飞来，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林非凡被冲撞到了走廊上，他大惊失色，连忙拉着刘慧慧走进办公室：“注意点形象，这是在你的学校！” “咦，怎么哭了？”林非凡看见刘慧慧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泪花。 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正在想着你呢！” “”林非凡笑着摇了摇头，“才几天没见面？” “你说有多少天？”刘慧慧嘟嘴道。 “十三天。” “十三天不长吗？太久了！你都不回家看看我！” “忙呀！” “年年月月天天，你都说在忙！” “你现在应该也有这个体会，你也忙呀！看看你，都瘦了一大圈！” 刘慧慧沉默了，她确实体会到当上副校长后，简直太忙了！ 他还是个正校长，那么，他以前总说忙，真不是假话！ “跟你商量一件事！”林非凡拉着刘慧慧坐在沙发上，他把江依丹讲的买育才高级中学一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刘慧慧酸溜溜地说了一句：“江依丹对你真好啊！什么事都为你操心！” “”林非凡眉头一皱，愣了半响，“你别诋毁江局长！” “怎么就诋毁了？我是骂她了？还咒她了？她确实是什么事都为你操心，这么多年，她不找男人，我就知道她的坏心思！” “你别乱瞎猜！”林非凡双手帮妻子捶着背，满面笑容。 他有经验，如果这个时候跟刘慧慧对着干，最后的结局是她哭的稀里哗啦，需要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安抚好她。 “你说说，到底买不买？”林非凡问。 “一个字！”刘慧慧说。 “买？” “嗯！买！” “太好了！”林非凡握紧妻子的手。 “你去做校长？”刘慧慧问。 “我不去，我继续做镜湖中学的校长！你去管理！” “我去管理？我一个小学的副校长，怎么能当好高中的校长？能管得好吗？” “不用你做校长，那里配备了优质的管理团队。你去做董事长，是去管校长，而不是去当校长。” “你要我辞职？” “嗯！是呀！” “为什么不是你辞职？” “”林非凡无语了都不知如何回答。 他知道刘慧慧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叫她辞职，有点儿残忍了。 “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刘慧慧说。 “在育才高级中学工作，也是为教育事业服务，照样能为教育事业发光发热。” “这个理由不行！” “自家的学校，必须要有个自家的人在那里管理，否则办不好一所好学校。” “不行！” “可以赚好多的钱啊，老婆！” “更不行！” 林非凡抓耳挠腮，想了想，说道：“你就去挂个闲职，关于学校发展一些重要的事情，我一起出谋划策。辞了职，去了那边工作，你有更多的空余时间陪我，陪儿子！” “这还差不多！”刘慧慧挽紧丈夫的胳膊，笑意盈盈，如一朵盛开的鲜花，“不过，林校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自家的学校，我自然知道爱惜！” 2012年12月18日，林非凡刘慧慧夫妻二人，以六千六百万的价格买下了学生数达四千七百多人的育才高级中学，投身潜力无限的民办教育。 2013年元旦，许佳琪电话通知林非凡，她为他争取了一个出国考察学习的机会，到美国一些优秀的民办教育学校参观学习，她问他愿不愿意去。 林非凡立马答应了，他还没有为镜湖中学进一步大发展找准方向。 他驱车直接到达省城飞机场，许佳琪已经买好了飞机票在机场等他。 林非凡没想到这次出国考察的人只有他和许佳琪。 组织出国考察，不可能只有两人吧？他还以为参加考察的是全省一些知名中学的校长。 上了飞机后，许佳琪才说这是一次私人外出旅游，并非政府部门组织的考察，一切费用都由她支付。 林非凡一下子紧张起来，许佳琪这是唱哪一出戏啊？ 这要是让刘慧慧知道了，岂不要闹个天翻地覆？ 见林非凡神色慌张的样子，许佳琪撇嘴道：“放心，我不会对你这个负心郎怎么样？这次带你出国，是解决你自己的一件私事，让你见见几个人。” 负心郎？解决私事？ 林非凡心里更是忐忑，他想起了范菲琳 他知道她跟随汪教授去美国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因为跟范菲琳没有走到一起，他也失去了范强这位老朋友。 范强在岭南高中工作很不如意，后考上江淮师大脱产学习，比林非凡迟一年本科毕业。 范强本科毕业后，又考上了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现在是一位大学副教授。 这么多年，林非凡跟范菲琳从没有联系过，跟范强也无交集，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只能将与范菲琳那段甜蜜的岁月尘封起来，偶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敢一个人偷偷地回忆 他对她的一切情况一无所知，没人跟他讲起过，他也没有向哪一个人打听过。 他只知道范菲琳的爸妈多年前去了美国，好像有人说过她的爸妈是去美国帮范菲琳带孩子 难道许佳琪是安排去见范菲琳？ 林非凡不敢把猜想的内容讲出来，只是一路问个不停，到底去美国干嘛？见谁？ 哪知许佳琪坚决不透露半点信息，只是说去了就自然知道了。 下了飞机，搭乘一辆出租车，许佳琪带林非凡来到了美国某知名大学校园。 坐在公园的一条长椅上，许佳琪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然后跟林非凡说：“咱们俩就坐在这儿等，我们要见的人马上就到。” “到底是谁呀？”林非凡心里越来越慌张。 许佳琪深深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林非凡，要不是我上次来一趟美国考察碰上了老朋友，知道了其中隐藏多年的秘密，那么有些事，有些人，你可能一生都要蒙在鼓里！你就是个大傻冒，负心郎！你狠心了！” 515、双胞胎女儿 “佳琪，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身后传来了魂牵梦绕的声音。 林非凡猛然回头，心一下子炸了，脑中嗡嗡作响，他慌张地站起来，不知所措。 修长性感的身材，白净漂亮的脸蛋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 多么迷人的身影，多么熟悉的面孔！ 他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依旧美得令人心惊的范菲琳突然看见了十多年没见的林非凡，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她浑身颤抖，站立不稳，捂嘴往下蹲，快要跌倒。 林非凡箭步上前，扶住了范菲琳。 而他这一动作，令她更是激动，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挣脱了他的手，向前走几步，扶住长椅的靠背，以稳住身体。 她感觉到心慌气短，眼前发黑，面对十几年来，日日夜夜都在思念，都在恨的男人，她一时接受不了 “对不起！我实在是不忍心，所以带他过来了！”许佳琪紧握住范菲琳的手，眼里含着泪。 范菲琳当年跟着汪教授一起来美国，是迫不得已的。 她万万没想到，她和林非凡那天上午在酒店一番激情之后，她怀孕了！ 她告诉了许佳琪，约许佳琪一起等林非凡来江淮师大，再告诉林非凡。 哪知道林非凡那次带刘慧慧一起来了！ 四人一起参加的饭局上，她发现刘慧慧和她一样，呕吐得很厉害，她知道刘慧慧也怀孕了。 范菲琳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 为了不给刘慧慧带去伤害，她打算不把她怀孕的消息告诉林非凡，并强烈要求许佳琪替她保密。 许佳琪建议范菲琳应该告诉林非凡，得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一回，争取夺回林非凡。 范菲琳回答说：“如果林非凡选择了我，刘慧慧怎么办？她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想给她带去伤害！” “那你怎么办？”许佳琪说。 范菲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总得有一个人要作出牺牲！” 范菲琳躲在汪教授家，整日以泪洗面，在汪教授的再三询问下，她才向汪教授透露了具体情况，她说她真的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到临江县。 于是，汪教授带范菲琳来到了美国。 临行前，范菲琳答应许佳琪，到了美国就做人流，然后好好在美国读书，碰上中意的人，就把自己嫁了。 这一别就是十几年，长久的别离会让友情的酒变淡，各奔前程，范菲琳和许佳琪联系越来越少，最近几年都没联系过，所以许佳琪也不知道范菲琳的近况。 上个月，许佳琪到美国考察，参加了一个华侨团体安排的晚宴。 晚宴上，许佳琪碰见了当年的好姐妹范菲琳。 一瞬间，友情的酒变得浓烈而醇香，二人抱头痛哭，诉说着彼此的思念。 当晚，范菲琳带许佳琪去她的家，许佳琪见到了范菲琳的一对漂亮可爱的双胞胎女儿！ 看着两个孩子的容貌，不用范菲琳解释，许佳琪一下子就知道林非凡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那年你没”姐妹俩深夜促膝谈心，许佳琪泪眼婆娑，小心翼翼地问。 范菲琳温柔地笑，神情自若：“如果做了，哪会有她们姐妹俩！她们很聪明很漂亮很有出息！是我的骄傲！我不后悔！” 当年到了美国后，范菲琳在汪教授的女儿的安排下，顺利入学，很幸运的是，汪教授一家人都支持范菲琳生下孩子。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没有犯错。 但范菲琳没有想到，她竟然怀上了双胞胎。 自第一次产检，一直到生下两个孩子，她无数次想拨通林非凡的电话，终没有拨出去。 生下两个孩子后，她把所有的爱倾注在两个孩子身上，心无旁骛，一直没有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孩子五岁那年，善良的汪教授病逝，刚刚参加工作的范菲琳忙不过来，才打电话告诉了爸妈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于是，范桐和刘佩芬夫妻俩当即来到了美国，这么多年以来，夫妻二人一直在美国照顾两个外孙女。 有了爸妈的支持，范菲琳全身心投入工作，读完博士后的她现在是这所大学人学院的院长。 咖啡厅里，林非凡、范菲琳、许佳琪三人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范菲琳一直很安静，没有说话，她默默地喝着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品味着丝丝的苦涩。 而许佳琪一直喋喋不休，把她所知道的情况全都讲给林非凡听。 泪水大颗滴落，林非凡咬着下嘴唇，一直看着范菲琳，满腔的愧疚令他的心如刀割般疼痛！ 范菲琳一开始躲着林非凡的目光，她知道他很坚强，以前，她从没有看到他哭过。 而今天，他哭的像个孩子。 终于，她忍不住，眼里闪着泪花，她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林非凡，柔声道：“不怪你！当年是我主动的，而你是被动的！我不后悔！”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但脸上浮上了笑容：“当你看到两个女儿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后悔！” “请带带我去看看看两个女儿！”林非凡泣不成声。 “下次吧，两个孩子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等我慢慢讲给她们俩听，让她们心里接受了你，才能带你去看她们俩！”范菲琳把手机递给林非凡，“你可以看看她们俩的照片。” 林非凡接过手机，打开相册。 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用手比作一个心形圈，并肩站立，笑容多么的灿烂！ 面容那么的美丽而熟悉！一股暖流涌遍林非凡的全身，他泪水哗哗，模糊了双眼，他赶紧用纸巾擦掉泪水，盯着手机屏幕不眨眼。 “你从最前面开始看，刚出生时就照了照片，我保留了她们每一个成长阶段的照片，总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范菲琳哭了，而又笑了。 每一张照片都看不够，而又想看到更多的照片，林非凡的手指触碰手机屏幕的动作忽快忽慢，他痛快地哭，而又时不时笑出声。 相册里全都是两个女儿的照片，一个个精美的瞬间，点燃林非凡心头对两个女儿无尽的想念！ 516、非凡职业技术学校 应林非凡要求，范菲琳带林非凡考察了美国几所知名的基础教育学校。 想学习一下外国的教学模式，更是想找个理由多呆几天，好想看看两个女儿。 在美国足足呆了二十天，范菲琳仍不同意林非凡去看两个女儿，她还是坚持一开始的观点：“下次再让你们父女三人见面！” 回到镜湖中学，受在美国考察学习收获的启发，林非凡找到了镜湖中学下一步发展的思路。 大力推行课程改革，走出一条独具特色的课改之路，以课改促发展，他要把镜湖中学发展为全国基础教育领域课程改革的样板田。 砸掉讲台，从根本上改变教师唱独角戏的习惯。 教室三面都做成黑板，将课堂的更多时间还给学生。 改变教师一言堂的旧模式，林非凡带头创新，建立以学生为中心的课堂教学体系，真正把课堂还给学生，让学生成为课堂学习的真正主人。 实施“1035”的课堂教学模式，教师十分钟精讲，将三十五分钟的课堂时间让给学生，把单一传授式课堂变成“预习、展示、反馈”三模式，让学生在课堂上敢说、会说，让学生动起来，课堂活起来。 不到一年时间，课程改革就取得非常好的效果，在教学成绩上，镜湖中学进一步拉大了与其它中学的距离，在学生个性发展上，更是一骑绝尘，甩开其它学校几十条街。 镜湖中学的课堂成了最吸引人的课堂，兄弟学校纷纷过来参观，学习，取经。 大力推行课改两年后，镜湖中学成为基础教育领域课程改革的领头羊，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学校过来参观。 每天，镜湖中学校园里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所有的教室全程向参观者开放。 教室后门一直是敞开的，在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时间内，来访者可以任意从后门进出。 镜湖中学的教师与学生们在教与学的同时，演绎一场场精彩的课堂，令来访者瞠目结舌，他们惊叹原来课堂可以这样进行啊 年参观人次达到百万以上，给镜湖中学带来了丰厚的收入，因为林非凡校长在2014年九月的时候，做出了重要决定，甭管是谁，来镜湖中学参观，一律要掏60元的门票钱。 收入不仅仅来自门票，还有教师外出开展课程改革讲座的收入，镜湖中学的老师，个个成了专家，被邀请往全国各地传授课程改革经验。 林非凡将各种因课程改革带来的收入按照4：3：3的比例切割。 镜湖中学得四成，用于学校建设。 三成用于发放教师的福利与奖金。 三成给课堂的主人全体学生，用于改善学生的饮食，免费提供饮用水，宿舍安装空调，买校车免费接送学生 成功的课程改革让教学质量更好了，教师的口袋更富裕了。 而受益最大的是学生，各所高中学校里，来自镜湖中学的学生，其综合素质让高中的老师们赞不绝口 2016年五一放假，美好的季节。 林非凡一个人走在镜湖中学的校园里，如今学校的基础设施与教学模式，以及完善的管理制度，都达到了他心目中理想的高度。 但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实施课程改革三年以来，林非凡被举报不下十次，基本都是告发他贪污，借建设镜湖中学之便，贪污了巨额财富。 逢举报必查！林非凡自己都不好意思，纪委工作人员一年下来，很多时间都是花在他林非凡身上。 他都感觉到有些厌恶了！ 巨额财产确实有，但都来源合法。 纪委工作人员开玩笑说：“林非凡，如果你纯粹是一个商人，这些举报我们可以置之不理。关键是，你是一名国家工作人员啊！作为公职人员，你真不该有这么多的钱！” 有一点，举报是属实的。 就是三年来，林非凡频繁赴美国考察 但是，仍无法给林非凡定罪，因为每一次考察的费用，林非凡都是自掏腰包。 “镜湖中学，我要为你做的，都做了！我该离开了！”林非凡抚摸着校门边大理石上的烫金大字，流下了眼泪 一封辞职信放在了教育局长江依丹的办公桌上。 但是，没有获得批准。 江依丹找到县委一把手殷勤松，一起挽留林非凡，并答应不再理会那些无事生非的举报。 但林非凡去意已决，坚决要辞职。 江依丹竟然吼道：“你辞职！是犯渎职罪！镜湖中学离不开你！镜湖中学是江淮省教育的一张名片，省政府都很重视，你辞职了，叫我如何向上级领导交差？” 林非凡认为，镜湖中学现在管理制度完善，师资力量强大，已走上了一条良性发展的道路，教学管理经验极其丰富的吴梁伟副校长升职正校长，是完全可以管好学校的。 而且，吴梁伟之后的校长人选，林非凡都想好了。 他当班主任的第一届学生，班长王佳欣师大毕业后，分配到了镜湖中学，现在是镜湖中学的教务主任。 这三年课程改革，王佳欣为镜湖中学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孩子，如她当年当班长一样具有号召力，工作干劲十足，是个当校长的好料子！ 但是，无论林非凡怎么说，江依丹都坚决不同意。 又不能强辞啊！江依丹在他事业发展的道路上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不能忘恩负义。 “我辞职后，可以在另一个领域继续为临江县的教育事业作贡献！”林非凡只好把他辞职后的打算讲给江依丹听。 岭南高中现在在校学生数不足一百人，县政府打算撤掉岭南高中，把岭南高中校园拿出去拍卖，用于商业用途。 林非凡打算花钱把岭南高中校园买下来，那里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只要配备好老师，再招来学生，就能办成一所学校。 江依丹说：“你已经有育才高级中学，再办一所高中没有什么意义！再说，岭南高中都那样了，你并不一定能招来学生。” 林非凡笑道：“我不办高中，我准备创办一所职校！” 江依丹惊得目瞪口呆，突然猛捶了一下办公桌，“好主意啊！林非凡，这又是一条发财的好路子！” 临江县没有一所职校，每年有三千多学生到外地上职校。 教育局一直想招商引进一所职校，无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 江依丹没想到，最合适的投资人就在她眼前。 说干就干，六月，林非凡出资三千七百八十六万，拍下岭南高中校园。 招老师，建立管理制度，组建行政领导班子，七月下旬，顺利拿到省教育厅下发的办学资质。 林非凡并不是自己来当校长，而是请来了在省城一重点公立职校当副校长的李敏瑶。 李敏瑶大学毕业后，一直在那所职校工作，有着丰富的职校办学经验。 恩人林老师召唤，李敏瑶没有半丝犹豫，立刻奔赴临江县，全力协助林老师创办职业教育学校。 当然，林非凡也没有亏待李敏瑶，他给她开出了十倍于在公立学校工作时的工资。 九月，非凡职业技术学校正式招生。 谁都完全没想到，非凡职业技术学校第一年招生就异常火爆。 第一届学生数就达到了两千五百七十八人。 然而，林非凡仍没有满足，进一步布局教育领域投资，构建他理想中的教育产业生态链，缔造属于他的商业教育帝国！ 517、非凡教育集团（大结局） 尝到投资职业教育的甜头后，林非凡又去争抢培训学校这块巨大的蛋糕。 为适应新时代发展的需要，他创办非凡网校，通过网络教育布局考研全科培训、中学辅导、小学培养、托福冲分、外语学习等领域。 并逐步在各大城市设立非凡网校办事机构，同步建立非凡培训学校实体门面店。 他的表弟姚晓东、学生李宁静成为他创办网校的得力助手。 毕业于985高校网络技术专业的姚晓东博士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而李宁静是金牌网校教师，在网络教育领域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独到之处，她除了担任教学工作外，还负责非凡网校教师的培训工作。 人的一生中，要有所作为，除了自己要努力，还需要贵人相助。 林非凡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贵人，刘慧慧、范菲琳、江依丹、许佳琪、殷勤松、史玉明，吴建斌李晓杰都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当然还有爸妈，岳父岳母，姐姐姐夫，这么多人都给林非凡的成长与发展，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支持。 教育领域投资大咖曹金旺也是林非凡的贵人，把育才高级中学卖给林非凡之后，曹金旺仍很关心育才高级中学，对林非凡刘慧慧夫妻俩将育才高级中学进一步更好地发展壮大感到很满意。 但是，曹金旺的运气真的很差，这几年他都着眼于国外，斥巨资投资国外新兴产业，却连续遭遇失败。 2017年腊月，曹金旺急匆匆赶到临江县，找到林非凡，问林非凡愿不愿意买下他在上海创办的一所独立本科院校。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顾刘慧慧反对，林非凡当即跟曹金旺去上海考察。 置身美丽的大学校园里，林非凡弄不懂曹金旺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学校卖掉。 曹金旺像个霜打的茄子，他苦不堪言，不愿向林非凡提起他惨败的投资经历，只是问林非凡到底愿不愿意买下这所大学。 如江依丹所讲，投资教育领域可算是一个暴利行业，林非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但是，买下一所大学，估计口袋里的钱不够啊！ 曹金旺也真会出主意，支招说林非凡名下那么多实体产业，全都可以拿出来融资。 不够付的部分，曹金旺以股份入股，以后林非凡逐年将余下的股份买回去，这其实是可以暂缓支付一笔钱，简单讲，就是赊账。 曹金旺之所以这么大方，他自己解释说，学校交给林非凡打理，他放心！ 二人一拍即合，2018年二月，林非凡出资十三点六个亿，买下这所大学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余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归曹金旺所有，并约定分期五年，林非凡将余下股份逐步买回去。 刘慧慧是反对买大学的，育才高级中学与非凡职业技术学校，已让她忙得焦头烂额。 她知道林非凡在网校那块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天天飞东飞西飞南飞北，哪有时间去打理在上海的一所大学！ 但怎能阻止得了林非凡的那股热乎劲，刘慧慧生气说大学那一块，她都懒得过问，她想进一步投资基础教育领域，想在临江县投资一家九年一贯制学校。 刘慧慧这主意，遭到林非凡的强烈反对，林非凡说他永远不会与镜湖中学形成竞争关系。 于是乎，夫妻二人闹矛盾了，刘慧慧撂下工作，飞京城，在妹妹刘莉莉那里住下来。 刘莉莉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一直投身热爱的音乐事业，而不愿意进入姐夫庞大的教育帝国工作。 2014年的时候，林非凡为感恩岳父岳母一直不遗余力的帮助，以刘莉莉的名义在京城买了一栋房子给岳父岳母住。 刘莉莉生了两个孩子，刘寿庆和王桂珍夫妻俩一直跟小女儿住在一起，帮着带外孙和外孙女。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林非凡的儿子在京城参加清华大学自主招生培训，这段时间也住在姨娘家。 饭桌上独缺女婿林非凡一人，刘寿庆喝着闷酒，很不开心。 刘慧慧也是愁苦着脸，她都后悔了，可是，林非凡那家伙也不来接她，连个道歉都没有，她更是生气，决定再坚持一下 刘莉莉说：“姐，其实你和姐夫没有任何矛盾，你们俩那么恩爱！个个都羡慕！夫妻二人，不能在工作上产生矛盾。严格上讲，姐夫才是家庭的主人，才是大老板，你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员工，你对自己的定位要准确，不能把自己也当老板了！一家不能有两个老板呀！我建议你少管姐夫投资那些事，安心做好姐夫交给你的事就行，其他的事情，随着姐夫，他呀，目标是成立非凡教育集团，争取尽快上市！姐夫的理想大着呢！他是个杰出人才，不用你操心他事业方面的事情！” “就是！”王桂珍立马说。 刘寿庆道：“莉莉说的很有道理！” “姐姐干脆辞职不干，只要天天游山玩水，美容健身，安心做老板娘就行！”刘莉莉的丈夫说道。 刘慧慧问一直保持沉默的儿子：“儿子，你什么意见？” “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掺合爸妈之间的事情！”长得帅气高大的林辰对着妈妈笑眯眯地说道。 “你还笑得起来！我都愁死了！”刘慧慧轻轻捶了一下儿子的胳膊。 “叮铃铃。”门铃声响了。 刘慧慧腾地站起来，跑去开门，满怀期待。 昨晚林非凡发信息说：老婆快回来，再不回我也抛下工作去追你了。 打开门，林非凡提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口。 刘慧慧鼻子一酸，掉下眼泪：“你真的来了？” 林非凡笑道：“不来不行啊！碰上你这个太淘气的老婆！” 一家人全都放下碗筷围过来。 “姐夫，快进屋呀！” “哎呀，姐夫，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非凡，我们刚还在批评慧慧呢。” “非凡，慧慧刚表态了，以后什么事都随着你！你别生她的气哈！” “嘿！爸，我哪表态了！他凭什么生我的气？我才生他的气呢！” 京城机场。 机票还没有买好，因为到哪里去，都没有确定。 林非凡建议飞上海，他想带刘慧慧去看看买下的大学。 刘慧慧坚持飞庐城市，她要急着回去处理工作的事。 “去看看嘛，到校园里转一转就回家。”林非凡再三请求妻子过去看看。 刘慧慧叹了一口气，目光离开林非凡的脸，抬头望着天空：“我不想见到她！” “谁？”林非凡惊道。 “菲琳姐！” “啊？你都知道了？” “我全都知道！你任命海归博士后范菲琳为大学校长，她的两个女儿以留学生的身份进入北大学习。林非凡，你的本领都能把天戳一个洞！” “你还知道啥？”林非凡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啊？还有啥我不知道的？”刘慧慧揪住林非凡的耳朵。 “没没呢！”林非凡恨不得掌掴一下自己的嘴巴。 言多必失啊！ “到底飞哪里？”林非凡问。 “飞上海！”刘慧慧一脸怒气，跑向售票窗口，却买下了飞往庐城市的飞机票。 飞机上，刘慧慧依偎在林非凡的怀里，喃喃道：“我是一个在职研究生学历老婆，只能在临江县管理高中和职校，比不过她！但儿子必须不能也输了，你一起努一把力，一定要让儿子今年考上清华大学！” 林非凡抚摸着妻子的秀发，轻声道：“已经安排了！儿子参加这次培训，我为他配备了一个顶尖的教育团队！我坚信，不依赖自主招生，他也能考进清华，他太优秀了！比我强一百倍！” 2018八月，林非凡和刘慧慧的儿子林辰，如愿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2018年十月，非凡教育集团成功上市，连续五日涨停。 那五天，公司各个部门热闹非凡，像过节一样。 但每个地方都看不到林非凡的身影，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专心复习迎考。 2019年三月，非凡教育集团董事长林非凡收到了北师大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非凡教育集团各个岗位上都有得力助手在打理，林非凡想趁还年轻，再充充电，以跟得上大好时代飞速发展的步伐！ 他更想借在京城读书的机会，好好陪陪他的三个孩子！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